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隋唐演義》第012集 單田芳

听觉书苑
425粉絲
秦瓊心中煩悶,到北平府街頭上散心,正好找到個肅靜的去處,靠著城牆這兒有個土地池,小廟不大。
你看廟不大,前面有一片小廣場,這兒圍著一夥人,有個百八十號的,都是閒人。
秦瓊背著手溜達來溜達去,就到了人羣的後邊,一看呢,練武藝的,打打是練武的。
你想秦瓊這種人呢,對練武本來就有興趣,我看看人家怎麼練的,我偷著也學兩招。
要不怎麼叫有心的人,隨時隨地都可以學習,都可以長見識。
秦瓊就註了意了,往裡頭擠了擠,擠到裡邊,古墓看著。
就見武安福,一不慌二不忙,拎著兩頭蛇轉了那麼兩圈,然後轉得場子正中。
身形壯度,人隨槍轉,槍隨人轉。
真好,秦瓊是由衷地被吸引住了,由衷地讚嘆。
就這麼著,嗓子眼就刺癢,不叫好,叫得對不起人家。
秦瓊那麼一高興,嗓子眼就一刺癢,挺大聲喊一嗓子,好,這嗓子倒黴了。
這嗓子倒什麼黴啊,這聲啊,它太巧了。
武安福練得快到收尾的時候,有一個搓聲,叫進步握盤槍,哇,一下一搓聲。
也不知道這場子沒收拾乾淨是怎麼回事。
有那麼大一個小圓石頭子兒,就在腳底下,一搓聲,腳底一攢勁,正好踩在這小石頭上。
成了滾珠了,往前一滑,失去平衡,一握沒握住,哼哼,摔了個定蹲,坐地上。
這不就是人前出醜了嗎?
正好秦瓊喊了一聲,哈啦,碰到一塊兒了。
明明好心,變成了倒好的。
一百多人聽得清清。
這武安福挺顧臉兒,本來失著摔倒的,有點上火,臉就有點發燒。
再有人這麼一喊好,就掛了道勁。
其他的人也為之一愣。
武安福這小子一呼的時候站起來,貼身保鏢,無形兒過來了。
誰叫喊來的?
剛才誰他媽叫?
你他媽哪兒來的?
我又不是要錢。
你叫什麼好?
我誰?
秦瓊這臉也紅了,哎,聽說我三十來歲的人了,這喝苦的,這怎麼那麼巧?
看人要不走食慾,喝口涼水都塞牙呀都,這倒黴不?
就這麼個時候,在他身邊那些老百姓也有討厭的。
你們小孩兒你別言喻得了唄,為了躲傾家,這幫人討好,回過頭來。
少爺,不是我媽喊的啊,是這大鴨子喊的,少爺我也沒喊呢,就是他,他喊的。
呼拉喬往兩旁一閃,把秦瓊給露出來了,躲也躲不了,跑也跑不了。
秦瓊一看,那我就直說唄,我也沒有惡意,只好邁步進了場子,來到武安福進前,深思一裏。
朋友,這位公子,我叫得好,但是你要聽清了,我並無惡意。
您練得果然是很好很好的,我也愛您,我叫您把我感染了,我一高興,我由衷地給您喊了個好,絕沒有其他的意思。
何巧呢,您摔了個跟頭,偶然碰到一塊兒了,望朋友原諒了,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武安福一看,面前站著個山東大哥,身高過丈,膝腰梁寬膀上,面似淡金,八字利劍眉,堂堂一表的人才,稍微點小黑鬍,穿青掛皁。
你說什麼,你沒有惡意,沒有,天日可表,去你媽的,怎麼那麼巧,早你也不喊,晚你也不喊,偏偏我摔倒了你喊,你是不是譏諷我,是不是諷刺我?
你竟敢在我面前胡說八道,喝倒彩,今天本少爺我他媽跟你玩不了,我他媽宰了你。
這武安福仗勢欺人哪,左一槍右一槍,非把秦雄扎死不可,秦雄左左右閃還說呢,我朋友,手下留情了。
倘若你把我扎死,你就不貪人命官司嗎?
啊?
你就不怕人命關天嗎?
說的這多麼懇切,武安福聽不進去,什麼?
扎死你跟兩個臭蟲差不多少,跟扎死一條瘋狗也差不多少,扎我挺砰砰砰砰。
你說這玩意兒他功夫又挺棒,秦雄廣這麼躲,萬一躲不及,那不就完了嗎?
秦雄最後也急了,最後他當雄這句扎,秦雄上路閃身砰一把,槍桿抓住了,這不是槍尖,抓住之後秦雄就不撒手了,
秦雄握住之後就跟他便利,朋友,你欺人太甚,你給我,小子,你敢躲我的槍不撒手,你給我,我不給你,你給我,我不給你,給,
最後秦雄一琢磨,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這幹嘛這是,惹不及我躲得起,幹脆我一撒手,我走人吧,我也不理你了,你是一條瘋狗,你什麼都不懂,我何苦來著呢?
秦雄是這麼想的,正好武安福這小子雙臂較力,往回多槍,你給我,秦雄說給你就可以,誰要你這破盤,一撒手,壞了,兩頭蛇是兩頭帶勁兒,咱沒說,那都開了刃了。
武安福也是驚訝呢,一隻胳膊沒有秦雄勁兒大,他兩隻手握著槍,往回一躲,秦雄一撒手,天好,你給我,自己把自己給糟蹋了,這一槍在心口我攔進去,後邊就露出尖兒了,給我,
二爺這麼一看,啊,一看武安福倒地,鮮血崩流,倆眼一翻,腿一蹬,頓時是絕氣身亡,傷太重了,扎得致命的地方,這怪誰,知道的怪他自己,
你不扎人家,你不多將能嘛,但不管怎麼說,秦雄逃脫不了干係,要說他一點責任沒有,這不可能的,老百姓都在這看著,哇,告訴你了不人命了,手摔死了,我的媽,可了不得了。
怕得躲在遠處看熱鬧,膽小的,嚇得回家了,怕得作證,怕到衙門去,那多麻煩呢,秦雄一看,我的媽呀,我怎麼這麼倒黴,發配的事情剛剛平息,今天要談成這個事,這讓我辜負一看,我是個什麼人呢。
我是堂堂王府的親戚,乾脆三十六計早為上策呀,我可不能打這官司,說不清道不明,秦雄個大腿也長,一轉身,跑了。
王府隨時,人家帶著好幾個人呢,貼身保鏢,無形過來呢,少爺,別跑了,追他,追他,別讓他跑了。
那倆練對拳的,還有一個家兵撒嬌就追著,大哥子你站住,接著,殺人的兇手別讓他跑了。
拐彎抹角,秦雄跑得多快,就到了王府的後腳門,看看沒人追,進了王府,追的人也趕到了。
沒了,是不是進這院了?這是北平王府啊,你看準了嗎?好像,一晃就沒了,前邊沒人,他能飛呀?
沒追著,回去送信吧。
就這麼的七手八腳,抬著武安福的屍體,回歸元帥府,副元帥吳亮,正在花廳喫茶。
哥倆還真不錯,沒事就在一起閒嘮,嘮誰呢?正嘮著寶貝哥的武安福,往後還得嚴加管束啊,咱們老五就這麼一根苗,無論如何,得教育他成人。
不,吳行在外邊石魂落魄的,都散了腳了,進了裡邊,雙膝跪倒,二大事可了不得了。
怎麼了?好好說,少,少爺,將人扎,扎死,啊?你帶真將?
在外的練武餘生的山東大哥,那小子喝倒彩,我們少爺急眼了,拿槍扎他,他奪槍,最後一使勁,把我們少爺給扎死了。
五魁五靚哥倆一塊背過氣去,死屍擡回,驚動帥府,上上下下,內宅外宅的人全都擁抱著。
五魁五靚的夫人也感到,哎呦,圍著屍體那個哭啊,搶救兩位元帥,哭啊多時,五魁五靚又到了院裡頭,看著屍身又背過氣去,死得太慘了,大哭了,咕嘟咕嘟冒血。
一支折騰了兩個時辰四個小時,還得是五魁五靚,男人嘛,心腸是硬的,止住悲聲。
五魁,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詳細講來。
那個山東大個兒,叫什麼名兒,那誰知都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那也不清楚,混蛋,什麼名兒都不清楚。
讓你們陪著我兒出去,我兒死了,你們倒平安無事,我一定重重的責罰。
元帥,傅元帥,你就打死小人,於事無補啊,當今主要的是應當把兇手抓住,這纔是上策。
那個兇手跑到哪兒去了,不知道我們追來的,他個兒大腿長跑得快,我們個兒小腿短跑得慢,追不上他,追到王府後邊兒一晃就沒了,我們估摸著,他鑽進北平王王府去了。
鑽到王府,怎麼可能呢,你們看準了,沒看太準,反正在那兒一晃就沒了,您說他能飛到哪兒去?
好吧,來人,把北平府的知府,孫知府,給我叫來。
這本府有知府啊,本縣有知縣啊,地方上發生的事情了,武衙們不能過問,得交給當局解決,當局就是知府衙門。
孫知府一聽,大帥呼喚,揚杆不來,坐著轎子如飛似箭來到帥府,從轎裡邊兒出來,皮帶寮袍,走上花坪。
張旗當攏,準備關國,得處理後事,知府這心就直跳,進了花坪一看,好嘛倆元帥,眼都哭腫了個,卑職,參見二位元帥。
免了,貴府,在你的治下出事了,你知道不?
卑職尚且不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玩死了,是真的這麼回事,兇手在逃,你看怎麼?
本帥,欠你一個月的期限,務必把兇手拿獲,查明他的身份,如果你要查不出來,抓不住兇手,你小心,你得趕快逃。
知府領命,離開帥府,回歸知府衙門。
到這兒可做難了,要普通老百姓的案子,那好辦,老百姓無依無靠,無錢無勢,我樂意拖多久拖多久,你敢問我嗎?
這是殺不下來的,頂頭上司的公子死了,人命關天,眼睛都紅了,給我一個月的期限,真要抓不著兇手,這事不做個了斷,我真就保不住這條命了。
無愧無量,那是皇上的寵臣啊,在綏文帝楊堅面前都說一不二,那是靠山王楊林派來的心腹。
他能親自調查進來,把八般的倆都頭,一個王頭一個李頭給找來,王李二頭趕緊跪倒,參見知府大人起來。
我限你們三天,從明天開始計算,抓拿兇手,查你們身份,如果三天辦不到,小心你們的狗腿。
那給他一個月,他跟手下人三天,三天上哪查去?
那麼大的北平府,兩個人明查暗訪,一無所獲,到三天來見知府,孫知府一聽,什麼?
一無所獲,哎呀呀,要了我的命了,抓去去,每人重達二十。
把倆人揍得小狗叫,打得一瘸一扁上來罵人。
你們倆聽著,我再給你們三天的期限,如果辦不成,我打折你們的狗腿下去。
咱這麼說,一晃三天到,一無所獲,打,這回沒打得太重,還只是他倆調查案子呢,打飛了能行嗎?
每人輕輕地拍到了十下,那也受不了,上回揍的那屁股都破了,剛定嘎巴,這回把嘎巴都給掀開了,哎呦,倆人疼呀。
知府告訴你清楚,這回要再查不出來,我可不留客氣了。
這倆人第二天那趴了一天,找郎中給上的藥,忍痛忍著氣,穿著便衣,倆人到街上。
哥們兄弟,咱倆倒黴呀,三百六十行幹什麼不好,非得幹這個。
你這玩意多難哪,哪查起來,就說呀,人家嘴大咱嘴小,小胳膊擰不過大腿,那咱怎麼辦?
再要查不出來,知府肯定饒不了咱。
聽說知府大人也為難嘛,那是元帥派下來的,少帥死了,說著玩兒呢,說兇手跑了。
紮死人不敢在這待著,他要一跑了可麻煩了,那咱就認命吧,也許這兒他有親戚,紮的哪個窩兒他不出來呢,就看咱哥倆的運氣如何吧。
他們溜達到北平府獅子街,有一座三層的大茶樓,叫望海樓,北平府頭一家大茶樓,講教透了,達官顯貴,五行八作的人都到這兒來品茶。
他們是衙門口抓差辦案的官人,經常出入,跟這兒黃掌櫃的還都有交情,往茶樓一走,黃掌櫃的看見了。
歡迎二位頭兒,二位頭兒還如意嗎?如什麼意?屁我都叫人打爛了。
是嗎?談什麼事兒呢?請到裡邊說裡邊說裡邊。
讓倆人進了裡屋了,這是帳房,往外看,看得非常清楚,人來人往的,喫茶的,走的,進來的,在這兒也看得清楚。
讓倆人坐下,這倆人屁股剛一站凳子。
哎呀,哎呀,疼得來的。
真受傷了,什麼事兒?
你言難盡。
我黃掌櫃,你得給幫幫忙。
我能幫什麼忙?
你這座茶樓是五方雜地,上你這兒喝茶的什麼人都有,三教九流的。
我們打算瞭解個情況,有沒有一個大哥,身高過上,長得也挺威武,面似淡金,黃臉堂,說話是標準的山東口音。
據說他愛穿青掛皁,案發那天他也穿了一身青筋。
有這麼個人,上你這兒喝茶沒?
掌櫃的琢磨了琢磨,這人都是這樣,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我倒是說呀,還是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