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哲學家治國會發生什麼事？聊聊柏拉圖與他心目中的理想國｜【英雄故事書】EP135

哈囉 英雄說書的觀眾朋友你們好 我是說書人阿瑞 替大家帶來精彩的英雄故事 大家有聽過柏拉圖式的戀愛嗎 如果是青年級生的觀眾 腦海中可能會浮現我們小愛姐姐的身影 事實上這個名詞早在15世紀就已經有人使用 指的是追求精神上交流的戀愛 更直白的說就是減少 嚴重一點甚至摒棄肉體關係的愛情 問題來了 為何這樣子的情感關係 要被冠上柏拉圖的名號呢 他不知道食色性也嗎 今天我們就接著蘇格拉底之後 聊聊柏拉圖的故事 上個月的影片 我們介紹過希臘三哲的祖師爺蘇格拉底 他那種在大街上隨機堵人窮追猛打 即便犧牲生命 也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不僅讓希臘人開始思考宇宙的哲理 也帶給了許多年輕人啟發 雖然蘇格拉底對於很多議題 像什麼是正義什麼是美德 他老人家往往雙手一攤 承認自己無知 沒有留下答案 可是他的學生們 卻能把這種不斷歸納論證 探求真理的精神 繼續傳承下去 蘇格拉底的弟子有很多 不過有在認真記錄他事蹟 而且還流傳下來的人 主要就是四位 分別是蘇格拉底的同輩 喜劇作家亞里斯多芬尼斯 他的朋友瑟諾芬 他的徒弟aka本片主角柏拉圖 最後則是他的徒孫亞里斯多德 先說說前兩位的記載 剛好可以反映出 每個人的角色定位差異 亞里斯多芬尼斯因為是喜劇作家 所以他筆下的蘇格拉底 奇醜無比 聲音尖銳難聽 形象油嘴滑舌 非常符合我們印象中 諷刺漫畫會有的樣子 至於蘇格拉底的好友 瑟諾芬寫的回憶錄 則是把他形容成一位 善良、虔誠又尋尋善誘雅典公民的老好人 你會發現這兩人描述的形象 剛好落在光譜兩端 不說還以為在寫不同人的故事呢 而柏拉圖記錄就不同了 他選擇以對話的形式 寫下許多老師與別人交談的內容 雖然我們上一集影片有講 很難區分哪些是蘇格拉底講過的話 還是柏拉圖藉由蘇格拉底 來講他自己想講的話 答案是 至少你同時看見了 這對師徒融合在一起的形象 當作是買一送一啦 至於為什麼柏拉圖 會開始想要保留老師的聊天記錄呢 這裡容我先賣個關子 讓我們照慣例 從柏拉圖的成長開始說起吧 你知道其實柏拉圖本來不叫柏拉圖嗎 公元前427年 雅典的某個貴族家庭 誕生了一位男孩 名為亞里斯多克勒斯 在家中排行老四 他的父親是阿里斯通 母親是裴裏克瓊 同時他還有個舅舅 是當時雅典的政治家 也跟蘇格拉底求學過 由於原生家庭資源豐沛 小男孩從小就接受各種貴族教育 不僅學習繪畫、詩詞、戲劇創作 也被期待有朝一日 可以往政治這條路發展 他一天一天的長大 不知道是不是營養太好 男孩的身形越來越壯碩 隱約有往橫向發展的趨勢 親友們就開玩笑叫他Platus 這在希臘語中代表寬闊平坦的意思 大概就像我們說的阿寬吧 因為阿寬這名字太可愛 反而使得他原本樂樂等的名字 漸漸被人淡忘 後來人們也就直接音譯成柏拉圖了 總之柏拉圖的親友圈 因為不少人從政 耳濡目染之下 他的口才也非常了得 別忘了在當時民主體制下 政治人物都要有不錯的 質辯或者演講能力 這樣才能發表政見 說服多數人同意 至於柏拉圖的口才好到什麼程度呢 有個傳說是這樣的 柏拉圖還是小嬰兒的時候 曾經有蜜蜂停留在他的嘴脣上 受到蜂蜜的滋養 讓他大喊之後 一開口說話就是叮咪咪 大家都愛聽他講話 這故事讓我聽了冷汗直流 我只會想到嬰兒變成香腸嘴 怎樣都沒辦法跟好口才聯想起來 就說這個才華洋溢 出口成章的柏拉圖 有天他創作了一篇劇本 興沖沖的想拿到街上給眾人品評 想要得到一些觀眾回饋 不料他卻碰到了一位怪叔叔 對他的劇本拋出許多靈魂拷問 你認為筆下的主角在追求什麼呢 他生存的意義在哪裡 聽到這裡相信大家都猜到這是誰了 說書說書說的就是這個 無巧不成書 怪叔叔不是別人 就是那個整天在雅典城閒晃的 蘇格拉底 要知道柏拉圖就算再怎麼有才華 終究是個年輕人啊 哪裡是內功深厚的老蘇對手 兩人脣槍舌劍來回兩三下 他就意識到我自己的作品不夠成熟 眼前的長者纔是難得一見的當代大師 唰的一聲把劇本撕掉 決定從此追隨蘇格拉底浪跡江湖 這場命中註定的邂逅 影響了往後幾千年的哲學史 柏拉圖進入蘇格拉底門下的日子 一方面固然是認真學習 但那一段時間也與公元前431到404年 雅典和斯巴達的 博羅奔尼薩戰爭有重疊 我們曾說過 蘇格拉底有相當高的機率參與戰爭 還留下一些不錯的評語 那柏拉圖有沒有上戰場呢 雖然說阿寬漢操不錯 但理論上他還是個青少年 再加上他們政治世家的影響力 就算真的要從軍 應該也能幫他爭取到後勤管理的職缺 避免到前線廝殺 這部分我就不做太多揣測了 直接快轉到戰爭結束 雅典吞下敗仗 全體公民都驚呆了 他們不敢相信 向來是希臘眾多城邦中老大哥的自己 竟然會輸給用肌肉思考的斯巴達 羣眾憤怒與不解的聲浪 動搖了統治者的地位 在上一集我們說過 蘇格拉底的死 一來是他問問題的方式 得罪了很多人 二來是雅典城邦為了轉移戰敗的焦點 釀成政治悲劇 那麼今天這一集 我們不妨從柏拉圖家族的角度 來看看另一個版本 雅典戰敗後 混亂失序的政府 在斯巴達支持下 扶植了30個人建立寡頭政體 取代原本民主體制 史稱30建築集團 再由這30人去任命500人組成委員會 以及選出3000人組織政府體系 從而展開一系列強硬手段 像是處決、流放或謀殺 去對付危害政權穩定的雅典公民 這樣的恐怖統治無法持續太久 在公元前403年 就遭到憤怒的雅典人推翻了 30人建築集團死的死逃的逃 值得注意的是 我們在介紹柏拉圖家庭時有說過 他有位舅舅是政治家對吧 沒錯你們又猜到了 這個阿姑就是那30人其中之一 這還不打緊 他竟然還同時去蘇格拉底開辦的學校上過課 哇大家現在都知道 網路肉搜起底有多可怕 當時的年代也不遑多讓 好不容易推翻寡頭政治 重回民主的雅典 不可避免的把那些跟建築集團 有關的人都當作邪惡陣營看待 你看蘇格拉底竟然還是寡頭的老師 這根本壞透啦 這也使得他在羣眾審判當中 處於一個非常不利的地位 對審判過程有興趣的朋友 歡迎點擊右上角資訊卡 我們這裡就接著蘇格拉底過世往下說 柏拉圖看到老師服從判決 坦然赴死後 他對雅典的政治感到徹底絕望 決定離開家鄉 浪跡天涯 尋找一個更好的國度 希望那是一個能夠包容哲學家 追求正義 不會讓老師死亡悲劇重演的地方 這一年是公元前399年 柏拉圖28歲 在柏拉圖周遊各個城邦的旅途中 蘇格拉底過去講學的身影 不斷在他內心浮現 可能是太思念老師的尊尊教誨 他決定奮筆集書 把之前在老師身邊聽到的學到的 不管是筆記或腦海中的印象 通通寫下來 用老師跟其他人對談的方式 寫成一篇篇對話錄 目前流傳下來的對話錄與書信 共有36篇 其中有6篇可能不是柏拉圖寫的 還有3篇分不清作者是誰 1篇是往來的信件 因此通說認同柏拉圖書寫的 只有26篇 這當中我們還可以分成 早中晚三個時期書寫的內容 第一個時期是指 柏拉圖在旅行過程中 曾經到過西西里島上 一個名為敘拉庫斯的城邦 在當地結識一位貴族青年 相談甚歡 他們分享彼此對於 治理城邦的理念與看法 隨後在公元前387年 柏拉圖回到了雅典建立學園 開始教授他從蘇格拉底那裡 學來的哲學思想 從公元前399到387年這段時間 柏拉圖寫的對話錄 屬於早期內容 學者們普遍認為 這個時期的記載 比較有可能屬於蘇格拉底 自己說過的話 也是最能展現老蘇樣貌的內容 其中最經典的 就是上一集我們聊過的生變篇 裡面把蘇格拉底面對審判時 反駁罪名的演說寫得精彩萬分 同時呈現出核心理念 那就是先承認我的無知 接著再去追求真理正義與美德 有趣的是 這一些對話錄作品 其實是柏拉圖為了打響學園知名度 所流傳出去的廣告文宣 至於他在學園裡上課用的 課本或內容 則沒有外流 接下來從公元前387到367年 是屬於對話錄的中期作品 內容開始脫離蘇格拉底的形象 慢慢呈現出柏拉圖的個人思想 雖然書中的主角還是蘇格拉底 但這時的他 比較像是柏拉圖的代言人 藉由老師的嘴巴 闡述柏拉圖自己想講的東西 像是斐多篇談論死後靈魂的議題 理想國談論正義教育心靈 城邦架構與分工等等 原本早期對話錄沒有解答的部分 中期的時候 柏拉圖都試著去解答 提出了理型的概念 我們不知道什麼是虔誠 什麼是勇氣 但柏拉圖認為 只要我們掌握了勇氣本身 那就可以解釋勇氣是什麼 瞭解了虔誠本身 或是美本身 就可以解釋任何虔誠 或任何美麗的事物 而事物的概念本身 具有不變的共通性 就是那個事物或概念的 理型 聽不懂嗎 沒關係 我們等等還有機會聊到 總之啊 柏拉圖在老師思辨的基礎上 建立起他自己的哲學體系 時間繼續走 柏拉圖迎來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啊 他在敘拉庫斯認識的那位貴族朋友 竟然邀請他前去一起治理城邦 這無疑是提供他 實證哲學治國的機會啊 那是發生在公元前367年 很可惜的是呢 他與朋友所帶來的改革 遭到尚未統治者的猜忌與懷疑 最後雙雙被驅逐出境 而柏拉圖也被迫返回雅典 But 柏拉圖沒有輕易放棄喔 他努力捲土重來 公元前361年 竟然又去了一次敘拉庫斯 只不過呢 這一回少了朋友的支持 柏拉圖敗得更慘啊 那些政敵完全沒在跟你客氣喔 使出各種奧步 從輿論抹黑造謠到派遣刺客暗殺 最後呢 柏拉圖甚至淪為奴隸遭到販賣 幸好他在雅典的好麻吉得知後啊 連忙掏錢把他給贖了回來 經過這幾次打擊後呢 讓柏拉圖心灰意冷 決定不再從事政治活動 專心留在學園裡教書 回到雅典授課的柏拉圖 已經六十幾歲了 他開始反省思考自己的哲學理念 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然為什麼無法落實到城邦治理上 這個時期所寫的對話錄 被歸納為晚期作品 而晚期的作品中 當然也就充滿了柏拉圖 對自己思想的批判與修改 柏拉圖的哲學理念到底是什麼 他心中的理想國度又長成什麼樣子 他的理論基礎還是得從前面提到的 理型開始 剛剛我們舉的例子是 虔誠勇氣與美 這次我們換個例子 好比說圓圈圈吧 這世界上有成千上萬個圓圈 有的很大有的很小 有黑色有白色 看起來有數不清的圓形 但這些圓形都有個共同不變的特性 那就是從圓心到圓周邊的距離 也就是半徑 不論從哪個方向出發 半徑都會是一樣的 這個共同不變的特性 也就是圓形的理型 這裡要特別補充 理型只是哲學教科書中的其中一種翻譯 也有人翻譯成 相、共相、理念、觀念等等 這邊為了方便 我們統一使用一個名詞 至於人活得好好的 為什麼要探究事物的理型呢 柏拉圖認為是為了尋求當初 蘇格拉底沒有解答的事情 像是正義和美德 也就是說 只要我們找到正義的理型 或是千萬種美德的共同不變特性 那我們就能夠瞭解 什麼是正義和美德了 下一步要問的就是 該如何找到正義與美德的理型 就像我們剛剛舉的例子 世界上有大大小小色彩繽紛數不清的圓形 因為我們是透過視覺去觀察各種圓形 如果我們繼續用感官來尋找理型 只會迷失在感官帶來的各種數不清的形態中 就像一杯常溫水 有人剛運動完喝下去覺得很涼 也有人在冷氣房裡喝了覺得就是普通的水 講白了 感官是會被外在這個不斷變化的世界給欺騙的 所以我們很難透過感官 去尋找永恆不變的特性 這也就是為什麼 柏拉圖主張將感官世界與精神世界 區隔開來的原因 哇!我成功了 繞回來了有沒有 柏拉圖式的戀愛為何會被稱為精神式的愛情 因為他認為 如果你人生目標是想要追求真理 應該要專注於精神層面的追求 或是注重內在靈魂的思考 這樣的哲學體系被認為是柏拉圖的標誌 稱之為 也因為柏拉圖首度將感官上的世界 與精神上的世界二元化分 奠定了後來他在西方哲學史上的崇高地位 柏拉圖還提出一個概念是 他認為理型原本就存在於我們的靈魂中 你需要的只是把它喚醒 而喚醒的步驟 聽起來與某些宗教教義有巧妙的雷同 柏拉圖認為人類靈魂可以分成 欲求、意氣、理性三個部分 欲求是最低層次的生理反應 像是餓了想喫渴了喝水 欲求沒有所謂的好壞 但無節制的欲求就容易犯下錯誤 所以適當的節制欲求是一種美德 至於意氣是人類難以壓抑的情緒 好比我們明明知道騎車時彎道超車很危險 但為了某種不想輸的念頭 還是決定衝一波 導致最後外拋撞到對向來車 所以意氣如果沒有得到節制 就容易變成逞兇鬥狠 如果將意氣引導到對於榮譽的追求 就形成勇敢的美德 最後則是理性 理性是靈魂中最高的層次 它不受到欲求和意氣影響 可以獨立判斷什麼是美、什麼是善 如果你把剛剛講的欲求和意氣 想像成兩匹馬拉一臺車 那理性就像是控制馬車的人 只要你能好好駕馭坐騎 就會得到智慧的美德 觀眾朋友聽到這裡可能會好奇 柏拉圖不是一直找尋治理國家的方法嗎 這邊怎麼都在談個人道德啊 重點來了 他提到如果你把個人的欲求、意氣和理性 放大到國家的概念 那最底層的生產階級 好比農牧工商等職業 就是屬於欲求的部分 維持一個人的基本生理需求 往上一層的意氣則對應到衛士階級 他們適合編入軍隊中 投入捍衛國家的榮譽 同時要避免欲求幹擾他們的判斷 可以考慮過著集體共產的生活 最後則是上層統治者 柏拉圖認為理想中的國王 應該從衛士階級中挑選優秀人才 先經過五年哲學訓練 讓他找回靈魂中的善良 接著再投入15年的實務經驗 磨練他在政務上的管理 最後在50歲時被任命為哲學家國王 這樣就能完成打造一個 理想國的美好目標了 有沒有一種好累的感覺啊 怎麼建立理想國跟修煉爵士武功一樣 動不動就要花個十幾二十年 當然後世有非常多學者們 針對柏拉圖提出的理想國度雛形 做出很多辯證調整甚至改造 我們如果站在這些思想家的肩膀上 去看這兩千多年前的對話錄 當然可以很輕鬆的說 這裡不對那裡不合時宜 只不過我想邀請大家思考一件事 柏拉圖用盡一身心血 所撰寫下來的文字 最初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有沒有可能是當年那個 興高采烈的小男孩 拿著創作劇本到街上找人分享 卻碰上了蘇格拉底 發現原來有比寫出好文章 被稱讚更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解答人生的疑問 面對蘇格拉底窮追猛打的問題 事隔幾十年 柏拉圖也已經虛發花白 他總算可以交出一份遲來的答案卷 這或許是他與老師之間的默契 僅僅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約定 除了蘇格拉底留下的問題之外 柏拉圖也有自己的人生功課 好比他在政治路途上 看起來是有比老蘇具備更多的熱忱 相對的也遭受更多挫折 但他沒有因此放棄自己的政治理想 一直到晚年 都還不斷自我批判驗證理論 希望建立一個理想國度 這種持續探索的精神 像極了他的老師蘇格拉底 當然也繼續影響到他的學生 亞歷斯多德 我們可以看到文藝復興時期 義大利的藝術家拉斐爾 所畫的雅典學院這幅傳世名畫 位於正中央穿著紫色衣服 裹著紅色長袍的就是柏拉圖 兩個顏色分別對應 四種元素物質中的風與火 這兩種元素都有往上飄升的現象 呼應著他專注研究形而上的理論 至於他右邊的那位 應該很好猜啊 也是我們下次的主角 最後想請問大家 圖畫中的蘇格拉底藏在哪裡呢 別急著Google 不妨先猜猜看 我們之後影片再來聊 今天的故事說到這邊 本集影片腳本感謝 克里夫說歷史共同製作 旁邊小方框有他的影片可以欣賞 想更瞭解蘇格拉底的朋友 推薦可以看我們上一支的介紹 最後邀請大家 不吝訂閱英雄說書 追蹤說書人阿瑞的Instagram 我會在那邊分享更多說書日常 在能力所及範圍 也可以使用加入會員 或超級感謝留言 給頻道更多支持 期待和你們下次空中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