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465集
25 觀看·2026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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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集
這個盧氏當年能和滕氏沆瀣一氣,
做出裏通外敵之事,
不是蠢就是壞。
於景深安爲人處事之道,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
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身處談判局,
他不會放鬆警惕,
叫盧氏蹦躂到他頭上。
手指漫不經心地擺弄着桌上那套舊茶具,
開口就是絕殺。
作爲人證,
出面指證四十四年前
大澤城被攻破的真相?
揭發英國公夫人滕氏的通敵叛國之罪,
顛覆整座英國公府嗎?
果然,此話一出,
就將盧氏按住了。
盧氏透着詭異興奮的表情漿在臉上,
眼中金光也頃刻滅掉。
她神情從慌亂到戒備,
不自覺地繃緊後背,
手指用力抓着桌子邊緣。
於謹注意觀察她面上表情,
因爲從住家逃出來之後,
逃亡路上一直是滕氏帶着她,
數次躲避兇險。
盧氏當年只一味地追隨滕氏,
對滕氏有種絕對的信任,
並且無條件服從。
甚至於滕氏叫她混出城去,
向聖國人投誠,
她都不曉得那背後意味着什麼。
只聽到滕氏說,
做成這件事,
他們就能坐人上人,
享受榮華富貴的好日子,
她便想也不想地去了。
直到她引聖國軍隊殺入大澤城,
看到屍橫遍野,
她甚至也沒什麼太大感覺,
死人而已。
新舊政權交替的戰亂時期,
她們逃亡路上看得多了。
直至她發現自己被滕氏棄了,
並且陷入那段回憶,
盧氏手掌下意識附上自己的腹部。
冰死從地獄裏爬出來之後,
盧氏才後知後覺,
她和滕氏做的那件事,
是多大的罪孽和罪責。
但她也清楚,
滕氏膽大心細又心狠,
她完全鬥不過。
何況,
那時她的這一輩子已經註定毀了。
她一路乞討,
輾轉來到皇都找到滕氏,
重新回到她身邊折服,
並且謀劃着將來找機會
給對方致命一擊。
通敵叛國的重罪,
盧氏越是在皇都生活得久,
就越是清楚這有多嚴重。
事已,
於謹提起,
她心裏就本能地一慌。
你,
你們,
眼神沒有焦距地飄忽許久,
盧氏態度便收斂許多,
甚至有些畏縮和警曉甚微。
你們怎麼知道的?
大澤城陷落那晚,
你跟隨盛國軍隊入城,
有人見過你,
並且牢牢記住了你的模樣。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時隔四十餘年,
偶然重逢,
他一眼就認出你來。
盧氏眼神閃爍,
用力地抿住嘴脣。
她年輕的時候,
是個怯懦老實的性格,
在主家做丫鬟時,
對主子的刁難責罰
逆來順受。
後來跟着滕氏逃出來,
膽子其實也沒長多少,
習慣了滕氏將一切打算好,
她不需要動腦子,
只要跟隨對方就行。
這些年,
她即使揣着一肚子
陰暗報復的心思,
本質上,
有些天生的心理和習慣
還是硬刻在骨子裏。
於謹強勢,
她就本能地退縮。
於謹大概也瞧出
這是個本身沒太大主見的人,
於是再接再厲。
你猜得沒錯,
英國公府上下
那般折辱我的未婚夫婿,
本小姐受不得這份窩囊氣,
本來我可以直接送你進大獄,
也是莫大的功勞一件,
可是我猜,
你不會是那件事的主謀,
畢竟這些年
享受榮華富貴的人是滕氏,
現在看來,
我猜對了,
這些年你對滕氏
也恨得不輕吧,
我給你機會,
你去陛下面前道出實情,
把她打回原形,
你幹不幹?
要給盧氏定罪,
只要照清這個人證的指認就可以,
哪怕她只是口說無憑,
但要拖滕氏下水,
就需要盧氏這個人證,
且最好她手裏能有些真憑實據。
盧氏緩緩抬起眼睛,
對上於謹視線,
她知道當年大澤城那事有多嚴重,
她私心裏其實一直在迴避,
她拿那件事威脅滕氏是一回事,
自己本身也沒想過
要將此事公之於衆,
她給滕氏準備的致命一擊是別的,
她雖是個寂寂無名的婢子,
可千夫所指,
可坑害了十萬條人命的罪孽,
她也會覺得承受不住,
現在,
她自己避無可避,
就自然不會叫滕氏獨善其身。
盧氏並未過分猶豫,
心也橫,
好,
我有證據,
我願意道出當年實情,
指證滕氏。
挺好的,
在她生命走到盡頭之前,
了結一切因果,
拉着滕氏一起萬劫不復。
於謹微微挑眉,
坐着沒動,
盧氏反應了一下,
才明白她這是不信任自己,
她咬牙,
拔下發間那隻
佩戴了幾十年的檀木簪,
簪子是最普通的樣式,
又因爲佩戴很多年,
且不起眼,
哪怕細看都不見什麼端倪。
但隨着盧氏慢慢地旋動,
簪子裏面中空,
她仔細掏出一些捲起的碎紙,
紙張存放幾十年,
已然十分陳舊脆弱。
於謹小心翼翼地將其拼接,
雖然只是一張圖紙的五分之一左右大小,
但不難看出,
這是某座城池的佈防簡圖。
於謹眉目沉臉,
語氣也不絕帶出幾分沉重,
這是大澤城當年的駐軍佈防圖?
應該是吧,
我不識字,
這圖是滕氏畫好給我,
叫我帶過去。
聖國的將領,
時隔四十餘年,
想到那一夜自己命懸一線的兇險,
盧氏也是臉色發白,
微微顫抖,
打從心底裏覺得恐懼。
她無意識蓋住腹部的雙手,
捂得更緊一些,
強迫自己冷靜。
後來他們攻陷大澤城,
發現陛下已然祕密脫困。
聖怒之下,
將這張圖紙隨手撕了,
揚了,
這些是我撿回,
藏起來的。
看於瑾面色凝重,
她只當是這點圖紙分量不夠,
趕緊誘盜。
我還有一樣別的證據,
這會兒應該還藏在宮裏某處,
屆時你可以去取出來。
她自覺於瑾的手伸不進宮裏去,
才這樣說。
於瑾知道她此時已然沒有必要撒謊,
問了一下具體是什麼東西,
又藏在何處。
昨夜京中動亂,
牽扯了一些權貴世家,
你先在這裏等幾日,
等趙王之亂平定,
我帶你進宮面聖。
得到想要的結果,
於瑾不打算多留,
要等皇帝騰出手來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要等宣木回來,
事關大澤城和趙卿,
還是由她出面,
更名正言順一些。
於瑾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
她突然想到什麼,
又回頭。
你開始好像沒打算供出大澤城舊案,
那我剛進來那會兒,
你想說的是什麼?
廬氏一愣,
她年紀確實大了,
反應慢半拍,
等反應過來,
於瑾問的是什麼?
廬氏滿是滄桑皺紋的臉上,
又掛上惡劣,
且略帶得意的笑容。
她用了半生時間,
忍辱負重,
給藤氏挖了一個深淵巨坑,
又多年來壓抑着,
不能與人分享,
天知道她忍得有多難受。
事已,
她毫不吝嗇,
提前將這件事也同於瑾分享。
於瑾聽完,
久久無言,
她又深深地看了廬氏一眼,
方纔離開小院回府。
昨夜她出門的時候,
爲了不打草驚蛇,
叫趙王的人
還要對付她的兩個丫鬟,
就將石硯和石竹留在府裏,
正好可以看護家裏婦孺。
早上她回府時,
雖然沒進門,
石硯和石竹也第一時間出現,
並且跟了她來。
石竹是不太懂彎彎繞繞的,
石硯卻走出去好遠,
還時不時回頭看那小院方向,
神色複雜。
於瑾瞧在眼裏,
輕笑了一下,
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
哪怕是看似最不起眼的一個。
那位國公夫人一輩子機關算盡,
應該也想不到
最終會在這麼大一個跟頭。
事實上,
就算今天她不找盧氏,
滕氏當年設計大澤城市縣一事
也一直不能被揭發。
盧氏做的那件事,
只要說出來,
也是一記絕殺,
會叫滕氏當場崩潰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