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晉南北朝史 陳朝該怎麼做才有機會翻盤?

歷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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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56年6月建康城外
一支十萬人的北齊大軍壓到城牆根下
起因得往回倒一年
北齊把早年俘虜的南梁宗室肖淵明送了回來
逼著執政大佬王僧辯廢掉小皇帝蕭方誌
改立這位俘虜皇帝
王僧辯從了
陳罷先不從
555年秋天從京口起兵
夜襲石頭城攪死王僧辯
把蕭方誌重新扶上皇位
北齊豈能嚥下這口氣
報復大軍說到就到
城裡守軍已經斷糧
分到士兵手裏的伙食是荷葉裹著的賣蟹飯
一人一小團餓得前胸貼後背
眼看這仗沒法打
無心方向忽然運來一批救命糧
三千十米一千隻鴨子
押運糧草的人叫陳倩
主帥陳霸仙的親侄子
陳霸仙連夜下令炊米煮鴨
全軍每人裹上一包飯
飯裏悟上幾大塊鴨肉天不亮先飽餐一頓然後開城決戰
一天打下來騎軍全線劈灑 46元將領被活捉
殘兵往江邊逃命淹死者不計其數
這一仗史稱健康保衛戰打贏後第二年纔有陳朝
聽上去像天湖開局其實恰恰相反
這個王朝與其說是生出來的
不如說是從重症監護勢力搶救出來的
病根由前任南梁親手種下
梁武帝蕭衍晚年放縱宗室門伐佛寺瓜分人口土地
朝廷能收稅的戶口越來越少
北伐又回回投機回回虧本
547年侯景獻出河南來襄
蕭衍派侄兒蕭淵明率大軍接應
結果寒山一場慘敗
主帥被俘河南沒牢著
還把侯景這頭惡狼引進了自己家裏
緊跟著侯景之亂爆發
86歲的蕭衍活活餓死在臺城
江南最富庶的三無之地打到千里絕煙白骨成堆
還沒喘雲氣西魏又攻破江陵
梁元帝蕭毅被殺滿城市民被成批擄去關中為奴
等到陳霸先建國淮南丟了襄陽丟了
江陵鑽在北周的傀儡西梁手裡巴蜀信了宇文
家裡還蹲著王陵蕭伯周笛陳寶英一票割據軍閥
政令出不了建康百里之外
清人趙毅總結南朝疆域這樣說
近世南渡之後南朝地盤數晉末宋初最大
至臣則極小矣
小到什麼程度?
南朝政權保命有三件套
淮南荊鄉巴蜀
淮南是建康的大門
荊鄉是長江的妖眼
巴蜀是上游的糧倉加水軍基地
顧祖宇在《讀史方餘記要》裏說
欲顧東南者必爭江漢
欲歸中原者必得淮寺
有江漢而無淮寺國必弱
有淮寺而無江漢之上游國必危
再看南陳一箭都沒有
北齊兵就站在長江北岸跟首都隔江相望
京城成了國防第一線
在今天網友嘴裏這叫天子守國門
地盤小還能將就人口才是真絕望
地圖上南辰也領有江表四百縣看著挺唬人
攤開人口密度圖就露餡了凋敝的還不如人家蜀中關中益於
北齊在冊人口兩千多萬北周拿下巴蜀之後也有一千萬上下
南辰到王國那年全國總共五十萬戶兩百萬口出頭
南邊兩百萬北方兩家加起來三千萬十幾倍的差距
總有人拿後世蒙古滅金滿清滅明來抬槓
說人少未必輸那是時代變了
中唐以前財政靠租庸調兵員靠撫兵
兩樣都建立在人丁頭上
戶籍冊上的數字直接等於稅員加兵員
200萬人口的政權極限動員撐死十來萬兵
北周滅齊一場仗就拉出20萬人
後來隨朝滅臣一場難徵砸過來的兵力
相當於臣國戶口本上每四個人裏抽走一個
北邊兩家還都在搞制度競賽
撫兵軍田三掌制國家機器擰成一股繩
這仗正面硬拼沒有討論價值
所以南臣想翻盤指望自己抱兵是沒戲的
唯一的活路在北方兩家接著打
打得越兇越好越久越好
南辰在旁邊撿漏補血拖時間
趁鄰居打架多搶幾間房
搶完把院牆修街式蹲在家裡等下一個機會
這種局面對弱者並不陌生
兩強對峙最弱的那家反而能利用兩強的絕力製造局部優勢
曹劉孫如此五代的南唐吳越如此
後來的宋遼夏也如此
南辰能活下來本身就在吃週期互毆的紅利
北方任何一家騰出手第一個要捏的都是對方
南邊的南朝是勝利後的贈品
這條路
陳家前兩代走的是相當漂亮
陳霸先乃是底層爬上來的狠人
40歲上下
才靠在廣州平叛
進入朝廷事業
跟他比
高歡37歲就在北魏說一不二
宇文泰27歲稱霸關隆
人家含著金湯池創業
他是從死人堆裏殺出來的
年過半百稱帝位子還沒悟熱
就栽了個大跟頭
西征王陵的大軍出發那天
老將侯安都過橋時連人帶馬栽進水裏
兆頭極差周文玉替他圓場
說郢州在水邊
老侯這是提前熟悉水戰
結果一雨成塵
遁口一戰陳軍大敗
侯安都周文玉雙雙被俘
周鐵虎因為罵了王陵兩句
當場被殺
不到兩年陳霸仙病死侄子陳倩接班
擊敗王陵掃平周笛收拾陳寶英
把碎成一地的南方重新縫合成整體
休養生息攢下一點家底
568年冬天陳虛廢掉侄子陳伯宗自己坐上龍椅
這時候的南辰地還是那塊小地內政卻已經穩定
財政夠花軍隊能戰總算夠一點點上桌打牌的資格
而此時的北方北周北齊對峙隔三差五互砍
翻盤的窗口打開
只是此時的南辰還是有兩條隱患
其一陳家仁丁丹伯
陳霸仙登基時兒子陳昌侄子陳虛都押在北周當人質
身邊能挑大糧的至親只剩一個陳倩霸府傳承很是單薄
其二時間不等人陳家前三代皇帝在位加起來才23年
統一這種超長線工程最缺的偏偏就是時間
容錯率低到這份上每一步棋都不能走錯
那麼南辰先搶哪塊地比較好呢
擺在西邊的選項是京鄉核心靶子江陵
這座城是東晉南朝幾代政權的命根子
當年周瑜圍著它打了整整一年
呂蒙能拿下它靠的是彌芳縣城
真刀真槍硬弓從來都是地獄難度
567年陳虛還以安城王的身份替侄子看家
機會好像就來了
湘州刺史華角叛臣投靠西梁
北周當家人宇文戶大喜
派魏國公宇文直督率陸通田鴻全景宣
原定幾員老將南下
會和西梁水軍和華角叛軍
三方湊了六七萬人殺過來
十年前陳軍在遁口折過兩員主帥
十年後還是遁口
劇本整個反了過來
陳軍先拿小艇騙光敵軍大劍的拍桿
再用大劍貼身拍碎敵船
對方急眼
大船裝滿柴草順風放火
風向一轉
全燒自己頭上
這一仗抓的俘虜名單能下北周一跳
駐國原定是北魏皇族後裔
他的長使長孫龍是北周駙馬
宇文直的長使裴弘也進了俘虜營
還有個叫維充的運氣好點
後來被贖了回去
全景宣的水軍全滅宇文直丟官
己陸大軍只有扶猛帶著千把人全顧全危跑回去
大勝之後陳軍乘勝撲向江嶺
守城的北周老將田鴻沒把握
帶著西梁皇帝蕭魁退保濟南
把城交給副將高陵和西梁將領王操
接下來神奇的一幕上演
吳明澈圍著江陵猛攻一百天
晝夜不息愣是沒肯動
反被西梁軍反手一擊打敗退回公安
另一路程嶺喜倒是拿下了緬州
活捉手將裴寬
可裴寬早就在岸邊打下大木樁防戰船靠城
一場秋雨暴漲水位漫過木樁
陳軍戰船直抵城下
就這還死扛了四十多天才到
一座小城尚且如此
江陵有多硬
不必多說
三年後
陳虛不甘心
派張昭達率五萬大軍
兩千艘戰船再攻江陵
這回北周派陸騰坐鎮
李千哲守外城
陳軍夜襲
被反殺
大將雷道秦戰死
成陵禧的兒子程文濟孤身逃回
決堤水公被人家強堵北堤
再夜襲又被元漾打回
最後西堤決戰陳軍被斬首數千
張昭達灰頭土臉撤兵
臨走燒掉對方泊在青泥的舟艦
算是找回一點面子
仗打到這份上陳虛算是心裏有數
江陵打不動雖然將士很賣命
但有三個問題無法解決
其一
江陵人口早被西魏成批遷走
後來的北周又搞兼避青野
大軍在外吃不上飯
糧草全靠江東千里轉運
其二北周兩次都沒動用關中主力
靠前二線部隊就把你頂回來
說明人家遊刃有餘
其三陳軍水戰無敵陸戰拉胯
攻城這種硬活碰巧最遲陸戰
三次殺羽之後陳虛收回視線
轉向北邊北齊手裏的淮南
573年太監北伐
開打前還有個插曲
北周派使者杜皋來結盟伐齊
陳虛想先要報仇開口索要反鄧二週
杜皋對得漂亮城池該從北齊身上擱
找我們要戰利品算怎麼回事
陳虛想想也是就這麼上了桌
時機也確實挑得好
這時機是北齊自己送貨上門
就在那兩年北齊後主高偉親手殺掉頭號名將胡綠光
又毒死藍陵王高長公自拆長城
後世調侃滅齊守宮不在長安而在夜城
高偉簡直是對面派來的
乾脆送他一個北周上柱國的編制
出兵前朝廷吵了一架
多數大臣推舉位高權重的淳于量掛帥
尚書左蒲葉徐陵一句話定調
吳明澈家在懷左
熟悉那邊的風土人情論將略人才
當今沒人超過他
陳虛拍板年過六旬的吳明澈統領十萬大軍北上
黃髮渠攻麗陽側影這是南陳32年國座裏唯一的高光
黃髮渠先聲奪人破麗陽降合肥
吳明澈這一路部將程文濟率趕死隊拔掉秦州護城河的木柵
大軍為而堅持猛將肖摩赫單槍匹馬衝進齊軍陣前
連斬對方神射手和大力士十幾人齊軍膽氣盡喪
兩援援軍統帥一死一逃
十月吳明澈兵圍壽陽在肥水上鑄壩蓄水倒灌進城
守軍泡在污水裏又拉又腫病死十之六七
北齊派皮井和帥大軍來救史書號稱數十萬
可這支援軍在壽陽城外三十里紮下銀盤死活不肯挪窩
陳軍諸將心裡發毛問吳明澈怎麼辦
老頭子一句話兵跪在宿他扎銀不進
先把自己的風頭搓沒了擺明不敢打
隨即下令猛攻一鼓作氣壽陽城破
壽陽城裏捉到一個特殊俘虜王林
此人是梁源帝舊將跟陳霸仙一夕纏鬥十幾年
兵敗投奔北齊封八陵王
在齊軍中威望極高
被俘的北齊士兵看見亡靈
一個個哭得抬不起頭
吳明澈一看這陣勢擔心生變
當機立斷殺掉亡靈傳守建康
淮南數十城望風而翔
南陳國境縣一口氣推到淮河
魏徵後來給陳宣帝寫評語揚佩分暉
風行殿掃闢土千里言有懷似
戰勝攻取之士進谷未知猶也
573到575這兩年
陳軍一路往北推
打到淮北的琅琊一帶才停下腳步
注意這個時間線南陳在淮南浴血奮戰的那幾年
宇文雍在幹嘛
在磨刀
575年周軍攻河陽
宇文雍半路生病撤兵
576年捲土重來
10月剋平陽
577年正月高偉把皇位甩給八歲的兒子
自稱太上皇帝先逃出葉城葉城隨即陷落
立國28年的北齊亡了回頭看
陳虛這盤棋頭一個錯處就錯在出場順序
北方三家玩的是二打一的車輪戰誰先下場誰吃虧
這個道理草原上的突厥人都懂
564年正月周軍聯合突厥攻晉陽
突厥騎兵跟著周軍到了城下
一看北齊名將段韶嚴陣一帶
立刻撥馬上了西山做碧上官
眼睜睜看周軍被齊軍精銳沖得大敗而逃
人家的生意精是分錢可以出工不出力
你打下的地分我好處流血拼命是你宇文家自己的事
宇文雍跟這樣的合夥人混了幾年學費交足經驗拉滿
陳虛倒好生瓜蛋子一個虎虎生風先衝上去
在北齊的東南方向死死拖住對方大量兵力
等於替宇文雍先放掉北齊一輪血等周軍大舉東進
北齊已經是兩頭失血的北齊
欲棒相爭漁翁得利
可惜漁翁坐在長安
第二個錯處
在拿下淮南之後的方向選擇
壽陽剛下
淮南出定
大臣毛喜就勸新地盤民心未定
當務之急是安民保靜消化淮南
對北周按兵不動
沉虛不聽
577年冬天
北齊王國還不到一年
北周在山東河北尚未站穩
陳虛派吳明澈再度被罰去搶澎城
這一回高偉那個火寶已經出局
站在對面的是剛統一北方的宇文雍
在淮北平原上作戰南軍水戰的本事用不上
缺馬的短板暴露無遺
吳明澈故技重施驗似水貫城猛攻數月不下
北周派王鬼來救不跟你硬碰
悄悄繞到呂樑在似水河道上打樁駐城
攔腰截斷陳軍船隊的退路
肖摩赫看得明白
勸吳明澈趁對方城寨未立趕緊打掉
老頭子還端起了架子衝鋒陷陣是你們將軍的事
運籌帷幄是老夫的事
肖摩赫碰一鼻子灰退下去
幾天之後水道鎖死退路全斷
突圍那夜肖摩赫帶數千騎兵硬生生殺了出去
吳明澈和步軍主力沒走成
三萬將士連人帶船帶資重全部被俘
南辰三代人斬下的精銳一夜之間清零
吳明澈被押往長安沒過多久憂憤病死
再過一年北周名將韋孝寬揮師南下
太監北伐拼死搶來的淮南盡輸一手
第三個錯處最可惜北齊厭棄的當口
天上掉下來一張縣城的牌南辰卻沒接
高尾從夜城一口氣狂奔到青州
這位仁兄自號無仇天子
國都他們要沒了
琵琶還在照彈
無仇曲照唱
史書有載高偉一到青州即為入塵之際
他打算南渡投奔南沉
偏偏他手下大將高阿那公早跟周軍勾得上
一邊派人哄他敵軍還遠
橋已經燒掉
您安心歇著
一邊給周軍帶路
等周軍殺到
高偉慌忙上馬
金囊栓在馬鞍後頭
跑到青州南邊的鄧村
被逮個正著
南沉這邊在幹嘛
在猶豫
接不接這位流亡皇帝
建康吵來吵去沒個定論
高偉已經進了周軍囚車
同一時期高寶寧就是縣城的對照組
這位北齊宗室亡國後跑到盈州
聯合契丹漠河突厥跟北周四科
宇文雍拿他沒辦法放低姿態招降
人家不搭理高溝吏也拼命奶他
按高溝吏史書《三國史記》的記載
大將溫達還擊退了討伐的周軍
高溝吏人心裡清楚
高寶寧多撐一天自己就安全一天
這麼個流亡政權愣是從577年撐到583年
隋朝開國皇帝楊堅派殷壽出盧龍塞
又是懸賞又是離間
才把他除掉
高寶寧一死
高溝吏果然天天捱揍
一直揍到亡國
試想南辰接住高偉
劃一塊淮北的地盤
讓他掛著北齊皇帝的招牌繼續營業
北周和後來的隋朝就得先拔這顆釘子
南辰白撿好幾年的消化時間
淮南武熱
建康纔算有銅牆鐵壁
可惜
歷史沒有如果
不過老天爺後來又遞過來一次機會
只是這時候南辰已經沒有本錢上桌
578年6月滅齊才一年多的宇文雍突然暴崩
年僅36歲接班的宇文雲是標準敗家子
上臺先殺最能打的皇叔宇文憲
在位一年就嫌皇帝當得不過癮
傳位給6歲的兒子
自己跑去當天元皇帝一口氣立五個皇后
把宗室重臣殺得人頭滾滾
580年宇文雲病死外戚楊堅輔政
豫遲炯司馬蕭難王謙三位總管同時起兵
北周境內烽煙四起
司馬蕭難直接派人南渡求援
王謙在蜀地起兵返洋
後世覆盤到這兒總要拍大腿
南辰手裏要是還有那三萬精銳此刻出兵
西應王遷取巴蜀北接司馬蕭難取京鄉
歷史真能改寫可那點家底早在呂良陪光
陳宣帝能做的只剩收留跑路過來的司馬蕭難
給一串官銜養著
而這最後的窗口期關起來飛快
尉遲炯是宇文泰的外甥威望實力俱全
起兵68天就被韋孝寬撲滅另外兩家也跟著熄火
582年正月陳虛帶著滿腹不甘厭氣
要是給陳虛擬一句臨終玩笑
八成是把嫡長子也一併帶走吧
此而不幸接班的正是陳舒寶
講到這宇文雲高偉陳舒寶三位同時代的君主可以合個影
這叫優秀的匹配機制三國君主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區別只在於前兩位拿著王詐打書
陳舒寶一副爛牌配一副爛牌技
588年10月準備多年的隨朝動手 51萬8000人
八路除兵楊宿除三峽韓秦虎鋪採石
賀若璧押廣陵晉王楊廣坐鎮指揮
回頭對照西晉滅吳的攻勢先得四川
再在淮河以南拿到立足點把防線押上長江
最後多路協同
三個條件隨朝全部集齊還是豪華加強版
建康城裏什麼反應
陳書寶說了一句流傳千古的名言
王棄在此齊兵三來舟師在至無不摧敗
隨君算什麼
寵臣恐犯邦腔長江天嵌自古隔絕南北
敵軍難道還能飛過來不成
589年正月
哎你看人真準隨軍還真就飛過來了
賀若璧從廣陵渡江韓秦虎摸上採石機
兩岸守軍望風瓦解
此時建康宮裏還在排練玉樹後庭花
中山南陸決戰大將肖摩赫的戰役早被後主親手磨煤
史書還記了一筆大戰當前後主把他的美妻召進宮中
這位南臣頭號猛將自此沒了心氣陣前被赫洛碧生情
老將任中領了後主賞金出城募兵轉頭就引著隨軍進了臺城
劉禹熙寫《王郡樓傳夏夷舟》 精靈王氣黯然瘦
雖然寫的是三百年前王郡渡獄伐武
但放在三百年後乏塵似乎也很合適
城破那天陳書寶慌不擇路
帶著張麗華孔貴嬪一頭扎進景陽宮的枯井
隨軍士兵探頭往井裡喊沒人應聲
揚言要扔石頭井底才傳出動靜
士兵放下繩子往上拽咦怎麼這麼沉
拉上來一看一根繩子上捆著三個人
這口井從此有了名字焉治井也叫汝井
張麗華就沒這麼走運了
晉王楊廣本想留下他
高窘一句武王滅陰路打擊直接把他斬於青溪
按劇本王國之君接下來該死的難看
可陳淑寶偏不按劇本走
隨文帝封他做長城縣公
在長安賜宅養著
這位老兄很快適應俘虜生活
天天喝酒跟子弟們一天幹掉一時
有一回陪隨文帝登盲山他當場獻詩著姓
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地居
寫完還勸楊堅上泰山風扇喝到興起還給刊押他的人提要求
我沒有官位每次朝會怪尷尬的能不能賞個官號
隋文帝聽完彙報嘗嘆一聲舒寶全無心肝
轉頭又說由他去吧不喝酒這日子讓他怎麼過
更絕的還在後頭 604年7月隋文帝陽間駕崩
同年11月陳舒寶在洛陽壽終正寢亡國之君
比滅掉他國家的皇帝還多活了小半年
隋朝給他上的嗜好你猜叫什麼叫陽
送給他這個嗜好的人叫楊廣
再把三家結局擺一塊看宇文家被楊監滅族
宇文太的子孫幾乎殺光
高家高偉被俘當年就賜死
宗室諸路殆盡
楊家後來的下場
更不必提
唯獨陳家安安穩穩落地
子弟在隋唐兩代做官的一抓一大把
陳宣帝的女兒還成了隋文帝的寵妃
未進南北朝這幾百年
多少皇室被屠戮乾淨
陳家是罕見的平穩軟著陸
所以陳朝該怎麼做纔有機會翻盤
認真覆盤一遍會發現
歷史留給他的活路其實只有一條
太監北伐拿下淮南後建好就收
武熱淮南固本自守
周軍趕渡淮河
就把重兵擺在淮西決一死戰
《肥水之戰》的劇本未必不能再演一遍
熬死宇文雍等北方再生內亂再下注
兩分靠完美操作八分都要靠天時
而天時從來不在南邊
侯景之亂那把火燒完
南朝的氣數就定了
陳家三代君主硬是把一副連礦都沒有的爛牌
打出三分天下的局面
最後還落得全身而退
時來天地皆同力
運去英雄不自由
北朝人滅稱南朝叫倒夷
南陳用三十二年打出了倒夷的統戰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