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史 明明是栓狗冠的局，為何李隆基想不開要催哥舒翰出關決戰？

所謂拴狗冠 就是說某場對決雙方實力差距大到離譜 你派條狗去當主帥都能贏 冠軍拴在狗脖子上都跑不了的那種 安史之亂打到天保十五載六月 同官對峙的局面 放在當時任何一個懂點軍事的人眼裏 基本就是這麼個局 哥舒漢手裏攥着二十萬大軍 對面的崔前右撐死也就四五萬人 河北戰場上 郭子儀李光弼剛剛在家山大破十四名 斬首四萬 史思明僅以身免 河北十餘郡紛紛反正歸塘 安祿山在洛陽氣得對着高尚 嚴裝破口大罵 汝數年教我反 以爲萬全 今守同官數月不能靜 北路已決 諸君似河 無所有者只遍鄭戍州而已 萬全何在 汝自今勿來見我 此時安祿山已經道心破碎 開始動放棄洛陽逃回泛陽的心思 而哥舒漢這邊 河西攏右的精銳邊軍 遠遠不斷開到同官 以疫待勞整整半年 這局面怎麼看都是飛龍起臉 只需要守住同官就是不敗之地 叛軍拖不起 等郭子儀李光弼的朔方軍拿下泛陽老巢 安史叛軍必然崩潰 屆時便可輕易擊敗叛軍 光復兩京 栓狗灌的局 穩得不能再穩 可偏偏就在這個結果眼上 李隆基一次接一次派宦官催促哥舒漢出同官決戰 措辭極爲嚴厲 然後哥舒漢一出同官 就拉了坨大的20萬大軍擊進全軍覆沒 同官失守 朝廷放棄長安 大唐盛世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那麼李隆基到底是怎麼想的 明明是個穩贏局 他爲什麼非要催促哥舒漢出官 答案在李隆基的困局裏 安史之亂爆發於天寶十四載11月 安祿山從泛陽起兵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12月攻下洛陽 前後也就一個多月 這個速度極其驚人 基本上從北京走路到洛陽 也差不多就花這麼多時間 這意味着路上基本沒有什麼抵抗 東都洛陽一丟 整個關中震動 長安的門戶就剩下同官這一道防線 李隆基在危急關頭做了兩件事 一是砍了封長青高先知 二是將哥舒漢推上元帥之位 殺封長青高先知這件事 後世罵李隆基罵了很多年 但平心而論 這倆人確實打得非常臭 封長青七天連丟虎牢關加洛陽 高先知又不戰而退 放棄閃盡百里之地 當然 他們的對手畢竟是安祿山的精銳邊軍 自己手裏只有臨時招募的新兵 打不過情有可原 但李隆基當時的心理狀態已經是驚弓之鳥 畢竟他最信任的安祿山造反了 他對任何將領都難免多一層猜疑 封長青與高先知的下場成了一記警鐘 懸在隨後每一位統兵大將的頭上 戈書漢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登場 戈書漢是突厥人 西北軍出來的速將 天保年間大唐第一名將 李白寫詩吹捧他 說魏清慢做大將軍 白起真成一庶子 杜甫說他開輔當朝節 論兵脈古風 高先知封長青二人死後 戈書漢就成爲李隆基手裏唯一拿得出手的王牌 可問題是 這張王牌出場的時候 已經半身不隨意 戈書漢當時重風偏灘 騎不了馬 只能坐在車裏或者被人抬着 老帥其實並不想接這個差事 但李隆基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12月下旬 戈書漢抵達銅關 接手高先知的殘部 加上後來陸續調來的河西龍佑精銳 以及高先知舊部關中招募的新兵 銅關總兵力達到了20萬左右 從戈書漢接手銅關 整整半年時間 這半年裏 銅關前線沒有發生大規模戰事 雙方處於對峙狀態 從軍事角度看 戈書漢的守關策略完全正確 叛軍遠來立在速戰 唐軍堅守立在持久 時間拖得越久 叛軍後方越不穩 河北郭子夷李光弼的攻勢越猛 對唐軍越有利 只要兼避物戰 不過越雨 賊必有內潰鄉土之變 但事情壞就壞在 戈書漢在這半年裏 守關守得三心二意 對內鬥倒是專心致志 戈書漢到了銅關之後 乾的第一件大事 是逼着李龍基殺了安思順 安思順 朔方節度使 戶部尚書 關鍵是他在安祿山造反之前 就實名舉報過安祿山有反心 換句話說 這是朝堂裏有數的忠臣 但戈書漢跟安思順有私仇 到了銅關之後 他派人僞造了一封 安祿山寫給安思順的書信 假裝在銅關關卡截獲後呈給李龍基 順帶列舉了安思順七條罪狀 要求立即處死 李龍基信不信這封書信 大概率是不信的 安思順當初可是親自上奏 警告過安祿山要反的人 叛亂爆發後 李龍基還因爲這個沒追究他 但戈書漢手握重兵 李龍基不得不給他這個面子 安思順同他的弟弟太僕卿安元楨一起被處死 家屬流放嶺南 朝野上下都知道這是冤案 實在天下冤之 這件事讓楊國忠開始害怕了 因爲戈書漢今天能借安祿山的名義殺安思順 明天就能借安祿山的名義殺他楊國忠 楊國忠的害怕並非沒有道理 安祿山起兵打的旗號 就是誅楊國忠以清軍策 而戈書漢帳下的將領王思禮 竟然真的建議過戈書漢 學安祿山流兵三萬守同關 率精銳回師長安誅殺楊國忠 王思禮說 此乃當年漢景帝挫敗七國之亂的計策 戈書漢沒有同意 但也沒有明確反對 更沒把王思禮抓起來送交朝廷 他選擇了沉默 而這種沉默在別人眼裏就是一種曖昧 消息傳到長安 楊國忠嚇得魂飛魄散 他立刻向李龍基建議 招募三千殲牧小兒在宮中訓練 又募兵一萬人屯住壩上 派自己的心腹杜乾運統領 名義上是防禦叛軍 實際上滿朝文武都心知肚明 這就是在防備戈書漢 戈書漢的反應是 立即上表請求把壩上的軍隊納入同關統一指揮 李龍基準奏 結果戈書漢下一步的操作可稱一絕 他以商議軍情爲名 將楊國忠心腹杜乾運召到同關大營 隨便找個由頭就地斬首 隨後將這支一萬人的軍隊完全吞併 杜乾運是朝廷命官 是奉旨統領的軍隊 還是楊國忠的心腹 戈書漢說殺就殺 說吞併就吞併 這件事的性質已經超出了將相不和的範疇 基本等同於擁兵自重 史書記載 自釋漢心不自安 戈書漢爲什麼不安 因爲他知道自己越界了 李隆基之前能滿足他的都已經滿足 安思順你說殺那就殺 罷上軍隊的指揮權你說給那就給 但戈書漢殺了杜乾運 吞掉這最後一萬人的軍隊 反義已然溢出屏幕 站在李隆基的角度想想這個局面 安祿山手裏三陣兵力就敢造反 戈書漢手裏二十萬大軍 蹲在距離長安只有150公里的同關 已經殺死朝廷派驅的將領 吞併了朝廷的軍隊 仗下將領還三天兩頭揚言要回師清軍策 請問你是李隆基你怕不怕 怕非常怕 但李隆基當時敢不敢動戈書漢 答曰不敢 因爲同關不能沒有主將 安史叛軍還在關外虎視眈眈 所以李隆基只能忍 這一忍就忍了整整半年 同關這半年的對峙 表面上是唐軍同叛軍的僵持 實際上是李隆基同戈書漢之間的一場心理博弈 戈書漢每提一個要求 李隆基就讓一步 戈書漢每越一條紅線 李隆基心裏的那根弦就繃緊一分 但李隆基催促戈書漢出關 遠不止殺杜前運這一個原因 如果只是一個將領不聽話 李隆基有很多辦法處理 真正的原因是 到六月份的時候 李隆基面前擺着好幾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大問題 每一個都不能再拖了 第一個問題是糧食問題 長安城在天保年間人口近百萬 關中平原的糧食產量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 唐朝的糧食供應長期依賴大運河從江南運糧 洛陽就是這個運輸體系的中轉站 安祿山佔領洛陽後 曹運被截斷 關中的糧食儲備一天天見底 同關前線囤積了20萬大軍 每天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 從高士給李隆基的上書裏可以看到 同關士兵剩下五六月於赤日之中 食倉米飯且油不足 肚子根本填不飽 關中缺糧這件事 武則天時代就出現過 當時武則天干脆遷都洛陽救石東都 後世把唐朝皇帝往洛陽跑 戲稱爲逐糧天子 開元年間 李隆基解決了曹運問題 不用再跑洛陽 但現在洛陽在安祿山手裏 洛陽卡着江南往長安運的曹糧 導致曹運斷絕 而二十萬張嘴每天在同關前面消耗糧食 長安城眼瞅着要斷糧 再不打就要自己餓死 守着同關是穩 但守到沒糧吃的時候 二十萬大軍怕是比安祿山更可怕 第二個問題是河北戰局給李隆基造成的誤判 郭子儀李光弼在河北打得風生水起 5月29日嘉山大捷斬首四萬 史思明從馬上墜落 發跡散亂 赤腳步行逃跑 到了晚上 拄着折斷的長槍纔回到軍營 河北十餘郡殺叛將而歸降朝廷 安祿山的老巢泛陽與洛陽之間的聯繫再次被切斷 叛軍往來都只能輕騎偷偷摸摸地通過 就是這樣 還大多被官軍俘獲 安祿山在洛陽聽說嘉山大敗的消息後 嚇得召集高尚鹽莊痛罵一頓 已經開始考慮放棄洛陽逃回泛陽 也就是說 在李隆基收到的情報裏 叛軍已經窮途末路了 與此同時 諜報又傳來 說陝郡的崔前右兵力薄弱 兵不滿四千 皆雷弱無倍 這個消息當然是崔前右故意勢敵以弱 但李隆基基本無從分辨 在他收到的所有信息拼湊起來 畫面是這樣的 叛軍主力被郭子儀、李光弼牽制在河北 在河南的崔前右又弱不禁風 此時出關收復洛陽 沒有打不過的道理 李隆基認爲此時讓戈舒漢出關 是讓他去個桃子 收割下戰場罷了 根本沒有輸的可能性 第三個問題 是洛陽的政治意義非同小可 洛陽在唐朝的地位可非是普通的陪都 那裏是天地之中 是大運河的交通樞紐 連接着關中和江淮財富之地 安祿山在洛陽稱帝 建立了一個與大唐朝分庭抗禮的大燕政權 洛陽淪陷的時間越長 這個燕朝的正當性就越強 就會有越多東部的士族官僚 兩京對峙的局面一旦固化 唐朝在經濟上會被切斷與河北 兩淮江南的聯繫 逐漸退化成北周那樣的關中割據政權 靠一個關中平原養活整個帝國的官僚體系 根本撐不住 李隆基是開創過開元盛世的人 他絕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帝國退回關中一隅 收復洛陽迫在眉睫 第四個問題 就是前面提到的 哥舒汗本身已經讓李隆基夜不能寐 同關的二十萬大軍 在李隆基眼裏 已經從護國長城慢慢變成定時炸彈 哥舒汗殺杜乾運兼併中央軍 王思禮三天兩頭吵着要清軍策 這支軍隊駐紮在距離長安150公里的地方 一旦調轉槍口 半天就能殺到長安城下 安祿山遠在洛陽 還有同關擋着 哥舒汗近在眼前 龍武軍那點人馬根本擋不住 李隆基的邏輯大概是 哥舒汗你不是手握重兵不肯動嗎 那我讓你去打催錢誘 打贏了最好 評判成功皆大歡喜 若打輸了 哥舒汗你也得損兵折將 實力受損 我後續收拾你更容易控制 再說了 二十萬打四五萬 就算打不過 也不至於一戰輸光吧 最差的結果 不就是打輸了退回同關繼續守嗎 李隆基沒開上帝視角 他看不到領寶之戰的慘敗 他看到的只是一個勝算九成九的 特別軍事行動 以他當時掌握的所有信息來看 這個決策並不算離譜 6月4日 哥舒汗率軍出同關 據說他痛哭出關 撫英痛哭抱着胸口大哭 很多人解讀說他知道此戰必敗 但我更傾向於另一種解釋 他哭的並非催錢誘有多厲害 而是他和朝廷之間的信任已經沒了 他知道這一仗不打不行 打了也未必有好結果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個曾經北斗七星高 割書葉帶刀的西北戰神 如今被人抬着出關去打一場 他並不想打的仗 這個滋味大概比戰敗還難受 同關到陝郡之間是領寶 兩地相距七十里 這段路南面是小山 北面是黃河 中間是狹窄的隘道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 6月8日兩軍在領寶西園相遇 催錢誘手裏確實只有不到一萬人 但他是個極其高明的演員 擺出了一個薩星鎮集三五成群 稀稀拉拉 隊伍有疏有密 士兵有前有後 看起來毫無章法 似是臨時抓來的農夫湊數 唐軍看到這個陣勢鬨堂大笑 說擒賊乃會時 意思是抓完這幫烏合之衆正好趕上吃午飯 哥舒漢自己也輕敵了 他讓王思禮率五萬精銳居前 龐中率十萬大軍繼後 自己帶着三萬人跑到黃河北岸的高地上觀戰 這個佈置本身就出了大問題 主帥脫離前線隔着黃河指揮 黃河南岸的十五萬大軍一旦出事 北岸的三萬人根本來不及救援 等於把大軍批成了兩半 南岸的十五萬人成了一支沒有指揮 沒有組織度的孤軍 兩軍一交戰 叛軍掩其息骨假裝敗退 唐軍追擊 一頭扎進了七十里隘道 崔前右的伏兵從兩側高地推下滾木巨石 唐軍擠在狹窄的道路上進退不得 槍術施展不開 午後東風驟起 崔前右又放火焚燒草車 濃煙畢天 唐軍睜不開眼敵我不分自相殘殺 有史料說 唐軍以爲叛軍在煙火之中 召集弓箭手朝煙霧中猛射 射到天黑箭射光了 才發現對面根本沒人 傍晚時分 叛軍同羅騎兵從南山繞到唐軍後方 前後夾擊 唐軍徹底崩潰 黃河兩岸同時潰敗 南岸的15萬大軍爭先恐後逃命 旁中的後軍看見前軍潰敗 二話不說跟着一起跑 北岸戈書漢的三萬官戰部隊看見南岸完了 也莫名其妙地跟着潰散 戈書漢帶着一百多騎逃跑 逃到同關城下時 守軍之前爲了防禦叛軍挖了三條深溝 每條寬二丈深一丈 潰兵慌不擇路 人馬紛紛墜入溝中 清客間把深溝填滿 後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屍體才爬進關內 那場面慘不忍睹 人馬整集入坑 須臾欠滿 兵士見人馬之上 方得入關 二十萬大軍 最終逃進同關的只剩八千餘人 第二天 6月9日 崔前又攻下同關 戈書漢被步將火拔歸人綁了投降安祿山 四天後 6月13日 李隆基帶着楊貴妃和一幫文武官員逃離長安 七天之後 馬圍一兵變 楊國忠被亂刀砍死 楊貴妃被刺死 李隆基被迫入蜀 太子李亨北上陵武 三個月後登基稱帝 堯尊李隆基爲太上皇 陵堡之敗的慘烈 讓很多人把鍋完全扣在了李隆基頭上 如果不是他催促戈書漢出關 就不會有這個結果 同關守住就是穩贏 這話有一定道理 但只說對了一半 同關守住確實是上策 這一點戈書漢 郭子儀 李光弼 封長青 高先知都看得清楚 但問題是 守住這件事非是嘴上說說就能做到的 戈書漢在同關這半年 軍務那是一塌糊塗 他中風之後 把軍務丟給行軍司馬田良秋 田良秋不敢專斷 王思禮與李承光又爭權內鬥 較令不一 頗無不武 監軍李大儀同將士們聚衆賭博 彈琵琶取樂 出埔飲酒 不續軍務 底層士兵缺衣少食 食倉米飯且油不足 高士在上書裏寫道 上層軍官在享樂 底層軍士在捱餓 與其勇戰 安可得乎 這樣的軍隊 就算不出關 能在同關蹲到地老天荒嗎 蹲久了說不定會自己先兵變 問題的關鍵在於 李隆基要同時應對糧食危機 同關大軍的潛在威脅 洛陽淪陷的政治後果 以及楊國忠在他耳邊天天吹的耳旁風 楊國忠怕割書焊怕到了骨子裏 巴不得他離長安越遠越好 自然拼命勸李隆基催戰 李隆基於情於理於事 都覺得該打這一仗 他把這些因素綜合起來判斷 得出的結論是 出關一戰 利大於弊 真正該爲靈寶慘敗負直接責任的 其實是割書焊本人 二十萬打四五萬 就算中了埋伏 按理說也不至於一戰輸光 但割書焊的戰場指揮堪稱災難級 他輕敵冒進 把軍隊擠進狹窄通道 自己隔岸觀火不親自坐鎮 前軍潰敗後 北岸的三萬精銳莫名其妙自我崩潰 唐代後來的宰相劉焱評價割書焊 說他以二十萬衆一戰而敗 不是因爲軍隊不行 是統帥無能 戰前割書焊還上奏說 催錢又是殷濟誘我 讓朝廷別上當 結果真打起來 他自己倒是上了當 他判斷對了叛軍的意圖 卻沒管住自己的輕敵和傲慢 戰敗後的割書焊更是晚節不保 他被押到安祿山面前 昔日那個讓李白寫詩吹捧的西北戰神 竟然跪地求饒 說肉眼不識陛下 遂至於此 還肉麻地吹捧安祿山 安祿山大喜 封他司空 讓他寫信勸降郭子夷、李光弼等舊部 諸將回信 盡數責備他不能死結 安祿山看他沒什麼利用價值 關了一陣後把他殺了 那個曾經讓李白寫出魏清漫作大將軍 白起針成一樹子的割書大夫 那個讓杜甫讚頌開府當朝節 論兵脈古風的西北戰神 那個讓高士感嘆威棱涉沙漠 忠義趕乾坤的英雄 最後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同關重修之後 杜甫再次路過 寫下了那句著名的警句 請主防官將 慎務學割書 割書漢的形象從天保年間的全民偶像 一夜之間變成僅次於安祿山的反面典型 這個轉變速度之快 說明唐人對他的怨恨有多深 李龍基在跑往四川的路上 大概怎麼也想不明白 當年那個腳踩魏清 拳打白起的割書漢去哪了 就在割書漢出同關決戰的900年後 明崇禎16年 孫傳廷在同關練兵準備對抗李自成 當時的局面和割書漢時期驚人的相似 孫傳廷手握大明最後的主力軍團 李自成已經在襄陽建立政權 中原局勢岌岌可危 孫傳廷請求朝廷給他時間練兵 說兵心目不堪用打不得 崇禎不聽 一道接一道聖旨催促出關決戰 孫傳廷嘆道 無故之往而不返也 九月他率軍出同關 在汝州一戰大敗 身死陣重 大明最後的主力就此葬送 不到一年後 李自成攻入北京 崇禎眉山自縊 崇禎非唐玄宗 孫傳廷亦非割書漢 但在同關這座雄關面前 兩位相隔900年的皇帝 做出了幾乎相同的選擇 收穫了幾乎相同的結局 區別只在於 李隆基在跑往四川的路上 大概還有空回想一下開元年間 那個意氣風發 運籌帷幄的自己 而崇禎在眉山上 連回想的時間都沒有 同關的秋風依舊 山河故人已矣 那座天下第一雄關 見證了太多帝王將相的榮光與覆滅 卻始終沉默不語 也許他想說的話 都藏在杜甫的那句詩裏了 哀哉桃林戰 百萬化爲魚 請主防關將 聖悟學歌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