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隋唐演義》第013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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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府的兩個班頭,王頭李頭,調查案子,到了北平府最大的茶樓,叫望海樓,向這個黃掌櫃的瞭解情況。
酒飯茶室,五方雜地,什麼人都有,非常復雜,往往破案呢,從這裡邊能找到線索。
這黃掌櫃的右言欲止啊,不敢說吞吞吐吐的,架不住這倆頭啊,一再催促他,到底怎麼回事?
都是哥們兒,這掌櫃的這才說,不,我供你們參考啊,我可不擔任何責任,你說吧,我們知道。
最近一個多月吧,的確有個山東人,大個兒,面塞半斤,經常上我這來喝茶來。
是嗎?我們這畫了張圖,你看跟這一樣不?畫影圖形啊,因為吳喜是當事人,那貼身保鏢,他詳細都描繪了。
怕找錯了,所以都畫的圖,你看是這人,就是,就是,一點不傻,但是不是他一個人來啊。
常了我們瞭解清楚了,每次來都跟著少保羅成啊,北平王羅一的兒子,人家倆兒來,人家還是姑表弟兄,聽說二唐人姑親們。
啊,聽說了,聽說王爺得遇妻侄,是山東人叫秦瓊,哎,對對,一點都不假。
那人姓秦明瓊,自屬保,山東濟南人,是北平王羅一的妻侄,少保羅成的表哥。
你來前就是成對成雙,是常常來,最近沒來,最近有好幾天沒來了,不知道是為什麼。
你要問,就這麼回事兒,哎呀,這事兒可麻煩了,你敢叫準,是這麼回事兒,哎呀,他是不是兇手,我可沒這麼說啊,
你們這個人我知道,就這麼個情況,多謝多謝多謝。
兩個人說了個多謝,轉身剛要出去,掌櫃的一拉開,媽,來了,來了,來了。
兩個獨頭,平身站住,往外一看,說笑的聲音,表哥,走,表弟,請。
山東人,倆頭就佇立了,仔細觀看,少保羅成,穿白掛素,小夥兒長得也水呢,也漂亮,愛穿漂亮衣服。
要講究漂亮,穿這個淡色的衣服,他乾淨,羅成長得也水亮,瀟灑。
在前面一路,往後看,一個大哥,面色淡金,也穿著輕衣服,一點兒都不差,跟那圖紙粉絲的跟號都不差。
掌櫃的說就是他,來了,哎呀,你說這怎麼辦,這得抓他呀,抓他馬上把他們倆解脫了關係了,你們愛怎麼處置怎麼處置去。
你們惹得起惹不起那是你們的事兒,我們盡了責任了。
把髮繩,鎖鏈,拽出來。
那又說怎麼回事呢?原來秦窮貪了人命了,一溜煙兒逃回北平府,到了自己房裡那心跳呢。
秦窮是左思右想的,嚇死了,直冒冷汗,咱們也是一樣,貪了人命了能不害怕嗎,枉法無親呢,什麼後果呀。
但這事兒不怨秦窮,你不管怨不怨,官斷十條路,你知道那嘴怎麼歪唄,說你有罪就有罪。
發配的事情剛結束,給孃的信也發走了,叫娘放心我什麼事兒都沒了,結果又出事兒了,對不起四林,對不起我姑媽,對不起我姑父,對不起我表弟。
把他熬著的,坐不是站不是,茶飯懶用,這心裡都塞滿了。
等第二天羅成沒事兒了,又恢復正常,羅少保來看錶哥,就發現秦窮眼眶塌進去了,氣色不正,就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跟以往也不一樣。
往往心不在焉,嘴裡說著是眼睛轉動了想旁的事兒,羅成多聰明,就發現這裡有事兒。
表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挺好的。
不對,你有點勉強啊,是不是想家了?
沒沒沒,這不就是家嗎,我想什麼家?
羅成也不便深悶,約他上街上溜達街他也不去,好幾天也不出門,就把自己關在屋裡頭,輾轉難眠,就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一聲嘆氣。
哎呀,羅成一琢磨,肯定是有事兒,就把這個事兒跟母親說著,王妃夫人太喜歡這侄兒了,比親兒子都疼啊,又給秦窮送的喫的送的喝的,把秦窮叫到跟前,問他,你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缺錢花呀,有什麼事兒別瞞著姑媽。
秦窮沒敢承認,秦窮說,沒事兒,什麼事兒也沒有,我表弟一心了,沒事兒。
國昌說,沒事兒,咱到街上散散心吧,你越坐在屋裡頭越苦悶,走走走。
死拉活拖,這才把秦窮拉出來,秦窮本不想出來,但又說不清楚,心裡不願意這個腿往前邁著,跟羅少保來到街上。
溜達累了,到這兒喝口茶吧,正好遇上兩個班頭,提這個事兒,你要是不出來,早晚也得犯案。
就這麼的,王頭裡頭一喊,火撞頂樑門,叫出來大門,一喊,撐撐。
兩個人就竄出去,直奔秦窮,一抖這鍊子,往後一抖,看出來是怎麼回事兒,羅成一瞪眼,
少保千歲,北平王的兒子,惹不起,倆人趕緊把這個髮繩、鐵鍊背透了,少保千歲,小人叩拜少保。
倆人沒敢說,看見少保千歲來了,小人們非常激動,給少保問安來了。
是嗎?你們拿著什麼?拿著,我們就幹著,離不開手。
下去,走。邊兒都沒敢站,要不怎麼都想當官,當官真好呢,跟老百姓纔不一樣呢。
那小牙一見這官兒,什麼官兒啊,見這官兒連兒子也害怕,腿肚子都轉緊了,
瞎的咪咪的數黃花魚溜邊兒,不敢碰。
眼瞅著羅成跟秦窮上了萬海樓,人家對面坐下,把茶水沏出來,在這喝著茶。
這倆頭兒一琢磨,咱們是無能為力,咱這知府也不敢碰。
北平王誰惹得起?衰唐的衙門獨立的機關,海外天子,執掌生殺大權。
他兒子少保羅成瞪眼就宰人呢,他們家的親戚誰敢碰?
稟報知府吧,跟孫知府如實地講出一點,知府你聽吧。
行,行行行,這事可千萬得落實了,真這麼回事兒,這哪敢虛假,我們是一字一板,一個字都沒加,一個字都沒減,知府大人就是這麼回事兒。
順叫,坐上轎子,如飛似箭到帥府,見五魁五諒,大帥五魁,副元帥五諒,這些日子沒閒著,找和尚,找道士,找尼姑,超渡喪事。
現在這個喪事的高峯剛低落著,官府停在空房裡頭,沒下葬,他們哥倆想不抓這兇手不下葬,就等著那個消息。
二位大帥,卑職盡了力了,已經查清是在外翻了,怎麼怎麼怎麼回事兒,這個兇手千真萬確啊,從多方取證,就是北平王羅毅的七侄啊,此人姓秦,名叫秦瓊,秦福堡,
山東濟南的人,就是他,他肯定就是兇手了。
哦,羅毅的妻侄,老皮膚,咱們真是一天二地愁,三江四海恨,老皮膚,我們哥倆豈能善罷甘休,氣死我了。
那要說直當的嗎?太直當了。這裏邊有兩層意思,一方面,痛苦心切,你看,你的妻侄把我兒炸死了,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公事上,還有矛盾,矛盾極深。
你看,官員與官員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表面是老汪老臉,實質也有矛盾,當然不是普遍都這樣,個別現象是有的。
說起來怎麼回事呢?因爲這個羅毅咱們說了,羅毅擁兵自重,坐鎮燕雲十六州,獨立,對抗大隋朝。
現在這個全國是隋文帝楊堅的天下,大隋朝,你看這歷史,隋唐宋元明清,是這麼下來的。
那麼這個隋文帝楊堅也不敢碰這個羅毅,知道羅毅能力大,而且手下兇兵幾十萬。
你說不把他給整服了,果中出了個果,算怎麼回事?
後來和平談判,達成一致了,北平王羅毅可以掛大隋朝的旗號,聽大隋朝的封贈,我是你的屬下,我是你的臣,同意了,但有個條件,我仍然保持獨立。
我可以養兵,我自己解決兵響,不要朝廷一兩銀子,聽調不聽宣,我得保持獨立。
後來隋文帝一琢磨算了,連連打仗,老百姓痛苦不堪,這條件就接受了,只要你掛大隋朝的旗號,你屬於我的臣子就算了,所以這事達成協議。
儘管如此,隋文帝楊堅不放心,不知他這個羅毅什麼時候就反叛了,可後來有人給他出個主意,說萬歲你放心,他獨立不了,他不是大隋朝的臣子嗎,他一個人執掌燕雲十六州,忙不過來,我們朝廷以幫助和協助他爲民。
派去兩個心腹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就這麼派了五魁、五量,領着個班底兒,來了好幾十號,而且帶着軍隊。
這一上任,羅毅一琢磨,明白,來監視我來了,怕我獨立,怕我造反,有心拒絕,沒有藉口,你承認你是大隋朝的臣民,你是大隋朝的臣子,你怎麼能拒絕呢?
現在北平府實則兩大集團,兩種勢力,北平王一圈,五魁五量一圈,針鋒相對。
別看表面上都挺隨和,五魁五量對羅毅也十分尊重,內心早想把他剷除,羅毅也想把他們剷除,只是沒機會,矛盾極深。
這五魁五量就恨他,所以兒子再死到他妻侄手裏頭,兩種事夾在一塊,因此就暴跳如雷,氣壞了。
好好,孫知府,既然你查明瞭沒你的事了,回府去吧,多謝二位元帥。
孫知府一琢磨,我的媽呀,我可蹚不了這渾水,我小小的四品官跟你們比,我比得了嗎?你們愛怎麼比怎麼比,我算削了釵子。
二回知府衙門不提,單說五魁五量,這五魁越想越氣惱,來人,底下的親兵,湖奔軍,上了一大幫,大帥,拿我的令件,趕奔北平王府,抓差,辦案。
五魁有點粗野,他兄弟五量心比較細,五量一陣,媽,媽媽,別別。
大哥,你要幹什麼?上王府抓差辦案,給咱兒子報仇。
能進得了王府嗎?那是什麼地方?雖然不比三尺禁地,外人也能閃入,何況我們派的軍隊絕不可行啊,要把老匹夫給激怒了,咱可惹不起啊。
那你說怎麼辦?我想了個主意,聽說這個秦瓊二唐任孤親,北平王府還有幾日的舉動,祝賀了多少日子,咱不也沒去嗎?
這回行,咱們以祝賀爲名,上老匹夫的王府去一趟,給他祝賀去,這他沒挑,他也不能懷疑。
當面,我要見見他這個妻侄,把秦瓊叫上來,咱們看看長得什麼樣,帶着吳喜兒,叫吳喜兒當面再看看是他,不是他,萬一不是呢,咱們就真祝賀。
要真是他,我們當場再動手,但這個動手事先得有所準備,咱們再率府選拔一百名精壯的武士,內配戲甲暗藏利刃,帶一百人,到那兒都準備好了。
如果他就是兇手,他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打他個迅雷不及掩耳,我們把人就奪到手,給孩子報仇,羅毅有奈我何?
要不這樣的話,興師動衆,派人抓秦瓊也進不了王府啊。
啊,言之有理,就這麼辦,他們做好了準備了,還帶着禮單,不少的禮物,第二天趕奔王府。
話分兩頭,說秦瓊,秦瓊在茶樓,就是那個望海樓,看見兩個公差笨得撲了,要抓他。
羅成把他們給嚇跑了,可羅成不知道怎麼回事,秦瓊心裏都明白,秦瓊一看這官司完不了,人家是揪住不放。
本來嘛,人命關天,這怎麼辦呢?
從茶樓回到王府,低着腦袋,不住的唉聲嘆氣,唉,唉,少保羅成多聰明,看準。
表哥,您是不是有事啊?
您要有事可不能瞞我呀,一會兒我吵着我心裏都憋掉,究竟您有什麼事?
秦瓊一看呢,執理抱不住火,老這麼瞞着也不是長測。
表弟,表哥對不起你,我惹了禍了。
哦,什麼事,您說,是這麼這麼怎麼回事,把物傷物安福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您看怎麼辦,我沒敢說呀。
我怕我姑媽,我姑父心裏不高興,我怕你不痛快,我成了倒黴蛋,傷悶心,走到哪兒把災難帶到哪兒來,你說我是個什麼人?
故此我一直在隱瞞,你沒看,官府正在通緝我,我要不是在王府待着,早把我逮起來。
哦,羅成聽完之後,並不感到意外。
表哥,這裏就不對,你應當在案發的時候你就說,你就得說清楚,我們想法設法幫助你,你說你這麼悶着,誰知道怎麼回事?
不過表哥你放心,沒什麼了不起的,你是不瞭解內情,我們父子,跟五魁五量解不開的抽擱他,我爹最恨他們,不把他兒給整死了嗎?
活該,活該,你算給我們出了氣了。
話雖如此,這事咱們想個辦法得把它擺平了,對不對?
我看這樣,先跟我娘說一說,讓我娘幫着出個主意。
行行行,秦瓊羅成來見王妃,王妃挺高興,多晚見這侄兒啊,是眉飛色舞啊。
秦瓊啊,來來,坐下坐下,挨着我坐下。
怎麼樣這兩天?
姑媽,我待的可好了,不過呢,我給您找了點麻煩。
孩子怎麼說這話,什麼麻煩?
哎呀,姑媽呀,怎麼跟着我去?
把這事說去。
王妃仙逝已經,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