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破解達文西】12-2 舞臺空間——《最後的晚餐》 #達芬奇 #達文西

我們大致介紹了一下達文西在米蘭畫最後晚餐的一些歷史上的淵源 那麼這位聖母感恩教堂修道院的院長 就委託了達文西來畫這張畫 達文西到了現場看到這是一個餐廳 是一個飯堂 飯堂有一面牆壁是空的 這個牆壁他就計算了一下 它的長度左右兩邊的寬度大概是十公尺左右 我們可以看到在這樣的一個高度跟寬度裡 就是它的高度大概是四百多公分將近五公尺 然後它的寬度大概是九百零七公分將近十公尺 所以在一個五乘十公尺這樣的一個空間裡 他要畫最後的晚餐 我不知道一般朋友對這樣的數字有沒有感覺 就是說其實五公尺乘十公尺是一個蠻大的比例 我們一般的畫很少畫到這麼長 畫到這麼大 比如我們一般家裡掛的畫 可能都是一公尺兩公尺左右就已經算大畫了 可是這是十公尺乘五公尺的一個大空間 然後你要畫最後的晚餐這樣的主題 所以他就開始思考這個主題 特別是我們知道Last Supper 最後的晚餐這個主題 達文西之前很多畫家都畫過 很多畫家畫的時候基本上就是畫一個桌子 然後耶穌跟十二個門徒加起來一共有十三個人 就圍坐在這個桌子的四周 可是我們如果面對米蘭的達文西畫的最後的晚餐 你覺得最特別的一點是 畫面上有個很長很長的桌子 然後你會發現十三個人 以耶穌在正中央 然後十二個門徒分成左邊六個右邊六個 變成一個對稱的形式 然後他們一字排開 我第一個要提的是說 這個構圖非常的特殊 因為我們想想看 如果我們在家裡吃飯 不管幾個人吃飯 我們大概不會全部都坐在一邊的 可是這張畫是全部都坐在一邊 所以你會發現另外三邊都沒有人坐 那這個是不合理的 所以其實達文西根本不在意這張畫的合理不合理 他其實是要讓這張畫變成一個舞臺 所以我們就會發現 如果用舞臺的角度來看 這十三個人 這個最後的晚餐 等於是一個歷史上的表演 他們是在一個舞臺的空間裡 我們現在常常講 我們如果到國家劇院去看戲 那個舞臺叫做鏡框式舞臺 什麼叫做鏡框式的舞臺 就是這個鏡框是一個長方形的 然後它有一個三度空間的深度 所以大家看這張畫 你就會發現這張畫上面 達文西畫了天花板 一格一格的天花板 然後他的牆壁的兩邊 他畫了一些掛在那邊長長的一些畫 所以這些東西就讓你感覺到是一個鏡框 往裡面到第三度空間 後面有一個黑色的牆 這個黑色牆上面有三個窗戶 然後正中央的窗戶 剛好在耶穌的頭的後面 變成一個光圈的鏡框的效果 所以我現在講的 我想如果熟悉美術的朋友就會知道 這個就叫透視法 就是Perspective 因為它要在一個平面的牆壁上 構成一個假的三度空間 往深度下去 所以其實這張畫被認為是 運用數學比例 運用到最好的一張偉大的作品 因為天花板上所有的格子 牆壁上所有畫的格子 甚至是桌布底下的架子 還有門徒的腳 全部可以拉出一個Focus的線 就是焦點的線 這個焦點的消失的正中央 都在耶穌的頭部 所以我的意思是說 如果我們熟悉什麼叫做透視法 透視法就是說 我在畫面上要隱藏很多很多的透視線 而這個透視線都集中像一個焦點 這個焦點我們叫Focus 就像我們在照相 如果你在照相的時候 那個朋友會提醒你說 你焦距對準了沒有 我們知道焦距就是那個中心點 那個Focus 如果焦距對準了以後 這些線它就會自然形成一個 往第三度空間發展的一個狀況 達文西當時對數學比例學 幾何學太瞭解了 所以他在這麼大的一張畫裡 用了無數的切割的線 最後完成了這張偉大的透視法 所以我想從這一點上 我們特別要講到 這張畫現在常常被大家講得太過神祕了 可是事實上我們知道 這一張畫運用到 達文西最了不起的透視法的技法 構成它完成這張巨大的畫作 這麼大的畫作 可是你會覺得結構非常非常的嚴謹 因為兩邊完全是對稱 上下比例也是對稱的空間 它才會有一個穩定性 而且你一眼就知道 正中央的那個人一定是耶穌 他並沒有給耶穌光圈 可是一看就知道是耶穌 因為這個位置剛好是 所有線的焦點的消失點 這是達文西安排的 這張畫的一個構圖的形式 我們也特別提到說 最後的晚餐其實是耶穌 最後一次跟他十二個門徒在一起吃飯 而他在這個吃飯的過程當中 把麵包分下去說這是我的肉體 把紅葡萄酒分下去說這是我的血 然後他說你們當中有人出賣了我 有人背叛了我 這句話丟出去以後 十二個門徒都有一種驚慌的表情 就覺得這個老師今天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講話 那誰出賣了他 為什麼要出賣他 因為門徒都不知道 耶穌具備某一種預知的能力 這個預知的能力是他知道 他的十二個門徒當中 有一個叫尤大的 已經拿了三十個銀幣 把他出賣給羅馬士兵 所以羅馬士兵在晚餐之後 就會來逮捕他 這是聖經裡面的這個記錄 所以他被逮捕以後 他自己已經預知 他會被釘在十字架上死亡 可是我們知道 如果耶穌真的具備 教會認為有神性的話 他是神 所以他當然知道 他接下來會發生哪些事情 而且他是為這些事情來的 我們知道聖經裡面一再強調 耶穌不斷地重複說 他來到人間 是用他的血跟肉為人類贖罪的 所以如果他逃過了 我們假設說 我們在看耶穌的傳記 我們就希望說 他最後不要被釘十字架 我們一直祈禱 可是就不是耶穌了 因為耶穌最後當然是釘十字架 因為他自己來 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的 所以因此我們可以說 他其實是一個預知死亡的事件 他預知他要被逮捕 他預知他要釘十字架 所以我覺得這張畫 達文西處理的 不只是一個宗教的題材 他其實在處理死亡的題材 他想說 如果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 我們後面等著我們的 其實都是死亡 我們沒有一個人 有可能逃過死亡 那我們在面對死亡的時候 我們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所以這個時候用這樣的角度 再來看這張畫 13個人的表情 就會變成非常有趣的一個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