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史常識 如何辨認西方藝術中的聖徒

在西方藝術史中,基督教題材佔據了相當大的一部分。 聖徒是藝術家鍾愛的表現對象。 聖徒身上富有傳奇色彩的經歷是藝術家創作的靈感來源。 那麼,面對大量西方藝術作品中出現的聖徒該如何辨認呢? 實際上,這些聖徒的表現遵循着一定的範式。 本期視頻,我們列舉了幾位重要的聖徒和習慣的表現方式,分享給大家。 如果要找尋一位出鏡率最高的聖徒,那麼聖彼得很可能容顏貴觀。 他是耶穌的大弟子,在藝術作品中,他經常持有一把鑰匙。 這是因爲在傳說中,耶穌基督把凡人升入天堂的鑰匙交給了聖彼得,此乃一項莫大的權力。 因此,聖彼得被公認爲羅馬天主教第一位教皇,成爲歷任教皇的楷模。 此外,聖彼得有時會被表現成倒釘在十字架上。 造成這種特殊的表現原因是耶穌殉難之前,聖彼得因怕受牽連而三次否認與耶穌的關係,也就是著名的彼得三次不認主。 聖彼得在死前懺悔自己沒有資格像耶穌一樣被正釘在十字架上。 聖彼得的特徵比較鮮明,但另外有四位聖徒的身份卻經常引起混淆, 因爲他們都會手裏拿着一本書。 他們是福音書的四大作者聖馬太、聖馬可、聖路迦和聖約翰。 手中的書籍是他們分別記述的耶穌生平與復活世紀的福音書,是聖經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一般來說,聖馬太經常與天使在一起,聖路迦則經常與公牛出現在一個畫面, 有時還被表現成給聖母畫像以及手拿醫藥用品。 因爲聖路迦被認爲是醫生和畫家的主保護聖徒,聖馬可經常與獅子一起出現。 值得一提的是,西方很多城市都有崇拜保護聖徒的傳統, 比如威尼斯就將聖馬可選作城市的保護聖徒, 而且赫赫有名的威尼斯電影節也是因爲獅子是城市主保護聖徒聖馬可的象徵。 我們再看福音書聖約翰,聖約翰經常與一隻老鷹在一起, 不過要小心的是與他重名甚至名氣更大的是施許者聖約翰, 他主要的功績是給耶穌施行洗禮, 他經常被表現成穿着獸皮,古行僧一般的模樣,手中拿着施洗的工具。 除了四福音書聖徒之外,還有一位聖徒也經常手持書籍或信紙, 他就是聖保羅,聖保羅撰寫的信件也是新約聖經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此外,他也經常被表現成手持長劍的樣子, 這是因爲聖保羅是被長劍砍掉頭顱而殉道的, 事實上很多聖徒都以殉道時遭受的刑罰而作爲身份辨認的標誌, 比如基督教歷史上第一位殉道者聖斯提凡, 他被拖出城外遭亂石砸死, 如果我們看到一位頭流着鮮血並且還有着石頭出現的聖徒, 那麼多半就是他了。 再如使徒巴託羅買,他的死法是被剝皮抽筋, 於是作品中經常是手拿着自己被剝掉的皮, 或者手中拿着剝皮的刀具。 當然,他的表現有時也會十分駭人, 米蘭大教堂中就有這樣的一件雕塑作品來表現他。 有時候不一定是殉道的死法, 還可能是遭受的刑罰, 最著名的當屬被施以亂劍的塞巴斯蒂安, 作爲羅馬帝國的高級軍官, 惱怒的羅馬皇帝下令士兵用弓箭射殺他作爲折磨和殺死他的方式。 而聖徒畢竟不是尋常人物, 據說他被射成刺蝟後居然神奇地復活。 這種情況有時也發生在女性聖徒身上, 較有名的就是亞歷山大的聖凱瑟琳, 她同樣因堅持信仰而受到迫害, 她曾被判處接受折刑。 這種相當殘酷的刑罰是將人裸體綁在輪子上, 用木棒敲擊各個關節直至死亡, 也可能是用火慢慢烤死, 以及種種難以計數的恐怖過程。 據說在行刑前一刻, 亞歷山大的聖凱瑟琳用手觸碰了輪子刑具, 後者神奇地損壞。 羅馬皇帝不得不放棄了這種酷刑, 改爲直接砍頭。 藝術作品中, 這位女性拿破崙形象也就成爲了一種範式。 除了殉道時的表現, 一些神蹟的出現也是表現聖徒的重要參考。 如果一件作品中出現了一位聖徒, 身上有着和耶穌受難時一樣的傷口, 這位聖徒十有八九是聖方及格。 據說,她在去世的時候, 人們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和耶穌殉難時一模一樣的傷口。 這位聖徒名聲很大, 有時甚至被稱爲第二基督, 這可能是所有聖徒中最高榮譽了吧。 其實,早在13世紀, 就有人系統總結了聖徒的事蹟, 形成一本神奇的書籍《金色傳奇》。 我們今天看到的大部分作品, 不論是文學、繪畫還是雕塑, 涉及聖徒形象, 作者大體會參考《金色傳奇》。 聖徒最知名的事件被藝術家反覆表現, 逐漸成爲藝術史中一條綿延不斷的線索。 最後,我們以貝尼尼的雕塑《聖特雷莎的狂喜》 作爲本期的收尾。 這尊雕塑史上的名作, 是將聖徒事蹟通過藝術家的天才表現 而流傳千古的名證。 1622年,西班牙修女特雷莎被封爲聖徒, 她曾在自傳中這樣寫道, 我遇到了天使, 他的手中有一隻精緻的長毛, 他看似有好幾次把長毛插進我的心臟, 當他把毛拔出來的時候, 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燃燒之感, 這是被天主炙熱的大愛包圍的感覺。 雕塑家貝尼尼被這個故事所感染, 並恰好適合了當時流行的巴洛克風格中 對宏大場面與戲劇性的追求。 當時的觀衆曾感嘆, 貝尼尼用特雷莎修女的神蹟 滿足了她給上帝打造劇場的野心。 這件作品不該被孤立審視, 這是一件將雕塑、繪畫和建築 巧妙融合的大成之作。 貝尼尼把教堂變成了劇場, 使用突出的基座將整體雕塑 放置在頂部光源之下, 厚重的大理石竟然如同飛昇的衣物 包裹着特雷莎修女和天使。 偉大的故事與偉大的藝術家 塑造了偉大的作品, 這是藝術史上一直上演的劇情, 並且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