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轉折點,再也回不去的長安 P13 - 第三章 安祿山的鼙鼓 一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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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段內容詳細分析了安史之亂爆發的前奏,探討了安祿山起兵的深層政治動機、軍事部署及其勢力的構成。文中對比了杜甫在亂世中的悲劇處境與李隆基在華清宮的奢靡,揭示了盛唐表面繁榮下潛藏的危機。重點分析了安祿山與太子李亨、楊國中之間的三角制衡關係,以及他如何利用胡人武力與河北地方勢力打造一支高效的私人軍隊,最終導致帝國失控。
第三章
安祿山的皮骨
天保十四載
十一月
當李隆基楊玉環縱樂於華清宮時
杜甫正從長安趕往鳳仙
漢室家小
凌晨路經離山時
杜甫遙望華清宮
想到李隆基君臣正寂靜歡愉
大唐盛世卻已岌岌可危
清朝起伏
感慨萬千
個人
妻兒
百姓
帝國戰亂
這個盛世再也再不動杜甫的悠揚
等他冒着風雪回到家中
竟發現幼子已經餓死
更是萬箭贊心
寫下了一唱三嘆的名片
自今赴鳳仙縣
永懷五百處
入門聞嚎啕
幼子飢已足
所愧爲人父母
當然
這首詩最有名的兩句是
諸門酒肉臭
路有凍死骨
曾被視作杜甫有階級意識的證據
但不少人都下意識地以爲
這兩句出自三歷三匹
幾乎就在杜甫路經離山之時
安祿山的大軍正呼嘯而來
只是消息此時還未抵達長安和鳳仙吧
安祿山爲何返
除了楊國中的逼返之外
敗省之路欲阻
身邊親信篡奪
尤其是軍事實力獨大都是原因之一
但還有一個極易被忽視的變量是
安祿山和太子李亨的關係
當年安祿山不敗太子的政治投機
固然贏得了李隆基的恩寵
但也以羞辱的方式開罪於李亨
天保十四載
李隆基已年逾古稀
太子接班已經排上了政治日程表
安祿山見上春秋高
頗內聚
惶惶不可終日
無論李亨在李陵圃和楊國中的政治鉗制下
如何韜光養晦
考慮到李隆基已無易處之念
李亨始終都代表着未來
安祿山對李隆基的所謂忠誠
其中作僞的成分自然很大
但人都是感情的動物
裝久了
情分可能也就培養出來了
在政治博弈中
利益和感情本就是千絲攀藤
即使是安祿山這樣的權奸
也不可能做到絕對化的遵循利益導向
對此
連對安祿山極盡公潔的資質通鑑也承認
以上代之後
欲賜上雁駕然後作亂
也就是說
按照安祿山起初的計劃
他即使逼反
也是傾向於等到李隆基駕崩後再起兵
但正是楊國中的逼反
讓安祿山再也顧及不了與李隆基的所謂情誼
打算先發制人
這也正如劍橋中國隋唐時所說
安祿山極不可能像我們所掌握的大部分史料
所聲稱的那樣
早有謀反的計劃
當安祿山相信他已失去玄宗的支持
失寵又一定會發生和迫在眉睫時
他才最後與朝廷決裂
在李隆基的無上皇權的籠罩下
安祿山
楊國中
李亨
可以看作天保末期的政治三巨頭
在這組三角關係中
李亨
安祿山
李亨楊國中
安祿山楊國中
無不是兩兩爲敵相互對抗
但也彼此牽制
李隆基理論上本可以坐收制衡之力
他可能也在有意識地行帝王操縱之術
但不料三角關係最終走向了全面失控
即使在安史之亂爆發後
還再次給了李隆基致命一擊
一
天保十四載
十一月初九
一個寒冷的北地早晨
安祿山帶着十五萬人在泛陽敲響屁股
這群人血氣方剛
野心勃勃
生命旺盛
他們意識到自己實力的強勁
草原榔頭旗和漢家功名旨在馬上取之
雙重尚武文化補玉了他們
在唐人眼中
安史之亂是一場不易闡釋的百年未有之疲憊
畢竟
屁股敲響於天保盛世的巔峯
除了傳統的中間觀和流於表面的制度反思之外
文人更迷戀於談論天生異象和不祥之爭
他們不相信帝國之衰落會悄無聲息地降臨
更信奉陰陽五行學說下的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任何能展露預言苗頭的東西都會被無限渲染
人類過於厭惡不確定性
所以對成敗都唏嘰
找到符合自我敘事的歸因
比如東成老夫傳中提到鬥雞
李隆基所向爲雞又喜歡鬥雞
趙亂於太平椅
開元天保遺誓一書就列了三個不祥之兆
武庫中刀槍字名
風流陣
淚莊
據開天傳信記記載
李隆基的大哥寧王李憲
從新曲中聽出作亂犯聖之兆
即安史作亂
華夏鼎沸
所以建寧王沈殷之廟
就連兩堂書也在五行志中羅列了若干如金石字名
武庫火災
巨蛇獻身
白日大悟等異象
只能說
李隆基君臣辜負了這些如此明顯的動亂預兆
不過與其說朝廷錯過預兆
不如說安祿山的保密工作做得毫無破綻
除了次子安慶旭之外
只有鹽莊和高盛這兩位謀主
將軍阿什納成慶等寥寥幾人
全程參與了起兵密謀
連史思明都沒進入這個謀反小圈子
和其他高級將領一樣
不知內情
從八月開始
安祿山進入了最後備戰階段
屢響士卒
募馬力兵
起兵前幾天
安祿山才召集全體高級將領
詐稱自己手上有一封剛剛收到的密旨
奉旨帶兵入長安
誅殺楊國中
以清軍策
安祿山宣旨後
衆將相顧扼然
但沒人敢發出異議
泛陽當地父老
試圖勸諫安祿山
安祿山竟然也沒勃然大怒
還讓親信鹽莊帶話說
我起兵是憂國之危
不是爲了一己之私
從這也可以看出
安祿山很注意維護自己
在河北根據地的公衆形象
即使造反
也想找個合適的理由
不想以反賊面目示人
而事實上
苦心經營河北十餘年的安祿山
在河北的威望非常高
甚至死後很多年
還被當地人視作聖人
河北
顧名思義就是黃河以北
又稱河術
其轄區除了今天的河北省大部以外
也包括了北京市和天津市的一部
還有山東省黃河以北部
但在軍中
安祿山宣誓起兵後便實行另行禁制
公告全軍稱
有異議煽動軍人者斬及三族
儘管安祿山聲名狼藉
三百多斤的體重
令他不像是披肩直掠的戰將
也缺乏規劃長遠戰略的能力
但從他起兵時的各項軍事部署來看
安祿山絕對當得起名將二字
第一
安祿山的戰前準備稱得上未雨綢繆
除了補充軍備和戰馬之外
安祿山花了很大精力
與親信研究
確定作戰計劃
特別是對從泛陽到洛陽
這條進攻主路線的地形
道路和進攻日程
進行了縝密調查和規劃
新唐書說其作戰地圖
山川險異
弓手戲劇
安祿山在將作戰地圖
一一交給一線將領時
還鄭重交代
誰違背作戰計劃
立戰
第二
安祿山採用了聲東擊西的禍敵戰術
按照安祿山的作戰計劃
大軍主力將從泛陽一路南下
強步黃河進入河南境內後
再轉而向西
沿着洛陽
銅關
長安這一路進攻
但安祿山大軍南下前
卻派了一隻二十人的輕騎
西進
騎騎太原
欲趁亂截至太原附流
安祿山對這一規模極小的騎騎
很可能並未寄予太大希望
但他想製造一個戰略假象
主攻路線是從泛陽向西攻取太原
然後沿高祖禮淵當年走過的路線
從太原出發奪取長安
第三
加強後方守備
在親率15萬主力大軍
清理南下之時
安祿山在麾下三鎮
也留下了可觀的守備力量
泛陽
平廬和大同三處
各派專人留守
以防後院起火
殃及軍心
從後續的戰事發展來看
安祿山的預感是準確的
河北後方果真一度被唐軍攻破
如果安祿山起初部署的守備力量
更薄弱一些
那恐怕就不是之後的局面了
安祿山此次起兵
兼具了地方軍將叛亂
和扶人亂華兩大特質
傳統的歷史敘述
更喜歡強調這一點
但其實這兩大特質
對安祿山起兵初期的軍事輝煌
都突出幻想
先說地方叛亂
玄宗時代的軍事體制
已從內重外輕
轉化爲內輕外重
軍事力量高度集中於邊陣
這一點稍後還會詳細說到
這裏我想着重說的是歷史淵源
李唐開國時
雖在河北掃平了竇建德
但從懷念竇建德
到懷念接力啓事的劉黑踏
河北人對李唐關中政權的離心力
一直高於帝國其他帝國
學者仇祿明曾精彩地概括說
河北相對而言
長期處於帝國政治版圖的邊緣
這種文化上的意志感
並非源於河朔三鎮的成立
而可以追溯到安史之亂情
在安祿山集團中
除了胡族兵將主武之外
主文的河北士人
也成爲起兵的另外一大依託
他們共同構成
安史集團的兩大中堅力量
安祿山身邊的兩大謀主
嚴莊和高尚
均是仕途師藝的河北士人背景
自外於兩京的主流士大夫社會
可被定義爲帝國文化版圖上的邊緣人
從竇建德開始
長安與河北這一歷史邏輯
被安祿山史思明所承襲
再爲藩鎮歌劇中的
魏渤 幽州等河北藩鎮所擴大
成爲貫穿盛唐 中唐 晚唐時代的
核心政治主題之一
再說胡人亂華
這一說法最早可能是
由陳寅恪先生提出的
他認爲安史叛軍的強大實力
源於其乃自成一系統的
最善戰的民族
安祿山利用其混合血統胡人之資格
籠絡諸不同之善戰胡族
以增強其武力
在安史叛軍中
安祿山以下的高級將領
多是胡人背景
安祿山和史思明
都是出自嬴州的粟特人
何謙年和安守中是粟特人
安中志和張孝中是西人
孫孝哲是契丹人
阿什納成慶和阿什納從禮
看性就知道是突厥王族
田成四是胡化漢人
之前曾提到過
天保十四在二月
安祿山曾一次性
以藩將三十二人取代漢將
完成了軍隊高層內的胡人化迭代
除了中高級將領
安祿山麾下最精銳的一支部隊
也由胡人組成
這支被稱作夜落河的精銳禁衛軍
由安祿山歷年從
銅鑼七河契丹的降兵中臨選而出
總人數達到八千餘人
被安祿山收爲甲子
在安史之亂中
擔當了衝鋒陷陣的攻堅重陣
安祿山集團的胡人背景
特別是粟特人背景
還給起兵提供了強大的財政支持
在唐代
但凡提到胡商這個詞時
大概率說的就是粟特商人
他們構築起了橫跨中原
蒙古高原
乃至中亞各地的商業網絡
甚至可以說
絲綢之路貿易的統治者是粟特人
粟特語是當時的國際語言
正是憑藉粟特人的國際貿易網絡
帶來了鉅額資金
安祿山才得以從容地打造了
這支裝備精良的多民族大軍
安祿山這支大軍
從地域文化心理上
與禮堂關東政權長期涵葛不入
從民族構成上
又主要以胡人和胡化漢人組成
無論在忠誠度
向心力還是戰鬥力上
都是一支與安祿山形成了利益
和情感綁定的強軍
更是李隆基的宿命之敵
作爲中國古代戰爭的一個基本規律
如私兵部曲和家軍
這樣建構在私人關係上的軍隊
其粘性凝聚力乃至戰鬥力
要遠比依託於國家個人
這種虛無聯繫上的
所謂正規軍要強得多
事實上歷代所謂正規軍
更多的時候
就是混口飯吃者的集合體
而玄宗時代的唐朝中央軍
是不是如此
等會兒將會談到
等風暴形成
安祿山大軍將呼嘯而至
沛然莫之能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