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皇帝不上朝----執拗背後的對鄭貴妃的愛的承諾,還是身有殘疾?/郭沫若堅持挖掘定陵,釀成考古界重大災難,從此不敢掘帝陵/萬曆皇帝親自為張居正拌麵,曾經的師生情深/生同寢,死不同穴,萬曆未了的遺願

Frank 贾.枫下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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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觀看·2023年5月21日
各位朋友大家好
1958年
塵封了三百多年的十三陵中的定陵地宮
被牆裏打開了
在這裏沉睡了幾百年的
那位不喜歡熱鬧的
曾經二十八年不上朝的萬曆皇帝
以這種他並不希望的方式與世人見面
首先我們要說的是
挖掘地陵是中國現代考古史上的一次
前所未有的災難
當初最早提出挖掘地陵的
是郭沫若以及吳晗
不過最初他們的目標並不是定陵
而是更大的一座陵墓
長陵
也就是明成祖朱棣的陵墓
他們這個提案已經提出
馬上受到了有關專家的質疑
當時的全國文物局局長鄭振澤先生
以及考古學家
七國院士夏奈先生
都對這個提案提出了反對
希望郭沫若和吳晗趕緊撤回提案
因爲他們認爲
在我們目前的條件下
無法對挖掘出來的文物
提供妥善的保護
那樣勢必會造成大量文物的損壞
所以挖掘的時機尚不成熟
但很遺憾
最高當局最後批准了
郭沫若和吳晗的提議
夏奈先生只能選擇
最後呢
幾經周折選擇了
萬曆皇帝的定陵
作爲第一個挖掘對象
因爲當時的科技水平還很落後
出土的文物
特別是那些絲綢 紙張
並沒有得到妥善的保護
萬曆皇帝的那件用刻絲製法
用了將近十年時間才織成的龍袍
轉瞬之間就褪了顏色
變成了一個像舊樹皮一樣的東西
另外出土的三千多件國寶級的文物
因爲沒有送到恆溫的房間裏進行保管
也有一部分被損壞
地靈的挖掘造成的文物的損失是巨大的
也就是從定陵以後
有關部門纔算吸取了教訓
決定不再主動挖掘地靈
那也就是說
萬曆皇帝爲所有依舊長眠於地下的皇帝們
擋了槍
但他的結局也是悲哀的
到了八年以後
一場席捲全國的政治風暴
再一次波及到了定陵博物館
萬曆以及另外兩位陪葬皇后的屍骨
被從博物館扔到了院中
被砸碎
被焚燬
屍骨無存
那時候的萬曆皇帝
如果地下有知的話
也許會感到一絲慶幸
慶幸他臨終前最後的一道旨意
並沒有得到執行
不然的話
這時候被砸碎屍骨的
就不僅僅是他和他的兩位皇后
還有他心中最珍愛的女人
那位現在被埋葬在遠處
銀前山下非啓元的鄭皇貴妃
萬曆皇帝臨終前下的最後一道旨意
就是口諭當時的太子
後來的明光宗朱長洛
告訴他要他封鄭皇貴妃爲皇后
萬曆的皇后
他此舉的目的
一來是爲了給他所鍾愛的鄭皇貴妃
留下一個更高的地位和尊容
二來可能也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就是希望將來鄭皇貴妃
能夠與他合葬
因爲只有皇后纔有與皇帝合葬的資格
他的敦厚的太子朱長洛
並沒有想違揹他父親的意志
萬曆皇帝駕崩以後
他馬上就着手進行
但遭到了文官集團的強烈反對
最後這件事只能是不了了之
最終在萬曆皇帝的墓室中
是有三具屍骸
中間的是萬曆皇帝
左邊的是他的元配皇后
孝端皇后
右邊的是孝敬皇后
也就是明光宗朱長洛的母親
萬曆朝的王公妃
不管是王皇后還是王公妃
這兩位女人都是萬曆皇帝不喜歡的
但那又能怎麼樣呢
富貴榮華不過就是一片浮雲
當你逝去以後
即便你曾經統治大明王朝48年
是歷史上執政時間最長的皇帝
曾經尊榮無比
但依舊無法決定
誰說皇帝就可以爲所欲爲的
上面有祖宗家法禮法
下面還有群臣
還有那些隨時可以暴走的閻官們
萬曆皇帝覺得自己的人生
就像風中飄舞的蒲公英一樣
看似自由
實際上是不由自主
很多事情他都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
在他的生前
無法選擇他喜歡的兒子做太子
繼承他的江山
在他的身後
也無法選擇誰長眠於他的身側
在清朝人編的《明史》中有這樣一句
論者爲明之王
實王於神宗也
神宗就是萬曆皇帝的廟號
而支持這一觀點的人們
提出的一項最有力的證據
就是萬曆皇帝曾經28年不上朝
被稱爲萬曆代政
而萬曆之所以不上朝的原因
最直接的就源自於國本之爭
所謂的國本就是太子之位
從萬曆14年到萬曆19年
在這長達15年的時間裏
萬曆皇帝一直在與他手下的大臣們
纏鬥不止
鬥爭的焦點就在於誰做太子
大臣們希望按照禮法
按照祖宗的家法
應該有嫡立嫡
無嫡立長
所以在原配王皇后五子情況下
應該立王公妃的兒子
也就是萬曆最年長的兒子
朱長洛爲太子
而萬曆皇帝心中的太子人選
則是他與鄭貴妃所生的兒子
皇三子朱長勳
萬曆皇帝之所以能夠這樣執拗的
堅持了這麼多年
很多人都認爲這背後
一定是鄭貴妃的蠱惑
是鄭貴妃用美色
迷惑住了萬曆皇帝
讓他不得不一再的堅持
立鄭貴妃的兒子爲太子
背後的鄭貴妃
一定就是我們在歷史上
經常見到的那種紅顏禍水
那樣類似於楊玉環
打擊包四那樣的
用美色迷惑君王的人
但如果我們仔細翻看史料
會發現真正的情況
或許並不是這樣
主要是時間跨度太長了
從萬曆十四年到萬曆二十九年
這已經歷經了十五個年頭
萬曆皇帝是九歲登基
萬曆二十九年的時候
他已經三十七歲
而鄭貴妃呢
按史料記載
鄭貴妃的年齡
應該只比萬曆皇帝小三四歲
他們兩個人基本上是同齡人
所以當萬曆皇帝三十七歲的時候
鄭貴妃也已經三十多歲
而當萬曆四十八年
萬曆皇帝駕崩的時候
此時的鄭貴妃也已經五十多歲
此時的鄭貴妃早已青春不再
容顏衰老
又如何依舊佔據萬曆皇帝心中
最重要的位置呢
這肯定不是能用美色來解釋的
那麼萬曆皇帝對鄭貴妃
到底有着怎樣的一種情感
而這種情感又能反映出
萬曆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對於很多的歷史事件
都有着完全相反的解讀
不同的解讀也造成了
對這個歷史事件中
歷史人物不同的評價
所以有時候會讓我們覺得恍惚
到底哪個纔是最準確的呢
如果在之前我們能夠了解到
這個歷史人物一貫的行爲舉止
就是我們大概知道
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那麼對他所經歷的歷史事件
也許就能給我們一個更準確的解讀
因爲一個人所做的事
基本上不會偏離他一貫的行爲舉止
以前對嘉靖皇帝
我們曾經做過這樣的分析
那麼今天我們就來聊聊萬曆
他真的當得起那些罵名嗎
萬曆皇帝第一次遇見鄭貴妃
是在萬曆九年
在這之前的萬曆六年
萬曆已經迎娶了他的皇后王氏
王喜姐
而且很快他們還有了第一個女兒
就是龍昌公主
因爲還沒有兒子
萬曆皇帝就下旨
要從北京附近的地方
招收一些民女入宮
當時的首輔張居正覺得
以這種方式招收民女入宮
水平恐怕是兩有不齊
甚至是比較低
因爲很多的大戶人家
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
不願意進宮
只做一個宮女
不如效仿先祖
直接招九貧
就是進來的女孩就封爲貧
這樣的話
那些條件比較好的女孩
可能就願意應徵了
這裏所謂的效仿先祖
實際上就是效仿嘉靖皇帝
當年嘉靖皇帝
就以這種招九貧的方式
將方皇后招進了宮
萬曆皇帝同意了張居正的建議
也就是在這次徵九貧中
萬曆第一次遇見了鄭貴妃
鄭貴妃被納爲九貧之一
被封爲淑貧
其實在徵九貧之前
萬曆已經有了一次
他後來不願提及的邂逅
那是在萬曆的生母
李太后的宮中
他邂逅了一個宮女
萬曆皇帝沒有抵擋住
青春的衝動
就臨幸了她
讓她受了孕
李太后知道宮女懷孕以後
就質問萬曆皇帝
說你是不是跟他那個了
萬曆皇帝說沒有
不是我乾的
李太后拿出了啓居錄
上面寫的是清清楚楚
無奈之下
萬曆只好接受了這位宮女
並把她封爲宮妃
這就是後來的王宮妃
王宮妃後來產下一子
就是萬曆皇帝的皇長子
朱長樂
也就是後來的明光宗
遇見鄭貴妃
無疑是萬曆皇帝生命中最大的驚喜
那一年萬曆十八歲
鄭貴妃十四歲
鄭貴妃不僅是生得美麗
而且她身上獨有的書見氣
深深的吸引了萬曆
萬曆曾經接受了大明朝最好的教育
他的老師們都是大明朝頂尖的學者
大儒
萬曆也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而鄭貴妃呢
據鄭貴妃說
在他入宮之前
他已經讀了十年書
萬曆皇帝酷愛書法
因爲這個張居正還曾經責備過他
說他不要鑽研這些小術
要多花些功夫研究治國的方略
雖然後來萬曆皇帝不敢花太多的時間
在書法上
但他對書法藝術的喜愛從未間斷
而鄭貴妃恰好寫的一手好字
除了這些以外
最吸引萬曆的就是
鄭貴妃真的沒有把萬曆當外人
甚至沒有把他當做一個皇帝
兩個人高興的時候
鄭貴妃甚至敢摸萬曆的頭
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舉動
但萬曆毫不在乎
在他的生命中
似乎從這一刻起
纔有人真正把他當做一個人
而並不是一個坐在皇座上的機器
在萬曆的身邊
有虎媽李太后
嚴師張居正
還有那個一雙眼影
永遠不離開萬曆的大腕馮寶
萬曆皇帝只要犯了一點點錯
馮寶都會彙報給李太后
萬曆每天不到五點就要起牀
去上老師張居正的課
一年到頭
除了李太后的生日以外
從不間斷學習
萬曆無疑是一個乖孩子
他虛心的接受着
周圍所有關心他的人
對他的栽培
但在這些人心目中
他們不過是想在萬曆這個機器身上
增加一些將來做皇帝需要的功能
他們可能已經忽略了
萬曆是一個人
而且還是一個孩子
在他的青少年記憶中
可能最出格的一件事
就是在萬曆八年
他身邊的兩個小太監
偷偷的帶他晚上出去玩
他們一起喝酒唱歌
萬曆讓兩個宮女唱兩首新曲
宮女們不答應
萬曆很生氣
趁着酒幸就要殺了他們
但最後也不過就是剪下了他們一截頭髮
這件事情讓馮寶知道了
馮寶就告訴了太后
太后就讓萬曆罰跪
而且大聲的斥責萬曆說
說如果你再不聽話的話
那我就要剝奪你的皇位
讓你的弟弟
就是李太后的另外一個兒子來繼位
萬曆被罰跪了幾個時辰
帶他出去玩的太監
也受到了張居正的重罰
從那以後對萬曆的要求更加的嚴格
萬曆雖然曾經貴爲皇子皇孫
但他的童年卻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
在他三歲以前
他的父親豫王朱載進
就生活在他的爺爺嘉靖皇帝的陰影之下
豫王很擔心
擔心他的父親嘉靖
會不會讓他的弟弟繼承皇位
而他的弟弟一旦登基
會不會要了他的命
這種不安全的情緒
一定會影響幼年的萬曆
萬曆的性格中
本來就有遺傳於他父親隆慶皇帝身上的軟弱
再加上他自身的不安全感和敏感
這樣的人
我們知道是最容易受到傷害的
而這些人一旦受到傷害以後
他們通常的選擇並不會是強力的反擊
而是躲起來
除了這些以外
萬曆的性格中還有着一份善良
在宮中地位低下的宮女公然違揹他的旨意
他也不過就是在盛怒之下
剪去他們一截頭髮
略施薄懲
想想如果是他的爺爺嘉靖皇帝會怎麼做
萬曆視母至孝
對他身邊的人都很好
即使是李太后曾經提出要讓他的弟弟替換他做皇帝
他也沒有對他的弟弟加以提防
他的弟弟被封爲親王以後
還一直待在京城
萬曆沒有想過要把他早早地趕出皇宮
或者是殺了這個對他皇位或許構成威脅的弟弟
他一直對他弟弟非常的好
好到他的弟弟後來成了一個貪婪的王爺
或許在他弟弟身上
他纔看到了他希望過的人生
那樣的無憂無慮
那樣的不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他對他的老師張居正也很好
萬曆六年張居正喪父按慣例需要釘鈕
但萬曆皇帝只給他49天的假期
在張居正辭行之日
在大殿之上
萬曆皇帝對張居正說
說朕知道先上至孝
也想全先上的孝民
但朕確實是一天也離不開先上
希望先上早去早回
朕在這裏等你
說到動情之處
君臣二人失聲痛哭
這也是萬曆皇帝在他的臣子面前第一次的事態
張居正下殿以後
萬曆對身邊的大臣說
說我本來還有很多的話要跟首府說
不過看首府哭得這麼傷心
我也說不下去了
萬曆九年張居正腹痛
萬曆親手爲張居正調了一碗辣面
此時的萬曆只有12歲
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的下廚
這件事情記載在萬曆起居注重
那麼既然萬曆與張居正有這樣深的感情
那麼爲什麼在萬曆十年張居正去世以後
萬曆爲什麼那樣嚴厲的對待死去的張居正
和張居正的家人呢
那是因爲在萬曆心目中一座峯碑坍塌了
在萬曆的青少年記憶中
他的老師張居正一直是他心中的楷模
但沒想到後來才發現
原來張居正並不是他標榜的那個樣子
咱們且不說這些舉報到底是真是假
但至少那時候萬曆是相信了
於是他有了那種被欺騙的感覺
於是他前所未有的暴怒
順便說一下張居正從來就不是什麼道德完人
如果真的需要找一個道德完人的話
那應該去找海瑞
不過海瑞能幹什麼呢
他除了罵罵家境
博取青史留名以外
他還幹了什麼
是審案嗎
他審案的時候是以道德代替了法治
貧苦的人一定勝訴
有錢的人一定敗訴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標準
在海瑞的心目中
就是想恢復明太祖朱元璋時的道德標準
他希望全社會都倒退到朱元璋時期
而張居正是想讓社會向前走
這就是海瑞與張居正最大的區別
但到了後世
海瑞成了萬世歌頌的清官
而張居正則是褒貶參半
而張居正被後世的學者稱爲大明朝唯一的政治家
那海瑞呢
好像多一個少一個都沒太大的關係吧
正如在前中書仙上的《圍城》中
趙新梅是這樣形容方弘鑑的
你這個人不錯
但全無用處
在萬曆皇帝剛剛親政的時候
張居正曾經給萬曆獻上了一套圍屏
上面標註着各個官員的升和降
這幾幅圍屏也一直陪伴着萬曆皇帝
後來24年以後
乾清宮大火
這幾幅圍屏也復之一炬
萬曆皇帝移居啓祥宮
特意命人複製了一套這樣的圍屏
只是尺寸要小了許多
或許在萬曆的心中
他已經並不是很在意這道圍屏的功用
他更在意的是圍屏中蘊含着記憶
和送給他圍屏的那個人
或許我們也能看到
在萬曆對張居正深深的恨意中
還蘊含着那樣一點點的餘溫
萬曆皇帝的皇后王皇后
統御中宮長達42年
是中國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后
她之所以能夠在位時間這麼長
並不僅僅是因爲她行爲無缺
事實上她因爲心情不好經常仗則宮女
萬曆爲此跟她發生過很多次爭執
王皇后是在萬曆駕崩的三個月以前
薨逝的
所以說在萬曆一朝
她自始至終都是皇后
無人可以撼動她的地位
這雖然與她大部分時間行爲恭謹有關
但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因爲她的皇曆是萬曆
想想如果是嘉靖
她恐怕早就被趕入冷宮了吧
萬曆不忍
雖然她非常的寵幸鄭貴妃
但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廢掉那個並無大錯的皇后
對萬曆皇帝詬病最多的
恐怕就是她長達30年不上朝
但當定陵被打開以後
專家們發現或許萬曆不上朝背後
還有着另外一個原因
當定陵中萬曆的光谷被打開的時候
人們看到的側臥着的萬曆皇帝
呈現的是一種痛苦的姿態
她的右腿明顯蜷縮着
古國還原以後測量
發現她的右腿明顯比左腿要短很多
那也就是說萬曆皇帝患有嚴重的腿疾
這種腿疾甚至有可能到了不能走路的地步
我們無法知道這種腿疾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但經測量萬曆皇帝的身高只有1米64
這或許與她的腿骨發育畸形有關
其實這一點呢
在後來的萬曆首輔
《申時行的朝對錄》中也有記載
是這樣說的
說萬曆皇帝曾經對朝臣們一次又一次的說
腰痛腿軟行力不便
足心疼痛步履艱難
可能是因爲有足疾
又長期的在宮中缺少運動
所以萬曆皇帝的身材比較肥胖
而這些也都是她的身體更加的虛弱
她曾經自述她的身體狀況是這樣說的
頭暈眼黑心滿肋脹
飲食少思寢不成眠
身體上軟
所以萬曆皇帝身體上的原因
有可能導致了她常年不上朝
但我相信這不過就是原因之一
如果她真的不能行走
但她也可以被人抬着上朝
萬曆皇帝真正不上朝的原因
很可能是來自於她的心理
在心理上
第一
她不願意上朝
第二
是她覺得沒必要上朝
先說第一點
她不願意
那是因爲十幾年的國本之爭
已經讓她覺得焦頭爛額
在這場爭鬥中
萬曆也看清了很多閻官們的嘴臉
萬曆並不是一個強勢的帝王
他沒有選擇處死這些閻官
而是按照自己的個性使然
選擇了躲起來
眼不見心不煩
明朝中後期的閻官有一種習慣
就是他們向皇帝的進言
是言論唯恐不偏激
言辭唯恐不誇張
凡事都是往大了說
剛纔我們提到了萬曆皇帝自述的自己的那些身體狀況
被一個叫洛魚人的閻官聽到以後
馬上得出了另外一番解讀
然後就給萬曆皇帝寫了一封奏摺
叫《九色才氣四箭書》
就是說萬曆皇帝的這些症狀
不是因爲其他的原因
就是因爲您太好色了
房事過度造成的
說的就好像這個沒見過萬曆幾面的閻官
天天趴在牆根底下偷聽萬歲皇帝的房事似的
還有一個叫陸洪春的閻官
也根據萬曆皇帝的身體症狀
得出了和洛魚人完全相同的解讀
在這些人的眼裏
皇帝身體如果出了什麼問題的話
那肯定就是酒色過重
就好像天下的和尚都不會生病死的
當然了
現在確實有些和尚酒色過重
不過呢
這些人也不是什麼真的和尚
和尚不過就是他們的一種職業
這個職業的另外一個名字又叫騙子
據史書記載
萬曆皇帝生平之間唯一醉的一次
就是我們剛纔提到的
在萬曆八年
他喝醉了以後懲罰宮女
除此以外
再無他酒醉的記載
那時候萬曆不過還是一個孩子
而且還沒有親政
誰這一輩子沒有喝醉過一兩次
那些閻官們在寫完這份奏摺以後
感嘆於自己的勇敢
恐怕也會大醉一場吧
萬曆皇帝看到這些奏摺以後
也是非常的生氣
他召見了內閣成員
吐露自己心中的委屈
但他並沒有嚴懲這些閻官
這可能是因爲他性格中柔軟的那一部分
他只是將他們或者革職或者停仗
但沒有殺他們
中萬曆一朝大部分的時間
萬曆都在與閻官鬥爭
但他並沒有下旨處死一名閻官
大家想想
如果換了後世的乾隆皇帝呢
季小蘭在乾隆南巡的時候
曾經勸他不要太過奢靡
乾隆怎麼說的
說季小蘭你對我來說
不過是有點學問
讓你編編書
在我看來
其實你不過就是一個娼妓
想幹就幹
不想幹就滾
鄭德朝和萬曆朝的閻官
如果也聽到這麼重的話的話
會不會他們每個人
都會解下自己的鞋帶
把自己吊死
在萬曆九年之前
沒有人能夠真正理解
萬曆皇帝心中的苦和樂
在別人的眼中
更看重的是他的皇帝的身份
所以萬曆皇帝只好將自己
所有想向別人傾訴的東西
都用那厚重的龍袍
緊緊的包裹起來
直到遇到了鄭貴妃
鄭貴妃沒有把他當外人
甚至也沒有把他當皇帝
而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異性
一個男人
一個他的男人
一個同樣有着普通人喜怒哀樂的人
一個也會軟弱
也會感到無助
也會需要別人關愛的
那麼普通的人
所以當別的妃嬪
因顧及萬曆皇帝的身份
對他恭謹的同時
又保持着警惕和距離的時候
鄭貴妃卻可以抱住萬曆
卻可以摸萬曆的腦袋
甚至和他一起打鬧
而在萬曆皇帝看來
她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在這個女人面前
她可以全方位的展現自己
好的或者不好的
堅強的
或是軟弱的
鄭貴妃在懷皇二子的時候
因爲萬曆皇帝與她在宮中燭戲
不小心動了胎氣
皇二子早逝
爲此鄭貴妃怨懟萬曆
萬曆也很後悔
後來鄭貴妃又生下了皇三子朱長荀
皇二子的死
萬曆皇帝一直是心懷愧疚
所以在皇三子出生以後
萬曆與鄭貴妃就一起到了
紫禁城外的大高原殿
在那裏呢
他們兩個人一起許願
將來要立他們的兒子爲太子
萬曆將自己的這個承諾寫在了紙上
放在了一個玉盒之中
封好以後交給鄭貴妃來保管
在以後的十五年裏
萬曆皇帝爲了兌現自己對鄭貴妃的承諾
就開始了與他下面臣子們的鬥智鬥勇
甚至有時候他用了無賴的手段
不斷的推遲封皇長子爲太子的時間
到了萬曆二十九年
實在是推脫不過去了
他只好立皇長子朱長洛爲太子
懷着愧疚的心情
他來到了鄭貴妃的宮中
讓鄭貴妃打開那個玉盒
玉盒的封石宛然
但裏面記載着萬曆皇帝承諾的那張紙
已經被蟲子啃溼乾淨
萬曆皇帝不禁長嘆一聲
此天命也
此後二十年
萬曆再沒有去過大高原殿
這個曾經的在大高原殿中的密室
會不會讓我們想起
七月七日長生殿
夜半無人思語時
再有一個原因
就是萬曆皇帝覺得沒必要
明朝發展到萬曆朝時期
已經形成了皇帝
司禮監以及內閣三權鼎立的局面
這是一種業餘穩定的結構
皇帝不上朝
也不會使大明朝的政治機器癱瘓下來
再說了很多的朝會
比如說正朝朔朝
本身就是禮儀性質的
並不討論具體的政事
這也是明朝的慣例
再者說來
皇帝不上朝
並不意味着皇帝就不辦公
不開會可不能說就沒上班
而且萬曆還經常召見朝中的閣老
他確實不會批改所有的奏摺
只是對那些他認爲沒必要的
或者是沽名買職
搬弄是非的言官們的奏摺
不予理會
在黃仁宇先生的《萬曆十五年》一書中
黃仁宇先生認爲萬曆待正
但同時也提到
除了不理上述性質的文件以外
他照常批閱其他奏摺
也就是說
他的消極怠工
放棄自己的職責是有所選擇的
另外歷史學者樊明智
在他的《晚明史》中也提到
神宗在此後的二十年中
處理朝政的主要方式
是透過批閱奏摺
他始終牢牢掌握着朝廷的大政方針
這從萬曆三大爭的全過程
可以看得很清楚
從這些也可以看出來
萬曆皇帝並沒有完全的荒廢政業
否則的話也無法解釋
他能執政這麼長的時間
而且在其中還取得了萬曆三大爭的勝利
當然了
說他待正其實一點也不過分
畢竟他處理的
那些他主觀認定沒必要的
或許並不是他真的想的那樣
再者來說
他這樣做怎麼說也是在應付自己的差事
並不是積極進取的去尋找明帝國的問題
並且加以解決
他只是被動的在盡他的職責
他做皇帝的責任心
確實是不值得恭維
其實不光是他
從嘉靖以後的皇帝
大部分都有這種問題
平心而論
萬曆皇帝真的不能算是一個好皇帝
但這又能完全怪他嗎
每一個皇帝駕崩以後
總會有一個人
不管他願意不願意
不管他是否準備好了
甚至不管他多大年齡
他是健康還是患病
他都要被推到皇帝的位置上
在中國曆朝的皇帝中
除了那幾個天生就具備做皇帝資質的皇帝以外
很多的皇帝都是這樣被推上去的
由此他們的命運也就註定了
他們也不快樂
他們自身的性格和特點
註定了他們不適合
也無法勝任這個龐大帝國皇帝的職位
所以終其一生
他們都將掙扎在求有爲而不得
求無爲而不能的境地之中
在歷史上
這樣的皇帝太多了
萬曆皇帝用無爲與文官集團抗爭着
與組織抗爭
抗爭的精疲力盡
疲憊不堪
但最終也沒有爲他所愛的鄭貴妃爭取到什麼結果
他的兒子終究也只是一個親王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士大夫們可以指責鄭貴妃
認爲她在後面搞事情
但一個母親爲自己的兒子爭取一些
她認爲最好的東西能有多大的錯呢
鄭貴妃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后的人選
她也從來沒想做那樣的皇后
她不是馬皇后
也不是唐朝的長孫皇后
她只想做她自己
同時她也希望萬曆能夠做回她自己最舒服的樣子
萬曆皇帝駕崩以後
鄭貴妃又在紫禁城中生活了13年
到了崇禎三年
鄭貴妃駕崩
埋葬在了銀前山的妃寢園中
萬曆皇帝最終也沒有實現與鄭貴妃生同寢
死同穴的願望
文官集團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萬曆皇帝作爲一個失敗者
我們在責備他的同時
是不是也能夠對他寄予一些同情呢
好的
以上就是本期節目的全部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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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風下咂談
Frank爲您帶來有溫度的歷史
咱們下期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