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愛情至上|穿透陰霾的舞蹈|傳記小說|文史大觀園

聽眾朋友好 請繼續收聽長篇傳記小說《穿透陰霾的舞蹈》
演播 雪莉
我是被借調到北京郊區農村一年的第一批成員
我被分配到一個由來自不同大學的學生及知識分子組成的小組
我的工作是檢查居民的帳目 並教導農民們如何管理他們的錢
實際上 農民們沒有錢 基本上都是文盲
但我們必須每天與農民們見面 審查他們的帳目並提供建議
我每週還會和同事們見面 對比我們的筆記 集體審查村裡的所有帳目
在這段時間裡 我和農民們住在一起
每週輪流到條件惡劣的不同家庭中生活
那些房屋是用泥土和稻草搭建的 房屋疏於維護
下雨時 大量的雨水滲入屋內 地板非常的骯髒
夏天 屋內充滿黴味 冬天 房間裡則非常寒冷 而且充滿黴煙
我在寄住家庭的農民家裡喫飯 他們因此會收到中共政府的一點補償
因為我喫得很少 我去的農民家都特別的高興
在這次戒掉中 除了暑假和寒假之外 我都無法回家
而在郊區農村的生活無聊極了
無聊到 有時走在坑坑窪窪的田間小路上 我都快要睡過去了
我試圖打發時間 而我周圍的人都在抽煙 喝酒 閒談或抱怨
為了保持我的舞蹈技能 我通常在星期天為村民們跳舞
這充滿了挑戰 因為地面很硬 下雨的時候還會變得泥濘不堪
但這都是值得的 因為這讓我有機會保持自己的技能
同時為許多當地村民提供了娛樂 建新一有空就來看望我
他到來時 我的世界便明亮起來
我們會在村子附近散步 談論我們各自的生活和夢想
他的支持和鼓勵給了我極大的力量 使我能夠忍受這段艱難的時光
這段經歷不僅考驗了我的耐力和適應能力
也讓我看到了農村生活的艱辛和農民們的堅韌
儘管條件艱苦 我還是學會瞭如何在困境中找到樂趣 並從中汲取力量
我知道無論多麼困難 我都可以堅持下去
因為我有建新 還有我對芭蕾舞的熱愛
回到北京後 我期待著建新每週來拜訪我
自從1962年新年期間和媽媽發生爭執以來
媽媽再也沒有提出讓我們分手的事
從那個時候起 在我回家休假的時候
建新已成為我們家中的常客
他經常幫助媽媽做事 為媽媽和奶奶帶來食品和禮物
他幾乎參加了我們所有特殊場合的聚會
我們兩個家庭還沒有見面
由於建新的父母在天津 從北京坐火車要往返幾個小時
這件事情很難安排 我們平時都很忙
而建新在暑假期間要參加比賽
冬季休假期間要離開北京 到南方參加訓練
不過建新曾多次帶我去見他的父母
他們熱情地歡迎我 毫無保留地接受我作為他們未來的兒媳婦
然而 我很快就發現 我自己的父母仍然沒有接受建新
1964年的中秋節 建新已經離開北京前往南方訓練
我趕著回家過節 那天下午我到家的時候
我驚訝地發現 爸爸在庭院裡
爸爸 您好
我喊著 期待他會轉過頭來迎接我
但爸爸卻走開了 嘟囔道 去見你媽媽
那個時候 爸爸通常不回家過中秋節
所以我趕快到屋裡去找媽媽
為什麼爸爸在家 出了什麼問題嗎
所有一切都出問題了
媽媽生氣地說著 一邊從火爐上拿下鍋子
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你在鄉下的時候 我有時間好好思考了
我決定 你必須和建新分手
我哀求著
媽媽兩年來再次提出這個要求 讓我感到震驚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的擔憂
可是媽媽 我不能離開建新 我愛他
四年前我就說過 我永遠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我希望你能認清現實
我知道你們沒有未來
但你不聽我的 還繼續跟他在一起
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哭著說
這是你自己的錯
媽媽宣佈 晚餐後要開家庭會議
然後又開始做飯
臉上的怒氣表明 她不想再多說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驚呆了
生氣地跑去找奶奶
每當我和媽媽意見不合時 奶奶都會站出來替我說話
但那天晚上 我感覺不到她會支持我
我只剩下一個人可以依靠了
我的二妹 她比我小四歲
性格溫柔冷靜 智慧超過年齡
而且還長得漂亮
她溫柔的眼睛和笑容能安慰人
我過去經常依賴她 現在也一樣
二妹向我確認了一個消息
他們昨天開了個家庭會議 決定給你挑個丈夫
他們不能這麼做
我感到震驚 父母居然會這麼極端
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們是你的家人
妹妹警告我 你得聽從他們 沒得選
我會離家出走 永遠不回來
你不能這樣做 他們會跟你斷絕關係的
我不相信父母會跟我脫離關係
沒有媽媽 我如何照顧自己的生活
但如果沒有艱辛 我怎麼活下去呢
我決定 我得找辦法讓他們改主意
那天晚上 我等著
直到媽媽坐下來 咳嗽了一聲
敲了敲她的茶杯
然後 我像個準備好戰鬥的士兵一樣走上前去
坐在椅子上 準備面對全家人
你和艱辛的事情結束了
媽媽堅定地說 大家都聚在一起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
不 媽媽 我堅定地說
我和艱辛的關係沒結束
永遠不會
你知道不能繼續下去的
媽媽的聲音也不妥協
我一直希望你能嫁給一個能給你好生活的人
我不在乎錢
等你需要養家餬口的時候 你就會在乎的
奶奶責備道
我寧可窮 也不願意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一輩子悲傷的過
你是會難過一陣子
奶奶試圖安慰我
但是你會挺過來的
我永遠也挺不過來
我推開椅子 站了起來 準備離開
坐下
爸爸立聲說
你不尊重家人嗎
我乖乖地坐回去
接下來幾分鐘的事情 我記得很模糊
媽媽再次重申她的立場
說她會給我找一個合適的丈夫
然後宣佈會議結束了
我站了起來 目光堅決地說
我不會和建新分手的
如果你選擇建新
媽媽正紅著臉喊道
你就不再是我女兒
不再屬於這個家
我不想再見到你
對我來說 你已經死了
我被這些話刺痛得痛苦不堪
我跑出了房子
消失在黑暗的夜裡
請不要走
二妹追到院子裡
她哭了起來
然而 我不能選擇回家了
我已經說明瞭我的情況
請求得到一些同情
但現在的情況是
我別無選擇
我雖然非常生氣
但與家人分開的想法讓我無法忍受
我無法想像沒有妹妹奶奶
沒有我所愛的媽媽的生活
但要我在家人和建新之間做出選擇
毫無疑問 我會選擇建新
最後 我還是公然反抗了父母
那天晚上 我含著淚
看了最後一眼我們的房子
偷偷溜出了院子 離開了家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感到悲傷而無助
我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孤兒
每週在宿舍住七天
等待建新從南方回來
等他回來時
我告訴了他已經發生的事情
我不想讓你離開你的家人
他說 我不忍心看到你這麼痛苦
但是如果我沒有你 我會更難過
也許我能做些什麼
我會和你的父母談一談
建新說 不 沒用的
他們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會改變的
那你就必須做出決定
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告訴他 我永遠不會和你分手
在那次談話之後
我更確定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之後 我試著重新將自己的精力集中在工作上
工作總是給我一些安慰
而現在 我比以往任何時候
都更需要填補失去家人後留下的空虛
而當時的政治領域中發生了很多變化
中共為所有的芭蕾舞團及北京舞蹈學校
制定了發展自己的芭蕾舞劇的方向
之前 中國芭蕾舞受到的影響
主要來自俄羅斯及西方
到了1964年
重點則放在了開發中國主題及內容的作品上
這導致了第一個大型中國芭蕾舞劇《紅色楊子軍》的誕生
這部作品是從一部同名電影改編的
講述了一個貧農女兒吳清華的故事
她被一個暴虐的剝削階級地主監禁在地牢中
她逃跑後 被兇惡的地主追趕
並險些被打死
中共紅軍救了她 引導她前往紅軍營地
在那裡 她接受了培訓
並加入了一支新組建的娘子軍
隨著故事在各種血腥戰鬥中發展
地主最終被俘 並被殺死
有著煽動鬧革命及讚美毛澤東的內容
這部由毛妻子江青力推的芭蕾舞劇
是推動毛計劃的一個政治工具
隨著毛澤東為提高軍隊忠誠度所做出的努力
加上多年來中共以地主為目標所進行的負面宣傳
這一主題已被民眾認可
這部劇在當時的中國芭蕾舞圈子裡風靡一時
無數小時花費在排練 表演 討論其革命內容
及解析其對共產主義的傳播所做出的貢獻上面
深陷在這個旋風當中 我變得非常忙碌
但我沒有忘記我的家人 也沒有停止對他們的思念
在星期天晚上健心離開後 我經常坐在房間裡哭泣
我唯一的安慰 就是二妹偶爾打電話來或來拜訪我
回家和媽媽談談吧 妹妹會懇求我
沒有你 全家都很難過 其實 沒有他們 我也很痛苦
而且 我會經常想像自己大哭一場後與媽媽聯繫
但最終 我還是堅守自己的立場
祈禱會發生什麼事 將媽媽轉到我這一邊來
我不知道的是 媽媽也是這樣想的
媽媽因我們的爭吵而感到悲傷 但她仍然不願屈服
希望我能夠醒悟過來 結束我和健心欠考慮的戀愛關係
然後回家 經過五個月的固執等待
媽媽終於接受了她無法讓我改變主意的事實
她大哭一場後 給在學校的我打了電話 請求我回家
我有一個建議 她說 我希望這能解決我們的問題
急於消除我們之間已經產生的距離 我儘快趕回了家
我寫了一封信給健心 媽媽見到我時宣佈說
我已經告訴她 我會接受她 但是前提是她必須願意上大學
接受正規教育之後 她就能獲得更好的工作
那麼我就知道 我的女兒將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那我就可以死而瞑目了
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感謝了媽媽
趕快找到公共電話 聯繫健心
健心告訴我 她已經和她的領導談過了
請求允許她從軍隊退役 因為這些年她受了很多傷
領導表示理解 隨後同意她退役
並讓她在北京體育大學註冊學習中醫
那一年年末 我的個人困境得到了和平解決
但中共內部的政治氣氛再次發生變化
為舞蹈學校教師們提供的電影被從圖書館的書架上取下
全國各地的著裝規則戲劇性地發生了明顯變化
人們被禁止穿著鮮艷的顏色
公民被要求穿著與軍裝更為一致的深色服裝
媽媽定期參加的工廠舞會等都被取消了
全國都接到了命令 用更多的時間學習毛主席著作
在強大的洗腦宣傳下 人們漸漸相信
毛澤東是無懈可擊的 沒有他 中國將無法存在下去
1964年10月 中國進行了第一顆原子彈爆炸試驗
全國民眾歡呼雀躍 為發展了這項技術的領袖感到自豪
人們認為 原子彈能讓中國保護自己並抵禦美國及國民黨的侵略
這表明毛澤東給中國設立的願景是正確的
如果要想繼續繁榮下去 就必須跟隨它
最終 毛澤東實現了他最初著手做的事情
獲得了全國上下的寵敬 獲得了人民的支持
隨著人民羣眾對他卑躬屈膝
他終於擁有權力來對抗他在黨內上層的對手們了
他偷偷摸摸地對自己的官員們隱藏了自己的計劃
更沒有將自己真實意圖泄露給人民
永遠都被蒙在鼓裡的我們 只知道我們被告知的事情
在毛澤東對所有媒體的鐵腕控制下
對外公開的信息僅限於對他自己的利益最有利的內容
這讓他保持了自己清正廉潔的形象
同時被利用來獲得人們的支持 特別是年輕人的支持
毛澤東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把他的影響力擴展到學校
毛主席愛中華兒女
政客們說 你們要緊跟毛主席 忠於毛主席
你們是共產主義的接班人
毛主席萬歲!
孩子們回應道 彷彿有一種未知的力量佔據了他們的思想
讓他們丟棄了心靈裡根深蒂固的東西
這些孩子們經常是由那些高幹子弟帶頭 在學校裡列隊行進
傳播著共產主義 大聲呼喊革命口號 鼓吹著忠於毛澤東
雖然他們充滿熱情 但實際上 這些學生大部分對政治一竅不通
只是隨波逐流地跟隨 他們被高幹子弟的地位嚇倒了
這些高幹子弟更靠近政府的最高層
與處理國家事務的官員們有著緊密的聯繫
這使得他們能夠獨享機密信息
這不僅賦予了他們精英的地位 還賦予了他們巨大的權力
這種權力把恐懼灌輸進了學生和老師們的思想中
以至於沒有人敢質疑他們的行為 沒有人敢反駁他們的言論
他們說的一切都被認為是正確的 他們做的一切都被認為是合理的
所以 當他們極端激烈地擁抱毛澤東思想 再次高呼鬧革命的口號時
學生們都跟著他們的節奏
由 Amara.org 社羣提供的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