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寸血（第二十三集）：在北風中出擊

1939,民國28年10月中旬,第一次長沙會戰以全勝收局,這一仗不僅給予國內明星士氣莫大鼓舞, 在國際上也造成了跌破眼鏡式的巨大影響,此一影響至少有三,一,重新評估七七以來中國軍隊的作戰能力,二,認真思考我國堅持抗戰到底的可能與勝利, 三,當他們與日本成敵對狀態時,中國角色的分量將以此被再認定,這些對我們而後突破單打獨鬥,孤軍作戰的困境具相當積極的正面作用。 再看日軍這方面,纔不過一個月前,剛村還意氣風發,說要笑話德國人打波蘭的閃電戰術,九月底以前拿下長沙的,現在已是十月中旬了,他卻悶坐在武漢,灰頭土臉苦思長沙這一役的失敗原因, 最後他才發現,當初錯過了從岳陽到長沙的地理因素變化可能,也沒有把國軍動員民衆的能力算計在內,本來這片平原就是水網密佈的地帶, 遷收過後,國軍動員了龐大的民間力量,挖掉田崗引水成湖,又拔掉了枕木鐵軌使火車寸步難行,戰車下了田就像進了泥塘一樣動彈不得,一旦下了車,那日本兵就跑不過中國民黨,因爲日本人穿豬皮鞋,一進水中的不得了, 中國兵穿草鞋,甚至不穿鞋,跑起泥巴路要輕鬆得多,就這樣,國軍在運動能力上佔了上風,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由此得到了證實。 日本陸軍在長沙這一役的挫敗是很沮喪的,一時間幾乎無力發起另一波陸上戰爭。 所以從1939年10月下旬開始,便發動了空中的攻襲,連番茂炸落過後方重要城市,於是市集城區災民遍野,連委員長的老家浙江鳳華西口鎮都被炸得片瓦無存。 這個時候,委員長正在衡山開會,對日軍的如此盲目炸射十分惱火,這股火燃起了他的鬥志與復仇的決心,因而醞釀一場全面性的大規模反擊行動。 在衡山會議中,小諸葛白崇禧分析了目前中日雙方形勢,他說,日軍有快、硬、銳、密四大優點,所謂快則是他們機械化部隊行動迅速,硬便是他們官兵具武士道精神,頑強勇敢不輕言放棄,銳表示他們的武器精良,銳不可打。 密指的是行動保密,比我們做得好。 不過白崇禧也指出了日軍的四大缺點,那便是小、短、淺、虛,所謂小,是相對於整個中國福源之大而已,所以日軍無法平時發動大規模戰爭。 短是指時間,他們務須力求速戰速決,多不得。 淺,根據上述的原因,他們不宜深入作戰。 至於虛,是指他們的後方,他們的補給是空虛的。 這些正是日軍目前的現實狀況。 最後,白崇禧表示了他的四點制敵之道。 一,以穩定製敵之快速。 二,以堅韌對敵之強硬。 三,以伏兵破敵之銳利。 四,以嚴明對敵之機密。 蔣委員長聽盡了這番話,便在民國二十八年的最後兩個月裏, 國軍冒着冷烈的寒風與冰雪,又打了兩場空中烈煙戰爭。 一爲十一月中旬開始的惠南會戰,和十二月一日發動的冬季全面總軍事。 民國二十八年底,全面總攻擊的發起, 一方面是長沙之役擊退日軍和南韓信心, 一方面也是成長於惡劣環境中的國軍將領, 充分了解敵我當今狀態的結果。 這次總攻擊雖然是全面的, 但仍有主目標而副目標之別。 像第二、第三、第五和第九四個戰區便屬主要攻擊目標, 而其他戰區也同時展開了側應性的攻擊。 各戰區攻擊重點是這樣的, 第二戰區切斷鐵路交通肅清近南敵軍, 第三戰區以十一個主力師突進長江沿岸, 佔領陣地逐段封鎖。 第五戰區掃蕩平漢路南段之敵, 南壓武漢,並折斷西去宜昌的公路交通。 第九戰區反撲粵漢路北段日軍, 並襲擊延南巡縣一帶敵人。 第一戰區, 豫南兵團、鄂北兵團、河東兵團聯手成一系, 分向開封、沁陽、安陽附近。 第四戰區, 國軍在崑崙關和日軍血拼。 第八戰區, 進襲包頭五員。 蘇魯、濟察兩游擊區都遊襲, 各戰區在得到中央佔領之後便紛紛出擊。 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蔣鼎文率部 向太行山南路黃河以北的敵陣殺去。 九戰區薛嶽列長江北殺敵陣。 第五戰區李宗文 東渡湘河深入敵後直逼漢口。 第三戰區顧祝同 向贛北、宛南分別進軍。 一時間, 從南到北, 從東到西, 全線炮聲隆隆, 殺衆四起。 日軍總司令部裏各地戰狼登軍堂, 搞得他們弄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波攻勢, 持續到第二年二月下旬才結束。 前前後後, 雙方大大小小的戰鬥 本達一千三百四十多人左右。 國軍參與死敵各種部隊, 總共約有五十五十萬人之多。 五十多年後, 我們訪問到幾位參加此役 但不同戰區的國軍戰士。 他們對當時的戰況記憶猶新。 中央大廈是一座大廈, 日本人佔據長江啊, 我們是要去打長, 把大廈佔了把長江堵死啊, 不許日本人上來, 就是那個地方我們沒打過去啊。 不是打兩個州嗎, 一個金山州, 一個布江州嗎, 還布江州上次倒數沒輸的呢, 日本上次剛纔聽, 聽過那個炮啊, 因爲推快, 炮的快, 推慢的, 就被日本人炸死了, 那個女巫, 女巫那個車輛是多少人呢? 他就是守一點一點一點的, 就一線, 他都沒有辦法守, 一線就是做一線, 他都有門, 沒有, 他就是做一個山頭, 在那個山頭, 他的炮, 能夠支援到他那個山頭, 他就是去, 去定這些地點, 下面都是我們的, 那個時候啊, 我們這個, 我當團長了, 我, 得, 那邊都有燒了這個, 好像物資物一樣啊, 還有一個戶啊, 沒有好好的, 三四公尺空的那種戶啊, 我, 我現在, 後來我那個轎車就不進去了, 在那坡裏面, 大家那個, 摩托車啊摩托車啊, 摩托車啊, 我又打不到他, 在牆那個墳墓裏面呢, 我就給他扳着劍, 我把手雕彈拿出來, 我就弄這個手雕彈, 他就好, 我就把這個手雕彈呢, 拿了兩個出來, 我就把它蓋上去, 這個刀就拿着嘛, 就甩過去了, 甩過去了, 我又弄一個, 又甩過去了, 再把他們打, 打, 打退了。 到了, 到了河北, 打居廬縣, 居廬縣那天口令是叫, 我到今天還記得, 叫三合, 口令叫三合, 誰打三合啊, 八個軍, 就是八個軍, 公共合作嘛, 八個軍, 一個, 那個, 書面上有一個七軍, 有一個七軍, 游擊隊, 有七軍, 給到河北, 第十軍隊, 明天晚上是三合, 那一天, 石友山親自, 公佈下來, 頭一天, 上午才說, 石友山親自, 到了城裏, 到了居廬縣知會, 公佈下來, 有一個, 他說, 過來來, 好了, 過來來, 你休息吧, 休息在城裏啊, 打來打去, 他死不消, 我死傷不小啊, 死傷三百人啊, 一看這老傢伙, 車, 火車來了, 拔鐵路, 就拔這個鐵路, 車到這個, 到這個火車, 一次, 一拔鐵路, 火車不能動啊, 往這兒開槍打, 那就把這個手榴彈, 怎麼說, 這裏一個, 一一一射, 去救我的船, 我, 中的河裏, 中的水去了, 中的水裏, 我就不動了, 那時, 就不動了呢, 就慢慢的往那邊遊, 遊遊遊, 游到那邊去了, 戰後, 日方對這一役, 還做過一番檢討, 綜合日本陸軍部, 對我軍冬季攻勢的反應與評價, 大致可歸納出下列三點, 一, 在中國事變八年間, 離我主力正式激戰, 併成決戰狀態, 當以此次爲罪, 我軍雖有斬獲, 但損失亦不少, 二, 我十一軍正面曾遭全線攻擊, 一度陷於苦戰, 若非支援華南戰場作戰, 中國軍自湖南遣調十四個師團南下, 其結果尚未可知, 三, 今年, 因我軍未依期望進展掌握主動, 致使中國軍得能發動此一頑強之攻勢, 只可視爲事變以來陸軍最爲黯淡的時代, 從戰後公佈的這段記載中, 我們可以看出, 當時國軍帶給敵方的壓力是何等的困擾與沉重的, 剛纔所提到的華南戰場, 指的便是桂南會戰崑崙關之一, 不過在沒有談到這一戰之前, 容我們先了解一下, 與本一關係十分密切的湘桂鐵路, 湘指的是湖南的衡陽, 桂可不只是廣西的桂林, 因爲這條路還向南延伸, 過柳州南寧, 出鎮南關, 和當時還是法國屬地的越南河內相連接, 而成爲一條國際鐵路, 所以它的南段又稱桂越鐵路, 也許您還記得, 民國二十七年十月間廣州淪陷之後, 我們幾乎已經失掉了全部主要港口, 從此仰賴國外進口的軍需和民生物資, 便是靠這條生命線來維持, 河內旁邊的海防是一個國際港口, 東可以接香港, 西可以連仰光,印度等港部, 本來是一個蠻理想的轉運港, 但是時至一九三八, 已經是民國二十七年了, 河內北上的鐵路只修到亮山北邊的銅燈, 距離我國國門鎮南關還差兩英里半, 而衡陽到桂林這一段的修圖計劃, 剛一開始就碰上松鼓之意, 因而被迫停擺, 所以這條線當時只能靠公路來運輸, 民國二十七年春, 上海南京已相繼離線, 戰火又懸北上, 徐州會戰一觸即發, 全國上下紛紛西遷內陸的平時, 湘桂路的鋪設已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當時廣西財政十分困窘, 中央的情形更爲拮据, 根本沒有錢, 國民政府只好任法國人敲點竹槓, 看他們何處河內難民斷, 至於衡陽到桂林, 桂林到柳州, 柳州到南寧這三段使用的路軌, 大多是從北方拆下來的舊材料, 前後更動用了六十萬民工, 投入竹路工程, 扛起工人, 而遭寫封的泡沫深溝, 淪陷洞口, 但不到半年, 廣州就淪陷了, 日軍南下的目的, 本想要封鎖海岸線, 切斷我國外來補給, 但不久, 他們便發現一條通往第三國的路上運輸幹道, 正積極地搶逐中, 於是, 便不斷出動機羣, 輪番炸射, 所以, 相對土路, 可以說是萬千工程人員和民工, 在筆記密集轟炸之下, 前乎後繼, 日夜不分的困境中, 或者汗水和血跡, 一段段接連起來的, 戰時交通建設之艱苦, 刻爲一人難盡, 我們將在下一集專聞技術, 現在, 再回到鄉貴縣上來, 民國二十七年十月, 武漢撤守的同時, 衡陽桂林全長三百六十公里, 這段堂垂了, 二十八年十一月, 桂林柳州段的一百七十七公里, 也告完工, 但柳州南寧段的兩百六十公里, 還修到來賓, 鎮南關北上的, 只接上明靈寨, 全縣只差這麼一點點的, 這個時候, 日軍卻緊張, 他們眼見鄉貴路行江皆通, 如此一來, 必然一患無窮, 遊士便於十一月一號的這一天, 強行登陸青州灣, 發動了桂南之戰, 一般人都聽過, 桂林山水甲天下這句話, 廣西的天然景色, 確實是兼具了浮濁奇味, 與委婉細膩的兩種特色, 但從農業經濟的角度來看, 這裏卻不是一塊富饒的土地, 並不足以叫日本人大動干戈的, 但是假如從軍事觀點來看就不同了, 因爲桂南, 除了是我國對外的重要運補管道之外, 一旦佔領南寧,柳州, 還可以建立對重慶形成威脅的空軍前進基地, 所以這塊世外桃源, 便於民國二十八年底, 引來了兵險之災, 十一月十五日, 京村的第五師團, 加上鹽田的臺灣旅團, 由第五艦隊載運護送, 走水路與驚濤駭浪中, 不惜千度萬里, 並於十萬大山與六萬大山的縫隙中強行登陸, 當時爲了準備冬季攻勢, 國軍在這條防線上的防禦能力至爲孱弱, 日軍翻山越嶺, 兵分三路, 節節推進, 中路直奔大唐, 中路正南, 逼近大唐, 河路下防城, 繞着水路巡, 包圍南寧後方, 右路走七線, 奔向南寧東北方四唐, 國軍抵擋了最後, 南寧於11月24日陷入, 12月4日, 日軍又攻佔了昆明關, 這個時候, 白崇禧向中央要求桂系軍隊返回家鄉爲廣西而戰, 但蔣中正立即調遣了包括中央軍在內的 15萬4千多精銳部隊交給白崇禧, 希望他在自己的老家好好打一仗, 當時, 相對鐵路便發揮了極其重要的運輸功能, 不到二十天, 我軍先頭部隊就已經完成集結進入陣地了, 這是京村萬萬料想不到的事, 因爲從司龍, 高峯愛, 到豫江黃這一帶, 可謂萬山重重, 怎麼算也容不下十幾萬大軍通過, 直到12月18日凌晨, 高山嶺上炮聲響起, 他才發現, 我軍已經兵臨崑崙關下, 我軍反攻崑崙關的總指揮官爲委員長桂林行營主任白崇禧, 下轄第四戰區張八奎所統領的約25個士兵力, 他們分北,西,東三方面向南寧地區猛步, 西路沿大高峯之一線是16集團軍下威的部隊, 東路有蔡同海的四個師, 北路爲主力有13個師之多, 由38集團軍總司令徐廷堯指揮, 徐廷堯以杜玉明的第五軍打前鋒, 這個軍的三個師分別爲200師, 師長戴安蘭, 第一師師長鄭棟國, 22師師長邱清泉是劉德的將領, 有德國將軍之稱, 他所帶的這個師是新編成的機械化部隊, 也是抗戰以來第一個機械化師, 這次擔任切斷崑崙關與南寧之間後果的任務, 主攻敵陣的則爲戴安蘭的200師, 12月18日, 我軍火炮迎衝東陸飄霧開始密集射擊, 一羣山調地動消耗兵力, 我方陣中但聞衝鋒號聲嘶起, 200師的弟兄們便奮不顧身衝殺前去, 京村發現苗頭部隊, 聯盟令中村柳棠從南寧火速馳援, 但是他的部隊一出城, 就被夏威夷的幾個師攔腰猛錘, 在四方, 被衝突的南寧, 不久便完全陷於被動的歷史, 在這一役中, 我國空軍也搬出了僅有的家當, 出動100名駕飛機, 連單猛炸敵軍陣營, 與英勇的軍隊相扶相依, 在這一役中, 又出生了奇蹟以來, 第一次陸戰聯手, 陸軍聯合的歷史, 但越軍畢竟是迅猛火速的兵, 他們在極其險惡的環境之下, 仍然會有晚抗, 直到彈盡糧缺, 12月21日, 京村又將越出南曲攻佔鎮南關的部隊, 被調離到南村的關口, 在這條路上, 還是被我軍攻擊的五根夾殺, 12月24日, 中村仍然無法接近東門關, 並且受陣越軍, 他只好下令突圍, 但這位有一端軍之諭的部隊長, 也就在這一年, 被我軍隔壁於七塘附近的戰場上, 就這樣, 反攻對人家的戰士遇害, 持續了一個星期, 這七天, 戰場上進行的反對戰鬥是很難形容的, 深經這一役的國軍戰友回憶說, 山洞炸平了, 哎呀, 多多, 那又是那兩百四啊, 就噴了光那馬路兩邊那個, 那個那個那個屍體啊, 哎呀, 我當心沒看到他害怕, 當心沒看見他, 哦, 那個兩邊人太多了, 兩邊人死傷最多了, 從衝到這頂面戰線啊, 戰線頂面戰線, 前面就是鐵絲網啊, 鐵絲網破掉他的, 就爬進去, 掉了二狗, 二狗要狗老死啊, 老死好多年了, 我們是兩個彼此的啊, 日本人在這頂面的山, 我們在這個山守, 我們守那個山啊, 我們守那個山呢, 我們是守那個山呢, 我們傳統啊, 那裏是李宋啊, 中傳統啊, 他就, 李宋在第三年把那個山守住了, 一百塊錢加財, 然後, 那天我們守住了, 那一百塊錢也沒捐了, 我們加財也沒加成了, 崑崙關終於幹掉了二狗, 儘管第二年, 二月, 日軍從廣東調來援軍, 再度把他搶走, 我們也於二月底又搶回來, 於是, 明年五月, 是最難對抗, 將近到二十九年的十一月, 但這一戰的意義, 卻是非同小可的, 因爲, 它是淞滬以來, 我軍第一次在空間作戰中得到了勝利, 打掃戰場時, 我軍從呂團長中村正雄的身上, 搜出了一本日記簿, 上面有一段話, 是他在戰死前細寫的, 帝國皇軍第五師團, 第二十一旅團, 之所以在日俄戰爭中獲得了剛軍的稱號, 那是因爲我的頑強戰勝俄國人的頑強, 但是在崑崙關, 我應該承認, 我遇到了一支不願意回頑強的軍隊, 一九九七年夏天, 我們重返桂南戰場, 從柳州沿路南下, 找到了南寧縣近的崑崙山區, 再使崑崙古道而上, 崑崙關便赫然出現眼前, 在陰雲密佈的午後, 在陳舊破落不怎麼起眼的古老門樓之前, 令人不禁想起宋、狄青南逃農制高, 上元三谷奪崑崙的故事, 和六十年前, 勇猛的第五軍千里馳援, 拿下崑崙關的雄風, 今天, 山區裏顯得十分的嚴峻, 因爲當年的槍炮聲, 吶喊聲, 早已隨着戰事的身軀, 長埋在歷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