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078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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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觀看·2023年6月23日
何九叔撥了出兩塊骨頭來
都是五大的骨頭啊
他看了左右沒人
把這骨頭揣兜裡了
等火化結束之後
把骨灰撒到骨灰池裡
人們散去
但說何九叔回家了
渾身悶
先整了一盆凈水
把撿回這兩塊骨頭泡在裡頭
你說這玩意怪物時間不長
兩塊刷白刷白的骨頭變成了黑色
說明是脾霜致死
這玩意有毒啊
這毒性就這麼大
果然如此啊
這些人夠歹毒的
五大死得太慘了
他告訴他老爸
千萬別對外人說
把這骨頭撈出來
擦淨了
讓他老伴縫了個口袋
把兩塊骨頭擱到裡頭
還有西門慶給的那十兩銀子
也放到口袋裡頭
老河頭講話
我缺了哪一輩得了我花他的錢
我窮死我也不幹了
將來這都是見證
把這口袋擱到箱子底
保存起來了
告訴老伴守口如瓶
千萬別對旁人提起
安些九叔不說
再說潘金蓮和王婆
哎呀這事處理完了
如實中和呀
嘗出了一口氣
把平時玩也撤了
樓上樓下收拾得乾乾淨淨
就在樓下一進門這
設了個小型的靈堂
擺上武功
還有個木牌位
木牌位寫的是
王府武之之靈位
起個頭
像不像的作筆呈陽
這給外人看
當天晚上西門慶就來了
哎呀這高興
計劃怎麼這麼順利
一切障礙全都排除
嘿嘿這回可無憂無慮了
照樣跟潘金蓮胡扯
陽母縣街裡為這個事都洪洋鬥了
說什麼的都有
哪知好景不常客
三月初八這一天
吳宋從東京回來了
吳宋騎著一匹高頭大馬
後邊帶著幾個人
長途跋涉滿身塵土
吳宋望見了陽母縣城
心裡頭更加焦急了
恨不得一下看見哥哥吳知吳大郎
那位說吳宋
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
有原因
他奉知縣所差
到東京去送禮
打點力度
找知縣的親戚
一切禮物全送到了
你到時候得回知
你見這知縣還得交代啊
誰收這禮物都得給打個回條
就領這回條就廢了事了
左等領不下來
右等領不下來
吳宋在東京閒著沒事在街頭閒逛
把東京熱的地方全逛遍了
那位說什麼原因
怎麼這個回知這麼難領
您看看
要一般的人家
那好說
這知縣打點的都是大衙門口啊
像那吏部衙門裝管人事的
那吏部叫你上哪你就是哪
那個正堂官都摟足了
誰不給他打溜鬚
誰不給送重禮
像那陽谷縣的知縣
喬廣陽
小小的七品縣令
執門令都打那麼個棍
人家能夾在眼裡嗎
所以領回知就相當相當困難
吳宋耽擱時間就耽擱在這方面了
好不容易這篇把回知領到手了
吳宋嘗出一口氣
謝天謝地
看來侯門深色矮
當大官的架子是真大呀
回先吧
就在這起身要回家的頭天晚上
你說邪門不邪門
吳宋做了個夢
夢見他哥哥武德郎來找他了
一見面這武德郎拉著吳宋的衣服
嘚瑟嘚瑟嘚瑟嘚瑟就說起沒完了
埋怨吳宋怎麼還不回來
哥哥我想你都想說了
兄弟咱哥倆見不著了
吳宋就大夢中驚醒
那位說你這玩意兒怎麼還戴迷信
難道這裡還有鬼神嗎?沒有,絕對沒有。
為什麼吳嵩做這樣的夢?原來夢是心頭想啊。
在吳嵩離開楊武縣的時候,向兄嫂告別,就用話點了潘金蓮,
告訴他,心緣緊寂,一馬撈栓,別忘了,離老犬不若。
他知道潘金蓮不是個好東西,那麼自己走了之後,哥哥那麼懦弱,
倘若潘金蓮要跟別的男人勾搭上,哥哥是不是就得喫虧?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吳嵩從夢中驚醒出離身冷寒。
哎呀,我跟我哥哥說清楚,此行多則三月,少則四五十天。
這回好,小半年了,不知家裡都有什麼變化,恨不得內生雙志,飛回楊武縣。
因此這一進城,吳嵩就盼著跟哥哥見面,如果我見到我哥哥照樣耐吹筆,
還跟當初沒什麼兩樣,我這一塊石頭就算落地了。
但是使吳嵩疑惑不解的是,一進縣城,街上的行人,買賣鋪戶的,
一看吳嵩,全都愣在那兒了,一個個好像木雕泥塑一般,
往常挺熟的人,今兒個好像不認識,吳嵩趕緊從馬上跳下來,
張大叔,您挺好嗎?
挺好,你回來了,沒頭就走。
吳嵩心說,我身上有什麼玩意兒,這些人怎麼見著我都害怕,
有一幾個熟人剛要打招呼,這幾個熟人假裝沒看見,翻溜,鑽了衚衕,有的進了車鎖了。
吳二郎,一團重重不解其意,回了陽谷縣先得上衙門,
到了衙門,梳洗已畢,換了一套衣服,等候縣太爺傳見,
橋直縣一聽說吳嵩回來了,立刻召見,到了內書房,
吳嵩把此次去東京經過詳細的回稟了一遍,把回旨往上一筆,
知縣高興了,眉飛色舞,好好好,吳嵩啊,你辦事辦得乾淨利落,
嗯,行行行行,辛苦了吧,啊,我給你幾天假,好好歇歇,啊,來人啊,準備文銀三十兩,
有人把銀子拿過來了,吳嵩,一路乏淚,這三十兩銀子不多,了表本縣對你的謝意,拿下就實用吧,多謝大人。
吳嵩還得了三十兩銀子的賞錢,一看主子高興了,吳嵩這趟就算沒白去了,給了幾天假,回頭下廚,
吳嵩心說得回家呀,什麼事也沒有了,就這樣讓那幾個土兵也分頭去休息,他一個人趕奔子時街,
趕不及到子時街,這兒的老百姓一看是吳嵩遲鈴回去光燈把門關上,吳嵩成了瘟神了,走到哪兒,哪兒都路盡人心啊,
更是他疑惑不解,好不容易三腳並乘兩腳來到自己的家門,推開樓門往裡的一邁步,吳嵩頓時就傻了,蠟燭熬著呢,香煙飄渺,靈堂緊對著門,
吳嵩一看誰死了,行走兩步來到靈堂前面一看那墓主,也就是看看那牌位,上寫王夫武直之靈位,哎呀,頂天立地的英雄,搖兩搖晃兩晃,好懸沒摔倒啊,怕什麼來什麼,
莫非這是真的不成嗎,吳嵩轉臉衝樓上喊,嫂嫂,嫂嫂在哪裡,俺吳嵩回來了,這一嗓子跟打雷相似,此刻那個姦夫西門慶和淫婦盤金蓮正在樓上取樂,
西門慶一聽吳嵩回來了嚇得,著魂了,人家就廢了,這小子抱著衣服從後門下了樓,跑到王婆子家躲起來了,到王婆子家換好衣服,溜回自己的家去了,哎喲,把個盤金蓮嚇得手腳冰涼啊。
啊,來了,來了,稍後片刻,她的壞醫生把笑衣拿出來,趕緊捂著,把頭上的花朵趕緊摘了,把臉上的粉醃著洗下去,這時間能短得了嗎,把臉盆也撞翻了,嘻嘩啦直響,盤金蓮都不知怎麼從樓上下來,
看吳嵩與溫城虎木站在他面前,盤金蓮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心裡好像揣著一塊冰箱似的,叔叔,你回來了,小弟回來了,嫂嫂,我聽了你,我哥哥怎麼說的?
假裝哭,這就有餘暇的時間好構思,其實他那個對付那詞兒早想好了,吳嵩這一叫把他嚇得害怕,把詞兒忘了,這一哭一拉長腳又把這詞兒想起來了,別提了,過年的時候我們夫妻還歡歡樂樂。
準備了不少喫喝等你回來過年,哪知道你沒回來,把東西都割壞了,你哥哥還直埋怨,那會兒他身體可好了,百病皆無,過了十五之後,你哥哥在家待不住,照樣上街去做買賣,可也沒什麼事。
就在前些天突然他倒在地上,說他心口疼,可把我嚇壞了,我把他折到樓上,放在牀上,馬上請先生給醫治,先生說他得的是心疼病,抓了幾服藥都不見效,沒想到前幾天一命嗚呼啊。
你再說一遍,我哥哥得的什麼病?心疼病,心疼病,不能吧,我哥哥從來就沒有這種病。
王婆子趕緊過來,王婆子把褲子下得都尿了,趕緊換條褲子過來,她怕潘金蓮說漏了。
過來之後,喲,潘叔回來了,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啊,可把你盼回來了,難為他大嫂一個人長著來長著氣的,多可憐呢,你說誰家樂意談成這種事啊,我都替她難過。
王媽媽,我請問你,我哥哥難道真得心疼病死的嗎?啊啊,原來沒有這種病,要瞧你說的,人喫五穀雜糧,什麼病不得呀,再早沒有,那不等於現在沒有啊。
這人這病都是突發性的,連我們也納悶啊,你別看他個小力薄,那身體多結實,可是他就貪成這個病了,這也是老天爺八個字註定不能更改的,二叔啊,你長途跋涉的回來,千萬別難過,別著急,別上火。
也罷,五叔二句話沒說呀,轉身走了,潘金良和王婆子渾身上下那汗都濕透了,也不知他這個爹去幹什麼去了。
單說五叔,回到衙門裡頭,把那幾名徒兵召集起來了,手下有哥們,五叔是交朋友的人,你別看當了都頭了,對弟兄們相當好,五叔有些大夥話,所以這幫人對吳都頭格外尊重。
有個大事小情,跑東倒西沒得說,五叔把這幾個人找來了,拿出五兩銀子來,讓他們趕緊給準備吳兵,給祭奠了,買的芝麻香克,什麼香啊蠟啊黃芹籽啊,另外還買了點貢果。
然後五叔身穿重袖是妖姬麻雙,還得說當哥哥的死用得著這樣嗎?不,他這情況特殊,五叔還不知道嗎?自幼父母雙亡是哥哥把自己拉扯成人的,又是哥哥又是爹孃了,這個恩能忘嗎?
所以身穿重袖,五叔到二四回的家裡,吐兵們把東西都買妥了,一對素辣高燒,把香點籌了,貢果擺上,五叔親自燒喫。
五叔可沒掉眼淚,這回五叔往靈堂前一跪是嚎啕大哭,紫石街的鄉親們全知道五叔回來了,咬得心軟也掉了眼淚了,心說這回有好戲看了,五叔就能善罷甘休嗎?
那個王婆子西門慶還有這個淫婦潘金蓮恐怕也餓慣滿營了,看著吧,人們怎麼想的怎麼說的都有,五叔哭罷多事,王婆子也勸,潘金蓮也勸,叔叔要保重啊,死的人就是死了,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小嘴真能白話。
五叔也沒聽,都能哭夠了,這才站起身來,嫂嫂,你給這幾位弟兄準備點喫喝,他們也夠累的了。
現在潘金蓮那是擺一擺順的,做好了菜飯,招待這幾個徒兵,這幾個人當晚都沒走,兩個打地攤,兩個在門外犀利而坐,在這守夜。
五叔也要守靈,搬了個凳,往靈桌旁邊一放,夜深人靜都睡了,五叔瞅著靈牌回憶往事,心說我的命怎麼這麼苦,我爹媽早就不在了,是我哥哥把我拉扯成人的。
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我養活呀,我還記得,家庭太困難了,我哥哥端著碗去淘飯,寧願他自己不喫先記著我喫,冬天的時候他把棉衣脫掉包在我的身上,他自己寧願挨凍。
哥哥呀,哥哥,你怎麼死的?我走的時候,你身體強壯,就幾個月的工夫你就抱病而亡,難道說你被人所害?
哥哥,你要在天有靈,你閒閒昏,你閒閒生,給兄弟我託個夢,把你所遭所遇對兄弟我講述一遍,兄弟我肯定給你報仇啊。
你別看我說的時候大,武松一句話沒說,他守靈心裡是這麼想的,哎呀,武松一邊想著打打打打打掉眼淚,最後困了,武松睡著了,就在這似睡非睡之時,耳輪中就聽見喀巴一聲,把他在夢中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