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越說我對錢沒興趣的人，最後賺得越多？《利他主義的生意》如果想贏，你就得先扮演成不想贏的樣子!

哈嘍 大家好 歡迎來到半畝野草 想象一個場景 你去面試對面作者h2 他問你爲什麼想來我們公司 你心裏想的是廢話 要吃飯 要還房貸 要活命 但你不能這麼說 你得說我熱愛這個行業 我覺得貴思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想成爲其中的一部分 你說的誠懇 真摯 眼含微光 h2點點頭 在評分表上打了個勾 你走出那棟鞋子樓 嚐出一口氣 心想 又演完一場 你剛剛完成的事情 用剋日什托夫普萊克的話說 叫做利己主義僞裝 你明明是爲自己 但你必須裝成不是爲自己 世上幾乎每一個成年人每天都在幹這件事 求職者在裝 創業者在裝 短視頻博主在裝 連你家樓下賣煎餅的大爺都知道 在招牌上寫傳承三代手藝 而不是我想多賺你兩塊 全世界的演技加起來 未必比得上一場商務飯局 但問題的要害不在這 要害在於觀衆不是傻子 h2知道你在演 消費者知道那個傳承三代的煎餅攤 可能昨天才支起來 觀衆什麼都知道 可他們依然買單 這纔是整個遊戲最令人困惑的地方 也是我們接下來要說的這本書 試圖回答的終極問題 我們今天就來聊聊 利他主義的生意這本書 這本書的作者是 剋日什托夫普萊克 一位加拿大麥吉爾大學的政治學教授 一個研究國際政治的人跑來寫經濟學 聽起來有點不務正業 但他拿了金融時報 2021年的論文大獎 拿過CBC短篇小說獎 這本書出版後 英國金融時報說 它是一場關於自由主義未來的精彩介入 經濟使大家羅伯特斯基德爾斯基德評價更狠 推翻亞當斯密需要學術勇氣和知識儲備 但普萊克做到了 普萊克在書裏到底說了什麼 他講了一個悖論 這個悖論既簡單又致命 在現代市場社會里 利己主義者越來越難賺錢了 反而那些看起來不想賺錢的人 或者說能讓別人相信他們不想賺錢的人 正在拿走所有的蛋糕 你覺得這很荒唐 普萊克會說 這正是資本主義最精密的運作方式 故事得從17世紀講起 那時候有一批清教徒滿腦子都是上帝 他們認爲人活在世上唯一的目的是榮耀上帝 工作是神的召喚 賺錢不過是順帶的 而且賺來的錢最好別花在自己身上 那叫墮落 想象一下這個畫面 一群人拼命幹活 拼命省錢 拼命賺錢 卻拒絕享受這些錢 他們穿黑衣服 吃粗麪包 住簡樸的房子 銀行賬戶卻在嘩嘩網上漲 普萊克管這叫副產品社會的雛形 你越不追求某個東西 那個東西反而越往你身上貼 清教徒追求的是榮耀上帝 財富只是副產品 但恰恰是這批不追求財富的人 成了歐洲最早一批商業鉅富 這聽起來像不像你聽過的那種故事 某某人無心插柳 隨手做了個副業 結果財務自由了 而那些天天盯着K線 追着風口 把稿錢文在腦門上的人 大概率正在被割韭菜 普萊克從這個歷史切口出發 幹了件大膽的事 他直接對亞當·斯密開炮 斯密那段名言你大概聽過 我們的晚餐並非來自屠夫 釀酒師或麪包師的恩惠 而是來自他們對自身利益的關注 在斯密看來 市場靠的是每個人的自私自利 你想吃麪包 麪包師想賺錢 一拍即合 各取所需 這套邏輯統治經濟學200多年 成了一種近乎宗教信仰的東西 人是理性的 自立的 追求利益最大化的 自私及美德 貪婪及進步 普萊克說不好意思 這劇本已經過時了 爲什麼過時了 因爲今天的消費者 不再只關心麪包本身了 他們關心麪粉是不是有機的 關心烤麪包的人有沒有被剝削 關心那家麪包店 是不是真正熱愛烘焙藝術 還是在流水線上生產一堆 沒有靈魂的碳水化合物 可問題是 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那家麪包店的老闆 是真的熱愛手藝 還是在表演熱愛手藝 答案是你無法確知 於是你開始尋找信號 找一個能證明對方 不是純粹利己的信號 那個寫了傳承三代的煎餅大爺 懂這個 那個在融資路演PPT上 第一頁就行 改變世界的創業者 懂這個 那個在社交媒體上說自己 只是一不小心火了的網紅 懂這個 全世界的聰明人都誤了 誠懇地表達你的慾望 是最蠢的商業策略 你得把慾望藏起來 把情懷擺上去 普萊克在書裏舉了個極好的例子 婚禮祝酒詞 最好的婚禮祝酒詞是哪一種 不是精心準備了三個月 PPT都做好的那種 是那種看起來像是即興發揮 臨時起意 脫口而出的 哪怕講話的人 實際上在衛生間對着鏡子練了20遍 聽衆要的不是真正的即興 聽衆要的是即性感 這兩者隔着一整條瑪利亞納海溝 這就是利他主義的生意最精妙的地方 你不需要真的無私 你只需要看起來無私 你不需要真的不在乎錢 你只需要讓別人相信你不在乎錢 關鍵不是是 關鍵是像 但別高興太早 普萊克緊接着就給你澆了盆冷水 觀衆也在進化 消費者被騙過太多次了 他們見過太多品牌說自己環保 結果被扒出來偷偷排污 見過太多創業者說 做有溫度的產品 轉頭就把公司賣了個好價錢自己跑路 見過太多網紅說自己只是記錄生活 實際上這一條廣告報價六位數 觀衆生出了抗體 長出了雷達 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於是市場變成了軍備競賽 一邊是表演者不斷升級演技 從我說我很真誠進化到 我用看似不經意的細節暗示我很真誠 再進化到我故意暴露一些 無關痛癢的小缺點來反證我的真誠 另一邊是觀衆不斷升級見味能力 從你說什麼我信什麼進化到 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要反着看 再進化到我連你用什麼語氣說 都拆開來分析 這不就是今天的互聯網嗎 直播間裏主播生死歷劫的喊 我真的不賺錢就爲了家人們 評論區下 網友冷靜地截屏計算進價和售價的差額 品牌發佈會上CEO眼眶泛紅地講出心 社交媒體上 好事者翻出八年前的舊賬 證明這人的初心不過是 融資計劃書第一頁的文案 普萊克管這個過程叫 僞善者與觀衆的軍備競賽 雙方輪流扮演獵人和獵物 賣家與買家 老闆與員工 領袖與選民 今天你表演真誠把我騙了 明天我升級眼光把你拆穿 後天你又想出新招來對付我的新眼光 無限循環 永無止境 這就引出了書中一個極其辛辣的觀察 資本主義最擅長的不是創造財富 而是收編 什麼叫收編 普萊克追溯了1960年代的反消費主義運動 那時候的嬉皮士們真心實意地厭惡消費社會 他們留長髮 穿舊衣服 拒絕物質主義 追求精神自由和自我表達 結果呢 廣告行業把這些反叛元素全部打包吸收 自由變成了賣越野車的概念 個性變成了賣牛仔褲的標語 做自己變成了賣手機的口號 反消費主義最終成就了更高級的消費主義 你用三倍的價格買一件印着反消費主義標語的T恤 穿着它走進星巴克 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不太一樣 普萊克會微笑着說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消化系統 它什麼都吃得下去 連反對它的人都能變成燃料 聽到這兒你可能會想 那還玩什麼 真誠也是假的 不真誠也是假的 最後全是一場空 你會有這種感覺 恰好說明普萊克這本書的力道 但普萊克沒有停在全是假的這個結論上 他繼續追問真正的無私到底存不存在 他說存在 但你得爲此付出代價 真正無私的人 那些因爲熱愛手藝而開店的麪包師傅 因爲信仰理想而從政的官員 因爲癡迷技術而創業的工程師 他們一開始確實不衝着錢去 問題在於一旦他們成功了 錢來了 名聲來了 原來的那份純粹就開始變質了 我們給這個變質過程起了個名字 叫出賣自己 普萊克花了一整章來討論出賣 這個詞本身就攜帶了極強的道德判斷 一個人出賣了 意味着他曾經擁有某種純潔的東西 後來用金錢玷污了它 但普萊克追問 那份純潔是否從一開始 就只是觀衆的一種幻覺 我們是否太渴望相信有人是真的不在乎利益 以至於我們主動幫他們維持這個幻覺 直到幻覺破碎的那一刻 在憤怒地指責他們欺騙了我們 這個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 但普萊克至少讓你看到了 整件事情的複雜紋理 書裏還有一個很有趣的概念 值得單獨拎出來說 個體的頓悟時刻 普萊克自己就是在某個瞬間 突然對利己主義理論產生了懷疑 他原本是這套理論的信徒 覺得人就是自私的 市場就是靠自私運轉的 這沒什麼可爭議的 但某一天他忽然意識到不對 如果人真的都那麼自私 爲什麼我們在日常生活中 如此擅長隱藏自己的自私 爲什麼一個求職者 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對金錢的渴望 面試官會暗自皺眉 爲什麼一個品牌赤裸裸地喊出 我們就是爲了賺錢 消費者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這說明什麼 說明整個市場社會 已經形成了一套隱祕的共識 你可以自私 但你不能說出來 你可以逐利 但你必須包裝 你想贏 但你要讓人感覺你不在乎輸贏 這不就是中國人說的 無爲而無不爲嗎 你越想抓住 越抓不住 你放鬆了 反而得到了 普萊克是波蘭出生 蒙特利爾工作的西方學者 他大概沒讀過《道德經》 但他從亞當·斯密 邊沁·密爾 舒本華 一路梳理到當代硅谷文化 得出的結論 跟老子隔着2000多年的太平洋遙遙相望 這事本身就挺有意思 但普萊克比老子更冷酷的地方在於 他不認爲無爲是一種修爲或境界 他認爲無爲已經變成了一種策略 當看起來不在乎能帶來巨大的市場回報時 不在乎就從一種精神狀態退化 或者說進化 成了一種表演技術 而表演技術的本質是 可以量產 可以複製 可以傳授 可以定價 所以你現在能買到真誠課 培訓機構的宣傳語會說 讓你的銷售更有溫度 打造真實人設 學會走心表達 真誠成了一種可購買的商品 走心成了一種可訓練的技能 普萊克寫到這裏的時候 筆鋒的諷刺意味已經濃得花不開了 好 我們把目光拉回我們自己身上 你今天打開手機 刷到一個短視頻博主 他說今天不賣貨 就想跟家人們聊聊天 你覺得他真誠嗎 你也許覺得假 但你有沒有可能仍然會在直播間下單 你會 爲什麼 因爲那一刻你買的不是產品 你買的是那個被真誠對待的感覺 理性上你知道那是表演 情感上你依然被打動了 普萊克會告訴你 這毫不矛盾 這正是現代市場經濟的核心運行機制 信任不建立在事實上 建立在信號上 信號真假難辨 但你總要選一個 你作爲求職者 作爲消費者 作爲打工人 作爲偶爾也想做點小生意的普通人 你每天至少要在自私和表演無私之間切換5到8次 你對此感到疲憊嗎 當然疲憊 但你也知道不這麼演不行 因爲規則就是這麼定的 普萊克在書的最後部分沒有給出什麼溫暖的出路 他不是那種作者 他不會拍拍你的肩膀說做真實的自己就夠了 他知道那等於沒說 他真正想說的是 理解這個遊戲 看清它的規則 然後至少在你獨處的時候對自己誠實一點 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演 也知道別人什麼時候在對你演 不爲別人的表演過度感動 也不爲自己的表演過度羞愧 在這個被真誠表演塞滿了每一個角落的時代 能對自己保持一絲清醒 已經是一種極其稀缺的能力 好了 我們今天關於利他主義的生意這本書的深度解析就到這裏 剋日什托夫普萊克用300年的思想史資源 把利己和利他之間那塊灰色地帶翻了個底朝天 他的結論也許不讓人舒服 真正的無私者確實存在 但市場已經學會了復刻他們的外貌 然後用流水線的方式批量生產無私 在這個由表演和見尾共同驅動的世界裏 活得不那麼累的唯一方法 或許就是知道自己在演 但別演得太投入 如果你覺得今天的內容對你有啓發 請點贊投幣一鍵三連 讓更多人看到 關注半目野草 野草向陽 我們向上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