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隋唐演義》第008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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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前文,北平王羅毅深堂問案,專門審問配軍響馬案件。
按理說他這個份兒,貴爲北平王,能管這些事兒嗎?
他有個毛病,咱們說的清楚,這老頭兒極其固執。
兵刑工吏戶裏都有知事去辦理,唯獨審問配軍跟響馬的案子,他必須親自審問。
交給旁人他不放心,就有這個怪癖,不知他什麼原因,他這麼恨這配軍和響馬。
上堂之後,首先,他把山西潞州天堂縣發來的公事看了。
金家通環上堂之後,張公瑾,白顯道,杜溫忠,少保羅成,所有的旗牌官靜靜地聽着,他們心裏都有鬼啊。
心說金家通環啊,你們不吹了嗎,能編瞎話,看這瞎話你們編得圓到不圓到。
王爺是認了真了,一句話打得有皮肉,狗瞎,大堂上是鴉雀無聲。
北平王從公案後頭轉過來,一直趕奔秦瓊,秦瓊在那橫躺着,不相信,要親自看看。
杜溫忠一看,深空看出特戰,急忙過來攔住了。
王爺,王爺留步,不能靠近罪犯,他得的是黃病,傳染病啊,您要注意壺體啊,這過去不得,那味兒都嗆人,說個味兒嗆人,那些旗牌官全把鼻子堵上了。
那意思叫味兒,嚇唬王爺別過去,把北平王也弄得一鬼一神的,北平王很自然的把鼻子也堵上了。
到近前他一看,秦瓊在那躺着,兩面朝天,發跡蓬鬆,鬍鬚跟亂草一樣,穿着破舊的衣服,身上都什麼都長,一看這張臉,虛溫不擋的,臉上是什麼東西?
話裏胡哨,因爲北平王非要查一個水落石出,他不甘心,老王爺堵着鼻子,用小手指的手指甲在秦瓊的臉上劃了一下,看是什麼,這一劃不要緊,手指甲裏頭全塞滿了。
王爺摳出來,在手上捻了一捻,仔細一看,香灰,看出來,北平王一看是噗然大怒,化妝,忘連着抹香灰,幹嘛?騙我?轉身行迴歸宮衛,打打桌子一拍,大膽!
金家通歡,我且問你,即使他是罪犯,即使他患了黃病也罷,外感傷寒也罷,因何在他臉上抹上了香灰?欺騙本幫,這是何意?講!
其實壞了,王爺今天叫上勁了,非得查清楚不可,連香灰的事他都過問,我說別抹吧,他非要抹不可,這不糟糕了,看你怎麼答對。
這金家真會說瞎話,王爺發完了脾氣,金家往上叩頭,回王爺,您要不問還則罷了,您這一問呢,小人這一肚子苦水才能吐出來,還老有零碎,講!
他是這麼回事,昨天我們好不容易到了北平府了,還沒等進城呢,下開雨了,哎呀,大雨一個勁的下,你看這怎麼辦呢,旁邊有個土地廟,我們就抬着罪犯進了土地廟了,到那被雨,天都黑下來了。
我們一想,等雨停了,城門也關了,也進不了北平府,乾脆就在廟裏過夜吧,就把這個罪犯放在這個供桌的下面,我們哥倆坐在供桌上,脊背靠着脊背打一頓睡。
王爺請想,我們真是苦差事,府內無屍,山上穿着溼衣服,簡直把我們冷得鎖作一團啊,可我這個人還有毛病,睡覺也不安穩,打夢全是說夢話,站起來翻身咬牙放屁八個嘴,我這毛病多了我,睡着睡覺我做了個噩夢,
我這一撒花,壞了,一下把我身旁的香爐給撲了倒了,大石頭香爐,叭嘰一下,撲了到供桌下面。
王爺,把小人都嚇死了,這香爐能有二十多斤,這要砸到罪犯的腦袋上了,非把他腦袋砸碎了不可。
可巧,這香爐落到罪犯頭前邊了,沒砸到腦袋上,香爐雖然沒砸上,香爐裏那香灰封了他一臉,本來我們想找個地方給他洗洗臉,天已經亮了,城門都開了,
我們唯恐耽誤公事,就這麼的匆匆忙忙把他抬進王府,故此這臉上纔有香灰。
哎呀,少保羅城衆人一聽,罷了,罷了啊,這位這嘴真能白話,死人都能說活了,編得真圓都。
好,你們說的是真的,真的,你們就一直抬着他來吧,把我們都壓死了。
好,既然你們抬着他,把手都伸出來,要看手,你們抬着他,這手上不都有繭,老繭呢,那玩意混不了人呢。
另外把衣服扒了,光高胳膊抬不行,都有盼帶,那盼帶在脖子上長期的一壓,那肩膀,那肉皮的顏色都不一樣。
我要檢查檢查,王爺真認真的,兩個人萬般無奈,衣服脫了把手都張開,北平王仔細看看,
沒說話,看看他們的肩頭脖子也沒說話,那個說什麼原因,果然跟他們說的話對上號了,鬧了半天那金甲銅環呢,也沒閒着。
刑窮本來是個罪犯,刑夾,羅鎖,手手,腳鐐,多少件刑具,按說這個犯人一路之上都得帶着。
你們沒看到臨衝發配嗎?沒看到武松發配嗎?都帶着那刑夾,那玩意都一二十斤呢,這些東西湊在一塊兒不有六十斤也差不多。
都是他倆換班揹着,心窮散呀,什麼事兒沒有,就像遊山玩水一樣,他們倆背了這麼長的時間,所以這身上果然顏色跟正常人都不一樣,手上拿那些東西也沉,也不一樣。
所以北平王沒有看出破綻,這金甲銅環真會說瞎話,說的活靈活現,天衣無縫,北平王怎麼問他們怎麼答,聽不出破綻來。
反而羅毅心裏都清楚,這裏頭肯定有弊病,今天我也豁出去了,不查清了,不問明白,我絕不退堂。
想着這有主意了,往下看了看,白賢道,白賢道一聽叫喚,趕緊出班施舉,伺候王爺,白賢道,你趕奔城裏,到西關,廣德堂,把趙神仙給我叫到這兒,馬上就是。
趙神仙是幹嘛的,神醫啊,北平府有名的大夫,到了驗證驗證,是不是有病。
白賢道趕緊起了身,離開王府,一路一二,到廣德堂,他心裏明白了,王爺不相信,非要查清楚不可知怎麼辦,把趙神仙給找着了,趙神仙這都熟人了,
哎呦,洗牌官大人,有事嗎,來來來,王爺叫你上堂,叫我,什麼事,你跟着走吧。
在路上,白賢道看看沒人,就把話逼了他。
到那行個方便,有個罪犯,是我們的朋友,裝病,我告訴你啊,我可就告訴你了,你要走漏出半字,我可不答應啊,我哪能啊,咱們都自己人。
希望你幫個忙,你就說,外感傷寒,引發的黃病,確實病非常嚴重,你就這麼說,聽見沒,哎哎,大夫敢得罪這些洗牌官嗎,低頭不見抬頭見呢。
你要不按照他的意思說,汪峯還在這混飯喫嗎?
簡短接說,上了大堂,趙神仙一看,我的媽呀,這幹嘛,跟神羅店一樣。
軍人在兩旁站立,列版刑具各拿刀槍,往上一看,王爺一身功夫,在正中央端坐呀,氣色不正。
那門板上還躺着一個罪犯,哦,這就是裝病的那位,他坐得心裏有數,緊走幾步,來到捉案前邊,小人叩拜王爺。
趙先生,哎喲,你到下面看一看,這個罪犯患的是什麼病,要如實講來,是嗎?
我告訴你,你要膽敢欺騙本王,要叫我查出來是絕不寬大。
聽見了,哎,嚇死小民也不敢。
哎呀,這神仙也嚇壞了,真是左右爲難了。
往下邊走的時候,偷陽觀看,張公瑾白顯了,杜文忠都瞪着他。
那意思是你小心點。
啊,你說這晚飯真難混啊,倒黴啊,怎麼把我找來了。
翻眼皮,瞧個陽光,看看舌苔,這麼檢查那麼檢查,大唐城靜悄悄的,羅王就在這等着。
你看他挺認真,檢查了多時,趙神仙回來了,往這一跪,啓稟王爺,講。
回王爺,小人如實講,這個人病得不輕啊,外感傷寒,引發的黃病,還傳染呢這玩意兒。
如果在唐城時間長了,離這兒近的人,都容易患起這種病來,這就是如實的情況。
白顯道衆人品,今兒夠意思,夠朋友,明白事兒,要把這事兒你給捅露了,你這小藥鋪叫黃,恐怕你就在這兒喫不了這碗飯,這還行。
平王一聽,哦,果然是這樣,一點兒都不差,站在一旁,先別回去。
北方人王一說嘛,哎呀,我識算了,是不是白顯道張公瑾他們這些人跟這個罪犯都有關係,他能不能把這話遞給這個趙先生,是把道兒交給他,要怎麼說你一字不差呢?
應當叫可靠的人去好了,他還不相信,回頭一看,貼身的保鏢,大總管羅春在這兒站着,羅春本不姓羅,奴隨主姓,跟隨北平王多年了,那是最聽北平王的,現在羅毅是疑神疑鬼,誰都不相信,對羅春一百個相信。
羅春,你到北關順德堂,幫神仙給我叫來,是,羅毅一心說,這是沒跑了,羅春能騙我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要再騙我,那我就沒法活了。
這是最可靠的人,我看看,驗證驗證,兩個大夫給他看病,要說的一樣,荒唐罷了,說的不一樣,連這個趙神仙我也不饒。
時間不大,這離北關比較近,就在一前一後,王神仙上了堂,王神仙不知道怎麼回事,還夾着個藥箱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箱子放下,叩拜王爺。
王先生,你到下邊看看,這個罪犯患的是什麼病,要如實稟來,聽令,是。
王神仙一看這個氣氛不對勁,他就明白了,這是有事兒這是,他往旁邊一看,呀,這不我師兄也在這兒站着,師兄是廣德堂的座堂先生。
王神仙就明白,啊,其實我師兄比我手高,他看完病幹嘛找我呀?
看來王爺是不相信,看看我們倆看的這病一樣不一樣,這裏邊肯定有套頭,他雖然不知道什麼事兒,就知道有大事兒。
心裏頭想着,往這兒一跪,給號脈,在號脈的時候,心裏就胡思亂想,翻翻眼皮,再看看手,再檢查檢查這兒檢查檢查那兒,檢查完了,轉身就回來了,小人蔘拜王爺。
王先生,如實講來,這罪犯患的是什麼病?
回王爺,我仔細的給他診過脈,也仔細檢查過,這個人患的是外感傷寒引發的蝗病,而且病體沉重十分的危險,還有傳染性太嚴重。
哦,羅一平,哎呀,真來毛病,我髒心,我猜錯了,這不可能啊,一開始的時候,躺上的人全傻了呀,連少保羅成心裏都更清楚。
羅成一看,完了,我爹揪上這事兒沒完了,那肯定兩個人診脈得說得兩岔去,本來他沒病,哎呀,我爹要發了脾氣,這事兒可怎麼辦,他真替杜文忠和這些棋牌擔心,哎,沒想到說的是一樣一樣。
那位說,說出的你編的吧,你想叫他怎麼說他就怎麼說,不然呢,這個事情有道理,就說這個王神仙,那不是一般的人,他一邊耗着脈,耗脈的一檢查,這人一點病也沒有,身體十分健壯,就是個大好人,他爲什麼裝病,這裏頭有事兒。
儘管他不瞭解內情,他知道事關重大,同行的人得向着同行,那是自己的師兄嘛,我要跟我師兄說得兩岔的去,我們倆飯碗都得砸了。
所以他一邊檢查的時候,掏眼看他師兄,兩個人同堂學藝,都有暗語,一個眼神,一個手勢,肩膀一抖,或者晃晃腦袋,那都是說話,這種事兒北平王怎麼能知道。
人家都打了暗語了,你們看趙神醫在旁邊站着,一條眼兒告訴他,外感傷寒,一摔腦袋,黃病,羅義心說行啊,這件事情究竟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