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寸血（第三十一集）：苦撐待變

歷史學者湯恩比針對近代史的形成曾經說 沒有一個國家的歷史能由國內一切事物的變化來說明一切 假如我們從這個切點來觀察中國在國際上的角色 當可發現無論當時國際情勢如何變化 對中國而言都好不到哪裏去 因爲那個時候鄉區庚子權亂纔不過三十來年 在列強的眼裏中國人根本沒有什麼國際地位可言 一個國家在國際間一旦沒有實力就沒有了籌碼 沒有籌碼就會變成人家的籌碼而被輪番出賣着 中國人就是在這種狀況之下扛起了一場不得不打的民族戰爭 那麼我們的勝算究竟何在呢 當時中國的一位著名軍事學者蔣白禮說 中華民族大文化的妙處就是同化的攻勢和武力的守勢 我們取攻勢用不着殺人 我們取守勢卻能拼命 顯然蔣白禮所指的制勝之道是充分發揮民族特性 以無形的民族性去對抗大炮飛機 進行一場現代化的戰爭 是後人難以想象的懸殊局面 但在當時卻鼓舞了全國民心 打從七七開始 中國政府便充分掌握了這股精神力量 我們持久抗戰到底 爭取最後勝利 克羅塞維茨說 戰爭是個完整的有機體 其活動需受唯一思想之指揮 向唯一之目標進發 戰略乃指揮戰爭之大道 欲決定戰爭之方針 當着眼於戰略 我們的唯一思想 唯一目標便是持久抗戰到底 贏得最後勝利 當時相繼這個目標還十分遙遠 甚至渺茫 但我國的立場卻十分堅定 現在我們調過頭來 從同一個角度來看看日本的政略 嚴格的說起來 他們岌可用雜亂無章四個字來形容 從九一八開始 日本天皇五項會議 參謀本部和派遣軍之間 就一直存在着矛盾與衝突 毫無倫理可言 徐培根說 日本此次清華戰爭 戰略始終脫逸政略之指導 而政略永遠追隨於戰略 無人由此可見其政略與戰略之失調 軍人不知將走入何道也 日方這種異常的現象是如何形成的呢 歷史學者唐德綱 更進一步加以分析 他說 日本人呢 他出不了希特勒 他又出不了希特勒 所以他弄的上層又分裂了 他又呼籲天皇呢 是個虛的 他底線了軍人 海軍和陸軍 他們兩個是從明智爲先 就發生謀殺 他這明智天皇 還可以控制他們呢 到後來大震天皇 朝廷天皇 對他們沒法掌握了 沒法掌握 他兩方面進的很厲害 就在抗戰之期呢 他們要征服世界了 他的海軍有海軍的辦法 陸軍有陸軍的辦法 陸軍呢就主張北京 大跨俄國 跟歐洲結合了 海軍呢就主張浪跨太平洋 他們的目標相同 目標啊 他這個最後的歸宿了 是相同的了 中日雙方在 戰略執行上的優劣 雖然事後驗證了 克羅塞維茨的理論 但在當時情況並非如此 因爲作戰 畢竟不只是思想與意志之爭 他還要憑藉着 更殘酷的實力決勝於戰場 換句話說 任憑日方的決策 是如何雜亂無章 我方是如何始終如一 但一旦我們撐不下去 熬不到頭 那麼什麼理論 也都驗證不了了 這便是中國政府當時 心知肚明的重大壓力 也是苦撐待變的基本動力 民國三十年 軍令部長徐永昌 對國軍的戰力 曾經以數據 做了以下的分析 以公式而言 在武漢會戰前 日軍佔94% 國軍僅爲6% 直到民國29年2月 日軍進攻率衰退到56% 我軍爲44% 30年3月 更提升到47% 快扯平了 以日軍侵佔我國疆土的 前進速度計 武漢 也就是民國27年10月以前 平均每天可向前推進4公里 但到28年底 一天只能推進200公尺 然而 在戰火連連的淬鍊之中 國軍先烈 確確實實在血搏中 爲自己的國家 打造了一片天地 憑此 使我們得能在殘酷現實 詭譎多變的國際社會中 累積重大 盡以風雲忌諱扭轉情況 1941 民國三十年 當時世界大局成劇烈變化 此一變動的鎮壓 在太平洋的彼岸 美國 自從1939歐戰開打之時 羅斯福就料定 美國遠離戰爭漩渦 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 當時美國民間反戰聲浪高漲 一個民選的總統 只好順應民意 保證中立官國的立場 在此期間 美國還扮演了 盟軍兵工廠的角色 多少發了一點戰爭財 其實 盟軍兵工廠的武器 不僅提供給盟軍 像日本 只要付賬 他們也照賣 在抗戰初期 許多中國老百姓 其實就是喪生在 Made in USA的炮彈之下的 當然 美國也曾經給予某些盟邦 一點援助 但並不包括中華民國在內 當時駐美大使王正平 任憑使了多大的勁 也無法透過外交途徑 向美國銀行借一毛錢 因爲他們擔心 國民政府不知道什麼時候垮臺 民國27年 國民政府使出最後一張王牌 任命在國際學術界 頗富盛名的胡適博士 接任駐美大使 當時胡適仍在歐洲 當他臨危受命時 寫了一封信給傅斯年 他說 國事至此 除苦撐待變外 別無他法 這張照片 正是當時留下的 後來 過河卒子這句話 變成了常被後人引用的名句 在胡適拼命向前的努力之下 花了一年的功夫 和陳光甫聯手合作 借到了2500萬美金 並以五年爲期 運出騰油22萬噸 償還本息 可憐的中國人 在海岸線被西數封鎖的窘境之下 拼了老命 想盡辦法如期交貨 生怕山姆叔叔生氣 以後借不到錢 陳光甫在日記中 曾經記載爭取這筆借款時的困惑處境 他寫道 美國國務院默契沉沉 只以保存個人地位爲目標 遠東司長賀伯克 此軍老氣橫秋 以移動不如移境爲妙策 比對事之 講話有如老師教訓學生 可見做大使之痛苦已 獨霸叫人心酸 當時交戰雙方各國 都眼睜睜地期待着美國的表態 英法希望趕快把老美拖下水 德國則想盡辦法嚇唬美國 希望他繼續保持中立 1940年9月 德、意、日三國簽下了軍事同盟條約 其目的便在把美國隔離於歐戰之外 以便自己先好好收拾了英國佬再說 羅斯福接過這一招 馬上就意味到了脣亡齒寒的危機 第二年他擊敗對手威爾基 成爲美國曆史上唯一連任了三屆的總統 在就職典禮宣言中 他要民衆審慎地思考 我們在歷史上佔了什麼地位 再看一看我們現在可能扮演什麼角色 如果我們不這麼做 我們將因遲鈍而冒真正的危險 顯然老美磨刀霍霍準備進場了 蘇聯方面此時也處於並襲觀望近代奇變之中 在遠東當初他給了中國人一些援助 其目的在於寄望我國纏住日本 替他把緊後門 在張古峯和諾文坎兩次日俄衝突中 蘇俄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舍 所得到的回饋 因爲日軍確實在中國戰場陷入了泥淖 現在他要面對的大敵是希特勒 雖然1939年德蘇簽過互不侵犯條約 但史達林十分了解 在國際上有些約是可以形同虛文的 1941年 日本外相松崗楊佑從歐洲經諾斯科東返 4月老俄又喊他簽下了日蘇中立條約 這麼一來 在東方總算多了一份安全感 果然不到兩個月 德國大軍果然就鋪天蓋地的朝蘇聯殺了過來 早在1940年 德國曾慫恿日本南進東南亞 希特勒的如意算盤是 儘速解決英國在遠東的勢力 趁美國還來不及插手的時候 就把西線的戰局搞定 但英吉利海峽一水之屏障卻救了英國佬 而使德國的進攻英倫三島的海事計劃遲遲不能實現 但是當希特勒掉過頭來揮軍北沙的時候 才發現北起波羅的海 南起黑海 這條橫寬三千公里的戰線實在有夠寬闊 因此還不到一個星期 他就急着想把日本拉進來 兩頭夾殺史達林 換句話說 這回要日本北進 這一來 北進南進的老問題 又在東京五項會議的檯面上爭執了起來 其間主張北進最利的 是剛和蘇聯牽拖中立條約的外相孫剛 他認爲蘇聯是宿敵 爲了保障滿洲國的絕對安全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假如當年在五項會議的議珠上 日本決定北進 那麼歷史就可能要重寫了 但其他人着眼的則是更現實的問題 因爲南進可以取得橡膠石油等寶貴的戰爭資源 這正是現在他們當前棄虛的東西 於是孫剛輸了 接下來橫在日本人面前的還有兩大問題 一南進如何不觸怒美國 中國戰場的攤子怎麼了 解決這兩個問題的鑰匙都指向了美國總統羅斯福 於是孫剛訓領日本駐美大使野村 一促成美日兩國中立條約的簽訂 二極力推銷大東亞共榮圈的觀念 促使美國對中華民國施壓 逼使中國走向談判桌 爲了這兩項任務 野村前後和美國國務卿赫爾甚至羅斯福洽談了四十餘次之多 但問題都卡在承認滿洲國的原則問題 和撤軍駐軍等技術層面之上而遲遲未決 民國三十年九月七日 日方爲了加多一點談判的籌碼 第十一軍司令官阿南爲己 派神田師團從中方西塘向我大雲山陣地發動攻擊 和楊森二十七集團軍的歐陣第四軍 以及孫隊的五十八軍守軍殺了起來 在國軍戰史上稱這一役爲第二次長沙大會戰 今天我們反思在抗日八年中 每一場戰役事實上都在執行最高當局堅定的政略決策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正行進於歷史關鍵之中 但確實是在千軍一法中一分一秒苦撐待變的英雄 首當其衝的第一線戰士回憶事異的過程中 你衝就過去衝 衝不過你退過來 我當代理派講過幾次 今天不衝明天不衝都沒有贏 事太多了急不倒一個 首先我們一國四二兩國四六一比對 他嘭一下就衝來了 啊你這個大 他不就退球了 他退球就是戰術了 然後呢 一軍一軍一軍 我們兩個幾個死了 完全退到大山裏去了 又死了 哇這個山多那麼佔了便宜 楊森和神田在大雲山旁廝殺了十天 讓薛嶽有機會從四面八方調兵遣將投入戰場 像蕭知楚的二十六軍是從劉陽來的 李玉堂的第十軍是衡山來的 王全普的七十二軍和王耀武的七十四軍 是從江西修水和萬載來的 夏楚中的七十九軍從湖北六戰區來的 曾鴻的戰編第二軍則是遠從廣東趕到的 一時千里傅容基關山杜若飛 各路英豪齊集香水之派準備迎擊來敵 但阿南也不含糊 他有鑑於上一次鋼村採分鏡合集戰術的缺失 這次改取集中兵力中央突破的戰法寢闖而入 以其直拿長沙 上一次日軍備受交通破壞而寸步難行之苦 這一次他則強徵了好幾萬名夫來解決行的問題 前日軍騰鋼證實了此一做法 他說 9月16日薛嶽電楊森不必戀戰 移向東入山再伺機僞集來敵 楊森奉命後部隊紛紛撤進幕府山 9月17日阿南兵分六路強渡新強河 就像瀑布一樣直卸密羅江 日軍不惜以兩三師團的兵力猛咬楊森在此一戰場的守軍 楊森最後撤離戰場的兩個軍 是楊漢玉的二十軍和歐正的四軍 他們邊擋邊閃 慢慢地向東轉 到了幕府山旁 阿南又轉頭來在陽陵街和紅園洞側擊神童和天虎之門 這次長沙之役顯示出國軍機動與應變能力已大爲增強 阿南雖然企圖以大喫小 但國軍仍能在傷亡極其慘重的狀況之下保持隊形 未被徹底擊潰 因而形成了敵人後方和側面的強大壓力 9月20日 日軍分從黃塘、吳口、常樂街、歸義等集結點南渡密羅江 在金井、福林鋪、三界橋等線 按我守軍準備的三十七軍 李玉堂的第十軍 蕭支主的二十六軍 以及傅永芳的九十九軍廝殺了起來 其中以第十軍的傷亡最爲慘重 因爲李玉堂的三個師整補尚未完備 陣中大多是新兵 一上來就碰上了這麼大的場面 難免手足無措 招架不住而半下陣來 從騰岡的回憶中 充分地顯示了當時國軍兵源不足的潛在危機 此一危機後來不斷擴大 直到戰爭結束 第二次長沙會戰之役 日軍是採中間突破的戰術進行攻擊 因此國軍也可以集中功力予以反擊 這一戰激烈精彩 留給參戰的戰士們難忘的回憶 在二軍衛軍的時候 我們九十九師二軍五軍的第一營 守相應城 一邊從營田 從彌羅江這邊過江之後 就開始攻擊相應縣城 打了兩三天 最好全營官兵犧牲 營長復鄉畢夫 一本一軍要他投降 他不投降 最好用佛把他削死 一個臺上去 死光了 有第二個臺上去 臨時一坡一坡上去 和沒有獨佔 就這樣子打 打到最後一城 司長察軍隊的俘虜 司長被一個人 被我們有個同事給他揹走 背出來了 他不僅武隊的上兵 我們阻擋了 沒辦法前進了 沒辦法前進 他飛機就來了 都是萬壽偷襲 白天都是他的 都是飛機炸 晚上都是偷襲 真是不可理喻 9月26日 敵軍封島的第三師團 繞過長沙東方 南下西懸直逼株洲 北野的第四師團 還配合了散兵部隊 連躍撈刀劉河兩道防線 直逼長沙 27日下午 一小步便衣和日軍先頭部隊 甚至還竄入了長沙城 在長沙對面有個魷魯山 前臺的部隊 小部隊 現在是地形攻得很厲害的時候 那個電話是不斷地到來 魷魯山那個日岡 有樓門大炮 這個攻到最大 恐怕很多人不知道 這個時候 魷魯山上的重炮齊放 但是日軍先頭部隊慌了手腳 因爲他們搞不清 這些炮彈從哪裏來的 攻勢很快地就受挫了 幾乎在同時間 顧祝同的三戰區 李宗仁的五戰區 都發動了牽制攻勢 尤其是陳城的六戰區 更集結了近25師的兵力猛虎一叉 戰報紛紛傳來 一時間阿南顧得了頭顧不了尾 不得不抽兵回援 騰剛回憶當時的情形說 魷魯山這方面 冷靜沉着的薛嶽 看出日軍陣腳不穩 正表示天爐蓋頂的時機到了 有史一聲令響 外圍的國軍將士 便排山倒海地縮緊包圍圈 接下來頭錘腳墊腰斬 發現日軍馬越前越短越獨自 阿南這時候才發現大事不妙 長沙皇監下令全軍後撤跋扈開溜 日軍於九月三十日起開始突圍北竄 此時我軍乘勝追擊 連喊了九天 日軍才過新強河逃回湖北的老窩 長沙第二次會戰 我軍已全勝收場 長沙這一役到底在國際上造成了多少影響 我們姑且不提 至少它讓老美重新評估了這個窮朋友的分量 起碼也不止當初所想象的那麼單薄與脆弱 這一點至爲重要 因爲美日會談還在華盛頓進行着 當然這種結果對日本而言肯定是始料未及的 他們本來想拿長沙加註 沒想到卻在這裏栽了個筋斗 在去年的七月 日本獲得法國圍棋政府被當的同意進入了法屬越南 這對美國而言是極難接受的 顯然此一事件更質疑了野村與美國談判的斡旋空間 面對羅斯福一步又一步的對日製裁措施 日本外相松剛仍然一意孤行 以同樣強硬的態度回應 爲了緩和美日關係 近衛首相不惜以內閣總辭的手段來擺平桀驁不馴的松剛楊幼 但三度阻隔的近衛已經無法掌握全局 只好於十月十六日總辭 十八日關東軍出身的陸相東條英機出任閣鬼 十一月一日 日本大本營進行了一次長達十七個小時的聯席會議 其結果經日人裁決 十二月八日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投下了一支險棋 騎行珍珠港 苦撐了四年又六個月 中國在千辛萬苦中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十二月九日 中華民國對日本 德國 意大利正式宣戰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