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蟲】流浪女子以公交站為家，底層女性艱難掙扎在社會上《在公交站臺直到黎明》

這個女人正在垃圾桶裡翻喫的 她沒有工作 沒有男朋友 卡裡只剩200多塊 就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但其實 就在幾天之前 女人還擁有兩份工作 她叫三隻子 大齡離婚 背井離鄉 白天 她在朋友的咖啡店 兜售自己製作的首飾 晚上 她是一家餐館 包喫包住的小時工 儘管有著兩份工作 但三隻子也只是勉強餬口 算是一人喫飽 全家不餓 原因就在 她要幫前夫償還四張信用卡 前夫就是個爛人 四張信用卡全是背著三隻子 用他的名字開的戶 而且額度還開到了最大 朋友都勸三隻子 乾脆對付公堂 三隻子卻不願意 她好面子 自尊心又強 若是家醜見了光 勢必會有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 幫前夫還錢 就已經夠糟心的了 可最近 哥哥又聯繫三隻子 說打算 把老年癡呆的母親送進療養院 這又需要一筆錢 三隻子和家人的關係並不好 但一聽母親的事 還是表示願意出錢 只是 她自己的生活已經十分拮据 能給母親的錢 最多隻有二十萬日元 這已經是她的極限 轉完賬 三隻子的錢已經所剩不多 三隻子周圍的人 大多也都是些窮人 餐館後廚洗盤子的 是個來自菲律賓的 上了年紀的女人 當初 女人帶著天真的夢想 來到日本 指望著嫁給一個日本男人 然後回到菲律賓蓋間房子 可在異國他鄉生活了三十多年後 她才發現 夢想什麼的 都是騙小孩的假話 她在日本感受到的 只有赤裸裸的現實 現在 女人每天偷偷 將客人喫剩的飯菜 裝進袋子裡 然後帶回家 給三個孫子喫 可這家店的經理 是個摳門的主 每次寧願把這些剩飯剩菜都扔了 也不願意給員工 同時 經理是個兩面派 每次有朋友來店裡了 他都會給朋友免單 這對店裡每月的營業額 造成了一定影響 三隻子 向女店長彙報 經理卻讓她別多管閒事 說到底 她只是個打工的 好在 女店長對三隻子不錯 朋友們也偶爾去咖啡店 找她訂製首飾 在朋友的陪伴下 三隻子的生活 雖然窘迫 但也還過得去 直到一件事的發生 那便是 新冠疫情 那是2020年2月 日本郵輪 鑽石公主號上的乘客 感染新冠病毒 疫情迅速蔓延 不到兩週的時間 確診病例數量 已經達到700多人 首相安倍隨即發表 緊急事態宣言 這份宣言 既是日本疫情的開始 更是大規模失業潮的開端 說疫情影響 日本的餐飲行業 迎來低潮期 三隻子打工的這間餐館 也不例外 短短幾天的時間 女店長 就接到了許多 同客人取消預約的電話 最近這些天的營業額 也都處於虧損狀態 在這樣的形勢下 經理開始減少員工的排班 說是減少 但其實 很多員工的排班 都少了一半 排班一旦減少 賺到的錢 自然也就少了 這對原本就貧窮的小時工而言 無疑是雪上加霜 這還不算 沒過多久 經理又在店門口 張貼瞭解僱公告 被解僱的員工中 就有三隻子 被解僱 也就意味著 店裡提供給他們的公寓 也要收回 其餘員工 大多打算回老家 三隻子 卻倔強地無論如何 都不肯回家 除了餐館 三隻子賣首飾的咖啡店 最近也一個客人都沒有 老闆要關店休整 除此一來 三隻子的副業 也就此黃了 一夜之間 三隻子沒了工作 沒了住處 哥哥卻還打來電話 還是向三隻子 索要照顧老母親的費用 電話裡 三隻子什麼都沒說 可以掛斷電話 他便忍不住 抽氣了起來 他不懂 生活為什麼這麼難 為了生活 三隻子急急忙忙 找了份包喫包住的新工作 是在一家護理中心 照顧老人 可等他到了那裡才發現 護理中心出了陽性病例 因此取消了此次的新人錄用 三隻子簡直崩潰 無家可歸的他 只能坐在公交站臺 用手機搜著 包喫包住 還找女性的工作 可疫情正盛的當下 別說三隻子 這樣一個大齡禮儀女性 就是在日本獨佔 熬頭的年輕男性 都接連失業 三隻子找工作的願望 自然是幻滅了 到了晚上 無家可歸的三隻子 想去24小時營業的網吧過夜 可網吧為了防止病毒擴散 居然也暫停營業 好在 窮有窮的活法 那晚 三隻子在天橋的樓梯上 睡了一宿 之後很長的一段日子裡 他開始了 類似流浪漢的生活 一隻行李箱 和一枚皮包 便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在公共衛生間洗漱 在超市 買廉價的麵包 買打折的衛生巾 在洗衣店換洗衣布 衣服甚至沒有晾曬 就直接穿在身上 每天 街上都有拿著大喇叭高喊 非必要不外出的防疫工作人員 就連街邊的塑像 都被戴上了青銀色的口罩 但同時 伴隨著失業而來的 是數量每日劇增的流浪漢 流浪漢們在街邊搭建著簡陋棚屋 衣食住 全都在這裡解決 其中 以中老年人居多 有的老人 乾脆在棚屋附近 賣起了安倍牌的口罩和涼茶 可惜 根本無容光顧 三隻子在公交站牌上 試圖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可東京那麼大 卻唯獨 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無奈 他唯有每日拉著行李箱 徘徊在棚屋附近 晚上 便在公交站牌下睡覺 諷刺的是 在城牌的棚戶區上方 居然還掛滿著 舉辦冬奧會的宣傳廣告 一場耗時耗財的舉國盛會 和一批又一批的失業流浪漢相對照 簡直可笑 昔日餐館的女店長發來短信 問三隻子工作是否順利 三隻子原本打算實話實說 她過得很糟糕 既沒有工作 也沒錢喫飯 可想想 她又將剛剛編輯好的短信刪除了 她個性要強 實在不願別人見到自己 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 女店長擔心三隻子 她找到三隻子 兜售首飾的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老闆瞭解三隻子 知道她一定是不想被人看穿窘迫 女店長沒再問 她扭頭看了看 三隻子留在咖啡店裡的首飾 那些都是三隻子 原本打算做展覽的作品集 是的 在這場疫情之前 貧窮的三隻子 也有著自己的夢想 女店長收到一封郵件 是總部的會計發來的 會計表示 已經將三名被解僱員工的退職金 全都發放了下去 由該分店的經理帶回領取 女店長意識到不對勁 她一直找到另外兩個被解僱的前小事工 兩個小事工中 其中一人回了老家種田 另一個 便是那位來自菲律賓的中年女人 她和三隻子一樣 在失業潮中根本找不到任何工作 女店長詢問之下 果然發現 她們的退職金全都沒有到賬 女店長個性良善 承諾會幫她們討回這筆錢 現在這個時候 即便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錢 或許也能拯救一條性命 一段人生 沒了三隻子她們 餐館的生意還在正常運作 雖然客人少了很多 女店長同時也兼任服務員 其餘小事工 只剩下後廚一個洗盤子的年輕女人 經理是個好色之徒 常常對這位年輕女子上下其手 女人為了保住來之不易的工作 只能忍氣吞聲 經理打算再招幾個小事工 女店長提議 不如將三隻子她們幾個重新請回來 經理卻一口拒絕 在她看來 那幾個都是上了年紀沒人要的大媽 反正要招人 為什麼不招幾個年輕漂亮的 再說了 那些大媽過得好不好 跟她有什麼關係 甚至於 這位耗子的經理對女店長也有非分之想 女店長卻發現 經理篡改採購數額 以及對女員工的性騷擾等 利用這些威脅經理 將退職金還給三個被解僱的小事工 她一早就猜到 這些錢是被經理給私吞了 經理自然不願妥協 便反而拿女店長的前途做要挾 女店長見微不遞 她好歹還有份工作 可三隻子他們呢 只見她機智地錄下了和經理的講話內容 逼得經理不得不答應歸還退職金 女店長仍然試圖聯繫三隻子 可三隻子始終不接電話 先前設定的共享位置發現 三隻子在澀谷 此時澀谷的十字路口廣告屏裡 官員洋洋灑灑地說著 構建社會安全網的正部規劃 該規劃旨在最低限度地保障人民的生活水平 致力於打造一個國民信賴的社會 三隻子擠在人羣裡聽著 還沒等官員說完 她便拖著行李面無表情地離去 這些冠冕堂皇的大話有什麼用呢 和宏大的政府未來規劃相比 她現在的現實簡直糟糕透了 流浪了一段時間 三隻子最終在某家公園落腳 她找了個石桌 在上面擺了些自己製作的首飾兜售 可惜和賣安倍牌口罩的老人一樣 三隻子的攤位也幾乎無人問津 慶幸的是 她在公園認識了同為流浪漢的一個老人家 老人家見她肚子咕咕叫 便帶她去了公園的一角 那裡有好心的義工贈送免費的午飯 還提供醫療和生活諮詢 每天領午飯的失業者都排成了長龍 沒辦法 人總要活下去 三隻子好面子 排隊時還刻意往上提了提口罩 生怕有熟人認出她 老人家乾脆幫她領了午飯 和三隻子一樣 老人家的境遇也相當悲催 她有個關係很好的後輩 還將對方視為妹妹一樣照顧 可對方卻變她做了擔保人 老人家不免自嘆 看來現在這個社會 好人是萬萬做不得的 話雖這麼說 可老人還是將自己攢的一大袋衛生巾 全都給了三隻子 現在 三隻子白天在公園領午餐 晚上在公交車站睡覺 卡裡全部存款只剩四千多日元 但免費午餐總有領完的時候 那個晚上 嘰嘗嘮嘮的三隻子走在街上 商鋪裡琳瑯滿目的全是各色美食 三隻子嚥了嚥口水拼命忍住了 自尊心和道德感 讓他還不願意淪落成小偷 前街角有個垃圾桶 三隻子打開桶蓋翻找了起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 就將找到的食物殘渣往嘴裡塞 直到被人發現 三隻子拖著行李箱落魄地逃走 那晚他狼狽極了 好在 公園的一位好心老人 將自己的食物分給了三隻子 三隻子邊喫邊哭 今晚的食物太美味 在三隻子面前 老人家對政治侃侃而談 言語間全是對政客施政的不滿 三隻子文言卻囊囊自語 政客或許有錯 可他覺得 走到如今這幅境地 該怪的還是他自己 老人卻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 日本社會貧富懸殊 階級對立 性別不對等 這些社會層面的不公正 因為一場疫情而抵制臨界點 可那些政客呢 他們毫不在意 以至於讓社會的弱勢羣體 誤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老人還說 他年輕時候的甚至親手做了炸彈 三隻子想知道 老人當時想用炸彈炸掉什麼 老人卻說 他並非是想炸掉什麼 而是想用炸彈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老人的話讓三隻子沉默良久 是啊 弱勢羣體的存在感 三隻子問老人還能否製作炸彈 他也好想用炸彈 感受從未感受過的存在感 在老人的親自教學下 三隻子很快製作完成了一枚炸彈 老人提醒三隻子 如果失敗了 等待他們的將是痛苦的懲罰 這是一件相當不划算的事 三隻子卻鐵了心 反正他的人生從沒划算過 至少死前要轟轟烈烈一次 就這樣 三隻子和老人帶著炸彈出發 此刻他們的背影 看上去就像是漫畫裡 無所畏懼的英雄 三隻子偷偷將炸彈 放置在政府大樓的拐角處 隨後便和老人等在一旁默默觀察 晚安發現了炸彈 三隻子擔心危及無辜 便大喊著提醒 豈料袋子裡傳出的只是鬧鐘的聲音 原來它根本就不是什麼炸彈 只是老人的一點惡作劇 炸彈沒有爆炸 三隻子也沒找到存在感 他繼續在公交車站睡覺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 夜裡 一個男人望著睡著的三隻子 隨後悄悄撿起石頭 朝他走過去 趁三隻子毫無察覺 男人舉起石頭 朝著眼前的女流浪漢砸了下去 男人是典型的良好公民 但他對社會的認知 完全來自網絡 網上 有人對流浪漢的存在嗤之以鼻 覺得他們既沒有價值生產能力 又不交稅 簡直就是社會的殘渣 是在給那些認真工作的人拖後腿 對於這種觀點 男人點頭稱是 因此 每當看見街上的流浪漢時 男人都會發出厭惡的情緒 畢竟 就因為這些流浪漢 讓他這樣一個良好公民沒了工作 簡直天意難容 最近 男人瞅準了三隻子 每次三隻子從公交站牌起身離開後 男人都會在他睡過的地方 噴灑消毒液 就好像 三隻子是什麼有害物種 這次 忍無可忍的男人 終於決定殺死這隻有害物種 情形的是 女店長通過共享位置 找到了三隻子 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男人這才落荒而逃 女店長將從經理處要回的退職金 交給了三隻子 另外 還有三隻子落在店裡的首飾 那是三隻子在貧瘠生活中 僅有的夢想 女店長告訴三隻子 他離職了 現在 他們是一樣的失業人羣 一樣的弱勢羣體 三隻子掏出炸彈的製作手冊 問女店長 對製作炸彈 感興趣嗎? 電影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三隻子的原型 是個叫大林三卓子的女人 2020年11月 64歲的三卓子 在公交車站遭毆打致死 被害時 三卓子身邊 僅有一個裝著換洗衣服的行李箱 一部早就欠費停機的手機 以及錢包裡僅剩的 8日元 在警方聯繫上三卓子的弟弟之前 沒有人知道 這個慘死的公交車站的女人 是誰 後來經調查 警方還原了三卓子的人生軌跡 多年前 二十出頭的三卓子 為了夢想 來到東京打拼 湖南大城市的現實 如同一座山 無法適應快節奏工作的三卓子 不停變更工作 此前 她的最後一份工作 是超市的試喫促銷員 試喫員屬於小時工 收入只夠勉強維持個人的生活 後來 三卓子因拖欠房租 而不得不從住了六年之久的公寓裡 搬了出來 疫情的發生 卻讓她失去了賴以維生的工作 從此一無所有的三卓子 不得不走上街頭 開始了流浪的人生 可能有人會好奇 三卓子 為什麼不向親朋 或社會機構尋求幫助 其實 這很好理解 是因為自尊心 因為不願意 被別人看見自己的窘境 這是大部分陷入困境之人的 共同心態 三卓子的事件發生後 無數日本女性 自發地走上街頭遊行 口號中有句話 她就是我 是的 三卓子的經歷 從來都不是特殊的個案 去年年底 柯林斯詞典公佈了 2022年度詞彙 其中出現和使用 最頻繁的幾個詞 分別是 新冠 經濟下滑 政治不穩定 全球不安全 與之相對應的 則出現了幾個新詞 首當其衝的 是躺平 擺爛 順學等等 透過這些詞 我們凝視的是 社會乃至世界的現狀 但就日本而言 在她經濟騰飛的30年代 每個年輕人 都將只要努力 就會有回報這句話 社會智力明眼 但現在 社會巨變 經濟下滑 996 人口老齡化 育兒壓力 性別權利的不對等 這些糟糕的現狀 讓焦慮和精神內耗 成了年輕人的現狀 也讓他們不再傻傻地相信 付出 就會有回報 年輕人都被迫擺爛了 那麼某些邊緣化的人羣 比如大齡女性和老年人 無欲要落得 被社會拋棄的命運 有人曾告訴媒體 三左子也曾拼盡全力過 只是 無論她怎樣努力 都爬不出困境 也因此 她被自願地成了 虎樹流浪漢中的一員 還能怎麼辦呢 只剩妥協了 影片中製作炸彈的情節 不難讓人聯想到經典電影 《搏擊俱樂部》 《搏擊俱樂部》裡 傑克和所謂的泰勒 一起製作炸彈 是為了炸掉這個 充斥著消費慾望的社會 說白了 是一種烏託邦式的社會預言 但在這裡 炸彈被弱化成了 自我存在感的提醒物 這種弱化 雖然比不上 《搏擊俱樂部》 對烏託邦世界的美好理想 但卻凸顯了 為人者的卑微和無奈 正如影片裡 被老人玩笑式地 製作出來的假炸彈 在現實的緯度裡 沒有炸彈爆炸後的樓宇傾覆 沒有整個世界的被洗禮 有的只是公交車站 冰冷狹窄的長椅 以及無數個 孤獨的 貧窮的 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