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历史卫视-授权 清朝是怎麼拿下西藏與青海的？-第三次大清與準噶爾大戰

1691年,今天蒙古國的範圍 當時被稱作喀喀蒙古 正式被納入大清帝國 30年後的1720年 大清透過絕對優勢的後勤不極限與武力 將青海、西藏等偌大兩塊土地 納入大清的帝國秩序之中 驚人的是這三塊加起來 350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超過今年中國國土的三分之一 但全是在康熙一朝拿下的 究竟為什麼康熙能在短短30多年內 把比整個西歐甚至印度都還要大的 這三片土地收進滿人的帝國裡 答案的關鍵不在北京 而是在今天新疆的天山北路 清帝國跟一個被稱為準嘎爾的蒙古漢國 前前後後糾纏了70年之久 這場糾纏的直接結果是 喀喀、青海、西藏最終成為大清的領土 而這場糾纏的第二回合 戰場就在被稱為世界無極的西藏 這一集中我們將說清楚 為什麼偌大的西藏與青海兩片土地 1697年 準嘎爾帝國的魂胎騎一代梟雄嘎爾丹 病死於阿爾泰的群山之間 但準嘎爾並沒有死 只是落到了嘎爾丹的侄子 側王阿拉布坦的手裡 強大的清帝國在17世紀晚期 與準嘎爾進行了兩次大戰 動員天文數字般的資源 從準嘎爾手中奪下了喀喀蒙古 並將嘎爾丹逼到生死 然而卻沒有動到準嘎爾帝國的核心 在新任魂胎騎側王阿拉布坦的領導下 準嘎爾的資源榨取機器持續運作著 不斷從鹽湖、綠洲農業抽取資源 並將之偷回準嘎爾的軍事部門與火器工廠 側王阿拉布坦依舊控制著一支 具有強大火炮與機動性的部隊 能夠在草原、沙漠之中 進行大兵團協同作戰 清準之間的較量依然沒有結束 只是換了一個主角重新開始 而這一次點燃戰火的 不是大清 也不是準嘎爾 而是夾在兩強之間的青海與西藏 要講清楚第三次清準戰爭 為什麼會在1720年打起來 我們得回到當時控制青海與西藏的當家 那就是同屬威拉特四部的 和索特汗國 11世紀時 準嘎爾不斷擴張 與和索特一同併吞掉 威拉特其他兩部的領地以後 和索特沒有繼續與西邊的準嘎爾比拼 而是南下進入青藏地區 推翻支持白教的藏巴漢政權 支持黃教的達賴喇嘛與班禪喇嘛 並在青海與西藏這兩塊 偌大的土地上建立起了和索特汗國 從顧史涵開始 和索特就是青藏高原上真正的統治者 支持達賴與班禪的宗教核心地位 然而這個政教二元的結構是不穩的 和索特汗國的穩定完全依賴大汗本身的實力 當初入藏護教的顧史涵在1655年過世以後 和索特汗廷的權力就開始不穩 一步步被達賴喇嘛勢力所侵蝕 到了康熙末年 18世紀初始 和索特汗國名義上的大汗 是顧史涵的曾孫拉藏汗 但他的大汗位置做得非常不寧靜 拉藏汗跟達賴喇嘛的勢力有很多的衝突 同時也與其原生的青海和索特貴族有很多的摩擦 1705年在一次政變中 拉藏汗與達賴喇嘛勢力的衝突徹底爆發 最終廢掉了六世達賴喇嘛蒼陽加措 另立一個新的六世達賴 此舉在蒙藏世界引起軒然大波 同時在天山的另外一邊 新任準噶爾魂臺旗 畢竟過去幾任準噶爾魂臺旗 都是靠達賴喇嘛的政治加持 才坐穩統治者之位 宗教合法性在內亞的政治世界裡相當重要 誰控制了拉薩 他就掌握了蒙藏世界的號令權 策望相當清楚這一點 他上臺以後一面臣服於滿清 但一面派人到青海打探消息 暗中串聯不滿於拉藏汗的地方貴族 等著取和索特而代之 徹底入主青海與西藏 1715年時期成熟了 策望決定出手 用武力搶下這張蒙藏世界的王牌 1717年 策望派出當時準噶爾汗國最驍勇的大將之一 大策林敦布多 此人是噶爾丹之地布木的兒子 曾在1715年率軍重挫俄羅斯帝國的遠徵軍 當時彼得大帝派遣三千俄羅斯鐵騎 入侵準噶爾汗國的重要支援點 亞美斯沿湖 大策林敦布多用圍點打援的戰術 橫掃俄軍一戰成名 而在1717年 大策林率軍突襲西藏的路線 堪稱近代早期世界史上最驚人的一次偷襲 準噶爾的騎騎軍僅有六千人 分成兩路進軍 為什麼這麼少 因為從今天的新疆往西藏的路線 是一條極其貧瘠多山 難以補充軍隊補給的路線 一般要從中國進入西藏 要麼從甘肅往青海的西寧 從西藏的東北方向進入 要麼從四川的成都進入康墟 從高雲的東南方向進去 然而大策林是從伊犁出發 一路西南繞過塔克拉瑪甘沙漠 在伊爾羌城和和田之間休整 同時為了迷惑大清與和索特的眼線 準噶爾對外宣稱 這次出兵只是護送拉薩航的長子回家 順便幫和索特整頓高原西邊的勢力 減少清帝國的疑心 1717年初 大策林的部隊兵分二路 一路留在原地休整 準備往青海的西寧 另一路三千人由大策林敦布多勤帥 向東南方向繼續前進 從和田坐禦龍喀什河而上 翻越昆侖山口進入西藏西北的阿里區 那裏海拔極高 至今都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區之一 在過程中準軍的深處 成批動兵人員不斷死傷 這支軍隊咬著牙翻過冰山 也在岡底斯山脈的背陰面東行 到六月底 大策林敦布多的先頭部隊 抵達了藏北的納克坦 這是一支三千人的部隊 用了大半年時間 橫跨了七千公尺高的昆侖山 還穿越了地球上最險惡的高原 從一個讓人難以想像的方向 進入了蒙古世界的宗教中心 西藏 這麼大規模的軍隊行動 很難完全隱匿 實際上 荷蘇特方面其實增資了準嘎爾軍隊的行動 也上報了 但拉湛航當時正在另外一處避暑 沒有把這個情報當一回事 直到七月初準軍行動更加明瞭後 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但為時已晚 準嘎爾的大營一驚畢驚 拉湛航這才慌忙湊出兩千多蒙古兵 七千多藏兵 並加強在西藏內部的增兵 又派人到青海向荷蘇特貴族與清帝國求援 1717年7月19日 大徹林敦布多及其先頭部隊 越過念青唐古拉山 在山下砌牆堆壘就地固守 拉湛航督帥一萬多蒙藏軍 接連猛攻三次 攻不下來 8月準嘎爾援軍趕到 拉湛航手下人雖多 但荷蘇特的蒙古西藏聯軍 並不像準軍或滿洲軍隊 投入大量資源進行訓練與火炮武器配置 相反 荷蘇特在這裡軍隊的戰鬥力可說是參差不齊 拉湛航希望能在準軍大部隊全數集結 以前擊潰他們的據點 但怎麼樣都攻不下來 這時班禪喇嘛也親自趕到戰鬥前線 與其他活佛試圖調停 但都被大徹林敦布多一口回絕 10月 當時大秦已經得知準嘎爾瀕臨拉薩 於是加緊腳步支援 而大徹林釋放多種謠言 稱新的達賴活佛已經入藏 準軍也大敗了清軍 使得拉薩人心惶惶 終於在11月時被準軍攻破 據大清方面的史料記載 大徹林的部隊在拉薩搶劫屠殺了三天 終結了荷蘇特漢國在西藏的70年統治 表面上這就是準嘎爾一場傳奇性的勝利 從嘎爾丹的東徵喀喀蒙古 再到其直直徹往阿拉布坦的南征西藏 都將傳統蒙古的閃電戰法打得有聲有色 然而這一幕就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我們把地圖攤開來 可以看到準嘎爾的新藏地區 伊犁、南疆、亞美斯煙湖全在西邊 而拉薩在準嘎爾本部三千多公里之外 中間隔著高雄的昆侖山與高原 這正是上一集嘎爾丹的失敗之路 準嘎爾以戰養戰 用新獲取的資源擴建軍事力量的那套做法 除了準嘎爾本部就會變得很麻煩 側望這次的遠徵 將補給線拉伸到青藏高原的盡頭 踩的是與其叔叔嘎爾丹一樣的陷阱 更糟的是 由於準軍的補給線非常吃緊 大部分的軍人基本上只能就地掠奪物資 所以進入拉藏以後 才會大肆劫掠肆虐擾亂地方 很快就把藏人既有勢力得罪光榮 他們拿下了西藏卻站不穩腳跟 然而補給線就算吃緊 不代表準軍的戰鬥力就下滑了 在何說到漢國最後一任大汗拉湛汗死亡之後 北京並息一旦 準備全力反攻 大清不會容忍準嘎爾實力 佔住了蒙古世界的宗教中心 否則就是對清帝國在整個蒙藏世界的號召力 最致命的打擊 於是北京派出了第一支入藏援軍 但這一次強盛的清帝國 失了一次大敗仗 1715年 側望調動兩千大軍侵犯哈密 當時的哈密已經在大清的勢力範圍 1697年 北京受封哈密當地的維吾爾貴族 俄貝杜拉回大清扎薩克齊·達拉罕 也就是七丈 理由是 俄貝杜拉家族把自己過去的老領導 高爾丹的兒子活捉送到了北京 讓康熙帝十分滿意 因而作為維吾爾的俄杜貝拉家族 成為哈密一代的軍政首長 這可以說是 哈密一代維吾爾伯克貴族崛起之先例 由於此地已經納入清帝國的朝貢秩序之中 康熙對側望的軍事行動不能坐視不管 此時康熙決意要一次性的解決準嘎拉問題 所以開始在哈密一代進行軍事團體 以解決遠徵軍的補給線問題 北京計劃分兩路進攻 尤其是控制住富庶的吐魯番·烏魯木齊線 能夠給予準嘎拉重大打擊 所以從1715年之後的兩年內 北京的注意力都主要都放在西北地區 希望能夠直搗黃龍 拿下準嘎拉本部 但就在大清把注意力放在準嘎拉家門口的同時 側望已經計劃入侵西藏 也就是說當1717年準軍入藏時 可以說是把大清打得措手不及 在西北戰線部分 準軍不與清軍主力在吐魯番·烏魯木齊交鋒 因為他們的西邊有著非常大的哈薩克腹地 可以把重心轉移到那裡 與此同時準軍主力瞄準西藏 希望一口氣併吞蒙藏世界的宗教中心 當準軍進入西藏的消息傳入北京時 康熙很快命令他身旁的頭等侍衛 瑟楞林一支由滿洲八旗綠營土司組合而成的 2900多人的部隊 在1717年的9月進入青海 防止準軍從西藏入侵青海 康熙給瑟楞林的指導意見是 看情形而定的三段舉報 第一如果拉札罕打贏了 得到消息就撤回 第二如果拉札罕打輸了 就聯合青海各蒙古臺籍 一同入藏徵討準軍 第三如果拉札罕近與大徹林敦布多 聯手反過來進攻青海 動員整個青海蒙古和令營戰 從這三條策略你能看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 北京其實還摸不清一件最基本的事實 那就是入侵西藏的準蓋爾軍 與拉札罕到底是敵是友 同時康熙帝還派了時任湖廣總督 屬西安將軍的俄倫特 過去與瑟楞一同向裡進入 就在北京還在推演這三種不同的劇情時 拉薩已經陷落了 1717年底 大徹林敦布多分四路回程 靠著城內側印者理應萬和 大戰了一夜 攻破拉薩 拉札罕兵敗北沙 和收到蒙古在西藏七十餘年的統治 就此終結 這個消息傳的其慢 拉札罕8月發出求救信 一直到1718年1月時才傳到北京 緊接著他戰死的確切消息才傳過去 康熙這才下令瑟楞從西寧駐軍 與吐斯里挑兵入藏服役 同時把原定的 指導準蓋爾黃龍的兩路大軍計畫 給暫停了 瑟楞一到西寧就收到了 拉薩罕確實已死的新聞 他的判斷是 必須在準軍在西藏立足未穩 藏人人心未定之際 火速推兵到今年青海南部的烏魯木蘇一帶 以方便探明西藏的趨勢 若有機可乘就進繳 若不行至少能再次協防 爾倫特和瑟楞商定兵分兩路 由瑟楞領前隊先行 爾倫特督後隊隨進 1718年1月 瑟楞率領先頭部隊 往青海南部筆點 這支部隊每人帶足5個月行糧 騎兵也有數支馬匹能夠更換休息 同時搭配精良火器 士氣高漲 可是 行軍之半路 兩位將領就在戰略上產生了分歧 瑟楞抵達烏魯木蘇北面的巴延喀拉時 就收到爾倫特一封密字 說他已經跟青海的勢力定好計策 打算以合集青海為餌 將準軍誘出西藏 青軍則在青海以伊代勞 爾倫特要求瑟楞暫緩建軍 先在烏魯木蘇一帶水草豐沛之處 駐營等候 這其實是一個比較老練的算盤 與其把皮兵送到高原上 打一場未知的仗 不如將敵人引下高原 在自己熟悉的豬場上打 但瑟楞對此戰略的可行性抱持懷疑 畢竟誰也沒有把握準軍 就真的會出戰打青海 反而如果青軍不主動攻擊 等準軍在西藏站穩腳關了 那就可以更難處理 瑟楞抵達烏魯木蘇後 決心立刻渡河入藏 直奔拉薩 他隨即密走康熙地 請求不必等爾倫特 他的理由有三 其一是全軍只帶了五個月糧 原計劃七月抵藏 若在此空等一個月 糧食就撐不到入藏 而當地又籌集不到足夠的糧食 其二此地缺柴 燒火全靠牛糞 眼下正值草青 往後雨季一到 連生活煮飯都成問題 大軍勢必無法飲食 其三準尬殘害西藏 藏人叛清軍的到來 應立刻入藏 最關鍵是他對敵人的判斷 瑟楞稱準尬爾兵 善處無忌 不可能是帝國精兵的對手 康熙同意了瑟楞的戰略方針 下令瑟楞部無需等候 急速進軍 同時讓爾倫特加速趕上瑟楞 一同入藏 爾倫特這邊接到資報後 只帶了五十名清兵 從西林一路集行軍 在六月初趕到了烏魯木蘇 與瑟楞會合 新的行軍路線是 瑟楞率隊先渡河進藏 爾倫特則留在通天河北岸 水草蜂帽之處 等候後頭那兩千名西林兵到齊 再行追趕 為了儘快入藏 使得這支遠徵軍 被拆成了一前一後兩戒 年初時江水正漲 瑟楞這一路先渡江進入了西藏 而後西林兵兩千人也趕到 爾倫特留八百人駐守渡口 輕率一千兩百餘人 趕至皮船渡江 然後溯江而上 去追瑟楞 過了唐古拉山口 衝突就來了 準該爾軍先是繞後 兩度在晚間 突襲後方的爾倫特大營 搶走大批戰馬 同時準軍沒有帶炮 只有為數不多的鳥充 爾倫特部還能僵持幾隊 但已經有點吃力了 相反的 先行的瑟楞部 倒是打得頗為順手 一度清帥一千四百人 分三隊連克三座山頭 追殺二十餘裡 佔敵兩百餘 然而就在這一連串戰術勝利之下 清軍逐漸要輸掉了戰略 深入敵境的瑟楞大營 砸在一座叫 札哈蘇託洛海的小山上 此處海拔四千五百多米 山丘四面全是開口地 東邊是那曲河 南邊是三間草地 根本無險可守 爾倫特隨後渡河趕到了 一看這營地就著急了 四面受敵 守不住的 他建議瑟楞立刻把營盤 移到河對岸的大山上去 居高拒險 沒有太多史料能說明 為什麼瑟楞沒有聽從爾倫特的意見 大部分的軍事史 對這場戰役的描述 都來自後來爾倫特死前寫的戰報 當中通篇將實例怪到瑟楞頭上 然而很有可能的情況是 塔赤林的部隊早就在河對岸的山上 如果清軍一渡河 準軍就能發動殲滅戰 很有可能瑟楞已經得到相關的情報 所以沒有選擇渡河 隔日一早 準軍果然就出現在河對面的山腰上 清軍擁有比較多重型的子母炮 但準軍佔有地形優勢 從上往下射擊 給清軍帶來的衝擊更大 同時清軍的補給線遇到很大的麻煩 從四川來的補給隊 不斷被準軍給截擊 後勤部隊直接被團滅 擁有絕對優勢的準軍也不強攻 而是不斷修築防禦工事 壕溝將清軍團團圍住 縮小空間 在一波波的突圍嘗試之中 西安將軍爾倫特戰死 最終瑟楞遭俘虜 死於西藏 至此清軍大敗 看來巫術這一敗與大赤林敦布多 其實西藏其實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準嘎爾把三千人拉到了高原盡頭 頂著緊繃的補給線 硬是吃下了拉薩 另一方面 清帝國也將四千人部隊送進了西藏高原 被站穩腳跟的準嘎爾不活活耗死 在青藏高原的土地上 任何一小股孤軍想要進來 卻又沒有穩定的補給的情況下 都將面臨失敗 如果你是康熙 你接下來會怎麼打 難道就讓準嘎爾 這樣控制住蒙藏世界的宗教 乃至政治合法的重心嗎? 如果你看過上一集 你大概會記得 在第一次清準戰爭中 大清沒有討到太多便宜 頂多算與嘎爾丹的大軍打了個五五婆 所以在第二次大戰時 大清徹底發揮自己的帝國優勢 動用龐大的支援後勤線到前線去 才鎖定了勝利 至此 大清在看來巫術被擊潰以後 再次將帝國支援傾倒在西藏前線 一場帝國總體戰爭 再次到了1718年10月 也就是看來巫術大敗的消息傳來後不久 康熙帝做出了一個決定性的人事任命 派出自己的第十四位兒子 應提出任撫遠大將軍王 統帥大軍西征 當時的康熙已六十多歲 皇子們為了爭奪皇儲的位置 各種明爭暗鬥 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 把一支全帝國打造的大軍 以及西邊戰場的指揮權 交到黃十四子手上 是一個重大的政治決定 應提的新頭銜 大將軍王 一半是軍事統帥 一半是政治地位 宣示著應提就是皇位的指定繼承者 只要他能夠成功拿下這場戰爭 太子的位置就是他的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政治事件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讀 最近由孫力天博士出版的新書 《真實影》 當中對同時期發生的康熙皇子爭奪儲位的鬥爭 採用了歐洲傳教士的記載 有非常全面的敘述 那麼在喀拉烏蘇孤軍深入的血淚教訓以後 清廷這一次做了什麼樣的部署 如果用一句話概括 那就是不再想著如何奇襲西藏 而是想著怎麼將大清的國家組織實力投射到高原上去 這套部署大致有三個特點 而這三點恰恰是我們這兩集反覆在講的 一個近代國家機器的核心能力 第一是情報 上一次色人入藏 清廷連準戈爾軍跟拉贊航到底是敵是友 這類最基本的事都摸不清 這一次康熙先派祖師胡畢圖率領一支使團附藏 明的任務是外交 暗地裡的任務是讓西藏的敵情、政情、民情徹底摸清楚 第二大宗教牌 這可能是第三次清準戰爭中最重要的一足棋 跟色刃爾倫特入藏不同 這次硬體大軍入藏不只帶了軍人和重武器 還肩負護送新任達賴喇嘛格桑加厝入藏的使命 什麼意思 達賴喇嘛是蒙藏世界最重要的核心 宗教合法性的來源 實際上測王阿拉伯坦最先的打算也是帶新的活佛入藏 還記得我們說的最初的準格爾軍兵分兩路 一路是由大徹林帶隊從南疆跨過崑崙山進入西藏推翻和索特政權 第二路則是趕到青海西寧將這位新的活佛靈童引回西藏 但第二路被清軍定位倒了 沒能成功 於是乎準軍入藏就少了宗教合法性 今天硬體護送這位活佛靈童入藏 第三才是軍事上的部署 而他的核心關鍵策略就是穩紮穩打 奪路逼近 互相配合 這個策略是克拉烏蘇戰役中 色刃額倫泰領導的孤軍所欠缺的 康熙定下的是一個三方五路的戰略 而當時在東亞大陸上也只有清帝國能支撐得起 先看西方 從巴里昆阿爾泰兵分兩路 對準格爾本部的鄰近地區發動進攻 這一路的目的不是佔領而是牽制 逼得側方阿拉伯塔必須回防加力 不能騰出手支援遠在西藏的遠徵軍 這就從根本上切斷了駐藏準軍獲得外援的可能 再來是北方 這是中路主力 由幅遠大將軍王應提坐鎮西寧統籌全局 動員青海蒙古臺籍 一同護送達賴喇嘛的靈童 第三這是南方 分為四川雲南兩路 搶先控制巴塘 李塘 中殿這些川藏交界的據點 從這個戰略安排 你應該可以看出來 清軍的部署橫跨了 青海 四川 雲南 乃至甘肅 新疆的邊緣 從這幾大快驅調動部隊協作逼近 更重要的是 這五路大軍需要大批軍需 糧草不及 是跨越了幾千公里的投送 而這個投送的終點 還是號稱世界屋脊的 平均海拔4000公尺的西藏高原 放眼同時期世界上的其他帝國 很可能只有清帝國能做得到 戰略方針定下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落實 而執行往往纔是最難的 就像NBA球隊一樣 戰術都是公開的 隨便一個校隊甚至班隊戲隊 也能把戰術找出來試自己跑跑看 但非職業球員能完美執行戰術嗎 多半不能 戰爭一幅如詩 如何把人、糧、響、火炮 實實在在的運到位 是個大難題 而我們從當時清帝國的調度細節裡 能清楚看到以資源調配為核心的邏輯 是如何被貫徹 光是京城的滿洲八旗 就調集了三千餘人 分成三隊出發 而這些兵的待遇到什麼程度 文武官員發五年奉迎 士兵發兩年前迎 而且每人攜帶十個月的薪糧 這些數字象徵的 絕非一場短期作戰的配置 北京已經做好了一場 曠日持久遠徵的打算 而關鍵點正在於 要將後勤補給線的機會成本降到最低 北京八旗部隊分別在 1718年11月12月 分批從北京啟程 行至壯浪甘州西寧駐紮 做好戰前準備 1719年2月 硬體率隊抵達寧夏 3月11日抵達青海重鎮西寧 就在大軍即將開拔之際 駐西寧都統嚴信 提出了一個重要判斷 嚴信認為 這次進兵雖然對外號稱大軍三十萬 但實際調集的兵源根本沒有集結完畢 如果這時出發 硬體能夠統帥的其實只有數千人 同時他還點出一個隱患 就是如果徵集青海蒙古兵一同入藏 由於他們跟準嘎爾布 一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軍情很難不洩漏 硬體同意了嚴信的看法 將這個判斷轉咒康熙 皇帝看了也同意 於是下令大軍先按兵不動 待來年再舉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事實 現代人看前現代的戰爭史 尤其中國戰史 常常動輒數十萬甚至百萬大軍 數字看起來很猛 但前近代的整體交通 通信基礎建設 其實沒有辦法應付如此龐大的軍隊 1719年的清帝國 帳面上也是號稱30萬 可真正能拉到高原前線去打的 野戰兵力其實沒那麼多 這也是為什麼 這場仗打的不只是 兵力的比拼戰術的教訓 更是組織後勤協調能力 清帝國這時已經承認 佔領西藏的準嘎爾軍的強大 所以寧願多等十日 也要集結最多的可用之兵一同入藏 這個等待時間 硬體與清軍諸將領也沒有閒著 為了能讓更多軍隊一同入藏 他們必須搞好基礎建設 例如在青海當地的回民協助之下 清軍發現 從西寧通往烏魯木蘇 要經過一道叫穆爾巴爾湖的山林 但這裡只有一條狹窄的道路 能用於交通運輸 為了能讓軍隊通行更順暢 硬體提撥了九千餘兩白銀 調用一百名兵兵 專門去將這路重新鋪整 好讓載運之重的車輛能夠順利運行 與此同時 南邊那一路也在四川總督 年庚堯的手裡緊鑼密鼓的進行 年庚堯大概是中文世界 最被低估的清朝官員之一 實際上年庚堯是位十分有能力的人物 尤其在統整後勤補給的部分 年庚堯做出非常多的貢獻 作為四川總督的年庚堯 已經先派副都統 阿彌達帶著六百漢滿兵 進駐川藏邊境的查木多 再將八堂屯基的米糧運送過去 替川滇入藏軍建立起一個前進基地 從打劍廬到查木多那條路 大多開鑿在險峻的山崖之上 狹窄難行 為了避免行軍時人馬擁擠 年庚堯特意讓運輸的後勤隊先行 如此一來大部隊就能輕裝快速前進 你會發現 無論是北路的硬體還是南路的年庚堯 他們在動手打仗之前 腦子裡想的全都是一件事 那就是糧食怎麼運 路怎麼走 補給線怎麼維持 這就是近代戰爭的本質 在大軍集結鋪路運糧的同時 和彼圖率領的那支使團已經深入西藏 使團一路南下 1719年6月在準蓋爾軍隊的護送下 大清使團抵達拉薩 面對這支清廷使團 大慈林敦布多的應對相當謹慎 他親自接見了和彼圖一行 接受了硬體的諮文 這封諮文開篇就義正嚴詞地譴責準蓋爾軍 殺害拉薩海 破壞寺廟 驅散喇嘛 擾害西藏民眾 嚴重違背了護教的使命 並宣告 之前的遠徵以及這次大將軍王統兵而來 纔是真正違了護教 話裡話外 大清已經為自己的軍事行動 搶佔了道義與宗教的制高點 而和彼圖這趟出事 最大的收穫是 他親眼摸清了西藏的敘事 並帶回兩條重要的情報 第一是 無論青海蒙古 還是西藏的生俗民眾 甚至連大慈林敦布多自己的準蓋爾軍 都極為崇信那位清廷準備福利的西寧靈童 這等於確認了 只要這位新任的達賴喇嘛 送回拉薩 第二 那支入侵西藏的準蓋爾軍 正在經歷嚴重的水土不服 大批軍人兵死 士氣低落 將這兩條情報擺在一起 整個戰局就豁然開朗了 印證了清廷出兵的同時 高舉護送新的達賴喇嘛的合法性 另一方面 那支曾經翻越昆侖山 震懾拉薩的準蓋爾雄師 如今被困在補給線的末端 非常不適應西藏高原的水土 而士氣低落 這正是我們反覆提到的 結構性宿命 大策林敦布多 如今也被困在當年 格爾丹被困的墾林 一支被投送到離心臟太遠 補給跟不上的軍隊 無論多能打 都只是在等待被拖廣 而坐擁龐大中國資源的滿洲朝廷 只需要穩穩的將準蓋爾圍困住 就能把最後一根稻草壓上去 情報 達賴與軍事後勤 三把利刃一切就緒 1720年初 康熙皇帝 作為蒙藏世界的文殊菩薩皇帝 正式冊封那位西寧靈童 為新任達賴喇嘛 下令發滿漢及青海兵 護送他西行 在準備了一年以後 大清終於在1720年 吹起了反攻的號角 1720年的入藏主力 是兩路大軍 北路由平溺將軍延信統帥 護送著新任達賴喇嘛 從青海西寧方向進藏 南路由定西將軍蓋爾畢 北路這一邊 硬體坐鎮西寧統籌 實際領軍護送達賴入藏的是延信 4月 大軍護送著新達賴喇嘛 出了西寧城 沿著先前修好的那條車道南下 延信這一路走得極為吃重 因為他背負著一個 絕對不能有閃失的人物 確保達賴喇嘛的絕對安全 他的行軍佈陣 活脫脫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每天雜營將軍大營居其中 緊挨著達賴喇嘛的營帳 蒙滿漢 各營在四周團團圍住 營盤四角架設火炮 周圍還密麻麻的 佈設了上百尊子母炮 各個崗哨旁邊都挖好了 放烽火的小坑 營內營外都有護兵 牽著戰馬來回巡邏 白天遠遠的偵查敵情 夜裡在護兵陣前二三里處 打探風聲 戒備極為森嚴 7月 達賴喇嘛正式入藏 至於南路的川巔軍 恰好相反 走得又快又猛 川巔軍在查姆多會師後 兵分兩路 一路是六千人 由定西將軍 嘎爾畢親自統帥 另一路是四千人 由副將 嶽宗奇統帥 4月初 嶽宗奇領著這支騎兵先行 輕裝肩產 一路順利 抵達查姆多的同時 偵探到準嘎爾人正在調兵 企圖聚首 落陸中的嘉峪橋 此處是一座入藏的重要關卡 若被準軍徹底控制著 會拖垮清軍的節奏 於是 嶽宗奇從軍中挑選了 趁著敵人還沒集結 連夜突襲 一舉擒殺了守橋的準嘎爾兵 趁此 嶽軍招撫了當地好幾處 重要的藏民據點 將數萬戶藏民 納入清軍的保護權 6月中 嶽宗奇軍與嘎爾畢部隊 成功在拉里會師 但就是在拉里 川巔軍卻卡住了 他們在拉里待命了一個多月 遲遲沒有等到 北路的嚴姓部 約定會師的通知 這時 嶽宗奇建議主帥嘎爾畢 稱川巔軍中 剩下的行糧 只夠吃半個月 又是死等著 北路大軍會起同進 一旦兩進 恐怕就會進退十局 因此 嶽宗奇建議 前去公佈地區招撫 所謂的公佈地區 是在傳統稱為 前藏或未藏地區 大抵在今天 西藏林芝市 但由於公佈屬於 雅魯藏布江的 中下游 是個多山多樹的區域 與拉薩的農牧地區 非常不同 因而文化也自成一個 公佈的部落 也相當強大 嶽宗奇的邏輯是 如果能將公佈勢力納入火 對於補給 已經非常吃緊的清軍 會有非常大的益處 嘎比被當縮凍 派人前去招撫 不出十天 公佈的大頭目 果然帶著兩千兵馬 前來歸順 這也不完全是因為 藏人齊伴著王室而來 更重要的是 比起準軍 清軍打著 護送新任達賴喇嘛的 而來的旗號 對藏人而言更重要 於是招募來公佈勢力以後 嶽宗奇更進一步建議 如果有了這次 地方勢力的支持 有了人力 也有一定的補給 不如趁此良機 一路打到拉薩去 當時的情況是 他們不清楚 北路軍的動向 不知道何時能夠會事 而現在有了 地方豪族的支持 應該在條件許可的 情況下發兵 否則也只是困在此處 最終嘎比同意了 嶽宗奇的建議 同意進軍 接下來推進 如同吹哭拉朽 八月初 川天軍抵達 莫族公卡 由準嘎爾扶持的 西藏軍 狹下兩千藏軍 遇到清軍就不戰之鬼 接著嶽宗奇 率前鋒部隊 強渡拉薩河 嘎比督帥大隊 隨跟其後 很快的 嶽宗奇率部 圍攻拉薩 數日後 大軍分兵三隊 正式攻入拉薩城 為什麼 準嘎爾的主力部隊 不在拉薩 為什麼清軍 北路軍 又沒能在約定時間內 與南路軍會師 在拉薩以北 護送著達賴的延信 這一路 又遇到了什麼 延信部 於八月初渡河 穩步向拉薩推進 大策林敦多部 沒有坐以待斃 他計畫在 藏北組織一場伏擊戰 攔截延信部 九月 準軍突襲延信大營 但延信早有防備 宣擊將其擊退 這時 大策林敦多部 透過清軍的俘虜 已經認清了 目前的局勢 對準軍 就是一盤死局 實際上 準嘎爾在交戰之前 應該是 不知道清軍的具體實力 只知道北路來的清軍 應該是護送著 達賴過來 所以他瞄準 這一路進攻 然而 在小規模接戰後 大策林很快意識到 對手 近有五萬人之重 另外 還有青海蒙古兵 一萬人 他甚至他的部下 應該沒有辦法 從這支 打得十分保守的 清軍手上 奪下 達賴喇嘛 而這意味著 他手下 七千名藏族士兵 隨時有可能 攀變 加入清軍 同時也接到消息 指出 從四川方向 也有另外一支 清軍入藏 此時的西藏各地 也開始反對 準嘎爾的統治了 在南邊 班禪喇嘛的勢力接管了 甚至後藏的 阿里地區 都有藏兵造反 大策林清楚意識到 再不走 就來不及了 大策林很快將 都往後送 準軍留下 敢死隊 騷擾北路軍 不讓兩軍會師 同時為自己的 撤退爭取時間 北路軍主帥嚴信 繼續穩紮穩打的方針 對於來襲的準軍 一律以 子母炮 火槍 密集轟炸 將敵人 拒於迎陣之外 但絕不去追擊 準軍的騷擾部隊 在川天軍控制住 拉薩和藏中局勢以後 隨即北上 尋找北路軍 大策林敦督部 果斷從後藏撤退 這位曾經翻越 昆侖山 七夕拉薩 終結了 河朔的 70年統治的將軍 此刻已無仗可打 準軍 對西藏的 三年佔領 就此結束 清帝國收復西藏 1720年9月15日 在布達拉宮 隆重舉行了 新任達賴喇嘛的 座牀典禮 嚴信代表 康熙皇帝 賜銀一萬兩 又向拉薩三大師 各佈施一千兩 這場典禮的份量 遠遠超過 一場宗教儀式 是清帝國 宗教與軍事 並舉的戰略 從此針對 達賴喇嘛的合法性 乃至轉世 北京的文殊菩薩 大皇帝 開始有話語權 西藏也正是 被納入大清的 帝國秩序之中 拿下拉薩之後 清廷做的 是準噶爾在 西藏三年 始終沒能做到的事 將軍事勝利 轉化成制度性的統治 經過審訊 那些崇尼的 準噶爾傀儡官員 被處決 那些在清準戰爭中 持續抵抗 或後來歸順的 西藏貴族 被任命為 噶倫 也就是執政官 共同管理西藏事務 而為了防止 準噶爾捲土重來 嚴信噶爾幣 遵照康熙的旨意 留下了蒙古綠營兵 三千人 加上青海蒙古兵 一千人 長駐拉薩 並設立了總兵 總統 中國的軍事力量 至此在西藏 制度化 我們該怎麼理解 第三次清準戰爭 雖然1720年 印提大軍入藏的行動 比起1718年 克拉烏蘇大敗 北京做足了準備 動員了帝國最精銳的部隊 最強大的火炮 獨入並進 才將準噶爾驅逐出去 然而 這一仗真正證明的 不只是清軍的作戰能力 更是他的組織 與資源動員能力 此次能精準的 將軍事力量投射到 作為世界屋脊的 西藏高原之上 放眼當時全世界 都是數一數二的 這場戰役的結果是 確立了清廷 作為藏傳佛教 最高護教者的地位 強化了帝國 對整個青藏地區 乃至蒙古世界的統治 上一集就說過 喀喀蒙古 青海 西藏 這三個加起來 300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都是在康熙一朝 納入中國的 1720年 一口氣拿下了 西藏 乃至青海 使得中國版圖 變得更為龐大 然而 即使有絕對的優勢 面對準噶爾 這個難以小覷的對手 大清仍然無法鬆懈 在康熙去世以後 新即位的雍正帝 意圖延續其父的戰略方針 希望能一勞永逸的解決 準噶爾問題 但是就在1731年 大清的遠徵軍 卻吃了清朝開國史上 最大的敗仗 整個遠徵軍 在河通博士戰中 幾乎全部覆滅 究竟為什麼 強盛一時的大清 會在1731年 失下如此大的敗仗 下一集 我們一同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