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 59

那是因爲我有一個信念 一個真正的生意人 不應追求所謂的利 而是要追求所謂的義 我將這樣換來的舊棉 在新宦府渡船頭 用渡船載往平壤以及定州 以高於新棉的價格將它賣掉 我雖然做了幾十年的生意 但是從來沒有聽過 這麼奇特的生意經 你聽到了吧 若要成爲生意人 就得有這種本領 辛苦了 辛苦了 我實在摸不透那小子 心裏在想些什麼 我就是靠我過人的眼光 成了平安道的第一財主 如果連我都還摸不透他 那他就不是簡單的人物 要把他當成左右手不成問題 但是讓他成爲我的女婿 繼承彎商總覺得有一點 如果你一直留在彎商 你就會被我踩在腳底下 大爺 請您收留小的 小的已經不能再回彎商去了 在遵守商道的情況下 你沒有信心跟彎商競爭嗎 如果你要勒住 轉一天過一天的小生意人的脖子 賺取利潤的話 這就不是商人 而跟盜賊沒有兩樣 就連受凍捱餓 而進入山中的盜賊 也會先觀察 路過行人的穿着之後纔行搶 你號稱生意人 爲什麼要做出 比盜賊還不如的舉動 朕只受你這個混球 之前背叛了大爺離開這裏 現在還敢踏進這裏 你不怕遭到天譴嗎 你這個混球 走 出去 走 爹 爹 走 放手 放手 走 爹 大房大爺 當朕大房拋棄了信譽 甚至拋棄掉做人的道理時 我卻付出所有努力 遵從洪德柱大爺的教誨 如今我之所以能比鄭大房 更對得起自己 並不是因爲我所創造的財富 而是因爲我深信 我所做的是留住人心的生意 你真的是一個非常愚蠢的人 像你這樣具備了 卓越商財經能力的人 爲什麼自願走向毀滅之路 立刻將張石柱關進牢房 並將嵩商大房鄭知壽抓起來 將他們送進衙門 大房大爺 林尚臥大人已經到了 他是不是不在 他不可能不在 大房大爺 好像已經過世了 嵩商大房鄭知壽 立刻出來接受指令 來人 在 將鄭知壽拖出來予以逮捕 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鄭大房他已經自盡了 張石柱跟鄭素禮也背叛了他 又因爲未造完商的票子 使他變得四面楚歌 因此纔會選擇自盡吧 鄭知壽會變成這樣 全都是我的錯 是我讓鄭知壽迷失了自己的 眼盲耳聾 不斷煽動他虛幻的野心 如果繼續留在洪德柱底下 他應該會成爲大生意人 是我讓他步入毀滅一途的 爲了以後不要再發生這類的事 現在一定要由爹來重振我們嵩商 不對 做這件事情的人應該是多寧你啊 我要從商界隱退 而我過去犯的錯誤 就由你彌補 爹 太史公在《詩記》裏提到 如果池水很深就會有魚 山林茂密就會有動物 人要是很富裕 仁義就會隨之而來 我們嵩商從古至今 就是很深的池水 也像茂密森林般的生意人 因我的過錯而渾濁的池水 就要由你恢復清澈 因我的貪婪而失去的人意 你要將它給找回來 他們是要參與四松江工程的工匠 有很多築橋的經驗 所以會做得很好 在來的路上應該看到了四松江 你認爲有辦法嗎 因爲水勢並不強 開挖水比較淺的地方 堆上石塊就有辦法蓋了 在梅雨季節開始前 必須完工 所以動作要快 是 大人 大人 多寧小姐來見您了 這次歪商幫了我們大忙 照理說 我應該立刻處理掉松商本店 解決此事 但是如果大人願意給我機會 我將重振松商 償還積欠歪商的所有債務 如果要讓朝鮮商界恢復原貌 松商就必須要獲得安定 既然多寧小姐下了決定 我一定將全力幫忙 讓您達成心願 謝謝你 我記得啊 我曾經跟你說過這樣的話 多年以前 當我將自身 託付於善王寺的石重大師時 當時的我 由於對蒲昭命大儀的那股怨恨 每天都過着 生性噩夢般的痛苦日子 看到這樣的我 石重大師對我說 拋開埋藏在心中那把殺人劍 拾起可以救人的一千把救人劍 這是石重大師對我的教誨 雖然我得到了大師的教誨 但是要拋開內心深處的怨恨 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 我這才深深感覺到 比起掏空埋藏心中的那股怨恨 要抹去對一個人的 那份愛慕之情 思念之心 更是一件困難的事 正如多寧小姐 你曾經對我說過 命中註定只能在夢裏思念 與我的緣分 因此 我也一直試着要忘掉多寧小姐 只是我始終都忘不掉 大人 每當我面對大人的時候 我甚至無法呼吸 一聽到大人的聲音 跟大人四目交匯的時候 因爲內心的喜悅 幾乎讓我高興地停止了呼吸 正如大人所說的 要忘掉與大人之間的緣分 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 無論如何還是要忘掉 也許大人跟我 爲了挽回早已經錯過的命運 仍然不斷地在掙扎 也說不定 爲了已經錯過的命運 像這樣一直活在痛苦當中 不過是無謂的執着 就算再怎麼心痛 就算再怎麼痛苦 我們還是應該忘了這段緣分 多寧小姐 大人照顧我爹跟我的這份恩情 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忘記 小的社參府 進來吧 皇上下旨請大人立刻進宮 朕聽說郭山的四松江 正在建造新的水利設施 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現在工匠們正在進行趕工 據說將茶山的舉重機 運用在這次的工程中是真的嗎 是 皇上 運用舉重機可以縮短工程的日期 朕之所以召見林郡守 是要派遣另一項任務 請皇上下旨 朕要封林郡守擔任歸城府使 郭山的工程一結束 立刻接掌職務 皇上 歸城府使是從三品的官階 封他擔任 現今還不到一年時間就成爲郡守 已經引來閒言閒語 不到六個月 再次封他爲府使的職位 這將會擾亂朝廷的位階 皇上請收回這項呈命 朕將林郡守封爲歸城府使 是因爲另有原因 歸城是雨水少且風多的一個郡縣 因此即使下雨 土地會馬上變幹 而且附近也沒有經過郡縣的河川 所以聽說原本耕田的糧民 節日延伸離開那個郡縣 我們國家數年來 因乾旱而災荒持續不斷 林郡守夫人歸城府使 就像泰川與郭山一樣 爲糧民尋找一個活路 這對因長久以來 乾旱而陷入貧苦當中的百姓 也是一件好事 請大臣明白朕的意思 大人 這什麼酒杯啊 這叫做借銀盃 這酒杯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嘛 居然還有名字 借銀盃 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 避免將酒杯裝滿 這是我師父石創大師送給我的 要在人生當中遇到劫難時 以此作爲訓誡 大人啊 你現在又沒劫難 幹嗎看這酒杯 別說是劫難了 根本就是一望無際的平淡 而且您現在 被皇上封爲歸城府使 哪來的劫難啊 是不是 大人 您人生當中的劫難 應該是爲了上次洪錦來的事 而被關進義進府那時候纔對 當時您都沒看這酒杯了 爲什麼現在要看呢 許刑手 是 大人 比起被關在義進府牢房的時候 我認爲 現在纔是我人生的一大危機 可是我怎麼想也想不通 大人您說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我已經決定 將我的辭職上書上奏皇上 大人 人的慾望是有無止境的 我現在想將這酒杯 利用對權勢的慾望 來把它填滿 如果現在不能對此有戒心 說不定會失去 身爲生意人所建立的一切 在這個酒杯裏裝滿 酒杯馬上就被掏空 在那之前 我要拋開 我所擁有的權勢 辭職上書 這怎麼回事 據說大人已經將辭職上書 上奏皇上了 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根據三府是說借銀盃什麼的 不過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如果皇上接受了大人的辭職上書 那他就會回灣商了 這是一件好事 爲什麼是好事 身爲朝鮮第一鉅富的大人 自己放棄了將權勢一把抓的機會 怎麼會是好事呢 如果大人辭掉了官職 那我們灣商會不會馬上遭受到什麼災害 不必擔心這樣的事 灣商跟柳商不會那麼經不起考驗 這點事情就有所動搖 大小姐說得沒錯 過去灣商跟柳商的生意會如此平順 是因爲我們商團的體制 比其他商團出衆的緣故 不論大人怎麼決定 都不會影響灣商的運作 所以大家不用太擔心 哎 皇上 這是歸臣府使林尚臥上奏的辭職上書 什麼 他的辭職上書 皇上 小臣林尚臥過去承蒙皇上的恩典 盡一份爲國之力 爲百姓付出了全部心力 然而如今忠心盼望 能夠恢復小臣原本的商人身份 懇請皇上答應小臣之請求 這並非小臣違抗皇上所下的指令 而是爲了遵從 憐惜所有百姓的皇上聖德之做法 小臣願將餘生 遵守商人應有的本分 報答皇上賜予小臣的極大恩典 讓開讓開 幹什麼幹什麼 讓開 大房大爺歡迎您回來 對不起各位 現在纔回到各位的身邊 哎喲大房大爺 雖然 大家爲了你上奏辭職上書的事 有很多閒話 但是我倒覺得很慶幸 過去你爲了施展正事 一定非常的勞心勞力 現在好好地調整你的身心 孩兒會這麼做的 孩兒有件事情想跟娘商量 什麼事啊 孩兒要在大定山山下 蓋一棟瓦房來孝順娘 您就把客棧生意收了 安享晚年吧 沒這個必要 人死了就會迴歸泥土 就算生活在大房子裏 也不能改變什麼 這是什麼 這是過去經營客棧 跟管理大定江旅閣所賺的錢 一點一滴買下的農田 已經累積了不少了 尚旺 你就把它拿去做膳食吧 孩兒明白了 孩兒會照孃的意思去做 大爺您找我 過去數年我暫時離開了灣商 所以我想先去巡視一下 朝鮮八道內的灣商店鋪 如果全部巡視完 要好幾個月 旅程非常地辛苦 我之所以要去朝鮮八道 其實另有原因 就算再怎麼累 我也非去不可 請你準備一下 是 大房大爺 松商以非常快的速度步上了軌道 據說也已經找回一度 失掉的漢陽商權 多寧小姐的商財啊 果然是非常地驚人 多寧小姐 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不用了 我們繼續趕路吧 你說的是真的嗎 對 絕對是這樣沒錯 這個人也真是 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尚喜 快拿過來 親家母 你怎麼來了 你有沒有聽說 灣商運作的情形 聽說尚臥把向灣商借錢的人的 所有欠債全都一筆勾銷了 而且還不止這樣呢 聽說給所有想要做生意的人 每個人都分配了天銀五兩 這有什麼問題嗎 親家母 你說這種事像話嗎 反正那些財產又不能帶進棺材 如果能分給大家就分了吧 這 這什麼 把欠債一筆勾銷 對啊 不管多少錢 全一筆勾銷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 我應該借點錢來纔對 不過大房大業是不是有問題 別人從灣商借走的錢 至少有數萬兩 這麼多錢都要一筆勾銷 這樣還算正常嗎 是不是有毛病 只要是益州的人 沒有一個沒向灣商借過錢的 我們爲什麼都沒想到呢 我們投靠灣商才得有活口 還有什麼臉向他們借錢 一聽說要借給百姓天銀五兩 現在灣商本店人山人海 說一切不通 我們也去看一看 天銀五兩就是朝鮮錢二十兩 這可是一筆大錢 可是聽說做生意才能借錢 那你要做什麼生意 這個嗎 這個 這個等我們邊走邊想好了 好啊 我們走 給你 拿去好好用 謝謝 謝謝 那邊排好隊伍了 好 這給你了 謝謝 謝謝 真是太好了 謝謝 謝謝 來 這給你 謝謝 謝謝 來 給你 謝謝 好好用 謝謝 太好了 太好了 快快快 這也太好了 真是 真是個好玩的 是真的呀 你們看 快走 快走 真的假的 謝謝 謝謝 什麼呢 對不起 對不起 你在燒什麼呀 這些全都是向官商借錢人的賬冊 不是刪掉名字就可以了 連賬冊也要燒掉啊 對呀 爲什麼連賬冊都要燒掉呢 即使拔掉釘子 也會留下釘孔的 同樣即使刪掉了名字 如果還留下賬冊 自然就會留下痕跡 若要把痕跡消掉 就要從內心完全清除一空纔行 大房大爺在他們遇到困難時 伸出援手 當初大房大爺把錢借給他們 並不是爲了要賺取利息 欠了別人的錢 理所當然應該還這筆錢 而你 爲什麼連他們的名冊 都要全部燒掉呢 明白這兩句話的意思嗎 財上平如水 人中直似橫 財物像流逝的水一樣 做人正直如秤一樣 它的含義是 正如餘都房所解釋的那個意思 財物其實如同水一樣 水雖然可以暫時堵住 但是沒有辦法將它永遠佔爲己有 如果爲了將水佔爲己有而堵住 這些水就會發臭 財物其實也是如此 掌握在我手中的財物 只是暫時停留在我這裏而已 而且人一生下來 也沒有所謂的富貴貧賤的差異 即使暫時藉助於名譽 身着 絲緞 衣服 但是一旦脫掉它 還是會迴歸爲一個平凡的人 這是我在接受洪德柱大爺的教誨之後 作爲我人生最有名的兩句話 燒掉名單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我要將我所擁有的所有財產 就像水一樣 讓它往低處流下去 大王大爺 這個就是這裏的名產 士兵 品質相當的好 皇上 朝鮮若要以做生意開出一條生路 就要透過與秦國的交易取得利潤 但是現在如果想要與秦國交易 經過一週從陸路來回 就要花上四個月 在海州豐川海口 將船隻開往中國山東 再前往燕京的話 只要十五天就可以來回了 小的要將豐川海口 建造爲可以和秦國進行交易的大港口 然後還要造一艘交易船 懇請皇上 匡正由於全國的手令 以及地方官員的非法腐敗 所引起的三政混亂的局面 漸輕百姓們的苦難 大王大爺 您現在在寫什麼 架破紙 這到底是什麼 平常我一直很想做的事 就是有空的時候可以寫寫詩 現在我想將過去抽空所寫下來的詩句 集結成一本書 是這樣 那麼這又是什麼呢 集中日記 這是我爲將來想要完成的第二本詩歌集 先取的書名 不過到現在的一句都還沒完成呢 總之您真了不起啊大房大爺 大房大爺 有什麼事嗎 大房大爺 請您立刻前往益州衙門接受皇上的御令 林大房 皇上已經封林大房爲中書府的護軍了 大人 中書府的護軍不就等於是唐上官的衛階嗎 是 由於林大房一再婉拒擔任官職 皇上纔會封你屬於帝葉池的中書府護軍的職位 以商人的身份登上唐上官衛階 這是前所未有的破天荒的人事安排 大房大爺真是恭喜您了 恭喜您了大房大爺 你認爲什麼是做生意 你認爲買賣東西賺錢就是做生意嗎 進入彎商沒多久 你就想到要去買斷習快 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祕密交易 你也自願去 而且銅器店的雜工居然研究起絲綢的東西 你在急什麼 我想早點學做生意 開始賺取金錢 你以爲這樣就能賺到錢嗎 所謂的做生意 並不是賺取金錢而是賺取人心 並不是要獲得利潤 而是要獲得人心 賺取人心獲得人心就是做生意 大房大爺 找到了 什麼找到了 找到了 過去幾十年來 大房大爺一直要找的洪錦來之墓找到了 包括洪錦來在內的兩席大亂主謀 據說全部斬首除死 正好都祕密貧藏在這兒 大房大爺 兩席大亂髮生至今已經幾十年嘍 但是到目前爲止 尋找密謀黨之墓是賭上性命了 你幹嗎還往那兒去 我都已經這把年紀還擔心什麼 我們走吧 是 就這兒了 雖然沒有墳墓的樣子 但是這兒確實是葬着洪錦來跟他同夥 大房大爺 我結合了由外籍的跋扈 受到暴政所苦的百姓們 爲倒振國家而正在計劃進行一場革命 請您加入我們 您是什麼人竟敢這麼大膽 爲這群逆謀亂黨祭拜呢 不要浪費寶貴的酒 不如請我喝一杯吧 你又怎麼會知道這裏是逆謀亂黨之墓呢 以前身處官職的我祖父 由於向逆謀亂黨投降 使得整個家族四分五裂 我爲了一睹使我們家族滅亡的 洪錦來這號人物的墳墓 像這樣到處打聽了好多年才找到這裏 看着你的樣子像是個年輕人 幹嗎用斗笠遮住臉不讓人看呢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祖父是誰 卻以辱罵批評我祖父的一篇文章 以十五歲的年紀就考取了狀元 所以羞於面對自己的我 又如何面對衆人過日子呢 那麼大爺您是爲了什麼原因 尋找逆謀亂黨之墓呢 我曾經因爲與逆謀亂黨內通 被關進了易建府的牢房裏 請問您見過洪錦來這號人物嗎 見過 而且我還虧欠他很多 您虧欠他什麼了 我虧欠他的就是 他能不顧自身安危 您爲百姓犧牲生命 而我卻比他活得久 這輩子我一直在努力償還這筆債 您要用什麼方法 將虧欠他的還給他呢 我也希望和他一樣 不顧自身的安危 而爲百姓的安危奉獻一生 那麼您還清了這筆債嗎 這我也不清楚 只有先離開人世的他纔會知道 我們走了 大爺 您給了我很大的啓示 請大爺告訴我您尊姓大名 我叫林尚烏 我的是 好漂亮啊 真漂亮 我連一次燕京都沒去過 你去了四次 實在是好福氣 好福氣 你 你來嘛 你真漂亮 怎麼樣 這多少錢 這下你可賺到了 我早就已經盯上了 你不要跟我搶 賺到了 總有一天 我不但要取掉這間銅器店 甚至要把整個官商掌握在手中 到時候 我去三婆跟胡德柱 怎麼瞅我都沒用了 你們要小心點 不然啊 到時候你們什麼都沒有 你還有時間想以後啊 店主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