加繆與薩特,髒手與淨手,《阿爾及爾之戰》暴力反思

電影人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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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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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以電影《阿爾吉爾之戰》為切入點,探討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的歷史背景,並深入分析去殖民化過程中關於「暴力」的正當性爭論,特別是以薩特(Sartre)與加繆(Camus)兩種截然不同的知識分子立場為核心進行對比。
你們好
今天我們來聊《阿爾吉爾之戰》這部影片
同時藉助着這部影片
我們來聊幾個圍繞着去殖民的過程中
所產生的一些問題
看過《阿爾吉爾之戰》這部電影的朋友們會知道
這部影片在電影語言的範疇內
其實並沒有太多可以拿出來討論的
除了影片中攝影師馬爾西洛·加蒂
刻意選擇粗糙質感的黑白膠片
以凸顯現實主義的真實感
高反差黑白影像
極強的質感帶給人
即時目擊的震撼感受以外
這部影片對於阿爾吉利亞民族解放戰爭
這場反殖民戰爭的刻畫角度
以及對於反抗者的暴力反思
是我今天想特別和各位分享的
那麼在開始之前
我先三言兩語地聊一聊
關於阿爾吉利亞戰爭的始末緣由
因爲這部影片爲了突出記錄感
並沒有完整地交代整個的歷史背景
阿爾吉利亞位於北非
因爲1830年偶然的一宿外交事件
成爲法國殖民地
此後在130多年中
大量的法國人移居阿爾吉利亞
並形成被稱爲黑角的
法裔殖民地居民團體
與當地的穆斯林阿拉伯人生活在一起
建立起歐洲人生活的專屬區域
很長時間以來
伴隨着兩個截然不同的民族之間的摩擦
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
阿爾吉利亞出現了兩個穆斯林運動
一個要求建立獨立的穆斯林國家
其中包括1926年爆發的北非之星運動
領導人梅薩利·哈吉
有着強烈的民族主義意識
和濃烈的穆斯林情感
他主張在法國主權範圍內
建立阿爾吉利亞議會
之後便提出了要求
阿爾吉利亞完全獨立的要求
很快北非之星運動遭到了法國鎮壓
於1937年被迫解散
改組爲阿爾吉利亞人民黨
另一個穆斯林運動則主張與法國合併
並要求穆斯林和歐洲人享有平等的地位
這一運動後來也越來越強烈地
要求實行自治
並在50年代要求阿爾吉利亞獨立
1945年5月
阿爾吉利亞爆發民族主義起義
穆斯林殺死了90名歐洲人
法國政府大肆地鎮壓
屠殺了至少1500名的阿拉伯穆斯林
民族之間的矛盾在歐洲人居住區
和穆斯林區愈演愈烈
1947年的法國通過阿爾吉利亞的一些法律
雖然某種程度上
給予了穆斯林以更多的政治權力
但是這大部分都是一些空頭支票
無法兌現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
阿爾吉利亞作爲法國的資源戰略的大後方
給法國對抗中心國
提供了大量的援助與支持
法國人曾經向阿爾吉利亞人許諾
只要幫助法國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就允許其獨立
但二戰結束後
基於恢復戰爭創傷的法國
沒有履行其獨立阿爾吉利亞的諾言
基於這樣的環境下
阿爾吉利亞的愛國者們
祕密地組建了民族解放戰線
決意反抗
1954年11月1日
爭取阿爾吉利亞獨立的民族解放陣線
開始武裝反抗法國人的統治
武裝游擊隊在該日凌晨的
境內多個地點襲擊軍事設施
民族解放陣線的武裝力量稱民族解放軍
在成立時僅有數百名武裝人員
到1957年已經發展成了
一支人數將近4萬人的武裝部隊
在穆斯林與歐洲殖民者的
長時間的暴力衝突下
到1956年時
法國政府在阿爾吉利亞的軍力部署
已經超過了40萬人
1962年3月
法國政府與阿爾吉利亞民族解放陣線
同意阿爾吉利亞舉行公民投票
決定是否獨立
1962年7月1日
阿爾吉利亞選民在投票中
幾乎一面倒地贊成獨立
法國在7月3日承認
阿爾吉利亞爲一個獨立國家
關於這次戰爭的總死亡人數
民族解放陣線估計約有30萬人
在這場戰爭中因戰事死亡
有些阿爾吉利亞方面的數字
估計爲100萬人
法國官方公佈的數字則爲35萬人
而《阿爾吉爾之戰》這部影片
就是在法國承認阿爾吉利亞獨立後的
短短4年後
由意大利導演吉洛·彭泰科沃
啓用非專業演員拍攝完成的
在電影的語言層面上
《阿爾吉爾之戰》很深程度上
受到了意大利新現實主義的影響
自然光照明 啓用非專業演員
即時美感的鏡頭語言
同時《阿爾吉爾之戰》這部影片
也是歐洲反殖民主義的開創之作
導演使用了歐洲左翼知識分子的視角
模糊了電影語言中主人公這個個人的概念
放大了反抗者這一群體的概念
導演通過使用近乎於
紀錄片式的拍攝手法
儘可能地試圖去還原
那場解放戰爭真實的面貌
這部影片最爲可貴的是
導演沒有簡單地一刀切式地
美化或醜化任何一方
當然 我們還是可以或多或少地
看到導演偏向於阿拉伯人
這部影片在拍攝製作完很長一段時間
因爲在這部影片中
如同狂潮一般的反殖民浪潮
極具感染力
在阿爾吉爾之戰中
我們看到的最多的場景就是暴力
阿爾吉利亞戰爭曾經在很大程度上
成爲了當時歐洲知識分子立場的試金石
在影片中
民族解放戰線在第一個公報中表示
他們根本上希望與法國進行談判
以避免流血衝突
我們理性客觀地分析會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法國人根本不會發動戰爭
因爲只有在有序的社會秩序
和健康的經濟市場中
法國才能從殖民地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然而對於被殖民者而言
就如同電影中展現的那樣
暴力與戰爭也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可是卻爲什麼這個事件越演越烈
成爲了我們現在看到的最終結果
這使得我們不禁要去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去殖民化的這個過程中
是否永遠都存在暴力
而對於這種暴力的討論
成爲了當時歐洲知識分子
針鋒相對的關鍵點
薩特與法農非常清楚地認爲
如果要實現徹底的反殖民
暴力是不可避免的
而薩特曾經的好友加密歐認爲
暴力在任何時候都不應該產生
通過暴力所化解的問題
是無法真正解決的
例如在影片中
在殘酷的酷刑和瘋狂的報復中
法國軍隊將民族解放戰線徹底瓦解
可是人們的暴力情緒沒有消減
電影最後阿里被炸成碎片時
一切在歐洲人眼中看來似乎都要結束了
將軍談笑風生地離開
只要城市和國家人種和民族
仍然被一分爲二
衝突與流血
暴力與殺戮就不會停止
關於這個觀點的印證
我們看到影片結尾時
發生了戲劇性的回應
阿爾及利亞人民
在沉寂了兩年之後再次崛起
一個引人注目的特徵
就是女性的吶喊與反抗
雖然這次暴力事件沒有之前的猛烈
但是我們仍然可以看到
阿爾及利亞人民的團結
與正在積蓄的新的力量
電影結尾處是一個令人深思的鏡頭
警察朝着迷霧中的人群
帶有強烈的統治意味的詢問
你們想要什麼
阿爾及利亞人回答
獨立與自由
一個女人在抵抗警察的同時
揮舞着阿爾及利亞的國旗
正是在那一刻
我們忽然意識到
去除殖民的這個過程
是無法通過暴力來實現的
因爲這隻會更加猛烈地
增長仇恨的程度
儘管以馬丘上校爲代表的法國人認爲
通過暴力鎮壓暴力
是維護法國的唯一途徑
但是民族解放陣線很久以前就認識到
暴力行爲是不會贏得戰爭的
去殖民化不是殺人與爆炸
而是團結人民
這也是他們組織大辦公的原因
罷工是一項非暴力的和平行動
接下來我們針對這部電影的暴力主題
我們來聊一聊薩特與加密歐
在電影中我們看到記者
圍繞在總指揮馬丘身邊的時候
馬丘說道
這場戰爭能否勝利取決於你們
這裏的你們我們可以理解爲
當時的歐洲的知識分子
他們需要知識分子的支持
電影中馬丘問詢
巴黎方面有什麼消息嗎
記者回答說
薩特昨日發表了聲明
馬丘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爲什麼薩特總是站在他們一邊
對於薩特所選擇的立場感到困惑的人們
不僅僅只有馬丘將軍一人
當時的很多人們無法理解
爲什麼以薩特爲代表的知識分子
紛紛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爲弱勢群體發聲
然而薩特與加密歐
在對待阿爾及利亞戰爭中
暴力反抗的這個事情
持敬畏分明的不同立場
薩特在阿爾及利亞解放運動
這個問題上的政治參與
體現了當時很多的激進左翼知識分子
如何接受暴力
並把暴力當作實現正義目標的
唯一途徑的態度
對這種左翼暴力觀
最直接提出質疑和反駁的
就是薩特的朋友
也就是以異鄉人和蜀裔
爲我們熟知的加密歐
加密歐因爲與薩特的立場截然不同
使得他們二人於1952年徹底的決裂
1952年以後
薩特爲共產主義的暴力正當性辯護
很長一段時間成爲了黨的同路人
1956年以後
薩特又因堅決地支持
阿爾及利亞民族獨立
爲民族解放事業暴力辯護
成爲了第三世界在西方的代言人
1968年5月
薩特在紅色風暴運動中
成爲了無產階級左派的同盟者
一時間薩特成爲了
卡斯特羅、鐵托和赫魯曉夫等人的
座上賓
成爲了當時第三世界
反帝反殖民的政治代言人
在薩特爲法農的大地上的可憐人
一書所作的序言中
而且還提出了比法農
更爲激進的革命暴力理論
而同時也是在那一年的年初
加密爾車禍身亡
加密爾在去世的前幾年
便深陷孤獨與痛苦
加密爾與薩特的決裂來源於
讓松在薩特主編的《現代》雜誌上
發表的一篇批評文章
雖然這些長達幾十頁的文章中
充滿了對於立場上的討論
以及一些個人的恩怨情仇
但是根本問題還是回到了
在暴力的合理性的這個問題上
加密爾堅持以反對暴力爲基本人道價值
不贊成以任何名義實行的暴力
和藉着反抗的名義發動的暴力革命
加密爾認爲這種革命
實際上只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恐怖
暴政和專制
讓松和薩特則公開指責加密爾
完全脫離了歷史背景
認爲他完全置身於歷史之外
認爲他是一個空洞的
沒有歷史責任感的道德主義者
那麼
薩特之所以說到加密爾是一個
沒有歷史感的
完全脫離了歷史背景的人
是因爲二戰後的世界
是完全的一個非黑即白的世界
是一個正義邪惡一刀切的世界
意識形態的對決
把世界分爲了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
這兩個盡爲分明的陣營
這是當時知識分子生活的世界
也是他們必須爲之做出選擇的世界
薩特加密爾和他們同時代的
許許多多的其他介入型的知識分子一樣
都不可能不成爲
不帶有意識形態色彩的政治知識分子
而這些知識分子介入行爲
大多以參加黨的工作
在政府機構任職
在報社寫文章或者參加公共活動
而當這些發聲的出口
變得越來越狹窄的時候
很多知識分子的最後選擇
便是陷入沉默
這也正是加密爾在50年代末的處境
就在加密爾陷入沉默
閉口不談的同時
薩特越來越洪亮地
發出他激進的左派的聲音
而這種聲音中最洪亮的
最振奮人心的
恰恰就是對革命暴力的讚揚
薩特和加密爾
在對待阿爾及利亞革命的立場上
決定他們立場分歧的是
各自的道義原則
其中的關鍵就是
如何看待暴力和恐怖
以及是否需要在
現實解決問題的過程中
保持乾淨的道德之手
在1943年的時候
加密爾就在《致德國友人的信》中
闡述了關於乾淨的手的含義
那就是反對暴力殘害
是道德政治必須堅持的
基本價值原則
加密爾堅持認爲
無論是在現實政治
還是知識分子的政治
都必須只有在絕對必要時
只有當生命受到直接威脅時
纔可以使用暴力
基於這樣的情況
從道德的層面上來說
依舊可以保持乾淨的手
例如他舉例法國對抗德國的戰爭
法國人只是在被逼到了
死亡之門的時候才奮起反抗
這時候法國人的良心是清白的
手是乾淨的
並且他認爲
乾淨的手終將戰勝骯髒的手
加密爾的這個理想主義的觀點
很快就遭到了
很多知識分子的無情抨擊
加密爾在他的很多作品中
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們是否有殺人的權利
是否可以增加這個世界可怕的災難
這一點在加密爾的局外人中
我們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
在加密爾主辦的戰鬥報首頁的底部
都印有一個代表
加密爾道德立場的信條
不當受害者
也不當劊子手
加密爾指出
如果我們贊同
爲達目的可不擇手段的原則
那麼我們就會視恐怖和暴力
爲合理的理由
加密爾堅決地拒絕
斯大林主義的詭辯
即所謂的爲幾億人的幸福
加密爾強烈地反對
以歷史規律爲名
實施的政治暴力
加密爾針對當時的冷戰意識形態
造成的暴力衝突
力圖在當時親共或反共的知識分子
對立立場之外
尋找出一條第三道路
而這第三條的道路
是他乾淨之手
和人道主義思想的一貫主張
加密爾構建了一個
謀殺皆不合法的世界
就在加密爾提出
不當受害者
也不當劊子手的時候
在1948年
薩特骯髒的手畫劇上演
在這部劇中
薩特系統地呈現了
他對於政治暴力的思考
爲了高尚的目的
是否可以弄髒自己的手
加密爾和薩特
看完該劇的最後一次彩排說
這部戲非常好
但是有一個細節我不贊成
而加密爾不贊成的那個細節
就是對於骯髒的手的不同看法
1956年
就在加密爾最後一次
介入阿爾及利亞問題的時候
薩特對阿爾及利亞
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薩特堅持認爲
加密爾所堅持的
以人道主義的原則
在阿爾及利亞的法國人
是殖民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這100萬在阿爾及利亞的法國人
這些定居者的子孫們
他們是被殖民主義所塑造的
他們按照殖民制度的原則
去思考 去說話
種族主義已經滲透到了
他們的骨髓裏
他們把阿爾及利亞人當作次等人
阿爾及利亞人需要通過暴力
徹底地更正殖民者的態度
實現自我獨立意識的覺醒
同時 薩特在寫給法農的書
《大地上的窮苦人》的序言中
高度地讚揚了
被壓迫民族對壓迫民族的暴力
正如法農認爲的
黑人如果要去除
由白人所灌輸的自卑感
必須通過暴力一樣
薩特與法農在對待暴力這件事情上的
態度高度一致
在薩特與法農的概念中
如果殖民者出於某種利益原因
主動地將殖民地放手不管
任其獨立
那麼被殖民者的獨立意識
是沒有被完全打開的
這是獨立意識的被動打開
因此在薩特那裏
暴力不僅僅是被壓迫者的解放手段
更是實現社會變革的真正途徑
在《阿爾吉爾之戰》這部電影中
導演並沒有直接地去展現
他對於暴力的態度
但是我們可以很強烈地感受到
暴力在這部影片中的分量
因此
很大程度上我認爲這是一部
少見的在立場上
儘可能保持中立的影片
很大程度上導演拒絕了
電影作爲煽動性極強的
傳播媒介的獨特性
繼而使用了黑白新聞快片的
這種影像質感
儘可能地將個人情感降到最低
給我們呈現出歷史的原生素材
迫使我們去思考關於
阿爾吉利亞戰爭所遺留的種種問題
去殖民化的問題
絕不僅僅是將殖民者
趕出殖民地這麼簡單
也不是通過武裝暴力打跑統治者
去殖民化更復雜與困難的事情是
當殖民者離開以後
剛剛獨立的國家如何解決
長久以來形成的畸形的
經濟和政治問題
甚至民族問題
列入羅旺達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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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我們聊一期羅旺達飯店
好了 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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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