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破解達文西】07-3 研究人體——《聖杰羅姆的像》 #達芬奇 #達文西

我們提到了達文西在28、29歲之間畫的一張《聖傑洛姆》 我們也介紹了傑洛姆在畫面上 通常最容易辨認的是 第一個,他的腳前有獅子 一個被他馴服的猛獸 第二個,他上身赤裸 因為他要苦修 他苦修的方法 在達文西的畫裡看得非常清楚 我們看到這個聖傑洛姆赤裸著上身 然後伸開了他右邊的手臂 所以在達文西這張畫裡 最明顯的就是 有一個男人,他的頭偏向一邊 可是他的手拉開來 我們如果仔細看他的手掌 因為這張畫沒有畫完 所以有些朋友不容易辨認 他在手掌的部分抓了一塊石頭 所以這個就是苦修 因為我們知道 聖傑洛姆正在做他每一天都做的苦修 這個苦修的動作是什麼 就是我們右手拿了一塊石頭 然後遠遠地拉開 最後用力量把它打回來 那麼這塊石頭就打在自己的胸口 所以他再拉開,再打在胸口 再拉開,再打在胸口 我們知道這是聖傑洛姆 每一天重複要做很多次 很多次的苦修工作 也許我們今天鍛鍊我們的身體 我們可能會做仰臥起坐100下 或者做伏地挺身50下之類 那麼聖傑洛姆是用心靈的苦修 他就是用一塊手裡拿的石頭 不斷地打自己的身體 大概有一種節奏感 所以這個動作就很容易就認出來 這是西洋基督教的聖徒 聖傑洛姆的某些故事 所以當時的教會為了要鼓勵所有的信徒 能夠拋棄掉人間的享受 能夠盡量讓自己吃得不那麼好 穿得不那麼好 甚至身體受很多苦修的痛苦 可是要滿足心靈 這是基督教常常宣教的時候 告誡他的信徒 就是應該去追求心靈的富足 而不是追求肉體上的富足 所以教會才會要求達文西幫他們畫一張畫 就是以聖傑洛姆的苦修為主題的畫作 這件工作委託了達文西 可能也付了頭期款 因為當時的教會委託一個工作室畫畫以後 他們會有分期付款的制度 就是我先給你一批錢 這個錢你可以去買材料 接下來你就開始畫 可能畫到一個時候的時候給第二筆款子 最後交件的時候可能又有一個尾款 所以它其實是一個工會制度裡面 很合理的這種委託案子 達文西就開始接了這個案子 可能也拿了頭期款 他就開始畫這張畫了 我們知道當時達文西畫畫的時候 他所用到的材料 基本上可能是木板 我們現在多半西方的畫 可能是油畫畫布 那個時候多半是木板 這個木板有時候要打磨得很平 上面再用膠去黏一層細的麻布 纔能夠畫畫 然後上面打底 然後所使用到的顏料 多半是礦物顏料或者植物性顏料 因為那個時候比較沒有化學性顏料 然後它顏料要附著在畫布上 必須要有一個中介的媒體 基本上當時用的可能是雞蛋 我們叫Tempera 就是叫淡彩畫 因為雞蛋有一種很高的黏稠的功能 就是如果你把雞蛋 淡青淡黃調在顏料當中 一筆一筆畫在布上以後 它永遠就不脫落了 它就可以黏在這個畫布上 那麼這一類的話 我們叫做淡彩畫 也就是西方文字裡所謂的Tempera 那麼當時也有一種畫不用蛋的 是用油 就是用亞麻仁油 可是這個用油來畫畫的技法 基本上當時比較是屬於北方 就是今天的法國以北 比利時這一代 荷蘭這一代 而不是義大利 義大利的油畫不那麼發達 所以達文西當時有用到雞蛋來畫畫 也有用到油來畫畫 他有時候甚至會混合 他買了這些材料 開始畫聖潔洛姆的故事 可是他就碰到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是 聖潔洛姆是一個大概五、六十歲的男人 然後他上身沒有穿衣服 所以你要怎麼去表現這個年齡的人 他的下巴、頸部 所有的肌肉慢慢鬆下來的感覺 我們知道如果二十歲 這個地方的皮膚是很有彈性的 可是年紀大了以後 你會發現最明顯就是下巴 或者是兩頰 或者是頸部的肌肉慢慢會鬆下來 達文西就很感興趣 因為他覺得 我今天要畫畫 我應該確定那個畫裡的人的年齡 如果我今天找了一個模特兒是二十歲的 最後畫出來就不像潔洛姆 因為潔洛姆是一個比較 中年以後比較蒼老的一個男人 所以他就開始研究人的身體 他的臉頰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在五十歲的時候 那麼肌肉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那麼更重要的是 聖潔洛姆每一天都拿一塊石頭伸手打自己 不斷地打自己 所以因此他鍛鍊的最多的肌肉是哪裡 就是脖子 然後如果大家現在在 用你的左手去摸你右邊的脖子 你就會摸下來有一個肩膀 脖子到肩膀這邊有一些肌肉的變化 然後你摸到你的前胸上端 就是鎖骨 有一個凸起來的骨頭叫做鎖骨 然後你繼續摸下去的時候 你會發現 如果你現在把手拿起來 假裝是拿了一塊石頭 像聖潔洛姆一樣的時候 你會發現你肩膀的肌肉 跟脖子的肌肉會有一種拉動的力量 它有很多變化 可這個部分 你平常看別人做這個動作 你看不出來 尤其是我們今天都穿著衣服 所以那個動作看不出來 譬如我在捷運裡面 我的面前來了一個人 然後他沒有位子坐 所以他就伸手去拉上面的吊環 這個時候 其實他的肩膀跟脖子 發生了很大的肌肉變化 可是因為他穿著衣服 所以我看不出來 所以達文西就要求他的模特兒 必須赤裸著身體 赤裸著上半身 讓他看脖子到肩膀的這一段的變化 他就發現這個動作 如果你每天做一百次 你的肌肉會有很多很多複雜的變化出來 而且它會變成一個很有強度的肌肉 就是如果我今天 每天都到健身中心去拉那個單槓的話 我想不出一個禮拜 我的肌肉就跟我現在不一樣 就是那個柔軟的肌肉都會拉緊 就是它會變成像運動員的身體 所以達文西就很感興趣 要畫聖潔洛姆的脖子到右邊的肩膀這一段 可是我們知道當時 他對這一方面的知識的瞭解非常的少 因為教會不準畫家去解剖屍體 所以我們下面會跟大家特別介紹 有一個新的學科出來叫做解剖學 解剖學就是把人的皮膚割開 去了解底下的肌肉有哪些組織 那麼當你瞭解了以後 你纔能夠去畫人的身體肌肉上的這些變化 所以這是達文西非常早的一件 表現出精彩的人體解剖學的一件作品 特別是看這張作品的時候 大家一定要專注在他的脖子 他的肩膀 手這一段 你會看到他後來在草圖裡畫了很多很多的解剖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