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饃恩半生》

懷裏鼓鼓囊囊的是什麼？ 你這小女娃， 怎的小小年紀不學好 學會偷東西了？ 做人就算餓死， 也不能偷，不能搶， 這是做人的根本， 懂不懂？ 孩子 這兩個饅頭就算嬸兒送你的了 嬸兒給的， 不算偷 你兇這孩子幹嘛 當好人還要我來當？ 本來想讓她直接走的， 可這小女娃都餓脫相了， 想來也是個苦命的娃 過來 對，就你 這兩個賣相不好， 便宜你了 怪了 這小女娃咋沒吃，都不吃就跑？ 我得跟過去看看，你自己看着鋪子 行，你去 懷瑾，我回來了 慢點吃，還是昨天的那兩個叔叔嬸子給的 還熱乎 姐姐，你也吃 你傻不傻？這饅頭可是我帶回來的 我去攤子吃飽了纔回來的 快些吃，吃飽了身上就暖和了，就不會咳嗽了 咋了？早上跟上去看到啥了 這孩子一口沒捨得吃 爲啥屋裏還有別的孩子？ 是啊，還有個更小的弟弟 在牀上一直咳嗽，比大的還瘦 明早多煮兩個雞蛋 粥再熬稠一點 包子好帶，多給他帶兩個走 還有不能讓他一直這樣撿吃的 咱們可以給他一點錢 那孩子自尊心重 不能讓他覺得自己被施捨 我再想想辦法 站在這幹什麼？ 要飯都不敢邁步子？ 叔，昨天謝謝你 但是我不是要飯的 謝什麼謝？ 我這缺個擦桌子收碗筷的 一天給你三毛錢，再管兩頓飯 真的嗎 別磨嘰，願意就留下，不願意就趕緊走 叔，我還有一個弟弟 我可以多帶一份飯回去嗎？ 工錢我可以不要 就多把你弟弟一起帶過來一起幹活 給他管飯，你的工錢照給 你弟弟太小了，沒有工錢，幹不幹？ 叔，我什麼都能幹 白拿你心裏難受，你就幹活 幹活拿飯，天經地義 這是你的工錢，這是兩份早餐 你幹活了，該拿 叔，謝謝你，我明天還來 毛毛躁躁的，跑這麼快做什麼？ 明明就是可憐人家孩子 還非得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誰可憐他了？ 我這個攤子本來就缺人手 兩半大孩子手腳靈便 幹活頂用 還是我賺了 頭髮都打結了 嬸子給你梳梳 別怕，桂英嬸手輕 姐先過去梳頭 等一會兒你也梳 嬸子慢慢來 扯到頭髮了，和嬸子說 好了過來 你頭髮也亂糟糟的 嬸子給你也梳一下 嬸子梳頭不痛的 快去 你們坐在桌上等等，吃完飯再開始幹活 梨水溫的，喝了可以止咳 趕緊吃，吃完幹活了上午忙，不要磨洋工 你催什麼？孩子纔剛坐下 本來就是賣剩的東西，眼巴巴的不吃，還當稀罕物了 早上特意多煮的，什麼時候成剩的了？ 你話多 今天怎麼還不見那兩孩子 不來正好，省得我天天要剩飯剩菜 那你還一直給他們熱着 我怕東西放壞了餿了 我今天沒幹活，那份早餐還能給我嗎？ 我明天一定更努力幹活 拿着 孩子今天不對勁兒啊 我去看看 姐 慢慢嚥，小心燙 姐是甜的，趙叔還放了糖 甜就多喝點兒 姐，你也吃 好，我吃 叔，你咋 來了？ 我看你今天不太對勁兒，就跟上來看看 怎麼這麼燙？ 懷瑾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昨晚雨太大了，屋子有點漏水 被子還薄，懷瑾就着涼了 燒一晚上了 應該是 燒一晚上了，你也不跟我和你嬸子說 燒一晚上出個什麼好歹怎麼辦 沒那麼多錢 走，我送懷瑾去醫院 錢的事不要你操心 醫生，這孩子燒了一晚上了 快幫我看看這孩子怎麼樣了 這麼燙，怎麼拖了這麼久纔來？ 先去做一下檢查 燒了那麼久，要把腦袋燒壞了怎麼辦 懷瑾他他真的會變成傻子嗎 我回去取錢，你在這邊等我 咋了這是 懷瑾那孩子病了 我剛纔送到醫院 我們家的存款都在哪裏？ 都在這裏了，這是咱們一點點攢下準備買新蒸鍋的錢 蒸鍋壞了還能補，不能耽誤了孩子 先生這邊 已經交好 費用了 費用我已經交過了 不用擔心 叔，你放心，這些錢我以後一定還 少廢話，等你弟弟好了，趕緊給我回來幹活 知道了，叔 懷景應該不會不舒服了吧？天氣要涼了，你們這地方漏風 這幾件舊衣服先拿去穿着 都是家裏穿舊改的，這牀被子也是破了的補了的，不要嫌棄 趙叔，桂英嬸兒，這些我們不能要 我們已經欠了你們很多了 破衣服破被子扔了也是扔 趕緊收下，耽誤我們回家了 真心裏過意不去 以後幹活多賣點力，比啥都強 別聽你趙叔的，我們安心用 等 一下找錯錢 小兔崽子！我家孩子 輪得到你們笑話？ 懷玉，學校那邊又催了 再交不上學費，你就不能再上學了 還有你弟弟也到年紀了，也要上學了 老師讓懷瑾讀 七歲的孩子不上學，你想幹啥 嬸兒，我能幹活 幹什麼活？像我一樣守着蒸籠 一輩子只看這一條街嗎？ 老師，你等等 我明天讓老趙把錢送學校去 孩子不能耽誤 老趙還差一些 我去想想辦法 總不能讓孩子沒學上 老趙把這個金項鍊拿去賣了吧 嬸兒，那是你唯一的金項鍊 戴脖子上不能當飯吃 換你們兩個上學值 懷瑾，先把病養好 等你長大了，還得考大學呢 少廢話，都回去唸書 你呀，就是嘴硬 考了全班 第一名，真是第一名 真好，真出息！ 都看看我家小玉和懷瑾有出息，叔 我不念了 我出去掙錢 我也能出去掙錢 沒出息，人可以窮，但不能一輩子只盯着一口飯，叔 想報答我，就給我考出去 別像我一樣，一輩子都只能困在這裏 好，我們知道了，叔 姐，我們 真的考上了 叔嬸兒考上了 我們都考上大學了 好樣的 你們都是好樣的 好呀，你們兩個都是爭氣孩子 路上吃，外省遠，鞋墊多墊一層 腳磨破了沒人照顧你們 我有能力了，一定來接你 叔嬸子，你一定等我們回來 少說這些漂亮話，出了門別給我們丟人 到外面先顧好自己，家裏的事兒不準惦記 叔，我寄回去的錢收到了嗎？你和嬸子別總捨不得花 收什麼收？你自己留着，別再往家寄 小玉，你和懷瑾只管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家裏的事兒別管 再等等，等我真正站穩 就回去接你們 好，等公司熬過這一關， 我們就一起回去 我一直以爲那口 油鍋會永遠響着， 那盞煤油燈也會一直亮 我以爲只要不停往前走， 總有一天能幹出成績來，能把他們接回來 可我沒想到 七年後，我們終於回到小鎮， 老趙包子鋪卻像從這條街上被人硬生生抹掉了 林總，三個區的社區助餐項目全部落地 終於穩 了 姐，現在能回去了嗎？ 回老街去找趙叔和桂英嬸兒 把他們接回家 回慢慢吃 鍋裏還有熱粥 謝謝嬸子 賣相不好，不能賣 鍋底剩下的，倒了也是浪費， 趁熱吃 那些從來不是剩的， 是叔嬸特意留的 小玉，懷瑾，你們寄來的錢我們收到了 別再亂寄錢，把書念好，比什麼都好 姐，嬸子戴上這條金項鍊，一定特別好看 肯定好看 這次我們給嬸子她把金首飾買回來，她肯定會高興 這些年我總說再等等，等學費 等房租，等店開起來，再等公司站穩 姐 人這一輩子，最經不起的就是一句再等等 姐，你說趙叔現在還在蒸饅頭嗎？ 他肯定還在 真讓他一天不碰蒸籠，他反倒渾身不自在 別杵在那兒，擋着我的光了 小姑娘的頭髮得梳齊正 你敢不把書念下去，我就當沒養過你 病了怎麼不早說？ 這些年我就是靠着這些舊畫面往前走 你緊張嗎？ 緊張，我怕他們老了，更怕他們身體不好 就怕他們不肯走 這次我們不走了 接他們走 姐，鎮子快認不出來了 沒事兒，老街的路我還記得 連這條老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繼續往前 自己 盛 剛出鍋還熱着呢 孫記早餐 姐 趙叔和嬸子到底去哪了？ 那口蒸鍋和那間小攤 像從老街上消失了 彷彿連同我的童年 也一起被人抹去了 姐 我們進去問清楚 進去看看 兩位想吃點什麼？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 我們找你們老闆 孫總在後廚 我去叫他 姐 這裏一點也不像以前了 是啊 二位是 我們來找趙衛東 老趙啊 早不幹了 那他現在在哪？ 拿了轉讓錢 回鄉下養老了 回的是哪個鄉下？ 我怎麼知道他 走人還要向我報備 趙叔叔把鋪子看得那麼重 怎麼會突然賣掉 兩個沒兒沒女的 不賣鋪子還能幹什麼 誰說他們沒有兒女 我是林懷金 我是林懷玉 是你們啊 當年老趙養的兩個孩子 真是長大了 趙師傅和桂英嬸究竟去了哪裡 我哪知道哪個鄉下 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七八年前吧 轉讓合同在哪 你想幹什麼 你們先坐下 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嘛 他把鋪子看得比命重 不會無緣無故賣掉 白紙黑字是他自願轉給我的 現在混得不錯 回來就想翻舊賬 是不是舊賬查了才知道 老趙的事早過去了 別自找麻煩 他們過得好 我們不會打擾 可要是過得不好 誰害的我們一定查清楚 他不只是 攤位， 是他們半輩子營生，也是我們童年裏唯一亮着燈的家 攤子小歸小，只要火不滅，日子就能過 他不可能拿錢走人，連句話都不留 姐，我們接着找 奶奶，您記得以前 的趙記包子鋪嗎？ 他記得脾氣倔，饅頭蒸得很好 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那段時間，他們走得特別突然 聽說拿了轉讓錢搬去別處了 他們搬到哪裏去了？ 不像正常轉轉的 那時桂英還病着 後來就沒再見過他們 先別慌， 我們繼續問 進去把書念好 別給我和你嬸子丟人 叔，你會來接我們嗎？ 接不來，你們還不得走丟？ 你們找誰？ 找老校長 你是小玉 校長，是我 都長這麼大了 你們有出息 當年老趙沒白供 校長，您知道趙叔和桂英嬸去哪兒了嗎？ 我也好年沒見他們了 你們走後，老周的攤子出了不少事 後來發生了什麼 後來聽說鋪子轉了 轉得很便宜 多便宜！ 只聽說低得不像正常買賣 謝謝校長，我們先回去了 產權變化 合同備案 姐，你說嬸子和叔會去哪裏？ 會找到的 林總查到一些證據，發到你手機上了 轉讓價格異常，簽訂倉促 兩名見證人與孫慶山存在利益關係 這不是賣之巧 整理材料，今晚啓動追責 姐，先找到人，別讓他們再受驚 先保住人，再一筆一筆算清 婆婆，你見過他們嗎？ 我只記得桂英病過一場 後來兩個人就突然不見了 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趙越不肯賣，他們鬧得越兇 他不願意，後來貴英病倒 罰款又一張接一張 簽完以後，他們去了哪裏 聽說去城郊找活幹了 嗯，好像進了工地 師傅，您見過 這兩個人嗎？ 是不是背有點駝，脾氣挺倔的那老頭？ 對，他在哪兒？ 年紀不小了，還在搬水泥 他身邊是不是還有個姓王的女人？ 腰不好，說話很溫柔 有，天天在食堂洗碗，大家都叫她王嬸兒 嬸子 懷姐，至少我們找到了 我寧願剛纔聽到的不是他們 我們現在就去接他們回家 擦桌子快點兒 碗記得收啊 那時候她的背是直的 屬實有力的變成這樣 我有些不敢認 姐，那個真的是詔書嗎？ 我看見了卻根本不敢認 袋子都破了，扔一邊算了 別亂提，撒出去 全都浪費了 小玉，小錦 叔，我回來了 這裏髒，別弄髒你衣服 別躲，也別把手藏起來 不髒，一點兒也不髒 叔從今天起 不要再搬了 不搬咋行？按天算工錢的 叔，不搬了，我們來接你和嬸兒回家 叔，我們 去找 嬸兒 小玉，淮姐 嬸子，您仔細看看，我是小玉 我是淮姐，我們回來了 嬸子身上髒，別弄髒你們的衣服 不髒，您一點都不髒 都長這麼大了，嬸子快認不出來了 哭什麼？人總算見着了，這是好事兒 叔，嬸兒，我們找了你們很多年 找我們幹什麼？ 你們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你們現在有出息了 來這種地方幹什麼？ 我們是來接你們回家的 我和你嬸還能動，接什麼接？ 先回宿舍，有話屋裏慢慢說 隨便坐，嬸子給你們倒杯熱水 嬸子 別再忙了 叔你們一直住在這樣的板房裏 這裏挺好的，大多數時候不漏雨 不行我現在就要把你們的鋪子追回來！ 追什麼追？ 你們去找孫青山了？ 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許再查 他在鎮上有人有勢 好，今天不談鋪子 先看病 先離開這裏 其他等你們願意再說 你真能不瞞着我們瞎折騰？ 你們是我和姐的家人 還能騙您不成 嬸子，我把耳環買回來了 花這錢做什麼？ 我都這把年紀了 當年為了給我治病 您和叔花了家裡那麼多積蓄 後面為了送我和姐上學 您還當掉了金首飾 孩子平平安安 比什麼首飾都值 叔嬸子 謝謝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快起來地上涼 對不起 是我們回來的太晚了 嬸子 孩子不晚 從現在開始 換我來護著你們 接下來從哪裡下手 先把叔和嬸接離工地 接走以後呢 查清是誰逼他們離開 對 不管是誰搶走了早餐鋪 都要查清 欠了七年的賬 一分不少的討回來 一定 叔 當年的鋪子究竟怎麼丟的 不幹了 不也正常嗎 別翻舊賬，你們過好日子比什麼都強 好，您不願說，我暫時不追問 小玉啊，你們怎麼纔回來？ 嬸兒，鋪子究竟是怎麼被奪走的 還能怎麼沒的 孫青山一步一步把鋪子逼沒的 他怎麼逼的？ 你們去外省以後，他就盯上了那間鋪子 巷口第一家，幾十年的老客都認那口吃的 老趙 你年紀也不小了，攤子轉給我，你和嫂子回鄉下享福 我的手還能動，這鋪子也還能經營得起來 老趙，你這人怎麼 這麼不識抬舉呢？ 吃飯就坐，不吃就讓開 老趙，別跟他們硬來 只要竈裏的火不滅，日子就還能過 老趙，要不歇兩天吧？ 歇啥？面都揉好了 有人舉報衛生不合格 我們的油每天換，碗筷也洗得乾淨 先停業吧，按規定處理 我吃了你家的東西，肚子疼 你一口沒動，憑什麼說是吃壞的？ 吃壞了還不認？ 那人平時就跟孫青山混 他連東西都沒吃坐下就喊疼 趙叔爲什麼不告訴我們？ 他說孩子在外讀書，不能讓你們分心 攤子被砸了，我們就修 被罰了就認有人堵門 我們就更早起來，多賣一點 簽了吧，這個價不低 你做夢 別給臉不要臉 你們沒兒沒女 真出事兒誰替你們出頭？ 我們不是沒人 那你叫他們回來呀 回來給你看攤兒 別硬撐了 孩子們好不容易出去了 咱不能拖後腿 知道 這鍋跟了我半輩子 這是老趙當年賒賬買鍋的條子 鍋壞了 他來賒錢買新的 後來你嬸兒病得厲害 孫青山又天天鬧 那筆轉讓錢呢？ 看病交罰款，還賒賬付房租，沒剩多少 有人勸他們找我們嗎？ 孩子好不容易走出來，不能拖他們後腿 原來我們往上爬時，他們已經跌進泥裏 評估 材料呢？ 他們被欺負成這樣，連一封信都沒寫 他們怎麼這麼傻？ 他們不是傻，只是怕我們爲了他們回頭 這是趙叔剪碎木板時，街坊鄰居拍的 還有這段錄音 一想到他們被人欺負還不告訴我們 我就難受 他們把我們從泥裏養大 現在該輪到我們護着他們 我們不能再讓他們受委屈了 這筆欠了多年的賬 我會堂堂正正討回來 當年在趙記攤前說吃壞肚子的人是你吧？ 你認錯人了 我不知道什麼趙記 那天桌上的東西一口沒動 誰讓你去鬧的？ 我真不記得了 孫慶山給了你多少錢 二百 二百塊 你就把兩個老人往絕路上逼 把你知道的再說一遍 是孫青山讓我去的 他給我兩百，讓我坐下就喊喊肚疼 剛纔說過的每個字你最好都記清楚 小姐，您還是來找孫總的嗎？ 讓他出來，今天不是問話，是把賬算清楚 我知道你會來，你查我，我也沒閒着 早餐鋪爲什麼被轉走？我已經查清楚了 合同手印自願聲明都是真的 逼到付不起醫藥費開不了門 再籤自願，不代表真的自願 你當年不過是個撿破爛的小崽子 嚷什麼那 是我不要的 我確實撿過吃的，但那不是偷的，是趙叔故意留給我的 再說一遍，讓大家聽聽林總小時候怎麼偷東西的 我當年確實窮，但現在我會爲他們討回公道 手續齊全，錢也進了趙衛東賬戶，你能拿我怎樣？ 砸攤罰款上門威脅 最後以極低價格轉走，堵門砸攤和假投訴 都有人願意如實說明 幾句閒話證明不了什麼 這種錄音也 敢當證據？ 見證人異常評估和資金往來 都能相互印證 不是幾句狠話 是程序已經開始 你到底想鬧到什麼程度？ 你通過多少鋪子 逼走多少攤販？ 我會一件件查清 你不怕自己也付出代價？ 後面的路就由法院和監管程序陪你走 七年前能嚇住老人 今天嚇不住證據 證據能互證 但證人已經受到壓力 未經同意不公開證人姓名和住址 查所有低價收來的鋪子 依法申請證據保全 不是逼他們出面 是讓他們知道有人保護他們 所有材料分組提交 行動走正式程序 他真正怕的 是被嚇散的人重新站到一起 我的餛飩攤兒也是被逼走的 我不能再沉默 您慢慢說 我們按程序記錄 也會保護您 我不肯賣鋪 店裏連續三天有人鬧事 以前各怕各的 今天大家站在一起 我不躲了 把後門鎖上，別讓人進來 把這些舊賬拿出去 現在拿走賬本，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請把袋子放下，現場會如實記錄 這只是普通經營的賬本 你把事情鬧到 全城都知道 究竟想要什麼？ 依法歸還鋪面，補償損失 並配合調查其他商戶 他們簽過自願聲明，我能拖你幾年 證人不止一個，受害鋪面也不止一家 這些材料已經形成完整時間鏈 這是依法提出的調解方案 不是我私下開價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你可以拒絕 讓程序繼續往下走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你把老人逼去搬水泥洗冷水碗時，給他們留 爲了兩個老人 你要我賠上半輩子 賠償由損失評估和程序決定 你只是遇到了一群不再任你欺負的人 慢點往下放 周叔守了半輩子的鋪子 終於回來了 嗯，回來了 不是我們花錢買回來的 是靠證據和整條街的人 堂堂正正還回來的 咋又來了？公司不忙啊 說，屬於你們的鋪子拿回來了 啥？原址拿回來了 當年的事也重新追責了 這得花你多少錢？叔不能收 我們能吃能動 當年您替我交學費 問過我願不願意收嗎 那不一樣 您當年說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現在也一樣 這不是施捨，這是遲到七年 本就該還給你們的公道 嬸子，這真的不是施捨 我們老了還要你們操心 你們把我們養大，現在該我們操心 兩個傻孩子 叔，這一次別再把我們往外趕了 誰說要趕你們了？你每次都趕 他就是嘴壞 嬸子好看 太好了！弄髒了可惜 弄髒就洗，以後還有新的 我身上有灰 不髒，一點也不髒 停了七年的攤子還能重新支起來嗎？ 能 只要您願意 那團火一定能重新點起來 把竈重新支起來 再點一次火 遲到了七年的家 終於重新亮起來了 叔嬸兒 今天必須去醫院全面檢查 我能吃能喝 去醫院浪費錢 嬸子沒事兒 就是腰老毛病 你們總說沒事 這一次我一個字也不信 小時候就倔 現在更倔 還不是跟您學的 走吧，叔嬸 車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說不去就不去 您不去 我就天天守在這裏 去就去，查不出問題別後悔 什麼都沒有，我最高興 老人腰傷拖得太久，不能再幹重活 胃部也需要調理 王桂英長期勞累，身體虧空也比較明顯 好好調養的話，能慢慢恢復嗎？ 好好休養，按醫囑治療，有希望 醫生就是愛嚇人 誰老了沒點毛病？ 你們怎麼把自己熬成這樣？ 沒事，都是老毛病 媽，從今天開始 我不準您再受苦 小玉，別亂喊！ 不亂喊 您給我梳頭熬粥 揹我看病 把我從小養大 您不是我媽 誰還能是我媽？ 小玉，我的小玉啊 叔，醫生說了 不能再幹重活 我們有手有腳 不能拖累你們 既然我是女兒 女兒照顧爸媽 怎麼叫拖累 別麻煩了，留在鎮上也一樣能過 這句話您從工地說到醫院，又說到了現在 你們把我和懷瑾養了十幾年 那些事兒早過去了 對我們來說永遠過不去 你們給過我們的每一樣都不會過去 以前我們小，只能讓你們護着 從現在起，該換我們好好養着你們 爸媽，別再推了，跟我們回家吧 胡喊什麼？小時候不聽話，長大了還是不聽話 這一身倔脾氣也是跟您學的 老趙，彆嘴硬啊 爸，這次就讓我們爲你們亂花一次，好不好 這塊紅綢，您親手剪 讓你媽接吧，你媽這些年受苦了 一起接 對，一起接 轉了一圈，還是這幾個字順眼 以後這間店不再靠你們拼體力掙錢 這裏會幫助更多需要早餐的孩子 只坐着看 那我成啥了 閒不住就在旁邊指揮幾句 那他可得把人罵跑 我罵人也是爲了他們好 站門口做什麼 進來先吃早飯 我今天沒有帶錢 困難學生來吃早飯 不收錢 慢慢吃，鍋裏還有 謝謝哥哥 慢點吃，小心噎着 爸，你別嚇着孩子 我是怕他噎着 爸，你怎麼又閒不住開始幹活了？ 只准幹這一次 再多一次我都不答應 知道了，管家婆 你說誰？ 我說我自己 鍋是新的，桌椅是新的，全都是新的 爸，這一次我不再偷偷拿了 這一次我把這一整鍋都買下來 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老趙，你看見沒有？孩子真長大了 我又不瞎 媽，我們真的回到家了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