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上 第017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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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次觀看·2023年4月20日
我甭介紹他是個什麼人,你也清楚,這位純屬是個假牌的和尚,穿這身衣服這種打扮是護身服,實則乃是一個江洋大盜。
那老盜崔小乙也是這個貨色,他們兩個人是到處流串打家劫舍,走到哪兒哪兒就是家,一年多來,他們就窩藏在這座廢廟瓦罐寺裏頭,然後到外頭做壞事。
今天可巧遇上個花和尚滷之身,也是報應臨頭了,既然叫生鐵佛,就說明他體力相當好,跟銅達鐵柱一般,平常保養力也好,兩臂一晃能有六百斤的力量。
晃動掌中這條大棍,大戰滷之身,跟滷之身打了個平平,三十回合沒分勝負,可滷之身呢,就有點冒了汗,什麼原因,要講究功夫,氣力,滷之身都超過生鐵佛。
您別忘了咱交代的清楚,滷之身呢,一整天沒喫飯,他這人飯量還大,餓得前腔貼了後腔,力量缺乏,今天遇上個勁鼻,沒把子力氣怎麼能打得了呢?
因此,身上騰騰冒汗,心裏的脂肪個兒,力量是一陣不如一陣,滷之身心說不好,今天我要喫虧。
可正在這時候,那老道飛天夜者崔曉已從屋出來,手拎着雙刀,哈哈哈哈,陽關大道而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我們哥倆招你惹你了,你跑到這裝相,你還想管閒事嗎?
師兄,來來來,咱哥倆收拾他,往前一竄晃雙刀夾入戰羣呢,兩個人是夾攻華和尚,感情這飛天夜者也有兩下子,刀光閃閃掛定風聲,咻咻咻,這下滷之身可頂不住,又打了二十回合。
滷之身實在頂不住,那麼剛強的漢子,見勢不好也得讓步,因此滷之身虛晃一鐵鏟飛身行跳出圈外,倒拖鐵鏟轉身就跑。
我看你能跑哪兒去,追,追他,咻咻咻,別跑,一站住,一隻把滷之身攆過廟外那座石橋,可滷之身個兒大腿長,跑得也快,他們倆追了半天也沒追上,到了石橋這兒他倆不追了,可也累得夠嗆。
往石橋的欄杆上一坐,想啊,算你撿個便宜,逃命去吧,將來別叫我們遇上你,遇上你再算賬,滷之身連頭也不回。
拖着大鏟一口氣跑出有三里地去,累到什麼程度都趴地上了,就攪着腦袋嗡嗡,天旋地轉,這心就跳成了一個兒,趴了有一個多時辰,恢復了,他趕緊站起身來,晃動晃動四肢,撥了撥了腦袋,一看道邊是樹林,
心思剛纔的事兒,真倒黴,管閒事兒弄得兩手騷啊,這怎麼辦呢?算了,天下那不平的事兒,那該管的事兒,太多太多了,我能管得過來嗎?能管則管,不能啊就算了,趕我的路走我的吧。
好在我沒受傷,也沒死在他們手裏,這就算個便宜,可他走了兩步一想,不行,不能走,他帶着個大包袱,那包袱裏邊兒除了換身的衣服之外,還有袈裟僧帽僧襪僧鞋,這都是真長老臨別紀念給他的,說什麼這東西他不能扔掉。
另外呢,還有不少金銀器皿,叫他踩扁了都在那包裏都包着,家底兒都在那兒呢。
咱們說的清楚,魯智山一進瓦觀寺,東找沒人,西找沒人,後來找到香姬圖了,他把那包袱放到那鍋臺上了,而後遇上四個老老和尚發生這些事兒,這會兒跑了,那包給誰?
魯智山一想我還得回去,這把我的包袱拿出來,哎呀,要回去勢必,這遇上一僧一道還得玩命,我打不過他們,哪怕讓我喫頓飽飯,我再打我也就不怕了。
上哪找飯去,往兜裏一摸,壞了,兜裏連一個老錢也沒有,這奔東京萬水千山,莫非我還能喝西北方嗎?
正這時候,分老不定發現了,樹林裏對我人,這人探頭鎖腦的,看魯智山,看了兩眼之後,那邊還跺了一下腳,吐了口吐嘛,呸,撕溜,又回去了。
魯智山心說,這是幹什麼的?看那樣賊頭賊腦的,莫非要打我的主意?
這可好,我這陣都快窮瘋了,都餓雞了,還有人想算救,啊,劫道的賊,這麼辦吧,乾脆我把他劫了得了,這叫良心喪於困地。
我看看你身上帶着多少金銀,有沒有喫的,你看這多好,魯智山不但不怕,拖着大鐵鏟奔這人來了,可到這一找啊,沒了。
你想,茂密的樹林,那草都有多深,要藏個人上哪找去,魯智山就在這罵,出來,兔崽子,你不是想劫道嗎?衰家來了,你倒是劫呀,有種的,你露露面,你藏着不算英雄好漢。
我告訴你啊,你要再不出來,我可要放火了,燒你個王八日的。
這頓臭罵果然有效果,就聽有人在草叢之中喊了一聲,大!
兔子休得胡言,爺爺來了,野草王左右一分,層次換出一條好漢,少輪撲刀去,摟頭變動,魯智山說一聲,來得好,橫鐵鏟往外招架,啪,一句話沒說,倆人打起來了,打得六七個着滅,那位虛晃一撲刀飛身就跳出圈外,慢,慢,先別打。
我說您是魯大師兄吧,是魯的哥們,魯智山餓的,眼都藍了,連熟人都認不出來了,聽這位這一說,他把腦袋嘟隆嘟隆,揉揉眼睛,仔細打量來人,哎呀,兄弟,
你怎麼在這兒,莫非做夢,不成,兩人同時把傢伙扔地上,然後四隻大手握在一起,高興得不得了,那位說這主是誰呀,九文龍使勁,前面說咱說了,
九文龍離開韶華山,去延安府,找鎮邊使種糧,結果路過魏州遇上魯智山,後來在獅子路口又遇上打虎將李忠,張人上潘家樓去喝酒,遇上賣串的金氏婦女。
魯智山權大政關係傷了人民,官府四外通緝,有人告發,說在案子沒發生之前,魯大在潘家樓請客喫飯,還有倆人,其中有個小夥,二十多歲,可能住到王記店的,就這樣關面的人找使勁去了,使勁那也非常聰明。
當他得知這些事情之後,嚇得連面也沒敢露,從後牆跳出去溜之呼嚕,這些日子混得也不怎麼的,錢也花光了,人也沒找着,舉目無親抬頭無誤,後來九文龍使勁沒辦法了,心說罷罷罷,良心喪於困地。
乾脆我也劫道吧,我也不能這樣餓死,剛要劫道,正好遇上魯智山,這就是以往的經過。
等九文龍把經過說完了,魯大點了點頭,兄弟,你倒黴倒在哥哥我身上了,我對不起你。
人不信這個不行啊,跟哥哥毫無干係,哥哥,你怎麼了?一開始我都沒認出是你來,你怎麼變成和尚了?
我也是沒咒唸的,打死鄭關西我跑了,官府到處通緝,你說我怎麼辦?你還記得賣叉的那婦女二人不?在雁門縣我遇上他們爺倆了,現在人家可混得不錯啊,那個姑娘給一個員外當了外侍,那員外姓趙,很夠意思,
見着我之後熱情款待,爲了保護我的安全,把我送到武才山文書院,把頭髮剃了,我也變成了出家的僧人了,因爲我受不了你們的管束,兩次大鬧京堂,老當家的不願意了,把我攆出文書院,寫了封信,讓我上中京大象國寺去找個執事做。
沒想到再次與賢弟相見。
大哥,您怎麼直冒虛寒,身上是多損,莫非有病?哪來的病啊,我餓的,一天多沒喫東西了,您早說呀,來來,我這兒有喫的。
久聞龍使勁說着,在草叢之中拎出個包來,這是他的全部積蓄。
把包打開,裏頭有一鑼子大餅,那還有一包狗肉,有魯智深一看,可樂壞了,哎喲,謝天謝地,救了我的命,大哥喫吧,我用過了,你喫你的,我可不客氣了啊。
喫飽了,咱哥倆再談,這魯智深往地上一坐,大餅卷肉,康城康城的這頓喫,風捲殘輪,時間不大喫了個精光,使勁就問,喫飽沒?
差點,反正這餅算打下了,就行了,沒有拉倒,我這兒還有一壺酒呢,還沒等把壺蓋打開,您這兒喫完了,你早說,快拿來,酒葫蘆,有八成碗一壺酒,使勁拿出來。
再看魯大嘴對嘴,長流水,喫那麼些大餅狗肉,叫這酒再一溜放,八成飽了,喝着香就甭提了,賢弟你救了哥哥的命了,你看哥哥變樣了,我看他啊,嗯嗯,臉上的氣色現在逐漸恢復,好,眼睛也有亮光了,哈哈哈哈。
哎喲,方纔的狼狽相,可想而知。兄弟,我再告訴你點事,我丟人了。
大哥,此話怎講?是這麼這麼這麼回事。
大哥,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誰說算了?我出來找喫的,說什麼我也得回去,我那包袱全部家當都在廟裏擱着呢,我陪你去,走!
魯至深非常高興,走起路來這陣也清澈,酒溫籠皮撲刀在後的緊跟着,說說簡短回到瓦觀寺,魯至深望石橋去一看,沒人,哦,那倆小子回去了。
他們取路趕奔相機出,哪知道還沒到那個院兒呢,就聽見旁邊腳步聲音,聲撇佛從裏邊出來了,這小子拎着棍抬頭一看,哎呀,好嘛,又回來了,我正四外學嘛你呢,我就知道你小子賊心不死,非回來不可。
師弟,快來,這小子找來幫手了,說話之間飛天夜塵,羞羞矣,拎着雙刀也趕到了,這要伸手,魯至深回頭跟酒溫籠使勁說,兄弟,不用你啊,不用你,你給我站腳助威,我一個人收拾這倆王八犒子,說着晃動大鏟是直奔聲撇佛。
聲撇佛仰面大笑,我說,和尚啊,你乃是我手下的敗將,你那兩下子根本就拿不出手,還真想找死啊。
兩個和尚站在一處,這回再伸手,崔道成是大喫一驚啊,這魯至深好像變了倆人,一鏟緊似一鏟,一鏟快似一鏟,呼呼颳風,只要碰到棍上,他崔道成真的是兩臂痠麻。
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爲魯至深沒喫飯,現在喫足了,他哪是對手,邱小乙在旁邊一看不好,壓雙刀,上來佈陣,他剛想過來,酒溫籠使勁大吼一聲,劈破刀過來,把他給攔住了,啊,八毛,過來,我陪你揍他。
邱小乙也不知對面來人是誰,並不大話晃,雙刀摟頭就斷,兩個人站在一處,就這樣四個人站成了兩對,打得毫不熱烈啊。
說說簡短,也就是打了幾十個回合吧,就聽見崔小乙叫了一嗓子,啊,那不說怎麼,叫酒溫籠使勁,賣了個破綻使了個敗中取勝,這一撲刀,從軟肋給他扎進去,那能不叫呼嗎?
這小子蹬蹬蹬往前還跑出十幾步去,翻身栽倒是齊笑流血而亡,生鐵佛崔道成正打着呢,用眼角的餘光一看,啊,心說壞了,幫手死了。
他心裏一發慌,盧志生站在上風,大鐵鏟正拍到他腦袋上,這一下就拍成了士兵,哭丘死屍帶倒。
盧志生不解氣,用大鏟的鏟頭咔嚓咔嚓鏟了十六鏟,盧志生把嘴巴子撒了一撒,回頭看個使勁,使勁看看花和尚,兄弟二人是兩面大笑,笑得非常開心。
哎,兄弟,多謝你幫忙啊,要不是遇上你,我還報不了這個仇。
大哥,別說這個了,快找您的包吧。
哎,對對對,趕奔相機出,在那一看呢,包還在那鍋臺上放着呢。
盧志生大哥一看,所有的東西一樣不缺,這挺高興,把大包背在身上,可忽然想起來,還有個女人呢,那女的肯定是被搶來的。
把他找着問問他家鄉住處,順腳把他送家去,就到了第七層院子,哪知道那女人膽小,懸樑殺得掉了,等他們趕到,這女人早就斷了氣了。
呸,短命鬼,這是你自己找的。
盧志生呢,又到前邊找那四個老老和尚,因爲他發現這四個老和尚太可憐了,別的辦不到,給他們留點銀子還是可以的,得讓他們勉強着渡命。
結果找到前邊一看,哥倆就一皺眉啊,造孽造孽太慘了。
什麼原因呢?
這四個老和尚全被繩子勒死了,誰勒的?
崔道成,邱小乙,華和尚跑了,他倆利用這機會回來找這四個老和尚算賬,用繩給勒死了。
盧志生實在看不下去了,把眼一閉光光之多久,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他們,我有罪。
使勁就勸,大哥,這也不能怪你呀。
拉倒吧,難過有什麼用?
盧志生這才站起身,心說院裏院外死了這麼多的人,我們要一走了之豈不給本地惹了麻煩,乾脆放把火燒了,連人帶廟一起火化。
大哥,但不知你我弟兄下一步該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