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48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由於事情來得極其突然,大夥全都亂套,摸着天杜謙,雲裏金剛宿萬,漢帝忽略諸貴,儘管對王倫不滿,但畢竟相處了多年了,他們自然要協助王倫來攻擊林沖。 但是他們剛把傢伙拽出來,吳學秋衝着阮氏三雄一弩嘴兒,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事先早有防範,再看他們撩衣服把傢伙拽出來,蹭蹭蹭,往上一闖,把杜謙、宋萬和諸貴給攔住了。 三位三位,幹什麼,幹什麼,哎,別動了,別動傢伙,這不會是,哎,拉倒吧,站到旁邊看熱鬧,這是上策,正在這時,天王朝蓋,赤發鬼迷無堂,把傢伙也拽出去,整個水葛良平一片大亂。 就在這時,林沖攆上王倫手起寶劍,啪,把他劈倒在地,又補了一劍,這位白衣秀氏一命嗚呼,可宋萬、杜謙和諸貴一看,傻了眼,跑吧,想出良平勢必登天。 林沖拎着寶劍翻回來,一看他們仨還在怕呢,林沖趕緊解釋,三位,你們不必害怕,王倫早該死了,與你們三位毫無關係,咱們還是好弟兄。 哎呀,林教頭,那我們可太感謝了,說這話是言歸於好,這仨人沒事,林沖還讓宋萬馬上把梁山大小頭目全都召集來,要開個緊急會,因爲事情發生變化,得讓他們知道知道。 兩個時辰之後,大小頭目,好幾百號,到這集合,由宋萬當衆宣佈,王倫即死,水波梁山更換了主人了,這主人非是龐仁,就是豹子頭林沖。 大家擁護懷昂,林教頭做梁山之主,朝蓋等人把椅子往正中一放,擁護林沖爲梁山之首,林沖說什麼也不幹。 如果我做了梁山之主,就留下千載的罵名,不知的內情的,必以爲我林沖忘恩負義,殺了王倫唯的是謀奪頭髮金交椅,因爲我跟這個人呢,共事共不來,最好大家擁立賢者, 以我的例子,天王朝蓋朝的歌,可做頭髮金交椅,衆人一聽頓,擁護朝蓋,朝蓋說什麼也不幹,大家不答應,最後朝蓋沒辦法,這才做了第一把。 第二把是誰?經過大家互相商討,讓吳用智多興做了二把金交椅,陸雲龍公孫盛做了三把金交椅,這第四把金交椅,爭了半天讓了半天,林沖還是不做,大夥不答應,林教頭沒辦法,才做了第四把。 接下來,赤法鬼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宋萬,杜謙,漢帝呼籲諸貴,這十一位英雄掌握了梁山大權,全山祝賀,沒有一點變故。 那咱們簡短地說,梁山一主,朝蓋是祖轄大寨主,他跟王倫截然不同啊,第一點,禮賢下士,不管什麼事情,十一位弟兄得反覆研究,廣泛爭取衆人的意見,然後再做決定,不像王倫似的獨斷專心。 第二,朝蓋是辦大事的人,不能看着眼前這點好處,把長遠的利益拋棄了,那不行啊,要遠見卓識,先撥出很多錢來,大家同心協力一起動手,把金沙江七十二道岔崗,三道城池,完全都加固了。 除了不少瞭望臺,這些嘍囉兵重新編隊,水軍、陸軍層次分明,陸軍一律歸林沖教導管理,水軍阮氏三雄管理,陸雲龍公孫盛裝管理財,主要掌握軍權的就是智多心無用。 天王朝蓋是祖座,這麼說吧,自從這些英雄佔據梁山之後,水波梁山的面貌煥然一新,弟兄們是非常高興,道志昂揚。 這時候官軍已經調集了人馬,派團練使黃生爲總指揮,調動一千大軍來攻打水波梁山,結果怎麼樣,落了個全軍覆沒,讓梁山打了個片甲不回,黃安也死在亂軍之中。 梁山又是一番的熱烈祝賀,可在勝利和歡樂之餘日,弟兄們沒有忘記孝義黑三郎宋江,也沒有忘記白日鼠白勝。 現在白勝還壓在濟州府的死囚牢,吳學秋派人化妝改扮到萊州用金銀上下打臉,將來有機會好救他。 另外一方面,大夥念念不忘大恩人及時與宋江,說得怎麼報答宋江,得怎麼感謝人家呢?不用說這個,我全有安排,要讓宋江上梁山入夥,眼下是不可能。 但是我們從金銀方面可以支持宋江,多給宋錢唄,就派這赤法鬼劉唐,拿着朝蓋一封親筆信,帶了十錠馬蹄筋,馬蹄筋最值錢,這十錠一百兩, 讓劉唐拿這些東西化妝改扮,奔運城縣去見宋江。 反回頭,單說官方,蔡京和梁中書原以爲生成鋼能得回來,把這些強人全都能一網打盡,結果接連碰壁,事情是越鬧越大。 他們這才知道梁山不好惹呀,要調集大軍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得需要時間,因此一方面調集軍隊,準備再打梁山, 另一方面做了人事更動,把原來的濟州知府文的老爺官職一爐到底充軍三千里,恨他軟弱無能,又換了個新官姓宗,宗太守,文武衙門的人都換了。 這宗太守自從接任之後,腦袋都疼,知道這官不好做,在亂世之中當這個官有一件事情處理不好,輕則充軍,重則掉頭。 因此這位宗太守到任之後,馬上傳謝唐宇,凡是濟州管轄下的各縣各村鎮嚴加設防,遇見可疑的人立刻拘捕,發現梁山的人就地斬罰。 這就叫新官上任三把火嗎? 運城縣也歸濟州管,這公事就到了運城縣,運城縣的知縣大老爺姓石叫石文斌,由於沒有抓住朝蓋,也受到處分,現在落了個革職留用,官沒了暫時還留用,移官後銷。 這使得老爺更害怕了,立刻召集各地的保證,全都來開會,大小頭目吧,按現在新詞說,什麼鄉長了村長了,全都來到運城縣衙門。 石文斌當衆宣佈,咱們現在是生死與共,在咱這個地面,管轄下二十三萬人口,如果要出了事情,我好不了,你們也好不了啊。 石家連坐,每人都得擔保,如果發現梁山則寇,要及時稟報,立功者有重賞,窩藏梁山的則寇,或者跟梁山的人有牽連的,一旦發現,立刻定成死罪。 開了三天會,完事了,咱說宋江啊,在開會之時宋江也參加了,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宋江是運城縣的衙司,管文案的,起草的事都是他的,他一看這詳細的材料,腦袋掛得嗡嗡之響,心說曹大哥,曹大哥,你們真敢幹? 佔據梁山兩次三番大敗官軍,團練使黃安也死了,那朝廷能答應也能,不久大兵就得圍剿梁山呢,可又一想,朝蓋不白給,入雲龍攻孫盛,智多心無用,那都是胸懷錦繡的人物,肯定事先有所準備。 但願蒼天瞻遠,保護他們平安無事。 因爲他給朝蓋他們送的信,你跟賊匪高打連環通風報信,致使官府受了這麼大的損失,就這罪誰擔得起? 一旦事發,就得受臨時的罪,宋江是日夜不安,披心吊膽,但是過了很長一個階段,沒事,宋江這個心呢,逐漸踏實下來了,可見,我報信的這個事,外人不知道,也沒人知情。 哎呀,這個心啊,甭提有多高興,每天照常到衙門來致公。 但是說這天,宋江呢,起草了一個佈告,回去的比較晚了,長燈的時候,纔回住處,剛到住處門前,就聽身後有人叫他,宋丫絲,宋丫絲留步,宋江就站住了,回頭一看,認識,是鄰居楊婆子。 這楊婆子是光身一個人,裝靠着寶眉拉籤活着,宋江平日不愛理她,但是是鄰居,又有什麼辦法呢? 就見這楊婆子後邊,也領着個老婆,不知道這老婆是誰,宋江就問,哦,是你呀,有事嗎? 哎呀,宋丫絲啊,我找你找得好苦,跑到衙門去了一趟,說你剛走,我估摸呢,你就回來休息了,行趕慢趕,這才把您給免上,有事嗎? 哎,有點事啊,宋丫絲,我們來求你來了,您不認得這個人兒吧?說着話,楊婆子一指身後那老婆,宋江晃晃頭,不認識,她呀姓閻,您就管她叫閻婆子得了。 哎,說起來啊,話長了,三個多月以前呢,咱們縣裏頭來了仨人兒,就是老閻家,他老頭子領着她,還帶着個十八歲的姑娘叫婆熙,從東京來到咱們運城縣,本來是投親找梁大官人,結果梁大官人早都搬走了。 他們三口子撲了個空,路費也花盡,你說怎麼辦呢?就託人哪,立了一間小房,三口人住下來,沒有生活來源怎麼辦?可這個老頭兒年輕的時候好樂,會唱點小曲,教他這女兒婆熙呢,也會唱上幾段。 哎,您沒聽過,那小嗓子還真甜還真脆,唱得不錯,就靠着麥唱爲生。 但是亞斯尼是知道的,最近不太平,人心慌慌的,有幾個人聽曲兒啊,故此他們這個生活照樣爲難,說這話是昨天,他老頭子一着急啊,死了。 現在屍體還在殿房之中,欠了不少店販賬還不起,人也抬不出去,這娘倆哭得跟累人一般,後來找到我去了,讓我呀給姑娘保個黴,無論是什麼人家,只要有錢就行,這姑娘願意給人家做小,也可以。 只是罰送了她爹,能保障她娘倆的生活就可以了,你說情急之下上哪找這人去啊,我就想到宋亞斯您了,您這個爲人,運城縣沒有不知道的,您叫吉時雨啊,見死煙燈不救呢,宋亞斯,您給幫幫忙,做點好事吧。 哦,原來如此,這樣吧,你到西關老范家棺材鋪,前去設一口棺材,啊,就說我說的,呀,我說哪好使,您得給寫個字,好,先到我家,宋將先到家,寫了個條給範德郎,讓這老洋婆子領着鹽婆子,去設一口棺材。 這賬寫到宋將身上,另外宋將又拿出十兩文銀給了洋婆子,說這錢你拿着,給他們娘倆安頓生活,棺材有了,再用這銀子處理後事,有什麼困難再來找我。 您真是及時雨啊,我說大妹子,你還不謝謝宋大恩人,鹽婆子趴在地上,給宋將一個勁磕頭,宋將一擺手,起來起來,這算不了啥,天下人管天下事嗎,你們又認得我家了,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 鹽婆子千恩萬謝,跟老洋婆子走了,設棺材,拉死人,到異地去掩埋,回來還了墊飯杖,還剩下三兩多銀子,活個十天半月得不成問題,你感謝人家宋將啊。 就這麼買了不少禮物,老鹽婆子又找着洋婆子來給宋將送禮,哎,宋將不要,你這是何必呢,打折之後就認識了,這老鹽婆子經常上這來看望宋將,發現宋將光棍一個人,連個洗衣服做飯的都沒有。 大姐,宋家司鬧了半天是一個人過,可不是咱們的,我們是鄰居,他就一個人,他沒家嘛,哎,家不在縣城裏,在鄉下宋家莊,他又沒有媳婦,喲,這你可問住我了,我從來也沒問過。 看那樣好像沒有,要有媳婦早就接來了,當我認識這幾年,他就是一個人,既然那樣的話,大姐,我求求你,我說話不能不算數啊,我那個丫頭十八歲了,模樣長得還可以嘛,又會唱小曲兒,我看就許配給宋家司得了。 我們娘倆今後也有了倚靠了,求你給幫幫忙,嗯,哎,真行,養婆子樂了,我告訴你大妹子,我早有這個心,我就怕你不樂意,原因是什麼呢?宋家司的年紀跟婆媳相差懸殊,怕你挑三揀四的,既然你先提出來了,這事好辦,全交給我。 轉過天來,宋江志工剛回來,養婆子就來了,望這一座滿面春風,鴨絲長鴨絲短,絮絮叨叨,沒完沒散,宋江那是幹大事的人,不愛聽這些事兒,就問,我說老人家,您有事兒吧,有事兒儘管直說,是不是又需要銀子? 不不不,今兒個可不需要錢,是這麼回事兒,那老嚴家娘倆呀,對您感激得無可無不可,您也看出來了,老望這兒看您來,還給您送禮,老嚴婆啊,有意把女兒嚴婆惜,許配給鴨絲,不知那鴨絲意下如何呢? 不不不,不行不行,我家裏有妻子,是啊,那麼這幾年我就發現是您一個人兒,爲什麼不把家口接來呢? 這你就不必多問了,因爲衙門的事情太多,我一天忙不過來,有了家眷在這兒反而是個累贅,故此沒接來,那也沒關係呀,有道是好漢娶八妻,那好不錯的,娶七八個媳婦兒也不算多。 那有錢的人家,三妻四妾,屬不勝屬,就憑您來說,這麼有能耐,娶幾個媳婦兒算什麼呢?人家老嚴婆子說了,寧願把女兒給你做小,人家也沒說的,宋監說,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 這老嚴婆子碰了南牆了,回去找老嚴婆子一說,老嚴婆子還認死門兒呢,求這老嚴婆,你如果能預稱此事,我是不忘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