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禁书电台
1.1K 位粉絲
437 觀看·2023年10月14日
作者:李志綏
1919年12月30日—1995年2月13日),生於中國北京,醫生世家,其曾祖父李德立是滿清同治年間的御醫,其父系國民黨政府高級官僚。畢業於四川成都華西協合大學醫學院。從1954-1976年擔任毛澤東的保健醫生,1988年移民美國,1994年出版書籍《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1]。1995年2月於美國芝加哥郊外家中去世。
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作者李志綏
毛病重後的權力緊張鬥爭 現在全集中在文件爭奪戰上
江青和毛遠新 成這幾天游泳池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每天向張玉鳳要毛留下來的文件 將取走兩份文件
其中有毛在1971年8月14日至9月12日巡視大江南北時
路經武漢與濟南軍區司令楊德志 政委王六生的談話
楊王將談話記錄整理 送毛審閱 毛一直放在他這裡沒有發表
其中特別講到林彪一夥的問題 以及毛對中央其他人 特別是江青四人幫的意見
從9月11日到17日的調研瞻仰期間 汪東興住在人民大會堂辦公 因此不知道此事
等到張耀慈向汪報告時 汪大發雷霆 趕回中南海游泳池 找到張玉鳳說
你只有看管這些文件的責任 無權將文件交給別人 這些文件是黨中央的 別人不許拿
張玉鳳哭哭啼啼的說 江青同志是政治局委員 又是主席夫人
毛遠新是主席的聯絡員 又是主席的侄子 我管不了
汪說 那好 我派人來清點收集文件 你將江青取走的要回來
張玉鳳向江青要文件 江沒有給張 張報告了汪 汪告訴了華國鋒
華打電話給江 江只好將文件交回 同時大發牢騷說 主席屍骨未寒就趕我了
文件取回後 其中兩處有了塗改
在此同時 我成立了遺體保護組
從全國醫學院校的解剖 病理和生物化學系等專業調來研究人員20人參加工作
我們研究了中國古代保存遺體的辦法 但馬上發掘行不通
考古學者發掘到的一些古代屍體 雖然歷經數百年仍保存良好
卻都深埋在地裡 從來沒有暴露在氧氣中
科學家認為 浸泡這些屍體的防腐液是汞 這些屍體一經空氣接觸就開始腐爛了
另外兩個研究員前往英國的蠟像博物館 研究如何複製蠟像
他們這小組發現 至少在蠟像製造技術上 中國早已大大超越了英國
工藝美術學院所製作的毛澤東蠟像栩栩如生
英國蠟像館裡的陳列像看起來就假多了
我們研讀了大量科學刊物 最後決定 唯一保存毛澤東遺體的方法
就是改善原已採用的福爾瑪林灌注法
毛的腦部保持原封不動 我們不想剖開它的頭顱 但我們必須取出內臟
也就是心 肺 胃 腎 腸 肝 胰 膀胱 膽囊和脾臟
我們可以把這些內臟分罐浸泡在福爾瑪林液中
身體內空腔裡則塞滿浸泡過福爾瑪林液的棉花
遺體保護組並可透過插在毛頸部的管子定期灌注福爾瑪林液
玻璃棺材內則灌滿氦氣
遺體保護組的工作在調驗瞻仰期間後隨即祕密展開
我們的工作地點便在519工程內
1969年3月2日 中國蘇聯發生了珍寶島武裝衝突後
毛發出了「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號召 在北京祕密建設了地下通道
代號變為519工程 隧道寬度可以並行4輛汽車
溝通人民大會堂 天安門 中南海林彪死前駐地毛家灣
和中國人民解放軍305醫院大樓地下 直通北京西郊的西山
已被暫時中央作為臨時指揮部及轉移之用
305醫院大樓下面的隧道中設有小型醫院 設備很全 正好用來作為保護遺體之用
調驗一週後 9月17日午夜 將毛的遺體從人民大會堂運到地下醫院
華國鋒 汪東興 衛生部正副部長和遺體保護組的數位負責人
在警戒森嚴的摩托車隊護衛之下分車前往
我伴隨毛的遺體經過北京黑幽幽的街道 直到有兩個哨兵守衛的毛家灣519工程入口
哨兵揮手示意通過 小型汽車便往下開入蜿蜒曲折的地下隧道
直駛向15分鐘車程外的305大樓地下的醫院
到醫院後便將毛的遺體移入手術室 開始了遺體防腐工作
數天後 我第一次看見運來的蠟像 它後來被鎖在手術室附近的房間裡
工藝美術學院教師們的技術令人嘆為觀止 那蠟像詭異的就像毛本人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泡在福爾馬林中的毛遺體和毛蠟像一起
在地下醫院裡收藏了一年 這期間 我每個禮拜都去查看兩個毛澤東
連看守醫院的哨兵都不知道他們在保護什麼
1977年 位於天安門的紀念堂完工 且準備公開展示毛的遺體時
兩個毛澤東以及那幾罐浸泡內臟的福爾馬林 一起被轉運到紀念堂下的大陵寢
此後 曾參與毛遺體保護工作的中國醫學科學院組織學助理研究員徐靜
便被指派去繼續保管毛的遺體 並被任命為毛主席紀念堂管理局局長
自此以來 每天有數以萬計的中國老百姓和外國訪客前來紀念堂瞻仰這具遺體
曾任中國共產黨主席40年左右的人
至於蠟像則作為日後一旦遺體腐敗毀壞的替代品
1976年9月18日 也就是毛死後一週多 那天下午三時 在天安門廣場舉行追悼會
我們從下午二時登上天安門城樓的東側禮臺 天氣很熱 在太陽下站立 真是揮汗如雨
自從共產黨解放中國之後 毛的肖像便掛在天安門城樓上
兩側則是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 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的革命口號
下午三點整 全中國停擺 全中國各地的工廠和火車鳴氣笛三分鐘以示哀悼
全國人民祭支默哀三分鐘 然後全國各地的工作單位自行哀悼
大會 由王洪文宣佈全國治道 華國鋒治到此
我看著下面的人海不斷冒汗 幾個月來的長期疲乏突然淹沒了我
華國鋒開始治宋文時 我晃了晃 用盡全力才沒有昏倒
自從毛在五月中旬發生第一次心肌梗塞以後
已經有四個月過的是衣不解帶的日夜值班生活 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
我原本175磅的體重也驟減至120磅 值班時整天昏昏沉沉
我只知道等一切都結束時 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覺 也許我還可以回到我家人的身邊
下午五時半 我纔回到中南海 回來以後就睡下了
剛剛入睡 汪東興又來了電話 通知我
9月22日上午10時在人民大會堂東廳
由醫療組向中國共產黨中央政治局全體會議報告毛的患病經過 治療情況和死亡原因
醫療組的醫生全體參加 由我報告
汪說:「這次會議很重要 你要好好準備!」
我很清楚這次會議是萬分重要的
毛剛去世後發表的《告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書》
是隻有在京的政治局委員參加通過的 外地的政治局委員當時還沒有趕到
22日的會議 則是全體委員都參加
如果他們通過了我的報告 就說明官方正式同意毛的死亡屬於正常的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而醫療組也盡到責任 所以這次會議關係著醫療人員的今後命運
我當即召集了醫療組的醫生們 說明瞭汪的通知
大家初步討論後 決定由我紙筆寫出 再討論
我動手寫報告 18日一夜未睡 19日中午寫完
那份報告有50餘頁 我詳細交代了從1972年1月心理衰竭搶救過來
逐漸出現神經系統症狀 直至發生三次心肌梗死而病故的過程
包括檢查與治療和死亡原因
後經大家討論 反覆修改了幾次 到最後定稿時 已是20日上午
20日下午 我帶著這份報告去見汪東興
汪說他不看了 要我找華國鋒看 我急去見了華
華看了後說 寫得很詳細 但醫學名詞太多 政治局的同志們不懂
還是要明確說明是什麼原因才死亡的 要改改
我拿回來同大家說明話的意見 大家認為 醫學名詞要保留不動
因為這些名詞都有嚴格的科學含義 不能口語化
在報告時 可以解釋說明這些名詞
至於死亡原因 因為身體內的主要內臟處於衰竭狀態
不能說是由於單一原因死亡 不過可以強調 直接死亡原因是中心性呼吸衰竭
我將報告又做了些修改 21日我再次見華 說明瞭大家的意見
華同意了這份報告稿 又囑咐說 在會議上可能有政治局同志提出問題
要儘可能的詳細回答 要讓人聽得懂
22日上午9時半 張耀慈同我們到了人民大會堂東廳
政治局委員們已經坐在沙發上圍成一個大圓圈 沙發後面放了一圈扶手椅
我正好坐在華國鋒與葉劍英的背後
當時任北京軍區司令的陳錫連 正站著大聲說
我幹不了 沒辦法幹下去了 我請求解除我的職務
華說 錫連同志 不要著急 工作上的事情可以以後再商量
現在先聽毛主席的醫療組報告 毛主席病重以後
這些同志連續晝夜值班搶救 已經4個月了
現在讓醫療組組長李志綏院長報告病亡經過
這時葉劍英回頭對我說 你語調聲音要大一點 好幾位耳朵不太好
我開始讀我的報告 當中有幾位委員插話問醫學術語及名詞
我儘可能用通俗的語言說明解釋
在講到6月下旬病危時 坐在斜對面的許室友突然站起來 走到我面前說
主席身上為什麼有青黑斑 這是什麼原因?
我說 主席病危末期呼吸困難 全身嚴重缺氧 所以纔有這些現象
許說 我打了一輩子仗 死人見的多了 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
9月9日下午我去見主席遺體 看到這些青黑斑
我就問你 主席生前有多少家馬 現在又有多少?
人都有24個家馬 主席有多少?你完全回答不出
他接著又講 主席是被毒藥毒死的 毒死的纔有青黑斑
要審醫生護士 是誰下的毒?
我說 用藥都是醫生寫醫囑 兩個值班護士核對 再由值班醫生複查後才用
而且每種都是由醫療組討論後才用 藥品都是為中央首長專用的保健藥房準備的
各種藥都經過藥物鑑定 取來時都加過蜜蜂
許說 難道不會上下勾結 串通儀器 用毒藥暗害?這非徹底查清楚不可?
一下子全場都靜下來 許站在我面前 兩手插腰
他的話是對我說的 可是頭轉過去看定了張春橋
張春橋左手託著下顎 兩眼看著地上 江青穿一套黑色套服
坐在沙發上 兩眼直看著許 華國鋒緊張的挺起了身子
王東興一直在翻看文件 似乎周圍沒有發生什麼事 王洪文左顧右盼滿臉通紅
葉劍英和當時任瀋陽軍區司令的李德生回過頭來低聲問我
主席身上的青黑斑是怎麼回事?我說 主席左肺有三個肺大炮 兩肺都有肺炎 缺氧十分嚴重
他是凌晨零時十分去世的 許師友同志看遺體時是下午四時
當中已相隔了16個小時 是出現屍斑 人死後一般4個小時就開始出現
這時江青站了起來 許師友同志 主席的醫療組辛苦了幾個月了 你讓他們把報告說完?
王洪文也站起來說 主席病危起 國鋒 春橋 東興和我就一直輪流值班
許將上衣的兩個袖子捋到肘上 走到江青面前 右掌猛的一拍茶桌 將茶杯都振翻到地毯上
許大聲吼道 政治局會議不許政治局委員發言提問題 你們倒的什麼鬼?
華國鋒立即說 師友同志有話慢慢講 然後轉過頭來對我說
李院長 你們先回去 匯報等以後再說
這個會後來如何結束我不知道 醫療組在回去中南海的路上都垂頭喪氣 悶聲不響
回中南海後 張耀慈警告我說 王主任打招呼 叫我告訴你
要同大家講一下 不要議論政治局的事 免得惹麻煩 等候政治局決定
喫午飯的時候 我將汪的話告訴大家 大家都愁眉苦臉 就更加喫不下飯了
對我來說 這絕非意外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 說我們下毒的是許師友
而為我們辯護的倒是江青
自毛病危以來 指責我及醫療組最多的是江青
不過這也很清楚 既然王洪文和張春橋參加了值班
不要說下毒 就是醫療上稍有失誤 他們也難以推脫責任
江與王和張是一夥的 目前政權大局未定 江青勢必要堅持醫療上沒有問題
這以後 上面沒有再讓我出席政治局會議
我晝夜不安的過了一個星期 到10月1日國慶節前
汪東興讓大家分別回到原來工作的醫院 於是醫療組的人都奔走相告
但並未結束 自然也不可能結束
大局在動盪不安 毛澤東去世以後 共產黨黨內的權力角逐正在加緊進行
毛死前兩個月 也就是7月時 汪東興曾跟我透露要逮捕江青的計畫
雖然汪對江表面上漠不關心 而華國鋒也一直是客客氣氣的
但我知道 他倆人隨時會逮捕江青四人幫
雖然江青看起來 一副毛的權力即將在握的篤定神態
但他心中卻一定是忐忑不安的
只要證據未定 醫療組的命運也就難測 毛的死因隨時可能成為互相指控的說辭
對我而言 即使權力鬥爭暫時落幕 江青四人幫被捕
但誰說的準另一場政治鬥爭又會在何時登場?
在中南海旁觀27年後 我早就悟出了人生變幻莫測的道理
我做了22年毛澤東的專任醫生 歷經他的病危和死亡 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