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尊稱為「中國隊長」的大海商李旦，為何會落腳日本？他錯信鄭芝龍間接改變了台灣歷史｜

哈囉,英雄說書的觀眾朋友你們好 我是說書人阿瑞 替大家帶來精彩的英雄故事 歡迎來到每月一次的英雄轉蛋時間臺灣列傳時間 這次投票的主題呢 是東西方歷史上著名的海賊 究竟是誰能拔得頭籌 成為扇子團心目中的海賊王呢 我先來看看第三名 是獲得15.5%得票率的王職 我們曾在七季光的影片裡有提過他 是出生於中國徽州16世紀中期 在平戶呼風喚雨的大海上 當地至今還有他的銅像成為觀光景點 接著是第二名 有兩位同燈同分 都獲得18.3%的票數 分別是香港傳奇海賊張寶仔 還有被韋田榮一郎老師改編成 黑鬍子與白鬍子的原型人物 上面三個候選人都很強 我其實沒有想到第一名 竟然有這麼多支持者 那便是遊走於日本、中國、英國 與荷蘭四方勢力 連鄭成功老爸鄭之龍在他面前 都要畢恭畢敬叫聲大哥的 Captain China 中國隊長 照慣例來個簡單背景介紹 李旦是誰呢 目前學界認為他祖籍應該來自泉州 後來則僑居在菲律賓的馬尼拉 不過李旦這個名字 多數是出現在漢語文獻上 在西方人眼中 他叫做Andrew 安德魯大哥 畢竟出來跑江湖做生意 總是要取個讓人家好記的洋名 那為什麼又會叫做 Captain China 呢 這個外號有翻譯寫作 中國的甲壁丹 甲壁丹有隊長、船長、司令官等等含義 而當時在海外活躍的華人社群 習慣用這個詞來稱呼自己的社群首領 問題來囉 Captain不是一天造成的 李旦總有一些發跡的過程吧 答案是呢 很遺憾 關於李旦早年的生活 是籠罩在層層迷霧當中 我們只能夠透過他抵達日本平滬之後 與當地英國商館的館長 互動的文字記錄一窺端泥 還記得我們之前 拍過兩集介紹東印度公司的影片 當中有兩個重要的後起之秀 分別是公元1600年的英國東印度公司 與1602年的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 雖然說東印度公司不完全代表國家的官方力量 但以下為了方便 我還是用國名簡稱 英國與荷蘭各自成立了 以發大財為目標的東印度公司後 幾乎就是一前一後來到日本 荷蘭早一點是1609年 英國則晚了四年 他們都選擇平滬這個重要港都設立商館 好玩囉 英國商館的房子 其實是跟李旦租借的 而他們首任 同時也是唯一的館長名叫李察 他知道這個房東的身家背景不簡單 因此很努力的跟李旦打好關係 除了基本的年節送禮之外 李察也會透過李旦轉交銀兩給中國官員 甚至會融資貸款給李旦的船隊 希望可以藉機促進 中國、日本、英國三方的貿易往來 這些努力有沒有效果呢 我們晚點說 因為館長李察有寫日記的好習慣 所以我們意外的從當中得知一些 李旦過去生活 在李察一篇1616年的日記中提到 李旦自稱原本是馬尼拉當地華人社群領袖 在九年前來到日本定居生活 為什麼好好的要跑來日本平滬呢 如果說是因為經商 沒道理沒有相關的記錄 會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 如果大家google一下 1603年的菲律賓呂宋島發生什麼事 或許那就是埋藏在李旦人生中 不願提起的記憶 公元1603年 也是大明萬曆31年 當時的呂宋 檯面上與明帝國有朝貢關係 然而隨著歐洲船隊抵達東南亞 原本的貿易網路也開始出現變化 特別是當大量白銀等貴金屬 透過貿易流入中國市場後 對於國內原本的貨幣造成衝擊 於是就由海澄縣令 王石河等人對皇帝建議 不妨派人到呂宋島的礦山勘查 是否有礦脈可以直接開採 當然呂宋島居民不是塑膠的 在福建通誌中就記載了下面這段故事 島上領袖聽說明帝國派出山地考察團到來 特別擺下宴席招待 劈頭就講 聽說你們要來呂宋開礦 我就問中國要不要禮尚往來 也開放一些山讓我們去開採 王縣令聽了一時語色 只得信信然的回國 事情到這還沒完 史書上繼續寫道 經過這次礦山考察衝突後 呂宋人懷疑明帝國有意出兵佔領 而當地有不少福建移民 為了怕到時變成內應 因此決定先下手為強 殺了他們一絕後患 這裡有必要做個說明是 中文史書上寫的主詞是呂宋人 可是我們對照一些外文資料會發現 明帝國對於菲律賓區域的情報掌握可能有誤差 這裡的大屠殺計畫 應該是由西班牙殖民者所發起的 甚至當初招待考察團的人 有沒有西班牙商館職員在內 我覺得都有討論空間 好啦 話說回大屠殺的過程 西班牙駐外總督佩卓 為了預防華人武力反抗 故意放出假消息 說要帶兵攻打鄰國 需要收購大量鐵器 一些華僑商人相信了 紛紛高價出售家中的刀子斧頭 導致連基本自我防衛的兵刃都沒有 接下來呢 佩卓總督就將華人依照居住區域列表造冊 以300人為一個單位 派出士兵圍剿 最後死傷人數高達2萬5千人 而根據研究李旦的權威學者 嚴森成一以及中研院研究員 陳國棟教授推測 李旦有可能就是這批 馬尼拉大屠殺當中的倖存者 1603年大屠殺發生後 佩卓總督將一些僥倖逃過死劫的俘虜 丟去排魯船上擔任滑槳水手 甚至還帶著他們參與1606年 討伐摩路加的戰役 假設李旦就混在這群人當中 那他要怎麼逃出監視前往日本呢 很幸運的是 後來大明帝國為了維持對於海外華僑的威望 派出了福建官員斡旋 馬尼拉當局同意釋放這些俘虜 對照李旦自述抵達日本是07年 整個時間序完全接上了 關於上面假設有個值得一提的地方 是李旦在跟英國商館館長理查閒聊時 有說過自己早年在馬尼拉市華人商會的首領 只是這說法如果成立 那他應該逃不過佩卓總督的追殺 因為當時西班牙是擒賊擒王 把一堆帶頭的華僑關起來處死 退一步來說 這大概是成功人士的情理之長 雖然李旦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可是他到日本發跡之後的聲望 確實不同凡響 而這也是館長理查 願意相信他進而合作的原因 理查與李旦的交往 從1613年到1625年 整整有12年的時間 而這恰恰也是他最風光的年代 據說李旦剛到日本的時候 是投奔一位拜把兄弟歐華裕 後來經商有成 在貧戶長期都有購地置產 他就把華裕安排去長期 彼此共同合作管理海上帝國 和大部分有錢的華商類似 李旦也有好幾個妻妾 而且照記錄看 他膝下至少遇有一男四女 長子的英文名字是Augustine 或者叫他的小名衣冠 沒錯 跟鄭之龍小名一樣 這是當年閩南人對別人家大兒子的稱呼 漢名反而沒有那麼肯定 有人推測是叫李國柱 關於這點蠻有意思的 當年很多穿梭於日本東南亞的海商 都會給自己取個天主教名 譬如鄭之龍叫尼古拉斯 李旦自己叫做安德魯 而李旦的妖女則取名為伊麗莎白 這件事情只是純粹為了商業利益考量嗎 我覺得不完全是 如果是想要跟洋人博弄 那就做做樣子就可以了 可是李旦他們家族在後來日本德川幕府 頒布基督教禁令的打壓中 是曾經有人殉教而死的 那個人就是前頭講到 國柱的兒子 李旦的長孫 如果對這段基督教傳教史有興趣 歡迎可以參考我們天草之亂的影片 那是血雨類的篇章 好了 將鏡頭轉回李旦活躍的時代 在與英國館長交往的12年當中 他與他的族人們 幾乎每年都會派遣商船 前往南中國海一帶 光文字有記錄的部分 就有23艘船 其中18艘是李旦自己的 5艘是他媽媽華語的船 你除一下 一年平均跑兩趟 這在還沒有蒸汽動力要靠風帆船槳 推動船隻的年月 已經相當不簡單了 而李旦船隊航行的目的地 除了跨及東京交趾 別誤會 這不是日本的東京 而是當時越南北部 靠近紅河三角洲一帶 也航向屢送高砂等地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 莫過於高砂了 大家應該都聽過 高砂義勇隊這個詞 在日本文獻中的高砂 指的就是今天的臺灣 在17世紀初期 李旦的船曾7次來臺灣 船隻共計11艘 不僅佔了他船隊超過一半的比例 甚至可以說李旦某種程度上 壟斷了當時 還沒有被殖民統治的臺灣貿易 聽到這裡 很多人心裡一定疑惑 李旦有商船有船員 船隊在海上航行 一定也有相當的自保能力 那他到底算不算海盜 這個問題 就看你站在大明 大家都聽過明朝實施海禁的政策 不過這條禁令在隆慶元年 公元1567年時得到鬆綁 人民如果取得引照 就能夠從唯一的出口 漳州粵港 前往東南亞一帶交易 換句話說呢 整個明代政權中 民間去日本貿易 就是非法的行為 那百姓就想 好啊 我不去貿易 那我移民到日本 然後從那邊出海當商人 總可以了吧 欸 從日本政府的角度看 非常可以 當時李旦從貧戶長崎 發船到各地批貨 他還領有幕府將軍合發的朱印狀 這是一種特許貿易的類型 小小補充一下 雖然後來1641年 幕府又進入了鎖國體制 只允許荷蘭人和部分華人 到長崎交流 不過在李旦時期 他所做的商業行為 的確是得到政府允許 加上沒有明確被記載 暴力攻擊別的船隻搶奪財貨 所以在日本眼中 他屬於海商 而非海盜 退萬步來說 在大明帝國的法規底下 與其說李旦是海盜 其實更接近於是總私商 我們從一些間接證據 也能看出李旦的商人性格 譬如他很積極的 與日本地方頭人打好關係 根據龍信寫給李旦的書信中提到 希望這位大海商 能替他採購陶瓷器具 尋找擅長表演唐樂的音樂家 以及一些珍奇玩物 好比珊瑚珠、仕墜等等 可以讓他送給奉行諸公的小朋友把玩 我們過去在大和劇中 看到日本貴族、武家生活中 常會出現一些本土沒有的舶來品 靠的就是各地藩族底下 像李旦這種穩定帶貨的商隊 當然商業是禮尚往來的 這個松普龍信也有在信上答應李旦說 會幫他再次取得獨佔高砂貿易的朱印狀 至於是用什麼方法幫呢 那就是政商之間不能說的祕密囉 李旦生涯的最後一兩年 與臺灣關係密切 他的好朋友英國館長理查 在1623年因為商業成效不佳 選擇閉館打烊離開日本 而李旦則在隔年1624年的2月 親自領隊來到臺灣 受到季節風向的限制 高砂商船通常會在1月到3月 從日本抵達臺灣 停留半年的時間等到夏天7月中回航 一旦錯過這一次就要再等一年 答案是 當時李旦卻放棄回程船隻 硬是在臺灣多等一年 直到1625年7月纔回平滬港 而且回家後不到一個月就因病過世了 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從中英文文獻中我們會發現 荷蘭人在1622年到1624年間 有嘗試佔據澎湖 希望以此作為跟中國沿海貿易的據點 然而大明的政策並沒有因此被撼動 甚至還換上了一個 主張對境外勢力積極作戰的福建巡撫 讓荷蘭人最後兵敗撤離澎湖 就是在這個時間點 荷蘭沒有放棄通商的夢想 於是找來李旦 希望透過他的長袖善舞 打通對中國貿易的關節 很可惜這件事最後並沒有如雙方所願 是因為李旦辦事不力 還是他抱病上場無法發揮 又或者明朝官僚體系太難突破 現在留下了各種想像空間 最後李旦與荷蘭東印度的合作 是有一點不歡而散的 荷蘭文獻指控李旦在1625年7月 回日本的時候捲款而逃 帶走了他們準備要送給中國官員的金錢與禮物 然而李旦8月就過世 讓這筆屬於灰色地帶的財產 就這樣不了了之 幸好故事還沒完 在李旦病逝後有一個人意外崛起 沒錯 那便是大家熟到不能再熟的 鄭成功老爸鄭之龍 鄭之龍他原本是李旦的部下 也曾擔任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翻譯 這件事在荷蘭文獻上有獲得證實 而他的發跡是緊接著李旦死亡開始的 公元1625年過後 有荷蘭商人看到鄭之龍以大海傷 又或者你要說大海盜的身份粉墨登場 他們一度還很驚訝 這口原本不是我們的通譯嗎 隔了三年1628年 鄭之龍又接受大明的招安 成為遊擊將軍 這段故事我們放在鄭成功三部曲的影片中 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去回味一下 當初沒有特別細品的一件事 就是關於鄭之龍他到底是怎麼取得 金商的第一頭金 按照中文文獻的記載 也是我舊影片中提到的傳說情節 鄭之龍他是從一個海盜頭目 嚴思齊手中取得繼承權 透過連續擲了30個聖筊 贏得其他同伴的認可 可是魔鬼就藏在細節裡 過去七八十年以來 學界一直很好奇嚴思齊是否真實存在 原因是所有關於嚴思齊的史料記載 幾乎都是在鄭之龍之後發生 而且僅存在於中文文獻 甚至連嚴思齊死亡的時間 都與李旦非常接近 同樣是1625年 差別只在於 傳說嚴思齊是感染風寒在嘉義過世 最關鍵的一個證據來了 李旦的兒子李國柱 在父親死後曾到處去外國商館告狀 表示鄭之龍侵佔了他父親財產 最後淪為海盜為非作歹 對於這件事情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樣的 當初李旦抵達臺灣時不幸生病 隨侍在側的鄭之龍 就趁機篡奪了老闆的勢力 不過他還沒有取得朱印狀許可 所以不能回日本 只能夠先做非法的海盜生意 鑑於各種史料上的巧合 我認為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這也是日本學者 巖生誠一教授寶貴的研究成果 論文發表距離今天 學界始終沒有足夠有力的反證 我們臺灣史專家黃點權教授 也有發表過支持言論 他說許多著名海盜 多半留下各種活動紀錄 怎麼唯獨號稱 海賊實在首領的巖司祺 沒有可信資料呢 要我說或許巖大哥存在的價值 就是塑造鄭之龍接班的正統性吧 當然關於臺灣海洋史的研究 目前正在一個方興未艾 我其實不能百分之百說死 會不會未來在其他 東印度公司的文獻中 真的有發現巖司祺的足跡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 也是非常值得慶賀的 又到了每月抽書時間啦 上個月抽了秦漢史論稿 不知道大家看得喜歡嗎 今天這一本也是強的 是由我臺灣史的啟蒙老師 周婉雅教授撰寫的 《海洋與殖民地臺灣論籍》 對於想要從婆娑之洋 認識我們腳下這塊 美麗島嶼的觀眾朋友來說 絕對是最佳的入門讀物 非常感謝讀墨電子書贊助我們的頻道 老規矩只要在影片下方留言 hashtag 之龍還我船 就有機會抽中好書 詳細規則請見置頂文 從今天李旦的故事 我們看到他先是在菲律賓 逃過慘烈的西班牙屠殺 不料因禍得福 轉戰日本後 開啟了人生新天地 後來更以商人身份 遊走於諸多國際勢力之間 他留下來的財產 甚至還能讓鄭之龍家族作為起家本 另外開枝散葉成就東寧王國 這樣一個傳奇人物 真的很值得更多人認識 是誰這麼會選呢 謝謝你們啦 扇子團會員們 好啦不知道觀眾朋友 對李旦有什麼想法呢 歡迎各位在底下留言 也邀請大家不吝訂閱 英雄說書頻道 穿越時空巴士副頻道 追蹤說書人阿瑞的Instagram 我會在那邊分享更多說書日常 期待和你們下次空中再見 喜歡今天的故事嗎 畫面右邊還有更多推薦影片可以追喔 誠摯邀請您動動手指訂閱我們頻道 打開小鈴鐺選擇接收全部消息 還有每週固定直播的副頻道 穿越時空巴士等你一起來上車 如果你還想要給我們更多鼓勵 也可以掃描加入會員QR Code 用每個月一杯咖啡的錢 贊助團隊創作更多好故事 我們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