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396集

第三百九十六集 他側目看了玄木好幾眼,忍不住數落。 你明明可以不來,來了又空手, 回回都這樣,遲早傳個摳嗖的名聲出去。 玄木玩耳,絲毫不覺難為情。 你知道,我的初衷不是為弔唁, 不過就是找藉口見他一面。 於瑾自然知道,但是這麼辦事,真的很丟臉。 玄木不等他再開口,又是話鋒一轉, 你也知道我手頭緊, 可不是什麼人都配花我的銀子。 於瑾徹底無語了, 但是回回空手登門,往各家伏地跑, 還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真的很丟他的人,知道嗎? 於瑾是真有點嫌棄他了, 一路走來,表情就不怎麼好看, 倒是剛好趁了今日的場合。 於瑾! 彪! 宣將軍! 正跪在祠堂燒紙的陶天然瞧見他倆, 趕緊起身迎上來, 他眼睛又紅又腫,明顯哭得不少。 同樣神色憔悴,眼眶通紅, 跪著的陶天然也回頭看了眼, 不過沒有起身, 繼續手下往火盆裡扔紙錢的動作。 於瑾四下看了眼,宣奎英也是一臉悲傷, 正在和幾位弔唁的夫人說話, 他手裡捏著帕子,眼淚掉得真情實意。 若不是我父親病著, 我兩頭難以兼顧,也不至於。 對外的說法是他回孃家給老父親侍急, 陶靜芝負責年節應付親友下帖, 畢竟人家送了帖子相邀, 推拒不去是有點掃興和不捨抬舉了, 世事難料。 哎,你也節哀, 大年節的,碰上這種事,誰都不想的。 說話間,就有人帶著惋惜, 去看靈堂上的陶天然和陶偏然。 宣奎英終年喪夫,成了寡婦,固然可憐, 可他們差不多年歲的婦人,說實話, 更在意的是兒女前程。 只是這種時候, 就不好再往宣奎英心上插刀子了, 大家都忍著沒說。 宣奎英心裡清楚這些, 循著對方視線看去, 沒瞧見陶天然, 在略意尋找, 就看見宣牧陪著於瑾過來了。 你們先隨意,我去那邊說幾句話。 宣奎英拿帕子暗掉眼尾的詩意, 靜止走向於瑾二人。 帶她走開, 那幾位夫人又繼續低聲交談起來。 車騎將軍也到了, 他英國公府那邊都鬧掰了, 怎麼還來這邊弔唁呢? 其他人,並不曉得宣牧和於瑾之間真實的情況, 只知道兩家是在一親, 所以不會聯想到宣牧今日來此, 不過是於瑾的一個搭頭。 有人猜測, 英國公府那邊是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受不了場。 車騎將軍到底是在他家長大的, 彼此之間多少有點面子情。 也是,他今日會來, 可見還是個重情重義的, 只是被國公府那邊傷了心吧。 你們說那國公府是怎麼想的呀? 不是說,就有人願意看著自家爵位旁落, 可處理宣牧這個事, 明明有著更委婉和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們偏要把人往死裡得罪, 這到底圖啥? 大家百思不解, 話題就又扯回陶家人身上, 有人多少有點酸溜溜的。 方纔咱們幾個還操心, 覺得陶大郎這屆春帷不能下場, 諸多可惜。 人家還有這麼一門關係在, 晚一屆再考,也不耽誤前程。 而陶天然今年十六了, 首孝三年出來就十八了, 他前面還因為婚事出了大醜, 又沒了做官的父親, 後面一親怕是也難。 現在同理, 若是宣牧肯給他們娘兒仨做靠山, 還愁陶天然沒有好前程, 陶天然找不到好親事, 這邊,宣奎英走到於謹二人面前, 勉勵地扯了扯嘴角, 沒想到你們會來, 去後面吃一杯茶吧。 於謹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說, 微微撼手, 宣奎英領他們去了後院的小花廳, 敞開著大門, 確保只要有人靠近, 就一眼能看見。 沒了外人, 他便收起了愛妻神情, 有話直說, 此間勢必, 過兩天, 我就帶著孩子們, 扶官回陶氏的老家, 到時候直接在那邊受喪, 暫時就不回來了。 英國公府對宣牧做的事, 他雖未直接參與, 此時面對宣牧也絕汗顏, 宣牧見他欲言又止, 直言道, 你們走了也好, 我不會為私事遷怒, 但國公府那邊, 他們若是不自重, 做出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 牽連, 我儘量保你們一保, 結局如何, 我不能給你承諾。 若單是他自己, 他直接不會多管宣奎英母子三人。 見宣奎英面露詫異, 宣牧看向於謹, 看在陶三和阿謹有幾分交情的份上, 宣奎英看他面色冷淡, 就知道他這話都是真的, 他又隱隱覺得宣牧話中有話, 在暗示英國公府會出事, 可他自身難保, 也壓根兒管不得孃家的事, 只聽了一耳朵就算, 咱們非親非故, 你對我們偏然, 有救命再造之恩, 我這一屆身宅婦人, 許是無以為報, 但一直想當面向你道謝。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 重新地整肅神情, 沖著於謹屈膝一伏, 於大小姐感激不盡, 於謹坦然受了他這一禮, 只問, 陶侍郎的事, 陶三兄妹倆沒插手吧? 宣奎英微微搖頭, 神情再度露出明顯的苦澀, 他曾經盛怒時, 是想要將陶靜之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混帳事 給兒子攤牌的, 但一番權衡之下還是作罷, 這種事, 知道了就是壓在心上一輩子的大石頭, 孩子又沒做錯什麼, 何必叫他承擔這些? 宣奎英又片刻失神, 隨後再度振作, 不過, 偏然應該心中有所猜測, 但是陶偏然沒有問, 母女兩個心照不宣, 陶偏然是知道陶靜之的所作所為的, 已經對那個人徹底失望, 知道了也不會有多難過, 宣母和於瑾都並非多管閒事之人, 對此兩人不予置評, 隨後也就告辭出來了, 陶偏然在前院等著, 親自送他們出大門, 他眼巴巴地看著於瑾, 我過兩天就回老家了, 於瑾不語, 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陶偏然神情落寞, 四下環視一圈, 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眼見著於瑾不為所動, 他終於跺跺腳, 淒淒哀哀地問道, 我若是給你寫信, 你會給我回信嗎? 於瑾想了想, 他覺得他跟陶偏然就不是一類人, 也從來聊不到一塊去, 而且他也實在不是一個有愛心和耐心的人, 願意犧牲自己取悅別人, 你還是給阿卓寫吧, 他認真提議, 陶偏然表情一垮, 還想再說什麼, 宣目已經冷嗖嗖地橫過來一眼, 陶偏然頭皮一麻, 瞬間噤聲, 知道了, 他揮揮手, 戀戀不捨, 看著於瑾二人登上馬車離開, 事實上, 他對陶靜芝的死, 是沒有一絲一毫難過的, 最難過, 是知曉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為求自保, 要將她置之死地之後的那段時間, 煎熬, 痛苦, 輾轉反側, 所有情緒都在那段時間發洩完了, 所以在陶靜芝死前, 他對父女親情已經做完了切割, 轉身回去守陵前, 陶偏然掏出了袖子裡抹了薑汁的帕子, 胡亂地抹了把臉, 然後眼淚汪汪地快步往裡走, 宣目順理成章地登上於瑾的馬車, 要跟她混去宣寧侯府, 於瑾心知肚明, 卻未點破, 然而這一趟, 註定不能成行, 走到半路, 莊嚴就急急地找了過來, 少帥, 年前去西南的信使回京了, 這是於侯給於大小姐的回信, 莊嚴從窗口遞進了一個自彈幕的小盒子, 於瑾還沒伸手, 就被宣目接過, 但他多少還知道分寸, 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然後才略帶忐忑給了於瑾, 於瑾本來不甚在意, 但見他一副專注的模樣,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心又生生被他盯得緊張了, 盒子有些分量, 應該不止放著回信, 於瑾試探打開, 裡面赫然一塊黑鐵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