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草原石窟 3.壁畫

千年足迹-敦煌 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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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觀看·2023年5月25日
揭秘內蒙古自治區鄂爾多斯市的阿爾寨石窟,這座當今世界草原地區現存的唯一一處石窟建築群,展現草原藝術和佛教石窟藝術的這一結晶。
這裏是草原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處
是遊牧和農耕文明的交匯點
這裏隱藏着全世界唯一一座草原石窟羣
它的發現將中國石窟開鑿的記錄
推進到從未到達過的草原深處
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一位畫師在昏暗的洞窟中點燃了一盞燈
跳躍的火光猶如草原上經年不息的戰火
而他只希望從菩薩慈悲的目光中尋求片刻的寧靜
勾線 上色
洞外幾番二寨石窟殘存的大多數壁畫
都嚴格遵守佛像繪製的規矩
用線條和色彩完整地呈現了一個個佛經故事
但在三十二號石窟中卻有一幅壁畫沒有完成
畫師勾勒好線條之後
在空白的地方留下了幾個小字
似乎就匆匆離開 再也沒有回來
畫師寫下的是蒙語中青色或藍色的意思
這是他給自己留下的填色標記
還是與助手的交流方式呢
我們已經不得而知
可就是從這幾個匆忙留下的文字中
我們可以推斷
他應該是一個精通壁畫繪製的蒙古族人
從壁畫內容來講
主要表現的是蒙元時期的
就覺得很震驚
那在我們國家蒙元時期
這個時期的這個石窟
那二寨石窟是規模最大的
洞窟也是最多的
保留的壁畫也是最多的
這個二寨石窟實際在整個中國佛教石窟中
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歐洲 西方藝術的搖籃
藝術家們都在追求創新和突破
德國藝術家克利斯汀
卻選擇從古老的東方壁畫中
尋找創作的靈感
十年前
克利斯汀以藝術家的身份
來中國交流學習
內蒙古二寨石窟的壁畫
讓她眼前一亮
一幅山水畫
給克利斯汀留下了深刻印象
二寨石窟的壁畫
以藏傳佛教題材爲主
畫師還創造性地
把大量馬背民族的生活場景
草原的自然風光
彙集在這幅壁畫上
這些畫就像今天的照片
讓我們能夠
更加直觀地瞭解歷史
二寨石窟
還是世界上現存
回鴻蒙古文榜題
最多的一處遺址
斯魯古國烏茲別克斯坦境內
這些與二寨石窟外形
極爲相似的古建遺址
在歷史上
被遊牧民族費盡心思地
打造成堡壘 驛站和宗教場所
因爲年久失修 疏於保護
這些遺址變得棱角模糊
除了偶爾路過的當地牧民
很少有人注意到
這些土堆的存在
五千公里以外 二寨石窟
至今仍然吸引着
許多畫家前來
趁着光線正好
姚氏父子
帶着臨摹的作品上山了
出於對壁畫保護的原因
他們也只能在校色階段
把作品帶到二寨石窟
與原畫進行對比
沒想到
這次用了兩個多月
臨摹出來的壁畫並不理想
在家裏面感覺還挺好
出來以後就有這種對比
以後就感覺到
差距還是很大的
你看這顏色
它那個是暖綠色的
我們這個是冷綠色的
就是差異很大
這需要一個調整
因爲年代久遠
公養菩薩面部原來的顏色
已經氧化得難以分辨
但身上飄帶的顏色
卻鮮豔如初
姚氏父子想要復原出
最接近壁畫的顏色
找到合適的顏料是關鍵
姚炯明回到工作室後
馬上試驗了數十種顏料
但仍然找不到
最接近二寨綠的色彩
最後一遍進行校色
所以我覺得問題最大的仍然
是出現在這個綠顏色上
姚氏父子決定
親自動手研製顏料
我在找一些顆粒狀的東西
分析它
我想找顏色
這裏面基本上
你能找見顏色框
就塗框
礦物磨得越細
反射的光就越多
顏色就越淺
姚氏父子時刻關注着
礦物研磨的過程
試圖找到
最接近壁畫原貌的色彩
對姚氏父子來說
找到合適的顏料
只是復原壁畫的第一步
姚智泉認爲
只有在與地障層
相仿的材料上作畫
才能最大程度地還原
壁畫當前最真實的狀態
從二寨石窟周邊
採集來的紅沙岩
在姚炯明手中粉碎
這些紅色的粉末
經過特殊的加工方式
刷膠 粘貼 上色
成爲可移動的地障層
在這些特製的地障層上作畫
不但能還原出
壁畫真實的質感
連壁畫上的各種痕跡
也能被複製出來
對於我們來講
除了壁畫的內容
另外一個就是
這個上面的這些痕跡
所以後來我們把這個痕跡
就是做舊的這個環節
也是作爲
我們工作裏面的
一個重要的步驟
破損的這個痕跡
能讓進博物館看的人
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覺得這也是
起到一個提醒和警示的作用
王慧琴
是西安一所高校的老師
也是業界有名的
圖像信息處理專家
十年前
出於對文物的熱愛
他模仿傳統文物修復的過程
設計出一套數字修復系統
就在這個看上去
極其普通的實驗室裏
王慧琴成功修復了
中國國寶級壁畫
唐章懷太子墓馬球圖
2018年夏天
應二寨石窟研究院邀請
王慧琴嘗試用
他研發出來的數字修復技術
對殘缺的壁畫進行修復
這幅壁畫非常的漂亮
它基本上是左右對稱的
所以在修復的時候
我們可以考慮用
就是用左邊的這個像素
它的信息來修補右邊的
也可以利用右邊的
來修補左邊的
那麼我們很想知道
這個壁畫它在破損之前
它的完整的模樣
是什麼樣子的
顏料層剝落 蟲害
還有各種人爲原因
造成的破壞
二寨石窟壁畫的破損程度
遠遠超出王慧琴的想象
在二寨石窟衆多的壁畫中
王慧琴選擇了兩幅壁畫
來做實驗
一幅是被人爲刻畫的
牽手觀音圖
一幅是缺失了
一隻眼睛的天王圖
王慧琴必須依據
他們各自的損壞方式
找到相應的修復算法
海量的壁畫圖像信息
存入數據庫
電腦在修復壁畫時
會不斷讀取這些數據
然後進行比對
篩選出題材一致
時期相近
色彩筆觸類似的圖像
然後將它們無限放大
分成不同組別的像素點
再按照像素點的排列規律
將點聚合成線條或者色塊
對破損的壁畫進行復原
這些字它表現出來
就是橫的和豎的
這種線條狀的這種破壞
那麼目前從算法上來講
從修復的算法上來講
它這種線條狀的
就類似於裂縫這種形式的破損
它修復的效果也是比較好的
牽手觀音圖中的筆跡和裂縫
慢慢被數據撫平
但天王的眼睛
因爲同類信息的缺失
遲遲沒有找回來
很難獲得那個有用的信息
所以修的話就會比較難
比如說在其他的壁畫上面
也有像眼睛這種素材
如果我們能夠得到的比較多
可以通過讓機器進行學習
如果我們用算法算出來
缺失的這個位置
它的原始的樣子是個什麼樣子
王慧琴指導
想復原阿爾寨壁畫的全貌
必須有更龐大的數據庫支持
雖然這條數字修復之路
已經走過了十年
但阿爾寨石窟壁畫的數據採集
纔剛剛開始
未來數字化將會是
阿爾寨石窟壁畫的
另外一種存在方式
從2003年阿爾寨石窟
補錄成爲第五批
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到今天
越來越多的先進技術
被應用在阿爾寨的保護
與修復上
這幅畫是很完美的畫
但是現在這部分脫落了
已經沒有了
這個太可惜
但是咱們敦煌研究院
這次修復以後
肯定保證
以後就不繼續脫落下去了
2018年
國家文物局決定
對阿爾寨石窟進行全面修復
來自敦煌研究院
保護研究所的文物醫生
正在對阿爾寨壁畫
進行最後的檢測
在壁畫繪製之前
古代工匠會先用泥土
混合結杆 棉 麻 毛等纖維
調出充滿黏性的泥漿
泥漿牢牢地黏附在牆體上
粗糙的巖壁
變成一張平整的畫紙
這就是壁畫的載體
地障層
要修復和保護壁畫
就必須先把壁畫背後的
這層畫紙研究清楚
確認地障層中
各種成分的含量
不僅能爲壁畫修復提供依據
也能推導出石窟建造時
當地的工藝水平
社會經濟狀態
因爲壁畫顏料層的剝落
地障中的纖維顯露出來
這種纖維
在國內其他石窟中從未發現
專家們推測
這是草原上常見的羊毛
或者羊絨
阿爾寨石窟地處牧區
這裏生產阿爾巴斯山羊
牧民熟知羊毛羊絨的特性
也有用羊毛加固房屋的習慣
我們小時候居住了
居住都是土房
土房這個東西
雨水大的話也漏了
漏的時候我們就羊毛
拿回來以後就攤
攤了以後在泥裏頭
剝了以後再把它放頂了
放牆了
用老人們說是
這叫防雨 防寒 防財
如果我們假設
製作這些壁畫的畫師工匠
是蒙古族人
那麼他們對羊絨羊毛
這一類動物纖維的特性
是非常熟悉的
能把這些動物纖維
拼命在這些壁畫的地障層中
我們覺得也是非常合理的
即使擁有豐富現場
考古經驗的王志浩
也不敢倉促下判斷
他將白色纖維
送往國家羊絨製品
工程技術研究中心
進行化驗
王志浩正在焦急地等待結果
只有確認了地障層中的纖維
纔可以展開下一步的修復工作
我們一般判斷
它是一種什麼纖維的時候
我們要看它的外觀特徵
從這個外觀特徵看它沒有鱗片
所以我們排除它是羊絨羊毛
因爲動物纖維它都是有鱗片的
所以它不是一種動物纖維
再一個就是
這個纖維本身它都有足跡
所以我們說它是一種麻類的
檢測結果出乎所有專家的意料
阿爾寨石窟地障層中的纖維
並不是牧區盛產的羊毛或羊絨
而是質量極好的馬
然而阿爾寨石窟一帶
歷史上從未有過農業種植記錄
那麼這些馬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
草原上絲綢着落有很多條
其中一條就在阿爾寨附近
那麼阿爾寨石窟壁畫地障層中
這些馬是從哪來的呢
極有可能就是通過這條絲綢之路交易而來
阿爾寨石窟地障層中
那毫不起眼的一縷馬
卻投射出蜿蜒在阿爾寨石窟前方的草原絲綢之路
當年的這片草原
正如壁畫中所描繪的那樣
蒙古族 藏族和漢族
他們在這裏辯論 交流 學習
用一種平和的方式表達着各自的主張
菩薩臉龐模糊卻慈悲依然
佛塔穿越漫長歲月仍然阻力
當傾盆大雨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捱過漫長寒冬的草原重現生機
牲畜們在藍天白雲下自由奔跑
綠色的草原上流動着阿爾寨石窟的過去
現在和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