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隋唐演義》第004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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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秦瓊金甲銅環接進關帝廟,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宴,給秦二哥接風洗塵,時間不大,羅列碑盤都準備好了。
秦瓊眼望着喫喝,能喫得下去嗎?揹着官司,但是盛情難卻,不得不動動筷子。
金甲銅環在旁邊看得清楚,也理解秦瓊的心情,這金甲就說話:"張七排長,感謝您的盛情,感謝各位的款待。
不過呢,您是個明白人,我們來了都有事情,特別是秦二哥,身揹着那麼重的官司,喫不下喝不下。
您也看着善二哥的心,您看這官司怎麼辦,您得想辦法通融通融。
二哥,您要問到這份兒,我就實話實說了,您跟我善二哥是過命的朋友,我跟善二哥也是過命的朋友,所以咱們也是朋友。
憑着真人,我不說假話。
二哥呀,難了,難了,自從接着善二哥的信之後,我們這十幾個弟兄啊,左商量右商量,沒有萬全之策。
虛途通,虛途蓋,上青山下玉山,欲喫南欲喫北,百險到使得賴,在座的衆人,全都點頭。
二哥啊,七排長說的真不假,二哥啊,真的,我們現在絞盡腦汁,無能爲力啊,唯一的辦法就是您快走吧。
哎,上哪兒去,上哪兒去,這官司您打不得。
金甲同環在旁邊坐着一聽,不樂一聽,金甲嘴插得不讓人,擱那兒,張七排長,這主意不太高於,我們不能接受,王二哥也不能接受。
您想想,跑,往哪兒跑,那不成了黑人了,叫畏罪潛逃啊,沒頭的官司了,都是大隋朝的天下,能跑到哪兒去,跑到哪兒也是個罪人。
王二哥親窮跑不起啊,有家有口,誰都知道,住的山東濟南府麗城縣水安寨專住巷,上有老母,下有孩子老婆,一大家人家,他跑得起嗎?
家怎麼辦?有道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給家屬還找來累贅了,這這這這,這聽不通,再者一說,真跑了,我們倆回去怎麼交差?你們怎麼交差?
據我所相信,潞州天堂縣的公事早就打到北平府了,王爺那會兒早都備了案了,他知道有這麼件事,只是犯人沒到,這犯人不翼而飛跑了,他能不追查嗎?
到頭來追到你們的頭上,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這不就等於賣一個搭一個嗎?這主意是萬萬使不得。
剛說到這兒,就聽院裏響起腳步的聲音,有一個人說話嗡聲嗡氣的,一邊往裏走一邊說,哎?我今兒累財怎麼收的這麼早啊?啊?我聽說史德奈這小子撿了便宜了,我得讓他請客,哈哈哈哈,都在哪屋呢?
張公瑾一聽往外頭看看,臉就變了顏色了,轉回身,二哥,快,我們的頂頭上司來了,二品的中軍官,杜邑,杜文忠,杜中軍來了,他要把咱堵上在一塊兒喫飯可就麻煩了,二哥,您迴避回入,
秦瓊剛來,不瞭解這個情況,也不知道是誰,這個杜邑杜文忠何許人也,心裏他也沒數,一看張公瑾嚇得那個樣,趕緊迴避迴避吧,就站起身來,帶着金甲銅環,躲到裏屋去,張公瑾就說,二哥,等他走了,您再出來,先委屈委屈,
把門給帶好了,張公瑾轉身回來,剛坐的座,說話的主就進了屋,靠,這位瓶領身高,一站過來,連腦袋都這麼大個兒,是個大胖子,肚子甜甜的,那肉都嫩嫩的,跟屎的那樣站在一塊兒,一對兄弟,又白又胖,
大臉蒙鬍子,掃出那大眼睛,肉鼻子,活噴嘴,連臉都塞到鬍子上,歲數可不大,穿着一身便裝,後邊站着兩個跟班的,跟班的就拎着包袱,拿着應用植物,天熱,
這肚一手中拿着桑皮紙的大扇子,一邊扇肚皮,一邊往裏走,晃着高大的身軀,進了關帝廟的配殿。
二品忠君,王爺府的,是在座衆人的頂頭上司,張公瑾,白賢道,屈屠通,屈屠蓋,衆人一汗糊拉抄,全站起來,哎喲,大人,大人,將軍大人,大人,你來,快坐坐坐,快坐坐。
就把秦雄剛纔坐的這個上座,讓出來讓他坐,杜忠君舔着肚子咔嗽,喝,好豐盛的酒宴,我說怎麼,給史德奈祝賀呢,史德奈過來,大人,小人撿了個便宜,方纔您在院裏說的一點都不假,
這一百篇完滿結束,沒一個人是我的對手,我撿了大便宜了,我不但保住命了,我還能當官,往後全靠大人提攜,我一定請客就是,你得請客,不請客,罰死你。
哎,行了,讓我趕上了,嘿嘿,哎呀,我還真沒喫飯,嗯,不錯,不錯呀,我今兒誰請客,誰做東,張公急了,將軍大人,我做東,和你小子,朱鐵公雞的一毛不拔,今兒咱們出了血了,哎,
碗塊兒都現成的,你們知道我來是怎麼,張公,你就胡說唄,啊,我們準知道您得來,所以這座也給您留着,這東西都給您擺好了,您看您果然來了。
不對吧,不是這麼回事兒,你小子跟我耍心眼兒吧,是不還有旁人,這這這,誰,誰在這兒做的,啊,哎,沒有,的確給您留的地方,不對,你們怎麼準知道我得來呢,就既說我來,怎麼知道我這會兒能來呢,嗯,這不瞪眼兒騙人嗎,到底怎麼回事兒?
大人,我們請個朋友喫飯,所以您問到這兒了,我不得不這麼說,你看怎麼樣,我就知道跟我耍心眼兒,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編什麼瞎話,請哪個朋友,我認識,您不認識,是我們一個過命的朋友,
他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杜毅一評,什麼,過命的朋友,叫你們一個個這副德行,還能叫過命的朋友,還配嗎,你們懂得什麼叫朋友,你們懂得什麼叫交朋友,啊,大夥一聽就當你嘴大,我們嘴小唄,
你也不能把我們貶得一錢不值啊,啊,就你官大能交朋友,我們就不會交朋友,白顯倒有點不服氣兒,在旁邊說話吧,中軍大人,那大人交大朋友,小人物交小朋友唄,對不對呢,怎麼的我們得有幾個朋友啊,瞧您說的,把我們挖苦頭了,帶上,
我說你們不會交朋友,就是不會交朋友,這樣吧,我看出來,你們在座的衆人不服不憤,這不擂臺也結束了嗎,咱們也輕鬆愉快了,也搭着給史丹麥祝賀,
我講究我交的朋友,讓你們開開耳光,你們也長長知識,知道知道怎麼交朋友,什麼叫朋友,願意聽不,不願意聽也得說願意,哎,願意願意,你講吧,
說朋友的名性,不能這麼說,牙酸口臭,對朋友不尊重,在沒講之前,我得收拾收拾,看看我怎麼對待的朋友,來,把包給我拿過來,
這杜毅這毛病還挺多,先打過水來,淨面,漱口,刷牙,洗好了手,把包覆打開,把衣服穿上,換好了衣服,規規矩矩,
我說你們聽着,朋友的彭字怎麼寫,倆月字,哎,二月爲彭,難啊,難啊,要說我交的那朋友,值金子,值銀子,值鑽石,比這些都值錢,萬兩黃金買不來的好朋友,
他老人家,住在山東濟南府利城縣水安寨磚珠巷太平街的人,姓秦名瓊,自屬保,跨下黃標馬,馬踏黃河兩岸,掌中一對俗童簡,
威震山東三州六府半邊天,人送拓號神泉太保,交友賽孟長,孝母四磚珠,秦瓊那是我的好朋友,你們有這朋友嗎?
哎喲,張公瑾一片腦袋嗡嗡只想,心說這事可太巧了,他也認識我二哥,哎喲,要那麼的可太好了,張公瑾站起來,中軍大人,我攔您的話,您認識秦瓊,沒想到這一句話,杜文忠翻臉了,呸,
你怎麼提我好朋友的名字,你漱口了嗎?牙酸口罩,漱口去,哎,我這就漱口,你說這事還真多,漱完口之後,靜靜念,也學着渡衣,把衣服收拾好了,這回我說沒事了,說吧,怎麼回事?
你也認識秦瓊,秦叔寶,何止認識,方纔我沒說過,過命的交情,那才叫朋友呢,那中軍大人咱打個比方,比如說,秦瓊貪了官司,來到了咱們北平府,您得怎麼辦?
胡說,放屁,秦瓊怎麼能貪官司呢?你怎麼說這不吉利的話?咱比方說,沒說嗎?舉個例子,舉例子,如果我二哥秦瓊,真要貪了官司,到了北平府,就是有八條人命,
我杜文忠包下了,我替他拿官司,官司到這兒了了,人家爲咱,兩肋插刀,我爲朋友掉腦袋在所不惜,這有什麼呢?我包下了。
此話當真,當着這麼多的人,我能說玄話嗎?你人品素長,你還不知道我的爲人嗎?我相信,一百個相信。既然如此,好嘞,您等着。
張公瑾一轉身,到閣上門這兒,二哥,醒出來了,一推的閣上門,秦瓊,金甲同桓都在裏邊聽着,這個杜文忠是大喊大叫聽得清清楚楚,秦瓊還納悶,人是我過命的朋友,我怎麼想不起來,秦瓊還真想不起來。
等門一推開,張公瑾把秦瓊三個人請出來了,二哥,聽着,二哥,我給你介紹介紹,您認識他嗎?秦瓊望着一站,盯着杜文忠。
這位中軍主將急忙站起身來,一看是秦瓊,哎呀,哥哥,哪陣香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哥哥請上受小弟一拜。
可把秦瓊急壞了,用手相摻,壯士免禮,壯士免禮。
哥哥,老伯母挺好嗎?嫂子侄兒挺好嗎?哎呀,我都想歪了,這,你是,二哥,不認得我了?張公瑾衆人一看都樂樂。
聽說套了半天近乎,人家都不認識他,有這樣過命的交情嗎?但不敢說,秦瓊這一愣,杜文忠有點掛不住了。
二哥,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給您提個醒,您還記得摔鋼之故嗎?摔鋼那件事您還想起來嗎?
哎呀,想起來了,秦瓊交的朋友太多了,做的好事也太多了,你想上哪兒想去,他一提這個事,想起來了,哎呀,鬧了半天時,杜先帝可不是我們。
大夥兒在這兒聽着有點發傻,什麼叫摔鋼之故?這跟摔鋼有什麼關係?可能您聽着也不太理解。
這裏邊有這麼件事,數年前,就這個杜毅杜文忠啊,挺瘦,窮困潦倒,那這就是普通普通的下層的老百姓,加班趕船,到各處賣苦力,給人家乾點苦力活,掙點錢,自己好好維持生活。
有一年,劉洛到濟南府,這數年前了,到了濟南府,人喫五穀雜糧,哪有不鬧病不鬧災的,就這麼的杜文忠就病得顛簸,本來就沒多少錢,就怕鬧病,舊社會的人他沒保證啊,這一鬧病,怪了,東西是大賣一空,欠下人家店販賬。
這老闆呢,逼着要債,把杜文忠逼得沒轍了,病還沒好,就出去賣苦力。
十月那天,小風嗖嗖的,杜文忠還耍着膽呢,病沒好,肚子裏沒食,走起路來是晃晃悠悠的,倆眼都發花了,這就叫人怕鼻,馬怕騎。
杜文忠啊,天大能耐,鼻子這份也沒辦法,蹲到黃河邊的碼頭,賣苦力,抱着個肩膀,等着人家僱傭,這是個功夫事,可人家僱功夫都得看他,都找那個精明強幹,手腳麻利,他身邊的人全叫人僱走了,就他沒人僱。
他跟着兩個主人緊緊,要求說什麼活都能幹,人家瞅他這個樣,慌面急燒,花錢不怕,人家得僱個有用的人,瞅他這個樣,病柺子,沒人用他。
他心裏正在盤算的時候,來只船,船頭上站着一個人,誰啊?正是秦瓊,天已經晚了,功夫事都沒人了,搭張票把秦瓊下了船,剛想僱人。
杜溫忠一看,這要僱人,不能錯過這機會,趕緊抱着個肩膀過來,爺,您僱人嘛,您叫我乾點什麼我都能幹。
小心點我知道,那缸雖然不大,您別忘了,遠路無輕齋,要正常人還行,杜一杜溫忠窮困潦倒,兩三天沒喫東西,多棒的小夥子也支持不住,這缸往身上一壓,他的身子更大化。
秦瓊也沒注意,在前頭領着道,拐彎抹角,到了家了,到了門這,秦瓊就喊,娘啊,兒回來了,您看一看我給您買回什麼來,寶娘您滿意也就是了,來抬進來。
秦瓊就招手,杜溫忠就賣着門檻,門檻他都高,本來他就晃着,一下腳尖搬到門檻上,結了根都摔一半,這口缸從身上就飛出去了,肉啪嚓,摔成了酒瓣,到家了到家了,摔碎了。
我怎麼那麼笨呢我,我拿什麼給人家褒賠,現在刮骨撓油我也賠不起啊,這是名貴的東西。
哭了一身冷汗,秦瓊也是一路,但轉回身來一看杜毅,嚇得那樣,動了惻隱之心,算了算了,你別害怕,杜溫忠就跪下了,大爺我對不起您啊,您怎麼處置我都行,我太廢了,我太廢了。
一口缸算得了什麼,打碎了我再買嘛,要不怎麼秦瓊認不得他呢。
原來瘦的,騎高鐵,現在變成大胖子了,那上哪能記得去?
還要不提摔缸這個事,秦瓊早就忘了,那位說十來年就不通心了,不是,杜溫忠早就想報答秦瓊,沒有機會,今日弟兄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