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世音菩薩修煉故事】「妙庄王之女修煉傳奇」第12回。

第十二回,曹呂幾雙黑人爭取聖尼,一位白相馱來。話說妙善大師聽了永蓮一番勸道,其收攝心神,連連說道,好,好,走,走,走,大家匆匆前行,走不到三十步遠近,忽聞一陣鉤單折戈之聲,好似瞞人講話一般,那聲音從一座森林內送將出來。 三人一聽,情之不妙,舉眼看時,只見有一對夜叉野鬼從樹林中直撲過來,他們不看便也罷了,如今一見了這對夜叉,不由得大家心驚膽戰,欲帶把腳奔逃,可又奇怪,兩條腿好似生了根一般,再也休想提得起分毫,看看那些魔鬼已是越來越近,永蓮在這危機之中也顧不得什麼。 一把託了妙善大師的手,拔步便走,跌跌爬爬走不多遠,妙善大師已栽倒在地,於是就有一個夜叉直撲到大師跟前,一伸手把他擒了過去,永蓮沒法可想,只得舍了大師,一直奔了二三里路,回頭不見有夜叉來迫,方纔定了心,放緩腳步,慢慢走去,一路尋思道。 今番可是完了,大師既被夜叉劫去,老奶奶又不知下落,量來也是難逃災障,如今只落得我一個人,獨行舉舉,如何是好?正在沒有主張的時候,呼後面有人喊道,永蓮慢行,等我一下啊。 永蓮一聽,知是保姆的聲音,索性立定了腳,回身看去,果真見保姆一顛一卜地走來,永蓮急問道,老奶奶,你倒脫險來了,大師是怎樣了?保姆搖頭嘆息道,休再提起,那群夜叉自抓得大師之後,一個個都歡呼跳躍,簇擁着他向森林而去,卻丟下我,毫不相顧。 我又見你逃了,故特趕來和你坐一起,且商議個救援的方法。永蓮道,那一群夜叉鬼生得多麼兇惡,料想大師被他們劫去,絕無好相遇,我與老奶奶都是手無捉擊之力的人,又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得他呢?保姆道,話雖如此說,見死不救,到底施了出家人慈悲之之。 我想前面離賽士堡不遠,不如且到那邊尋找幾個善行,一同商議援救大師的方法。其實,這也是無可奈何中的辦法,聊盡人事罷了。二人既議定了,便取道向賽士堡而來,不在話下。 我寫到這裏,不免將夜叉之事表明一番,以免讀者誤會。你道那群黑鬼,果真是夜叉嗎?其實,卻是山中的特種人類,這一群人尚未開化,他們仍舊過着如毛營血的生活,身上也不穿衣服,生着寸把長茸茸的黑毛,臉上的毛雖比較短些,但也足以掩蔽皮肉而有餘, 只露出豔溜溜的兩隻眼睛和一張血盆般的大口,遠望上去,好生怕人。永連等不知就裏,不一見之下,只當是夜叉野鬼。這般未開化的毛人,像與外界隔絕,他們自在山中獵取禽獸來充飢,吃飽了不是四散閒遊,就是在林中憨臥。 但山外的人,如其在山前走過,不聲不響,他們在深谷中也不會聽得,可以安然來往,若被他們知道時,便要出來和人爲難。倘然是遠地方人不知厲害,誤入了他們的山谷中去,那麼,你再休想生還,因爲他們生性異常殘忍,會將捉到的俘虜,演出那生開活潑,開膛破肚等慘劇。 故附近的居民,非必要時或可以繞道走的,總不肯輕易在金輪山下來往,就是必須有此道來往時,也都寧神靜氣,悄悄地過去,再也不敢作聲驚動他們。 今番妙善大師等必須在此經過,古劉老爾也曾叮囑過,只是並沒有說出原因來。要是早說明了,妙善大師也不至貪看山色,和永蓮高談闊論,驚動這一班毛人,惹出現身虎口的災難了。 其實,這也是他命中的一重魔誡,不能免的。保姆和永蓮二人足不停步,一路往賽士堡方面過來,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方纔到德堡外。那時堡外正有一班人在那裏挑泥淡水,收拾堡牆,看見了二人,就知是外路來的,因爲這裏是向來沒有僧尼雨流的,故服飾上一見便知。 他們很覺詫異,都停了手中工作,圍上來向二人問詢。保姆便和時爲理,先將自己來歷詳細說了一遍,接着便把金輪山下經過。妙善大師被夜叉擒去之時,告訴了衆人。 大家一聽此語,不覺都伸出舌頭來,半嗓說不進去,同聲說道,好險,好險,你二位不知福分有多大,才被你等拖逃到此,要不然此刻連性命都結果了嘞。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嘈雜着,早驚動了堡內一位官人,疑是這般工人有什麼事在此爭吵,故閒閒地奪繮出來,呵道,大家不再做工,會造些什麼。 工人堅言,都說,孫大官人來了,袖中有一個公頭模樣的人,走上前去稟了一番,那位孫大官人便和顏悅色地說道,如此就請二位進堡,到舍下坐地,再作計較。 原來這位孫大官人,單名一個德字,是這裏的堡主,平日樂善好施,遠近很有他的名頭,現在看見了這兩個可憐的尼僧,自不免招呼他們到家款待了。 當下,保姆永蓮二人跟了孫德進堡,一直到他家裏,分兵主做定。永蓮心念着妙善大師,便首先開盲道,大官人啊,哎,我們二人雖然脫險到得此間,只是還有同伴的妙善大師,如今卻現身在夜叉隊中,不知如何受苦。 總要求大官人大發慈悲,想個方法出來搭救於他,這場功德比了修橋補路還要大呢。孫德文言,連綿搖着頭,一面將山中所遇的是野人,並非夜叉的話,告訴了他們,一面又說道,這般毛人,與外間隔絕,彼此言語不通,又沒情理可講,山谷中就是他們的世界,誰敢去撩撥他們。 又有何方法可以救得你們那位同伴呢?況且這般毛人,生性十分殘忍,凡誤走入山的人,總被他們生吞活剝,絕無生還之望,就是端的有了相救的方法,此刻卻也閒遲了,又何況無法可施呢? 我看潮山的話,只好你們二位自去,那位被獻的師父是沒有希望的了。就是二位前往,前途的危險也正多着,卻須一路仔細領。 保姆和永蓮一聽如此說法,不由得心上如刀鑽劍刺一般,兩股熱淚撲嘶嘶直滾下來。永蓮嗚咽着說道,大師啊,你一向心智專一,聲不能越你的耳,嗅不能亂你的鼻,味不能饒你的口,色不能煉你的目,一切富貴榮辱不能動你的意。 修到如此田地,今番不合貪看山色,招出這場災禍,弄到功虧一簣,叫人怎不可惜?保姆接口道,永蓮啊,你且休一味地埋怨他,他現在雖陷於險境,生死存亡究竟還不曾有個實在的消息,那我們對於他的希望還不會完全斷絕。 他畢竟是個至心修行的人,佛祖豈有不加保佑之理?佛法無邊,或者竟能化險爲夷,也未可知。我們雖沒有救他的方法,但是三衆出來朝山,終不成就此拋撇下他,我們卻另行前去之理。 就是果真他已不幸被毛人所害,我們就不該獨生,死也死到一起去,才顯得我們亦德亦心啊。永蓮道,奶奶說得是,如此我們仍回到金輪山去,入山尋訪大師的蹤跡,就被毛人生噴活剝了,也只算前生的孽障。 於是二人起立,和時向孫德告辭。孫德卻起立攔阻道,獻了一個,再憑空送上兩個。此事斷斷乎使不得,兩下正在爭執,忽有一個打雜模樣的人急急忙忙奔入院來,口中喊道:「大官人,堡外又有一個尼僧,騎着白象遠遠而來。」 大家疑心就是那位施縣在金輪山的師傅,故特來報之。永蓮插嘴道:「不對,不對,我們的妙善大師是徒步而行的,卻沒有坐騎,定是另一位師傅。」 孫德含笑道:「凡事眼見爲真,此刻背地玄猜,如何算得?既然那邊有人來,我們不妨一向出榜去看看,驗個是非。就算來者不是你們的大師,既屬尼僧也當有同門之誼,大可見見啊。」 二人橫以爲然,便一同出了孫家,直到堡外,舉眼向金輪山那條路上望去,只見二里外,果然一隻白象迎面緩緩走來,象背之上端坐着一位尼僧。此時距離雖遠,在陌生人固然看不出面目,但在保姆和永蓮目光中看去,卻是清清楚楚。 那端坐在象背上的,不是妙善大師,還是誰呢?這一來,把二人樂得什麼似的,尤其是永蓮,更手舞足蹈,牽着保姆的衣袖說道:「老奶奶,你瞧,那象背上駝的,不是我們的大師嗎?」 他不但沒有遭殃,連帶得到一隻座騎,這纔是因禍得福呢。往後去有了帶步,路上要順利地多了,孫德和衆人聽了此話,也都嘖嘖稱奇,永蓮兩隻腳哪裏還忍耐得住,連串帶跑地迎上前去。 不多片刻,妙善大師已到得寶前下了象背,與大家合十爲禮,孫德便讓他們一行互重進寶,可煞作怪,那隻白象也跟着同走,好像養熟的一般。衆人直到孫德家中,重新敘禮作定,孫德道:「恭賀大師得慶生還。」 這座金輪山,像爲毛人盤踞,凡誤入其中的人,從來沒有生還的。今天大師算來還是第一人類,畢竟佛法無邊,纔會有此靈感。趕請大師將脫險的情形說來與我等知道,也好爲世俗勸導,宣揚佛法。 妙善大師謝了招待的聖意,然後將被擒入山以及脫險情形,詳詳細細說將出來,聽得大家忽驚忽喜,你道妙善大師如何能夠這般安安穩穩地出來呢?原來,他在遇見毛人的時候,那衣帽包囊正輪着他挑在肩頭,他因爲這裏邊都是隨身應用的物件,不肯輕易放棄, 故那般毛人將他扛頭拽腳,擒捉入山,他仍是兩手抓定,竟將其帶了進去。毛人將他拖到一個所在,只見一個極大的山洞,洞前有一片廣場,廣場的四周都是匆忙森林,望上去黑油油的,異常可怕。 毛人就將他放在廣場的中間,席地而坐,他們口中各發出噓噓之聲,不多片刻就有許多同樣的毛人應聲而至,男男女女不下二百來人,男女的分別只在裝飾的銅環上,男子穿着鼻子,女子穿着耳朵。 大家除一片瘦皮遮蔽的下體外,其餘完全赤裸着,就是兩隻腳在亂石上走也不穿鞋襪。許多毛人將妙善大師團團圍住,由那爲首擒捉的人向衆一一壓壓地說了半聲,好似自誇勝利似的。 大家聽了他的話,都歡呼跳躍,捉對跳起舞來,表示他們的快樂。看他們越跳越起勁,足足跳了一個時辰,方纔覺得疲倦,打圈圍坐着休息,他們千百道可怖的眼光都集中到妙善大師身上。 妙善大師自知驚天深入虎穴龍潭,絕少生機。他盼了一死,倒也不覺得懼怕,只是寧神一致地坐着,看他們使出什麼手段來對付自己。當下見許多毛人都一一壓壓談論,像商議處置辦法似的。 不多一會,就終有一個毛人忽然看見了妙善大師足上所穿的馬草鞋,一面只給衆人瞧着,一面又不知說些什麼。妙善大師會議,便將草鞋解下,那毛人便上前披手奪去,拿在手中看了又看。 隔了一會,又蹲下身去,拿來穿在腳上,扣緊之後站起來,試行幾步,覺得適宜,便翹起拇指在衆人面前讚揚幾句。其餘的毛人,各個新鮮,都脫開了手向妙善大師討取。 大師一想,他們倒喜歡此物,好得我現成帶着百來雙在此,拿來送給他們,博得歡心,或許可以不加殺害,那時就可乘機脫身了。打定主意,便將藏草鞋的那一個包囊打開,露出一雙雙嶄新的馬草鞋來。 許多毛人一見之下,歡呼了一聲,一擁上前,七手八腳地一陣亂搶,早不把妙善大師放在心上。妙善大師見毛人專心廝打,不注意自己,按想機會來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也顧不得斥着雙足,站起來一閃身便向叢蒙之中奔去,幸而沒人看見,他一口氣奔了一里多路,兩腳被荊棘所傷,血流如注,疼得難熬,大有行走不得之勢,卻又不知何處是出山之路,心中好生着急。 正在彷徨其路,進退維谷之際,只見前邊有一頭白象緩緩而來,妙善大師暗暗說聲,罷,今番可真羞矣,剛脫了毛人之惡,卻又逢到白象之災,還想留得性命嗎? 他正急得走投無路,那白象卻已到跟前,瞄着鼻子,扇着耳朵,用頭在他身上磨着,很是清善,卻並沒有傷害之意,妙善大師見了如此情形,方纔放了心,暗想,這白象折磨是佛祖特派來救我的,於是便用手去摸着白象的頭額道,白象啊,你可是前來救我出險的嗎? 如其是的,請你把鼻子撩三撩,要不然我這身體與其被夜叉裹腹,倒不如讓你吃食,就請動嘴。 說起象這件東西,在野獸中,心地的確好算得慈善,而且通得靈心,往往有小孩子等被別的野獸所救,他要是看見了,總肯冒死去救,從來不作性看冷眼的,這也是他生救的天性。 當下那頭白象,聽了妙善大師一番說話之後,好似理會的他的意思,果真將一條長鼻子高高地撩了三撩,大耳朵啪啪地扇了兩扇,俯首來救妙善大師。 這一來,把個妙善大師喜得如獲至寶,連稱,善哉,善哉,你如救得我出險,將來朝了須彌山,得成正果,定當渡你入佛門,超脫畜生孽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