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學院 羅馬軍團是如何命名和編號的？探索羅馬軍團的命名系統

對羅馬士兵來說,軍團的名稱和編號遠不只是一串符號,它代表着身份,榮耀,還有戰友之間的兄弟情誼。 每個軍團都有自己的歷史和傳統,這些故事從老兵傳給新兵,代代相傳,延續數百年。 每位士兵都瞭解自己軍團的起源和榮耀,以及它在羅馬帝國的崛起中所扮演的角色。 也正因爲這樣,他們覺得自己和歷代軍團的戰友們血脈相連。 軍團的標誌,軍旗和精英都被視爲神聖之物,士兵們願意爲保護它們而獻出生命,這種榮譽感代代傳承。 有些家族,祖孫三代都選擇加入同一個軍團,將這份榮耀延續下去。 不過軍團之間的關係也有另一面,如果兩個軍團在內戰中對抗過,這份怨恨可能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比如第十四軍團和巴達維亞輔助隊,他們剛在戰場上兵戎相見,之後又被安排駐紮在了同一座城市,結果經常在街頭髮生鬥毆。 第十四軍團也因此受到了懲罰,被派往到不列顛,但據說在臨走之前,他們還在城中縱火,以示對新皇帝的不滿。 雖然士兵們會爲軍團的名稱和編號拼死作戰,但這些名稱和編號最初是怎麼來的呢? 熟悉羅馬軍事史的人會注意到,有些軍團使用着相同的編號,而且大部分軍團雖然以地名命名,但也有例外。 這背後又有什麼規律可循呢?軍團編號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羅馬共和國的早期,那時軍團還不是常設部隊,到戰爭爆發時才臨時徵召四個軍團,按招募順序編爲一到四號,戰事結束就解散,需要時再重新組建。 因此,第一次薩姆尼特戰爭中的第一軍團和第二次戰爭中的第一軍團其實不是同一支部隊,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傳承關係。 羅馬的兩位執政官每年都在改選,戰時各自指揮着兩個軍團,隨着羅馬共和國的不斷擴張,同時徵召的軍團也越來越多,但編號的規則卻依然在延續。 按照傳統,前四個編號永遠都要保留給執政官,一些學者認爲編號五及以上的軍團都可能遵循着一種部署規律,從西到東按順時針順序排列,編號低的駐紮在西班牙,編號高的駐紮在山南高盧,編號最高的派往東部。 有名文記載,第十八軍團就駐紮在基西亞,遺憾的是,我們缺少足夠的證據來完全證實這一說法。 不過從公元前二世紀開始,李維的記載顯示,一直到公元前一世紀中期的凱撒時代,所有的已知軍團似乎都在遵循這個規律。 有趣的是,在整個共和時期,軍團的編號其實並不固定,會隨着軍團的總數在不斷變化。 比如說,如果西班牙的第七和第八軍團解散了,編號更高的軍團就會改號往前遞補,所以今年的第十軍團很可能跟明年的第十軍團完全就不是同一支部隊。 這讓我們幾乎無法追蹤任何一支共和時期的軍團,士兵們對編號也沒什麼歸屬感。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些編號毫無意義,恰恰相反,擁有編號本身就證明這是一支法定軍團,也就是得到法律認可,在戰時正式徵召的部隊,這個區別非常重要。 因爲羅馬有時會從非羅馬公民或水手中臨時徵召部隊,這些部隊無法獲得正式編號,只有當他們得到法律的認可,士兵們被授予了羅馬公民身份之後纔有資格獲得編號,就像某支部隊在轉正後獲得了第五軍團的番號一樣。 所以說擁有軍團編號其實也代表着你是一名合法的羅馬公民,在共和時期重要的是你在某個編號的軍團服過役,至於是哪個編號倒不那麼重要,反正隨時都會變。 這個情況到了尤利烏斯凱撒這裏開始改變了,一開始他也沿用舊規矩,在西班牙組建了他最鍾愛的第十軍團,接着在山南高盧組建了第十一和第十二軍團,就這樣一直排到了第十五軍團。 但公元前49年,凱撒和龐培爆發了內戰,局面徹底亂套了,雙方都在拼命的徵兵擴軍,等戰爭結束的時候,凱撒手下的軍團編號已經排到了第47號並散佈在帝國各地,所以如果說羅馬人之前還試着維持那套順時針部署的規矩,那這套規矩在凱撒內戰期間肯定是徹底崩了。 不光是部署規律,就連重新編號的傳統也被打破了。 在凱撒解散了從編號6到編號14的這些最精銳的老牌軍團後,這些編號好幾年都沒有被重新使用,從明文和墓碑的記載就能看出來,直到凱撒遇刺之後,這些編號才重新啓用。 而且更關鍵的是,填補這些番號的很多都是自願回來的老兵,他們很可能又回到了自己當年戰鬥過的軍團。 這應該是士兵們第一次對軍團編號產生了真正的歸屬感吧。 比如第十軍團就一直保留着騎士團這個老稱號,這是凱撒當年給他們起的一個內部玩笑,只有老兵們才懂其中的含義。 這麼做其實就是想保住士兵們心中的那份榮耀和忠誠。 這些軍團跟着凱撒南征北戰,從高廬打到了內戰,早就是活着的傳奇了。 而軍團的名稱和編號真正固定下來是在烏大維和馬克·安東尼的內戰之後,兩人瓜分了現有的軍團,又各自擴軍,把缺失的編號都填了上去。 等奧古斯都最終獲勝時,他發現自己手下竟然有60多個軍團,很多編號還重複了。 於是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解散了大部分軍團,把羅馬軍隊徹底改造成了一支職業化的常備軍,精簡到28個軍團,全部由職業軍人組成。 從那以後,每個軍團裏始終保留着一批資深的老兵,他們把經驗、榮譽和軍團的歷史一代代的傳了下去。 共和時期的那套順時針部署的老規矩也算是被徹底廢除了,而第一到第四軍團也不再專門留給執政官了,大部分軍團都有了從1到22的獨立編號。 但不知道爲什麼,第三、四、五、六和第十軍團卻出現了重複。 奧古斯都想盡了辦法消除這些重複編號,解散或者合併了不少軍團,比如兩個第十三軍團和兩個第十四軍團很可能被合併成了一起,三個第十軍團被合併成了兩個,但剩下那些重複的軍團就沒那麼好辦了。 他們裏面有太多德高望重的老兵,而且兵力充足,硬合併根本就行不通,所以奧古斯都只好讓他們都保留原有的編號,這樣既能安撫人心,又不用解散自己組建的部隊。 不管怎麼說,奧古斯都這麼一搞,等於給後來的皇帝們開了個口子,軍團編號重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沒有什麼嚴格的編號,規則必須遵守。 後來尼祿又組建了一個新的第一軍團,馬可·奧勒柳組建了第二和第三軍團,圖拉真更是直接跳到了第三十軍團,也許只是因爲他想這麼做。 不過有一件事,奧古斯都定下了一條誰都沒有打破的規矩,第十七、十八和十九軍團,當年在條頓堡森林全軍覆沒,從那以後,這三個編號就成了禁忌,再也沒有任何一位皇帝重新啓用過它們。 在奧古斯都改革之後,各個軍團都開始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慢慢形成了各自獨特的文化和凝聚力,這跟他們駐紮在哪裏,駐紮了多久,有很大的關係。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三加利卡軍團,他們在東方駐守得太久,久到了入鄉隨俗,養成了每天清晨面朝太陽敬禮的習慣,就是這個習慣居然幫他們贏得了一場內戰。 當時對方軍團和他們在夜間熬戰,天剛矇矇亮,突然看到第三軍團騎刷刷的轉向遠處行李,頓時以爲援軍趕到,當場潰散,而其實第三軍團不過是在迎接每天的日出而已。 說完編號,我們再來聊聊軍團名稱的由來,每個帝國軍團都會在漫長的歲月裏慢慢擁有自己的名字。 最常見的是用地名或民族名來命名,比如在哪裏徵召的就叫什麼,像第一、二、三意大利卡軍團就是這樣。 有的是常年駐守在某地,就以那裏命名,比如第九西班牙軍團和第一日爾曼尼卡軍團。 還有的是因爲在某地立過大功,像第三帕提卡軍團和第四西徐提卡軍團,就是這樣。 這種命名方式對敵人來說其實挺嚇人的,雖然不知道羅馬人是不是故意的, 你想啊,對面衝過來好幾個軍團,名字裏都是世界各地的地名,說明他們在各個角落都打過勝仗,光聽名字就已經夠讓人腿軟的了。 第二種常見的是用神或者人名來命名,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宣傳了。 比如第七和第十一軍團都叫克勞迪烏斯忠誠,因爲在公元42年發生叛亂的時候,他們對克勞迪烏斯皇帝忠心耿耿。 類似的還有第二、三、八奧古斯塔軍團、第四弗拉維亞軍團、第三十烏爾比亞軍團, 這些都是用創建者的名字來命名的,分別是奧古斯都、韋斯帕央和圖拉真。 另外第十五阿波羅軍團和第一米涅瓦軍團用的都是神的名字。 還有一類名字就更有意思了,往往跟軍團的來歷或者某段傳奇經歷有關, 比如第五明確、第六鐵甲、第六勝利、第十二閃電、還有第十五和第二十二出生。 遺憾的是,這些名字背後的故事,大多已經無從考證,只能靠推測了。 雲雀這個名字倒是基本能確定,因爲最早入伍的那批高盧人還不是羅馬公民, 他們在頭盔上插着雲雀羽毛,這個習慣就變成了軍團的標誌。 至於閃電軍團,傳說是在馬科曼尼戰爭中,第十二軍團被圍困斷水, 眼看就要全軍覆沒,突然天降暴雨,閃電撕裂天空, 他們才活了下來,就像是得到了神的庇佑。 不過也有人質疑這個說法,因爲有證據顯示, 閃電這個稱號在那場戰役的一百年前就已經存在了, 但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已經無從考證。 還有一類名字倒是一目瞭然,凡是叫雙子或者孿生的軍團, 都是兩個甚至更多部隊合併出來的。 第十、十三、十四、孿生軍團都是這麼來的, 而且軍團的榮譽還會不斷的累積。 第三十,烏爾比亞軍團在達契亞戰爭後加上了勝利的稱號。 第十四,孿生軍團因爲平定了不列顛布迪卡的叛亂, 又被冠以戰神勝利的頭銜。 說到底,羅馬軍團的命名和編號其實沒有什麼嚴格的章法, 更多是看皇帝的心情和需要。 但不管叫什麼名字,用什麼編號, 這些帝國常備軍團都變成了一種強大的身份象徵, 成了老兵們一輩子的驕傲。 每一塊墓碑上都刻着他們的軍團名字和編號,沒有例外。 很多老兵會想方設法讓兒子、孫子也進自己當年的軍團, 他們在軍團裏經營了幾十年的人脈和兄弟情, 正好可以給後輩們鋪路,讓他們有個好前程。 而如果在路上碰到同一個軍團退役的戰友, 那感覺就像今天遇到了老校友一樣, 只不過你們共同經歷的不是考試和畢業, 而是長達25年的生死與共。 一聲招呼,一杯酒, 那些在軍團裏摸爬滾打的日子就湧上心頭。 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曾經艱苦卓絕的征戰, 還有那些年輕時的熱血和瘋狂,都成了餘生最珍貴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