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二十七集《胭脂》

聊齋 胭脂 作者蒲松齡 演播白洛書 從前東昌府 有一位卞牛姨 她的女兒胭脂 聰慧秀麗 品貌不俗 卞公卞婆疼愛女兒 指望把她 許配個讀書人家 可是當地書香氏族 嫌卞家貧賤 沒人來提親 卞家對門有個小商人的 一份王室 愛說愛笑 愛玩愛鬧 常和胭脂來往 這天胭脂正送王室出門 只見從南街上 來了一位如今素服的 少年書生 這書生風采瀟灑 落落大方 胭脂心裡一動 不覺偷偷看了幾眼 書生不好意思的低頭過去了 王室卻笑著 低聲對胭脂說 你這才貌若能配上證人 可算是好姻緣呢 胭脂一聽 面飛紅雲 扭身要走 王室拉住他 問道 你可認得這書生 胭脂含羞地搖搖頭 又轉眼望往書生的背影 王室說 他本是我的老鄰居 南街的惡秀才 名秋筍 妻子新進死了 還沒續娶 王室有志氣又溫柔體貼 你若有意我去找他請媒人來 胭脂無言一笑 就扭身回家去了 一天天過去了 胭脂時時盼著 鄂家來提親 可是媒人不見 王室不來 胭脂由盼望而焦急 他煩悶 憂鬱 像是得了病 父母來問病因 他自己也說不出 一天天王室來了 他見胭脂病重帶愁 愁催病重 心中早已明白 就輕輕地說 這兩天我男人不在家 我沒得工夫去找惡秀才 你的病可是為這事 胭脂臉上通紅 半天沒說出話來 王室嬉笑著說 你要是真想 我就去約他今晚上和你來相會 胭脂喫驚地連忙說 不 事到如今 我也難以收心了 你要去就叫他請媒人來 要是私會斷斷不可 王室答應著出來 回到家中 書生宿介正在等他 原來王室年輕時就和宿介要好 出嫁後不忘舊情 仍有來往 每逢王室的丈夫不在家 宿介就來走動 王室一進門 就把胭脂的事當笑話一樣對宿介說了 宿介是本城有名的文士 但為人浪蕩 他早聽說胭脂的品貌 這時心中黯黯打了主意 第二天夜深人靜的時候 宿介偷偷地來到便家牆外 翻牆進院 宿介聽了聽 眼裡沒有動靜 便公便婆都已睡熟了 他摸到胭脂的窗下 聽到胭脂正輕輕嘆了一口氣 宿介大著膽 用手指請敲窗鈴 胭脂忙問 誰 窗外人答道 噩聲 胭脂又驚又喜地說 噩秀才啊 我是為終身大事 不是為一夕之歡 你若有情就託沒人來吧 宿介連連答應 但他要求胭脂開一門縫 叫他握我手臂 胭脂不忍過於拒絕人家 就輕輕地開了道門縫 忽想 宿介趁勢推門闖進 要抱胭脂 胭脂驚嚇倒地 連連喘息 宿介又來拉他 胭脂說 你不是惡狼 要是惡狼就該念我有病 不該行牆 你要這樣不顧品行 不該行牆 只得要求後會 胭脂怕他再糾纏 就答應病好以後再定 宿介又要信誤 胭脂不肯 宿介情急 強拖一隻袖鞋就走 宿介心虛 慌忙地越牆走了 宿介來到王室家裡 他偷偷往袖裡一摸 袖鞋不見了 急得變身亂摸 嚷嚷問他又不說 並故意衝著他笑 宿介疑心袖鞋被王室藏起 只得說了實情 宿介正把去胭脂家的事 告訴王室 那支窗外有當地流氓 毛大在偷聽 他早就打著王室的主意 很為得手 這夜他潛進院中 拾起一支袖鞋 他來到窗下 恰巧把宿介的話都聽了去 等宿介拿了燈 出來找鞋時 毛大早已逃走了 宿介和王室在院裡找遍 也沒找到袖鞋 宿介心想 也許落在半路了 明天天一亮就去找 一定會找到的 過了幾天 又是深更半夜 毛大拿著袖鞋 跳牆進了便家 毛大進院 在那間屋裡 就像賊一樣的在各屋窗下偷聽 這時便公還沒睡 見窗下人影一閃 就連忙起來 隔窗察看 便公見有個人在院裡 摸摸索索 便順手抄起一把刀 追出門來 毛大反身逃走 當要翻牆 便公已追到跟前 他猛轉身 便婆追出 毛大已經跳牆逃走了 牆邊卻丟下 一樣東西 胭脂聽到院裡的喊聲 也開門出來 母女連忙來扶便公 便公已經被砍死了 母女倆俯視痛哭起來 便婆拾起賊人丟下的 那樣東西一看 是一隻袖鞋 便婆仔細一看 是女兒前些天還穿著的袖鞋 就逼問胭脂 胭脂說出那夜發生的事情 又把那天門前 相遇惡秀才的事說了 但想到王氏是一片好心 就沒有說出她來 第二天 便婆告到縣衙 東昌縣知縣 傳來胭脂問過 便命牙醫去拿惡秀才 惡秀才是個用功的書生 平日很少出門 見生人說話都要臉紅 牙醫們闖進門來 不問青紅皁白 索起惡秀就走 惡秀被押上了公堂 一聽人命案 只嚇得渾身顫抖 知縣見他如此害怕 以為抓住了殺人真兇 喝了聲可調功名 拉下去打 東昌縣正有幾起 人命官司沒有破案 知縣怕府裡深置 他就動用大刑 惡秀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知縣又叫牙醫 把所有刑具都摔在堂上 逼惡秀招認 惡秀心想 不招也得受刑而死 他只得承認 跳牆進去殺死便公 知縣叫惡秀化供 草草落案 胭脂一案 幾經複審 仍把惡秀判成死罪 後來山東暗查司 委託首府濟南府重審 知府吳南代 是當時有名的清官 就把一干人犯提去 過堂之前 惡生見過胭脂 想上前當面對質 但見胭脂怒目而視 口口聲聲 罵他是殺父的仇人 惡生只得恨恨作罷 知府吳南代 把惡生傳上堂去 他見惡秀才 身柔體弱 眉清目秀 不像個殺人的兇手 就問了案情經過 打鼓退堂了 吳知府是注意 案情關節和人犯神色的 別人稱他斷案如神 他在後堂 幾次翻卷思索 最後知府 叫過一個家人 叫他到監中去看惡生 家人在監中 找到惡生 和他從容的談話 問他有無冤情 惡秀才正苦於無處伸冤 就把實情都說了出來 轉天 吳知府升堂 先問胭脂和惡生定約 還有誰知道 胭脂說沒人知道 知府又問惡生 惡生說那天遇見胭脂時 有舊人鄰居王氏在旁 知府立即命人 去傳王氏到案 王氏傳到知府 連夜坐堂 賀問是誰殺死辯某 胭脂說你知道 王氏大驚連說不知 聽說是胭脂自己想惡秀才 我只是想給他們做個媒 吳知府 見王氏神色輕佻 能說會道 拍案又問 胭脂和惡生之事 你告訴過別人沒有 沒,沒有 知府見他知悟 就叫用刑 王氏只得說出訴誡來 知府連夜派人去傳訴誡 訴誡傳到 升座大堂 將所有人犯帶到 吳知府一拍案升堂 賀了聲訴誡回話 訴誡招出茂名 去會胭脂搶秀鞋 丟秀鞋的事 吳知府叫牙醫把秀鞋拿來 賀了聲你二次跳牆殺人 把秀鞋失落在變家了 訴誡嚇得面無人色 連說 實在沒有殺人 吳知府說 前人妻女跳牆之輩 定能行兇 來,用亂棍打 訴誡被打得皮開肉綻 只得承認殺死變公 吳知府就此落案 把訴誡判成死罪 招供報上 胭脂和惡生被釋放了 胭脂見惡生被折磨得十分可憐 心中又慚愧又痛惜 就含著淚對她拜了幾拜 惡生輕輕嘆息一聲 和善地望了胭脂一眼 下堂去了 訴誡被押在死囚牢裡 想到自己由於行為放蕩 遭到不白之冤 悔恨一擊 她聽說 學使施於山俗稱賢能 又最廉才敘事 就寫了一封詳細痛切的書信 託人送給施公 請求昭雪 施於山在當時很有名望 是個正直仗義的學者 他看了訴誡的書信 覺得言語懇切 嗅覺失落一截 並有別情 他也知道訴誡是山東名士 只是行為放任風流 這時東昌府的書生 訴誡的親朋故舅 聽得訴誡判成死罪 也給施公上了餅帖 說明訴誡平日為人 雖然放蕩 還不至殺人 施公想了想 就命人搭轎 去拜會吳知府 吳知府接近施公 寒暄幾句 就談起訴誡一案 吳知府把判案經過說了一遍 笑著說查明真兇 鐵案已定了 施公知道 吳知府十分自負 不便強說 就要借訴誡的昭供一看 吳知府不在意的 把昭供交給施公 說施老也太過濾了 施公借來訴誡昭供 連夜研討 反復凝思 看到當夜就丟掉袖鞋 未曾找到 認為內中定有別情 訴誡有冤 施公給吳知府寫了一封信 要求重審此案 吳知府晚辭拒絕了 施公又去拜會 輔臺和聶臺 也不願多事 不想再過問此案 經施公再三請求 聶臺才寫了文書 請施公代為重審 施公 施公見這般當權官僚 灰擁不清 心中十分激憤 當天就在濟南府提出人犯 帶了差人牙役 取到東昌而去 施公到了東昌 提審素婕和王氏 施公問王氏 還有幾個姦夫 王氏說實在再沒有別人了 施公又問 可有人常去挑逗你 王氏說 施公又命幾個心腹家人 到王氏住處附近探訪 又查出幾個 曾找過王氏的浪蕩人 並在鄰居當中 探問了毛大等人 平日的行為 施公聽家人回報後 立即派人將毛大等 三四人拘來看押 怎樣更準確的破案呢 施公心生疑忌 命人去打掃城隍廟 第二天 施公帶著眾人犯 來到城隍廟 叫毛大等人跪在神前 施公賀道 夜間有神明相告 殺人犯就在你們幾個人當中 還不快快招認 毛大等人高呼冤枉 施公說 不招就請神指出來 說吧 叫差人把大殿的門窗都堵上 殿內漆黑 然後叫毛大等 神進殿 說你們進殿跪著 誰要殺了人 神就在他背後寫出字來 人犯被帶進大殿 施公又叫人送進一盆水 叫他們在暗中洗手 過了半個時辰 施公命人將犯人 帶出宴看 指著毛大的黑手賀道 兇手還不快快招認 原來 殿牆上早塗了石灰 一盆水叫人犯洗手 毛大心中有鬼 進殿後就把背靠牆 又用手護背 生怕神在背上寫字 這時被施公一嚇 驚慌起來 施公命動大刑 毛大捱刑不過 方招認了那天在王室 家中拾邪 以及那夜跳牆殺死 卞公之事 施公樂案寫了一篇 毛大背叛死刑 宿界和王室 也得到訓誡和處分 然後派人將 胭脂和惡生找來 施公在內堂 接見了胭脂和惡生 他見惡生神態不俗 胭脂又對他有情 就親自作媒 把他們配成夫妻 胭脂和惡生 拜謝了施公 兩人心事互通 鍾情成對 雙雙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