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波提切利(下):《春》《維納斯的誕生》以及我猜你沒看過的《被遺棄的人》

夜晚边缘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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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次觀看·2023年7月26日
今天來欣賞波提切利的《春》《維納斯的誕生》,
以及我猜你沒看過的《被遺棄的人》
BGM: White Petals by Keys of Moon | https://soundcloud.com/keysofmoon
波提切利的畫 尤其是川和維納斯的誕生
我想大家一定不陌生
但你有沒有留意過展覽卡下面的小字
他們的繪畫媒介是什麼
公佈答案 淡彩畫
答對了嗎 不會就選C嘛
我們之前已經提過拜占庭的鑲嵌畫和喬託的詩壁畫
波提切利的招牌要屬淡彩畫
淡彩畫 英文tempera
千萬別跟天婦羅tempera搞混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所謂淡彩 不名思義 蛋黃加彩粉
但光有這倆還不夠
因為蛋黃乾得太快 又容易裂開
所以必須加上一些別的調和劑
比如水 醋 或者油
淡彩有幾個特點
第一 它的性質很穩定
如果保存得當 色彩可以完好如新
所以很多中世紀的淡彩畫
到今天色澤依然鮮亮奪目
甚至可能比幾十年前的油畫更飽色
第二個特點 淡彩乾得特別快
很考驗技術 但也因為乾得快
疊加幾個顏色時不會穿色
第三 它不像油彩那麼厚重
非常透亮 清新自然
但如果畫家不喜歡霧面妝感
追求光澤感
就會在畫完後塗上一層薄薄的油
潤飾一下
這也正是淡彩向油彩過渡的階段
但這就是下期的故事了
我們回到本期的主人公 波提切利
先看春
這幅畫可能是為洛倫佐堂弟的婚禮準備的
所以畫上了當時非常時髦的古典神話主題
美神兼愛神維納斯
從右到左
最右邊的是藍臉的西風之神 澤費羅斯
他正抓住仙女克洛里斯
據傳說 澤費羅斯綁架了她 跟她結婚
接著 克洛里斯就變成了春神弗洛拉
變身前的克洛里斯
嘴裡生出一條枝葉
自然地過渡到變身之後的弗洛拉
她正撒下羣居上的鮮花
象徵著春暖花開 旺物生長
美的女神即將到來
在一片橘子林中 維納斯在C位亮相
他微微一個歪頭殺 望著我們
身後的樹枝呈圓拱形
既像是光環 又像是半圓壁龕
眾星拱月一樣 突出女神的中心地位
女神上方是他的兒子小愛神丘比特
他正蒙著眼睛射出愛之箭
新婚禮物畫成這樣真的好嗎
確定不是在諷刺愛情的盲目
順著維納斯的手勢
我們看到美惠三女神
這三姐妹歷來深受藝術家們的青睞
顏值高當然是一個原因
但我想更多或許是
可以同時表現出三個不同的方向
技術要全面不是
別忘了她們的薄紗裝
輕盈透薄 若隱若現
這把炫技我心服口服
再看畫面最左側 她是誰
看看她的頭盔 還有戴著翅膀的涼鞋
姓氏墨秋麗是也
她正舉著手杖
不過不是在撈橘子
而是在驅散冬天的陰雲
迎接春光見芳叢
這幅畫到底怎麼解讀
學界還有爭議
但我好奇的是明明是春光燦爛
幹嘛背景這麼暗黑
有的說波提切莉喜歡用深色背景突出人物
的確她好幾幅肖像畫都是深色打底
也有說因為顏色老化越來越深
如果真是這樣
我可真好奇最初是什麼顏色
維納斯的誕生也是為美帝企劃的
主題還是古典神話
克洛諾斯替親爹去了世
把他的納化兒扔到海裡
美神從中誕生
所以是美叢屋裡生的預言嗎
不過波提切莉把這些污穢之物全都過濾掉
套上基督受洗的傳統構圖
選用了春的原班人馬
維納斯站在海浪中的貝殼上
左邊是風神澤費羅斯
懷抱仙女克洛里斯
吹風指引維納斯前往岸邊
右邊的人物可能是春神弗洛拉
正要為維納斯披上被風吹拂的花枝披肩
這裡的維納斯一絲不掛
和多納泰羅的青銅大衛一樣
她是中世紀以來的第一位非宗教的裸體女性
要知道
中世紀的裸體一般帶有羞辱或者痛苦的污點
比如逐出伊甸園的亞當夏娃和地獄裡的罪人
但在文藝復興
裸體漸漸去污名化
雖然維納斯還是以手遮掩私處
動作和逐出伊甸園的夏娃很像
但在這裡
羞男取代了恥辱
氣韻風度更接近古希臘的阿弗羅迪特雕像
不過要是以現代的眼光去看
憑什麼男性能裸露得這麼自信
女性就非得羞答答的
至於畫法
波提切利不太管什麼透視明暗空間深度
倒不是她不會
你看她的三博士來潮
裡面的透視還挺那麼回事的
但這裡呢
所有人排排站不分前後
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反正是神話嘛
後面的風景也不像真的景觀
倒像是背景版
尤其是那些花朵和海浪圖案
也太像牆紙了吧
她還用黑線勾勒輪廓
就跟小時候的塗色書一樣
進一步打破畫面層次感和立體感
上期有朋友問到
為什麼維納斯畫了個歪脖子
又豈止脖子呢
你覺不覺得她渾身上下都是bug
比例奇奇怪怪
脖子又長又歪
肩比林妹妹還溜
左手腕線過當好幾寸
而且她的站位也很怪
再歪一點
可以去跟MJ跳反重力舞了
我想一個客觀原因可能是
當時對人體的解剖肌肉肌理
還沒有那麼充分的理解
可更重要的是
我們別忘了
這幅畫並不是生物科的教學圖
維納斯也不是普通的凡人
當波提切莉在詩句裡讀到
與神風貌的繡法
修成了景象
鳥挪的身姿時
你說她會怎麼去表現呢
當然是要去突出這些美的特點
哪怕是誇張地突出
這又回到我們之前提過的
寫實真實的問題上來了
就好比說
我們在看到莫迪米亞尼的畫時
會指責她不符合生物構造嗎
我想並不會
我喜歡學習藝術
也正是因為
可以學會欣賞不同的美
甚至醜
放在波提切莉身上
我們常常只去看她的
這些神話和世俗畫
覺得她晚期的畫
就不那麼符合我們對美的期許
但我曾偶然翻到這幅
被遺棄的人
一下子驚呆了
這真的是我們知道的
那個波提切莉嗎
關於這幅畫的資料少得可憐
可即使沒有任何背景信息
我也深深地被她震撼
與她共情
波提切莉在畫她的時候
一定走心了
有時候
藝術的力量就是這麼簡單
這麼出其不意
卻又這麼刻骨銘心
所以請大家和我一起
慢慢走下去看下去
總有一天
你也會愛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