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上):生在富貴人家的苦孩子

神工巧藝
219 位粉絲
277 觀看·2023年1月5日
郗鑒門生看過王羲之兄弟後說:「王氏諸少並佳,然聞信至,鹹自矜持。」就說王家的這些小夥子都不錯,都很好。然而聽說我去選女婿,他們出來的時候都有點矜持,有點不大能放得開。「唯一人在東牀坦腹食,獨若不聞。」只有一個人在那個東廂房的一張牀上躺在那,還露著肚皮吃東西,「獨若不聞」就是不當回事。這個時候郗鑒說了句有名的話「正此佳婿邪!」
公元226年曹丕死了 40年之後呢 司馬遺的孫子司馬炎建立了晉朝
曹操一手創立的曹魏至死滅亡
但是曹丕確立的人才選拔制度啊 就是九品中正制卻被保留了下來
九品中正制後來成爲魏晉南北朝時代通行的選官制度
九品呢 就是把人才啊由專門負責品評的中正官分爲九個等級
從上上等 上中等 上下等 一直最後到下下等
這個酒品跟隋唐以後的那個酒品還不太一樣 隋唐之後那個酒品還分的更細 比如分正宗兩階 分上下兩級等等
曹丕確立的這個九品中正制啊 在當時成爲一個人才能否做官和做多大官的主要標準
九品中正制在曹丕死後通行了400多年
中正就是品評人才的官制名稱 意思就是這個品評的人啊 要求既中且正
但實際操作的時候往往走樣 因爲少數世家大族啊 牢牢控制了人才品評的權利
他們或者直接推薦自己的家族內部成員 就是我推薦我外甥 你推薦你侄子
或者是呢 兩個家族之間互相舉薦對方家族的人 你推薦我外甥 我推薦你侄子
這樣顯得喫香好看點嘛 但是效果是一樣的 結果就是門閥氏族變得越來越固化
最終導致壟斷做官資源的大家族冠冕堂皇的形成了門閥氏族集團
這些門閥氏族之間啊 還通過連閹的形式進行結盟
雖然他們之間也會有爭奪權力的鬥爭 但是總體上還是一個穩定的門閥氏族集團
比如北方南渡過去的王謝元宵四大家族 還有南方原有的顧祿朱璋四大家族
他們的子弟啊 永遠是上上品 比如王羲之 那就做右將軍吧 他的兒子王寧之就能做左將軍
他的小兒子王憲之就可以做中書令 你平頭百姓家的阿貓阿狗啊 永遠是下下品 你甭想翻身
九品中正制導致了這些大家族做官幾乎成了一種類似於世襲的形式
這也是中國歷史發展到這個階段纔有的一個特殊現象啊 就是看中門第
這些家族啊 雖然沒有貴族之名 但是卻有貴族之實
魏晉時代的貴族子弟啊 當時多數人是看不起武力的 他們對騎在馬上嗷嗷打仗也沒啥興趣
個別雖然是有炫富的 比如咱們歷史課本里說過什麼石蟲王凱多富
但是啊 大多數人都覺得這事特俗 再說炫富這種事啊都是炫給窮人看的
那些貴族之間平時其實也不怎麼比這個 但是總有個盤比心態比什麼呢
書法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盤比內容
在魏晉時代啊 上流社會對書法的熱衷那幾乎是無以復加
比如當時 如果祖先過世啊 不能找書法家給提寫墓碑 那外人看來這就是覺得子孫不孝
比如王羲之的曾祖父王瀾去世的時候 就找到當時的大書法家魏濟提字
在魏晉人看來啊 所有的藝術形式中書法的等級最高
因爲書法的形式最簡單 而變化最複雜
這就像圍棋一樣 能在黑白兩子之間找出無窮的變化
而其他棋類呢 不論是從複雜性還是觀賞性 完全不能跟圍棋相提並論 書法也是一樣
白紙落黑墨就是這麼簡單的工具 就是這麼簡單的形式
但是卻能從毛筆的遊走和提案之間顯示出無窮的變化
同樣是一筆寫下去啊 高手和門外漢之間能差出十萬八千里
就是一隻毛筆 用蔡庸的話說 唯筆軟則奇怪生焉
它是在如此簡單的形式下 它的內涵呢卻極其豐富
這也是千百年來這麼多人一直源源不斷的對書法投入精力 熱愛一直有增無減的一個根本原因
如果一個藝術門類 咱們說過 如果三五個藝術家就把它搞到頭了
那一定不會再有人在這件事上去花費心智
書法呢 它還有一個神奇之處 就是它能隨時代的變化而進行自發的調整 它不會千篇一律的單調
比如清朝人 他學趙孟甫 學董其昌 甚至學王羲之
不管他臨摹的怎樣像 但是你到博物館 你老遠一看 你就能看出來那是清朝人的字
每個時代啊 都有它特有的風貌 這就是書法藝術真正的生命力所在
這種社會上流社會的比拼書法的風氣之下 這些大家族就成了書法發展的溫室
魏晉時期啊 幾乎主要的書法家全部都來自於這些大家族
比如王羲之 王獻之 王羣 陸基 魏濟 魏衡 魏夫人 虞世兄弟等等
根本原因就是因爲他們擁有雄厚的財力 充裕的時間 都受過良好的教育 有着很高的文化修養
這樣使得他們在青少年世界可以專心的從事文化藝術創作
在魏晉時代 比較有名的書法家族有王氏家族 有魏氏家族 索氏家族 陸氏家族 西氏家族和謝氏家族
比如魏氏家族啊 是以魏濟爲首的一個書法家族 魏濟啊跟鍾瑤在當時是齊名的
我們剛纔說過 王羲之曾祖父的墓碑啊就是魏濟寫的
鍾瑤的書法影響後來主要在中國的南方 但是魏濟呢幾乎是憑一己之力就開創了北派書法
影響了整個中國北方
遺憾的是魏濟到現在啊沒有什麼可靠的作品流傳下來 所以這就喫虧了嘛 直接降低了他在後世的影響力
魏濟傳到他兒子魏冠 魏冠的書法繼承了他父親的力度 講究清靜
同時呢 魏冠還跟鎖敬一起啊 學習張之的草書 他的章草寫的非常好 我們可以看一下後面的復圖啊
魏冠早年跟鍾瑤的兒子鍾慧一起滅掉了蜀漢
但是滅掉了蜀漢之後啊 鍾慧就跟姜維密謀要反叛司馬氏 割據西蜀自立
這個時候魏冠又參與幹掉了鍾慧 這就是鍾慧和姜維的結局啊
魏冠後來也做到了高官 但是晚年的時候呢 不幸被捲入了一場政治漩渦 也被禍及全家啊
三代九人全部被殺 其中就包括他的兒子大書法家魏恆
魏恆寫了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系統的篇幅比較長的書法著作 叫《四體書士》
我們之前介紹的像崔苑的《草書士》
崔苑的《彼論》和《九世》這些都是短片 魏恆寫的這個《四體書士》是一個長片
魏氏全家被誅的時候啊 魏恆呢 有兩個兒子魏藻和魏介得以倖免
其中這個魏介呢 長大之後就成了有名的美男子 就是我們上次說的 看殺魏介的那個魏介
世說新語裏面說啊 人久聞其名 官者如堵牆 介顯有累積 體不堪勞
歲成病而死 就是被大家看死了
魏恆呢 還有一個侄女叫魏碩 書法才勤 那也是別具一格 他就是王羲之的老師 世稱魏夫人
其他的大家族啊 像陸家 西家 於家 謝家 也都是人才濟濟
我們就不單獨講了 涉及到誰的時候呢 我們再說一下 當然不論政治上還是書法上 東晉影響最大的家族那還是王氏家族
王羲之最後能有那麼大的成就啊 一方面是因爲他自身卓爾不羣的天賦
更主要的是 確實是王氏家族的書法氣氛非常濃重 就是大家都愛寫
王氏幾代人中 以書名士的就不下幾十人
王羲之的父輩們 他們有從兄弟八人 其中王敦 王導 王鄺和王毅四人啊 以書法名士
尤其是王導和王毅兩個人水平最高
王敦呢 長期任鎮東大將軍
就是他跟王氏大家族就不怎麼住在一塊 後來呢 又發動兵變對抗朝廷 最後病死在路上
他跟王羲之生活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少
王羲之的父親王鄺在王羲之七歲的時候啊 一次戰鬥中兵敗失蹤 從此杳無音信
他們兩個人對王羲之的書法影響不太大
只有王導和王毅長期跟王羲之生活在一起 對王羲之的書法影響也最大 王導呢 是王羲之的堂伯
用北方話說就是叔伯大爺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聽懂啊
他也有兩個草書帖 被後來收錄在春花閣帖裏面 我們可以看一下復圖 那水平也是不容小覷
王毅呢 就更厲害了
王毅呢 是王羲之的親叔叔 他也做過撫回將軍
當時有人評論說 在右軍前爲義爲罪 就是在王羲之之前啊 這個王毅寫的最好
在父輩這一代人裏面 王毅對王羲之的書法影響最大
王羲之的同輩和子侄輩的人中間啊 書法水平出力拔萃的也是不乏其人 甚至王家的一些女眷都寫得非常好
比如王羲之的妻子 惜夫人 當然有人說這個惜啊 有時候也讀癡
我生活中也沒有見過這個姓氏的人啊 也不太清楚他們現在是怎麼發音的 反正我習慣讀作惜
還有王寧之的妻子謝道韻
還有王獻之的保姆 史書記載都寫得非常好 王家幾代人中間
以書名勢的人 就是那些書法上面有大成就的人 就一大堆
隨便拿出一個都是大師級的 比如裏面的王荀 當時在王家其實根本排不上號
但是傳世一幅博遠帖 那也成了乾隆皇帝的三西堂之一 當然啊
如果把魏晉書法比喻成晨星滿天的夜空 那王羲之無疑是其中最璀璨的一刻
後人經常用曹植在洛神賦裏的一段話來形容王羲之本人和他的書法
是這樣說的 說 偏若驚鴻 宛若游龍 榮耀秋菊 華貌春松
彷彿兮若清雲之碧月 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
這幾句話好像是曹植專門爲後世的王羲之定製的 來形容王羲之是極其恰當
王羲之自異少 狼牙人 就是今天的山東林乙 因爲曾經做過右軍將軍 所以視稱王右軍
王家從漢末開始啊 就成爲當地的一個豪族
他的曾祖父王翔 就是那個王羲之的親爺爺王攬的兄長啊 是西晉的開國元老
二十四孝中有一個臥兵求禮的故事 講的就是王翔
說王翔年幼的時候 喪親就是他母親去世了 繼母朱氏不辭
就是這個繼母呢 對王翔不怎麼好
恕贈之尤是失愛於父 就這個朱氏啊 對他父親老說他的壞話 於是呢
他的父親越來越不喜歡他 咱們那個老百姓經常有句話說 就是有後娘呀 就一定有後爹 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他父親經常讓他幹什麼掃地啊 減分這樣的苦活累活
反而這個王翔呢 越加對父母孝順
父母有疾 衣不懈怠 藥必親償 以表示恭敬
有一次呢 他的繼母生病 數九寒冬啊 突然說想要喫魚 而且要喫鮮魚
這個時候王翔啊 推門一看 漫天大雪
冰封三尺 沒地能打魚啊 實在沒招 這個冰啊 都跑不開 於是啊 他就想了一特笨的辦法
他把自己的衣服解開 脫了 趴在這個冰上 想用體溫啊 把這個冰融出一個洞來 然後再打魚
誰知道呢 這個時候蒼天感動 冰突然自己就自己開了個洞 然後還跳出兩條鯉魚上來
王翔一見呢 就高高興興拿着這兩條鯉魚回家了 交給了繼母
這個故事啊 到後半節就有點神話的意思了 咱們就姑且聽之 但是
這個故事啊 在當時爲王翔和王家贏得了一個極好的名聲
王家也逐漸成爲朝廷的一股重要的政治力量
等到王羲之時代啊 他們家族啊跟當朝晉王朝的司馬政權的關係更爲密切
東晉的開國皇帝司馬瑞起家的時候就被封爲狼牙王 剛纔我們說了 王羲之是狼牙人 就是他們都是一個地方的
他的父親王礦和伯父王導就是這個司馬瑞的儀表兄弟
他們在血緣上是親屬 在政治上是緊密的聯盟
在西晉末年出現了霸王之亂 就是一大羣人在搶皇帝當 北方的少數民族呢也開始襲擾
於是 在公元307年的時候 眼看西晉朝廷要亡 王氏家族就立即擁護司馬瑞另起爐竈
名義上是鎮守建康 實際上就是割據一方
最後司馬瑞在建康稱帝建立了東晉 東晉的半壁江山又支撐了100年
東晉時代是北方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
北方的五個少數民族 匈奴 顯卑 劫底槍 開始進入中原燒殺搶掠 歷史上叫這一段五胡亂華
對於漢人來說 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歷史啊
公元307年的時候 當北部中國徹底陷入了混亂
一批又一批的北方文人士大夫爲了躲避戰亂 來到他們曾經視爲滿衣之地的南方
這一年 王羲之也跟隨他的父親王曠和伯父王導來到了建康 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衣冠難度
所謂衣冠呢 是指漢人衣冠 此時國家支離破碎 人民生靈塗炭
難度的百姓啊 一不避體 食不果腹 餓瓢遍野 苦不堪言
王羲之當時僅僅四歲 他對這一切沒什麼感觸 但是他有感觸的事情馬上就來了
公元310年 他的父親王曠在一次上當保衛戰中 率領了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從此父親王曠生不見人 死不見屍
這是王羲之一生中遭遇到的第一次最重大的打擊 幸好呢 伯父王導及時負擔起了監護人的責任
王導非常愛護他的這個侄子 應該說是王導對所有王氏大家族的人都照顧得非常好 幾乎是都能算得上是視若己出
他日後把僅有一幅中瑤的宣誓表並沒有傳給自己的兒子 而是傳給了王羲之 這就是證明
王導呢 還是一個非常有政治遠見 並且同時政治敏感度也很高的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呢 能夠在衆多勢力之間縱橫百合 協調能力非常強 而且很有手腕
當時北方過來的士族啊 大多數都驕傲自大 看不起南方人 覺得他們都是土豹子 沒文化
王導不一樣 王導還會主動的學習南方的土話 吳語 拉攏南方的世家大族 這樣
讓東晉政權在南方就站穩了腳跟
尤其是在王曠戰死以後啊 王導呢 既是王氏家族的頂樑柱 又是東晉王朝的守護神
再加上王敦呢 也是實力雄厚 當時的社會上有一個說法叫王與馬共天下 可見王家的地位之高啊
王導對於王羲之早年的書法培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王羲之七歲開始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書法天賦
這個時候王導就着重培養他 比如請當時的著名女書法家魏碩 魏夫人做他的啓蒙老師
而且還把非常珍貴的中瑤的宣誓表傳給了王羲之
當時西晉覆滅的時候 王導擁護司馬瑞南下 情況非常緊急
驚人戲軟 當時都來不及帶 但是呢 王導還把這個中瑤的宣誓表縫在這個衣袖裏面渡江南下
這個宣誓表對王羲之的書法學習起步階段起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
所以我們說中瑤對王羲之有很大的影響 主要是憑藉這篇宣誓表
如果當初不是王導有保護宣誓表這樣一個舉動 那還會不會有書聖王羲之呢 不好說
有可能我們今天看到的中國書法史就是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啓蒙老師魏夫人雖然是魏家的人 但是他的字呢是學的中瑤
我們今天看魏夫人的字啊 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清秀版的中瑤
雖然後來王羲之成熟期受到了北方碑石風格的影響 比如我們在藍亭集訓裏面隱隱的看到一些險勁挺拔的氣息
但是更主要的還是流暢俊美的感受
應該說王羲之中期一生書法慫的氣象 還是沒有擺脫中瑤和宣誓表的影響
這就是跟他受到的啓蒙教育有直接的關係
王羲之究竟跟魏夫人學習了多久 不太清楚
後來啊 王羲之在提魏夫人筆正圖裏字述這樣一段學習經過 他說 於少學魏夫人書 將爲大能
集渡江北遊名山 筆見李斯曹錫等書 右下許之 見中瑤梁湖書 右下落下
見蔡庸石經三體書 又於從兄何處 見張暢華月碑 始知學魏夫人書 徒費年月
雖然這個筆正圖這篇文章也有爭議
但是我們估計王羲之啊 應該是從七歲到二十歲左右這段時間是跟隨魏夫人在學習
他對魏夫人的印象由最初的大能 就是特別厲害 到後來的徒費年月 可以看出啊
王羲之在這13年的時間裏啊 他的書法完成了一個根本的蛻變 有了一個非常紮實的基本功
他的眼界也上了一個臺階
關於早年王羲之的一些故事 比如七歲給皇帝的木板上寫字就入木三分
或者說12歲的時候在父親那裏得到了筆論
之後書意大增 這些傳說啊 都不太能經得起推敲 也有文學化誇張的成分 我認爲啊 並不可信
事實上 王羲之的書法水準真正得到實人認可 那應該還要在20歲以後
王羲之傳中記載啊 羲之年幼的時候 他性格隨意 不拘小節 說話也不怎麼靈 就不愛說話
人未知其 就大家都覺得他沒什麼出奇的地方
也許所有人都認爲他將會這麼沉默 而且頻繁的長大
但是到了20歲的時候 王羲之突然峯迴路轉 一下就不一樣了 他變得口才極佳 能言善辯
我們不太清楚他爲什麼會發生這種轉變 我們只知道這一年有一個人
確切點說是有一個姑娘走進了他的生活 當時的太尉叫西賤
他有一個女兒呢 叫西軒 年方二八 代字歸中啊
時太尉西賤是門生 求去於島 就是啊 西賤讓自己的門生去跟王島說 說能不能做一個蓮煙 做一個慶家
咱們順便說一下 這個代字歸中啊 不是說這個姑娘在家裏沒事幹 就寫寫字 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們說的文字啊 其實文和字啊 在古代是分開的
獨體爲文 合體爲字 什麼意思呢 比如一個日它就是一個文 一個月它就是一個文
但是當我們把它合在一起 變成一個光明的明的時候呢 它就是一個字
所以我們說甲骨文叫文 金文叫文 因爲在當時啊個獨體字是偏多的
到後來合體字越來越多了以後 我們就不再叫文了 因爲我們叫篆書 隸書 楷書 就是這個道理
代字歸中呢 就是說這個姑娘把它比喻成一個文 他在等待與另外一個文結合 結合在一起 變成一個字
用我們今天的話說 就是等待另一半的意思
當王島聽明白西建門生的意思 這個時候他就展現出了一個封建大家長的氣度
他不是說這種好事 說讓娃子先來 侄子們靠後站一站 他沒有 他說
我們家子弟很多 你隨便選 選上哪個我都高興
島令東鄉邊關子弟 就是王島讓這些子侄們都在那站一排 讓西建的門生看一遍
看完之後呢 這個門生回去對西建說 說王氏諸少並家 然文信之 賢字矜持
就是說王家這些小夥子長得都不錯 都很好
然而聽說我要去選女婿啊 他們出來的時候都有點矜持
有點不大能放得開
唯一人在東牀袒撫時獨若不聞 說只有一個人啊 在東廂房那兒放一張牀 躺在上面 還露着肚皮喫東西
獨若不聞呢 就是不當回事
這個時候西建就說了那句非常有名的話 正子加婿也 這就是東牀快婿這個成語的出處
東牀上這個人呢就是王羲之
這個西軒就是王羲之的夫人 西軒第一眼看見自己的丈夫那一年 他16歲 王羲之20歲
從此以後兩人琴瑟相和 相伴一生
這個西夫人還特別能幹 一口氣給王羲之生了七個兒子 一個姑娘
我們沒有多少證據證明西夫人的書法水平究竟有多高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她至少通達書法沒有問題
說有一次啊 他們的最小的兒子王羲之練字也練了三年多了
有一天早上呢 就寫了一個大小的大 拿給王羲之看
王羲之拿過這個字發現 哎 寫的上緊下鬆了
於是呢 王羲之就隨手拿起一支毛筆 在上面點了一個點 把這個大呢改成了太陽的太
說行 你拿去給你娘看 看他怎麼說
於是呢 王羲之就拿着這個字跑到西夫人面前 西夫人見到之後就感慨說
說我兒學書三年半 只有一點像你爹 我們從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啊 西夫人她的眼力是可以的
至少通達書法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沒練過書法的朋友可能覺得這故事有點懸 不太靠譜 這怎麼可能一個點就可以看出來呢
其實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個人寫字的功力和特點在比較短的時間內是很難有太大變化的
如果這個人的字你看過很多 你很瞭解 你上去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非對錯
不用拿着放大鏡說啪瞅半天 比如啊 如果我周圍的一些熟悉的朋友 他們即使是在臨同一塊碑
如果拿出一張沒有署名的字 我也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誰臨的 這沒什麼高深的 就是熟嘛
就是他的特點你都掌握 他的毛病呢 你也都清楚 他自然逃不過你的眼睛
王羲之20歲左右的時候啊 正趕上東晉中興
曾經進朝收復過很多北方的師弟 這就讓王羲之有條件北上曲昌 洛陽 泰山等很多地方
他來到北方做了一次長途旅行
這是他書法風格轉型升級的重要時期
在親眼看到了李斯 蔡庸 梁胡的碑石作品之後啊
王羲之對書法終於有了一個比較全面的認識 成爲他後來書法精進的一個基礎
在看到這些北方名家的遺蹟之後啊 他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着迷
覺得這纔是真正的書法呀 他甚至發出了早年跟魏夫人學書 那是突廢年月兒的感慨
對魏夫人的清新秀麗的書風產生了非常強烈的反彈 我們看他這個時期的作品《姨母帖》就非常明顯
全篇看他好像在刻意追求一種奇異怪淡 參差錯落的風格 故意不求工整
其節字和用筆啊還都保存有濃厚的隸書和章草的筆意 而且大開大合 比如我們看第一個之字幾乎都快寫壞了
這跟成熟以後的王羲之有很大的區別
那王羲之究竟是怎麼最終寫出中正平和的書法
他又是怎麼一步一步歷經世事滄桑 變成那個偉大的書聖呢 我們下期接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