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孩子的那些小事EP13——距離的傷害

我和孩子的那些小事 距離的傷害 戀愛的時候,距離是一種美感 交際的時候,距離是一種禮節 可當全民防疫三級警報響起 父母和孩子之間的距離 似乎成了一種傷害 那天下班前,我一手拿著刷子 一手拿著家中過期的洗髮精 用力的在學校刷廁所 是的,現在因為沒有學生清潔打掃 所以,廁所環境也成為日常維護的工作之一 當我刷完走回辦公室 便接到先生居家上班時打來的電話 他說,因為紓困案的關係 公司現在雞飛狗跳,非常忙碌 麻煩你回家的時候帶便當 順便幫忙買孩子想要的小叮噹貼紙 我點頭說好,便抓緊時間處理公務 等到太陽西下,夜色籠罩校園 再趕到熟悉的餐廳挑選菜色,打包便當 這時看看時間,已經快七點了 為了不讓先生孩子餓到肚子 我一手查看公車到站時間 一手提著大包小包,奔著跑著,趕上了回家的路 公車上,乘客稀疏,坐上椅子後,才鬆了一口氣 可等到下站時,突然意識到 自己似乎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啊,小叮噹貼紙 孩子垮下臉的神情閃現腦海 我搖頭嘆了口氣,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家 一到家門,先生仍在開會 孩子輕易地走上前抱著我 我說,你們都很餓了吧,趕快吃 看著孩子安靜坐在小書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我摸摸他的頭髮,覺得寧靜又滿足 一起他心心念唸的貼紙 便趁著平靜的氣氛對他說 媽媽怕你餓到,所以用飛奔的速度去買便當回來 不過因為太趕了,所以忘了買貼紙 他抬起黏著飯粒的小臉 從張著嘴巴,面無表情,到扭曲小嘴,哭喪著臉 這速度就像慢動作一樣在我眼前清晰又快速的播放 還伴隨著跺腳、掉淚和碎念 我說,對不起媽,我不是故意的,明天再買好嗎 孩子依舊不依不撓,不情不願 這下我情緒也上來了 想起一整天的勞累疲倦,聲音也高昂起來 喂,互相體諒一下好不好 媽媽今天上班很累,還要趕著帶便當回去 沒有買就明天再買嘛 你這樣,我覺得當你媽媽好累喔 可能是我的語氣燃燒著不耐 孩子也迅速武裝自己,表情更為倔強 這時我趕緊剋制自己停止指責 儘管怒火沒有炸開 但母子之間已經不歡而散了 而就在我強忍怒意的當下 這個沒有化開的引爆點燃燒出了許多火花 包括要她收拾便利玩具,她不肯 嫌棄她嘴巴沒刷牙有臭味,她嘟嘴 指責她幹擾我講電話時變本加厲 糾正她視訊上課人動來動去 總之她的一言一行彷彿動輒得咎 她的一舉一動我都看不順眼 在我又一次因她的動作想糾正她時 我的心底湧上一股厭惡之感 此刻我被自己這種感覺嚇到了 天啊,她是我愛的孩子啊 我竟然有些討厭她了 我為自己這種情緒而不安 這是怎麼回事 我起身離開她的身邊 一個人跑進房間 心中像有塊大石頭壓住般難以呼吸 此刻我知道是自己的狀態不對了 我必須靜下心來想想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我還一團亂的時候 我知道不能放任這樣的情緒下去 我必須把心靜下來 找一找內心挖一挖自己 首先我先回想孩子究竟講了什麼話 或做了什麼動作 才讓我衝了氣管火冒三丈呢 我回憶一樁樁一件件的小事 發現引起衝突的最主要原因 就是認為孩子的言行不符期待 我期待她能諒解我 因為忙碌忘了買貼紙 並貼心吞下這一點點委屈 因為我在別的地方也對她很好很好 我期待她在我下指令的時候 就能趕緊做到 不要用任何藉口等一下等一下 我期待她在老師視訊上課的時候 可以專心又乖巧 不要做沒做像亂玩鏡頭 這樣會讓老師覺得 這個孩子不受管教不夠禮貌 然後發生衝突的當下 就是因為我的期待她達不到 我開始大聲指正 她開始嘟嘴跑開 我們之間變得火花四射 劍拔弩張 想到這我不免嘆了口氣 心想如果我現在的角色是她 我一定覺得當這個媽媽的孩子 也好累喔 孩子小的時候 我和先生就察覺到 她與眾不同的個性 不輕易聽從大人的指揮 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張 當時我就想 這孩子怎麼和我們的性格 不太一樣呢 但現在我才發現 其實觀念強的是我不是她 是我想對孩子證明 媽媽的方法纔是對的 是我想頑固的希望 孩子能按照我的旨意行事 所以當她順從溫馴的時候 我就開心 當她頂撞不從的時候 我就生氣 而這些情緒的背後 都離不開一個絲 就是覺得我的想法是最對的 我的做法是正確的 所以這一輩子 我是你的媽媽 你應該要聽我的話 我還發現 在這個絲的背後 隱藏那種我為你好的心態 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惡 這種惡的背後 包括了不信任 妒忌 抱怨 憤憤不平 例如當她刷完牙之後 我會說 你有洗杯子嗎 當她回答有的時候 還會不相信的補上一句 真的有嗎 或者在還沒搞清楚事實之前 就直接問孩子 這是不是你弄的 為審先判 為查先定的以為 孩子就是會犯錯 甚至在我盯著孩子 教教作業的時候 我想的不是怎麼樣 讓他真正學到了什麼 或從中欣賞他的態度和優點 我隱隱約約 藏著如果不教作業 老師會怎麼想這個孩子 會怎麼想這位家長呢 他之後的表現 會不會不如其他同儕 說到底 我為他的好 根本不是真正的好 而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名 這些負面的觀念和情緒 阻礙了我用真誠寬容的態度 真正站在孩子的心態和立場 去和他溝通 為他著想 司機至此 我的心明朗起來 因為我知道 阻礙我和孩子之間的癥結 不是他 而是一顆顆執著和私心 我更意識到 他只是在身份上是我的孩子 但生命是平等的 我不能用母親的威權 強迫他做任何事情 只有真正為人著想的善意 真心和行動 纔是讓他願意 從母親身上看到 並發自內心想去實踐的動力 就在此時 孩子走進房間 他抱住我 小小聲的在我耳邊說 對不起 這句輕輕細細柔柔的話 就像魔法般 融化了我們之間 所有的干戈 融化了我心上 的石頭 我緊緊抱住孩子 向他認錯 我說是媽媽不對 媽媽錯了 以後媽媽一定會用 更溫柔平和的態度對待你 為你著想好嗎 他緊緊抱著我 抬起來的小臉 有著滿滿的溫柔 而那清澈的眼睛裡 還閃著晶瑩的淚光 然後 我們相視而笑 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