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訓與懲罰》，從菜市口砍頭到釘釘打卡：你每天都在被規訓，從未逃出過那座隱形監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哈嘍 大家好 歡迎來到半畝野草 1757年1月5日 巴黎 一個叫羅貝爾·達米安的中年男人 揣著一把匕首 在凡爾賽宮的走廊裏 朝國王路易十五刺了一刀 沒刺死 國王就受了點皮外傷 但達米安接下來的遭遇 足夠讓任何人聽完之後 三天吃不下飯 他被判了弒君罪 行刑那天 巴黎萬人空巷 頗家帶口來看熱鬧 劊子手先用燒紅的鐵鉗 把他的胸脯 胳膊 大腿上的肉一塊一塊撕下來 然後在他右手 那隻握刀的手上澆了硫磺 接著 融化的鉛水 沸騰的松香 滾燙的蠟 和硫磺的混合物 被灌進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裏 最後 四匹馬分別綁住他的四肢 往四個方向拉 拉了很久 關節脫臼了 肌肉撕裂了 骨頭斷了 但人還沒斷氣 圍觀的人們看得津津有味 有說有笑 女士們用手帕 掩著鼻子 點著腳尖看 男士們舉著望遠鏡 小販在人群中穿梭 叫買零食和酒水 這就是200多年前 懲罰一個人的方式 公開地 血腥地 把你的身體撕成碎片 給所有人看 我們今天就來聊聊 米歇爾福科的 《規訓與懲罰》這本書 這本書是法國思想家 福科在1975年寫成的 副標題叫《監獄的誕生》 它可能是過去半個世紀裏 最讓人後背發涼的一本書 因為福科幹了一件非常缺德的事 他把現代社會的底褲給扒了 他告訴你 你以為自己活在文明社會 你以為沒有人再對你動刑了 你以為那些折磨人的玩意 鞭子 烙鐵 斷頭臺 都進了博物館 別天真了 刑具從來就沒有消失 他只是換了張臉 你看 達米安被撕碎之後 不到80年 1837年的巴黎少年犯監管所裏 畫風已經完全變了 犯人的作息表精確到分鐘 冬天6點起牀 夏天5點 每天勞動9小時 學習2小時 吃飯有固定時間 睡覺有固定時間 走路要排隊 說話要打報告 整座監獄安靜 整潔 像一個運轉良好的鐘錶 沒有人捱打 沒有人流血 沒有人被司馬分屍 你看 文明進步了 對吧 懲罰變溫柔了 對吧 福科說你太天真了 這不是變溫柔了 這是變聰明瞭 以前他們折騰你的身體 現在他們折騰你的靈魂 福科管這個叫 懲罰對象的轉移 以前的懲罰在肉體上做文章 你犯了什麼罪 就在你身上弄出多大的窟窿 現代的懲罰翻了個面 它不再滿足於報復你的行為 它要深入你這個人本身 你為什麼會犯罪 你童年受過什麼創傷 你的家庭環境怎麼樣 你的心理狀態健康嗎 你看 問題從你做了什麼 變成了你是什麼 這邊 整盤棋就活了 以前你挨完打就完事了 身體上的巴結了家 你還是你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要改造你 讓你從心底裡想通了 讓你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福科有一句讓人汗毛倒數的話 他說 靈魂是身體的監獄 什麼意思 就是你以為你心裡那些 我應該做個好人 我應該遵守紀律 我應該努力工作的念頭 是你自己的選擇 錯了 這些念頭是別人塞進你腦子裡的 然後 這個被塞進去的靈魂 反過來替他們開守著你的身體 你不需要獄警了 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獄警 你看出來了嗎 這就叫權力技術的升級 從物理攻擊升級成了精神控制 從看得見的暴力 升級成了看不見的規訓 而福科緊接著告訴你一個 更讓人窒息的事實 這套本來是給犯人設計的東西 已經從監獄裡跑出來了 跑到了學校 跑到了工廠 跑到了軍隊 跑到了醫院 跑到了你所在的公司 跑到了你的手機裡 福科用了一個詞 監獄群島 整個現代社會 就是由無數個 微縮版監獄組成的群島 咱們一個一個來對號入座 先看學校 你上小學的時候 教室裡的座位是怎麼排的 一排一排 一行一行 每個人一個固定的位置 你不能隨便換 你不能跟同桌說話的時候 不被老師看見 講臺墊高了 老師站在上面 整個教室一覽無餘 福科說 這種空間佈局 不是為了讓你們好好學習 它首先是為了讓權力 能夠好好的看 它管這叫層級監視 在17 18世紀 歐洲的學校 醫院 軍營 開始大量採用這種設計 大窗戶 充足的光線 一覽無餘的視線 為什麼 因為只有在光明之中 你才無處可藏 黑暗是弱者的庇護所 而現代社會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消滅所有黑暗的角落 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你坐在教室後排 會覺得自由 為什麼老師突然從後門窗戶 往裡看的時候 你會心跳加速 因為那扇窗戶 和監獄的瞭望塔 講的是同一個故事 更絕的還在後頭 考試 福科說 考試是個天才的發明 它把監視和評判 揉在了一塊 你坐在考場上 被監考老師盯著 這是監視 你答完卷子 得打了分 排了名 貼在了牆上 這是評判 一張成績單上 你這個人 你的努力程度 你的智商高低 你的紀律好壞 甚至你的未來前途 全被壓縮成一個數字 然後你拿著這個數字 被放進一個 從第一名到倒數第一名的 巨大序列裏 從此擁有了一個明確的位置 福科管這叫規範化裁決 什麼意思 就是先定一個正常的標準 然後把所有人往這個標準上按 你分數高 你正常 你是好學生 你分數低 你不正常 你需要被矯正 於是你開始拼命的 往那個正常的方向靠 你補課 你熬夜 你做題做到鋪 沒有人拿鞭子抽你 你是自願的 你甚至覺得這是為了自己好 你看 這就是規訓最厲害的地方 它讓你以為 你在追求你自己的目標 實際上你在完成 它給你下達的KPI 然後你畢業了 你走進了一家工廠 或者一棟寫字樓 你以為你自由了 兄弟 你只是換了一個更大的教室 打卡 指紋 人臉識別 工位上的攝像頭 周報 月報 季度KPI OK2 360度環評 你以為這些是現代企業管理工具 福科50年前就給它們起了名字 審查 審查把你的一舉一動都記錄在案 你的到崗時間 離崗時間 上廁所的時長 鼠標的點擊頻率 每封郵件的回復速度 全都被變成數據 存檔 歸檔 成為評判你這個人 獎金多少 升不升職 裁不裁你 的客觀依據 福科說 審查的一個核心功能 就是把個人變成一個檔案 你在公司待了三年 公司可能不知道你老家在哪 你喜歡吃什麼 但公司一定知道你哪個月遲到超過了三次 知道你的季度評級連續兩個C 知道你上一次漲薪是在14個月前 你的人被還原成了一堆數據 而這堆數據 決定了你在葛子監裏的命運 你看 這和當年監獄裏的犯人檔案 是不是同一個邏輯 再來看看軍隊 福科在書裏詳細分析了現代軍事訓練 他說 17 18世紀挑士兵 看的是 你生來行不行 有沒有肌肉 膽子大不大 跑得快不快 但現代軍事訓練的邏輯徹底變了 不管你生來什麼樣 我都能把你造成一個合格的士兵 怎麼造 分解 把使用一支步槍的動作 拆成幾十個小步驟 怎麼握槍 怎麼舉 怎麼瞄準 怎麼扣扳機 手指用多大力 眼睛看哪個位置 每一個步驟都有精確的規範 然後讓你反復練 一天練500遍 練到你的肌肉比你的大腦反應還快 練到你不需要思考 練到你聽到口令 就自動執行 福科館這個過程叫 製造迅順的肉體 什麼叫迅順 就是好用 你的身體變成了一臺 可以被精確操控的機器 你不需要有想法 你只需要執行 你不需要問為什麼 你只需要在指令到達的0.3秒內 做出標準動作 你現在想想 你每天上班是不是也是這麼回事 早上鬧鐘響了你就起牀 不是你想起牀 是你的身體已經被訓練出了 起牀的條件反射 擠地鐵 打卡 坐到工位上 打開電腦 開始處理那些 你閉著眼睛都能做的報表和流程 你的老闆不需要拿鞭子站在你身後 你身體裏那個被訓練出來的內在監工 會自己鞭策自己 我得努力 我不能掉隊 這個月的指標還差一點 這些話是誰說的 是你的靈魂說的 那個被規訓出來的靈魂 而更讓人說不出話來的是 這種規訓已經不需要特定的場所了 福克在書裏著重分析了編輯設計的全景場式監獄 這是個什麼設計呢 一個環形建築 中間有座塔樓 犯人的球室延環排列 每個球室都是透明的 從塔樓可以一覽無餘 犯人之間互相看不見 被隔離在各自的格子裏 但最關鍵的設計在塔樓 塔樓的窗戶都裝了白葉窗 裏面的人能看到外面 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 這就產生了一個致命的心理效果 你不知道塔樓裏此刻到底有沒有人在看你 可能有 也可能沒有 但你賭不起 所以你只能假設 時時刻刻都有人在看 於是你開始自己管自己 不需要預警呵斥 不需要上鎖 不需要提罰 你自己就把自己管得服服帖帖 福科說 這是一種自動運行的權力 權力不再需要被施加 它自己就運轉起來了 你現在摸著良心說 這個全景場式監獄 和你的手機有什麼區別 你的手機就是那個塔樓 你永遠不知道哪條數據在被誰看 你的位置信息 你的瀏覽記錄 你的購物偏好 你的聊天關鍵詞 它們都在某個你看不到的服務器裏運行著 你也不知道算法什麼時候在盯你 你只是在某一天打開購物軟件 發現它精準地給你推了你昨天隨口和朋友聊到的東西 你心裡咯噔一下 它是不是在聽我說話 然後你安慰自己 算了 反正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你接受了 你習慣了 你甚至開始享受它給你帶來的便利 它知道你喜歡什麼 推薦的東西越來越準 省了你很多麻煩 你看這叫什麼 這叫你愛上了你的監獄 因為這座監獄冬暖夏涼 服務周到 還免費送你優惠券 街上的攝像頭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你走在城市裏 三百米一個的攝像頭對著你 你一開始可能不太舒服 但十年過去了 你早就不在意了 你甚至覺得有攝像頭挺好 丟了東西能查監控 出了事能還原現場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當你的每一次出行 每一次消費 每一次社交 都被記錄在某個數據庫裏的時候 你是不是也被關進了一個 看不見的格子裏 福科說的層級監視 在今天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到了你不需要知道 自己正在被監視的程度 到了監視變成了空氣一樣 自然的東西 到了你自己心甘情願的 把自己的行蹤發到朋友圈 把自己的觀點發到微博 把自己的臉和聲音錄進短視頻 主動提交給那個巨大的數據中心 你太透明瞭 而那個塔樓太暗了 你有沒有問過自己一個問題 誰在裏面看 還有一個更日常的版本 小到你每天都在經歷 卻幾乎不會註意到 你刷短視頻 刷完一條 往上一滑 又來一條 再一滑 又來一條 你停不下來 算法根據你的停留時長 點贊 評論 玩播率 不斷地優化下一個推給你的內容 他比你媽還瞭解你喜歡看什麼 你媽可能不知道 你愛看小姐姐跳舞 但算法知道 你以為是你在刷手機 兄弟 是手機在刷你 你的註意力被切割成 15秒一個的單元 你在每一個單元裏 接受刺激做出反應 被記錄 被分析 被歸類 然後你被貼上標籤 Z世代男性 偏好遊戲 美女 搞笑段子 消費能力中等偏下 政治傾向模糊 你看 這個標籤 和80年前巴黎少年犯監管所裏 犯人檔案上的那一行行字 不是同一個東西嗎 福克在書裏講了一個極其深刻的道理 權力和知識 是一對孿生兄弟 你越是被瞭解 你就越是被控制 學校用考試成績瞭解你 醫院用體檢報告瞭解你 公司用績效數據瞭解你 平臺用行為數據瞭解你 而所有這些瞭解加在一起 就構成了現代社會對你的定義 你是誰 你不叫張三 不叫李四 你是一個綜合評分 你的信用分 你的KPI 你的BMI 你的學歷層次 你的消費等級 這些數字拼在一起 就是你 至於你自己覺得你是誰 不重要了 說到這裏 你可能會問 那我們還有救嗎 福克不是一個會給你發糖的人 他一聲拒絕給出怎麼辦的標準答案 因為他認為 一旦他告訴了你怎麼辦 他就是在對你施加另一種規訓 但他指出了方向 去審視 去看見那些你看不見的東西 當你意識到你身體裏那個 我應該這麼做的聲音 不是從你心裏長出來的 而是被裝進去的 這一刻 你就獲得了一點自由 當你發現 紀律 效率 進步 這些金光閃閃的詞 背後站的可能是 迅順 控制 服從 這一刻 你就撕開了一個口子 口子不大 但夠你喘口氣 還有一個更具體的啟示 福克在書裏反復強調 規訓從監獄蔓延到全社會的過程中 總有人試圖抵抗 工人的代工 學生的翹課 囚犯的暴動 這些行為在管理者眼裏是不聽話 在福克眼裏是權力關係中天然的張力 哪裏有權力 哪裏就有抵抗 抵抗不一定非得是上街喊口號 你按時下班不走奮鬥者協議的套路 是一種抵抗 你拒絕把消費主義的每一套標準 內化成自己的人生目標 是一種抵抗 你在大家都低頭刷手機的時候 抬起頭看看天 也是一種抵抗 你不必非得贏 你只需要讓那個自動運行的權力機器 偶爾卡一下殼 福克在書的末尾寫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說我們必須聽到那來自監獄深處的 持續不斷的戰鬥的轟鳴聲 他說的不只是那座有圍牆的監獄 他說的是整個現代社會 那些轟鳴聲 你的不滿 你的厭倦 你每天早上七點半被鬧鐘叫醒時 內心那一瞬間的抗拒 它們都是真的 它們不是你的問題 它們不是不夠自律的表現 它們是你身體裏那個 沒有被完全馴化的部分 在對抗那個被塞進你腦子裏的靈魂 而這種對抗本身就是自由的證明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可能完全不接受社會的規訓 你走路靠右 排隊不插隊 開會不罵人 這些都是必要的 都是讓你能跟別人 正常相處的底線規訓 問題在於 你得學會區分 哪些規訓是讓你活得更好的 哪些規訓只是讓你更好備用的 你996賺來的加班費 夠不夠付你以後的心臟支架 你拼了命掙來的那個好員工的評價 是不是轉過頭來 就被寫進了裁員名單的備註欄裏 你從小到大拿的那一摞獎狀 是證明瞭你這個人有價值 還是證明瞭你是規訓體系裏的優等生 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開始想了 只要你在想 那個塔樓裏的百頁窗 就透不進那麼多光了 對了 還有一個細節 藏在福科引用的那段 達米安行星記錄的最後 當時圍觀的人山人海中 有不少人其實是站在達米安那邊的 他們在人群中竊竊私語 搖頭嘆息 甚至有人在貴子手動手前 偷偷給達米安遞了酒 讓他麻木一點 你看即使在那種極端的 權力宰屍的最赤裸的場景裏 依然有人不同情國王 依然有人站在罪人那一邊 這種微弱的不被記錄的同情 就是那個時代規訓機器上的一道裂縫 今天你也站在人群中 只不過臺上已經沒有達米安了 臺上站著的 可能是你正在刷到的某條熱搜裏 被全網聲討的不道德者 可能是你公司群裏 被att評的那個遲到同事 可能是被掛到網上曝光的某個 不守規矩的普通人 你滑過去的時候 花三秒鐘想一想 那個塔樓 為什麼要把這個人推到光下面讓我看 他在用這個人的不正常 證明你的正常 他在用對這個人的懲罰 提醒你別越界 好了 我們今天關於 伏科規訓與懲罰 這本書的深度解析就到這裡 如果你覺得這些內容對你有一點啟發 哪怕只是讓你在下一次打卡的時候 多想了0.5秒 請點贊投幣一鍵三連 讓更多人看到 關注半畝野草 野草向陽 我們向上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