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七十九集《良缘奇曲》

《聊齋良緣齊取》 作者胡松林,演播《百樂書》 從前有個姓滿的秀才 雖然聰明過人,文才出眾 但因家境貧窮,無錢行賄 所以他屢次進京趕考都未考中 滿生考場失意,無可奈何 他為了謀生只好在漁航城裏 託人找了個學館當了教書先生 一天下午,學館放學以後 滿生在書房給學童批完詩文 感到寂寞無聊 便到街上散步,藉以消磨時光 學館對門是一座兩層的臨街閣樓 當滿生走到樓下的時候 忽然從樓上扔下一塊荔枝殼來 恰好落到他的頭上 滿生喫了一驚 心想是誰這般無禮,竟用果皮打人 滿生抬頭一看 原來是一位年輕美貌的女子 正依在閣樓的欄杆旁撥著荔枝 她邊喫邊往下觀看街上的行人 滿生細看女子 只見她生得面如桃花,脣如櫻紅 那雙默默含情的俊眼 瞅著滿生微微一笑 像是對滿生賠禮 更像是對滿生懷有深情 滿生如癡如醉,竟忘記了走路 回到學館,滿生輾轉反側不能入睡 那女子的英勇笑貌似乎就在她的面前 滿生心想這是誰家的女子 竟然這樣嫵媚動人 她思前想後決心親自去打聽一下 第二天一早 滿生來到閣樓旁的茶館 打聽了女子的情形 堂倌詭祕地說 這閣樓住的是賈氏母女 那女子名叫細猴 不但模樣上的標誌 還是漁行城裡有名的歌女呢 堂倌又說 聽說許多富家子弟帶著厚禮前去求婚 都被拒絕,至今尚未嫁人 滿生聽了更加對那女子產生愛慕、敬佩之情 辭別堂倌 滿生來到街上 不由抬頭望著細猴住的閣樓 心想若得細猴為妻 則死而無怨 她又一想自己是個窮教書的 生活都難以維持 怎麼能盼得上這般美貌女子 滿生心灰意冷地回到書房 她再也無心給學童批改詩文 暗想若不能娶細猴為妻 見上一面也了卻心願 可是到哪裡弄錢去同細猴會面呢 為了能和細猴相見 滿生省喫儉用 好容易積攢了一筆錢 來到了賈氏閣樓 賈氏見滿生是教書先生 心想讓他教小女讀些詩文 以後準能賺大錢 於是忙請滿生進去 賈氏喚細猴出來見客 細猴先憐一看 來客正是不久以前 自己不小心丟李之閣打的那位書生 他不知是喜是憂 答應一聲便來到了客房 滿生和細猴見過李後 賈氏對滿生說 小女想學些詩詞歌賦 還請滿先生指教 滿生心中大喜 故意說小生才疏學淺 恐怕難以勝任 賈氏道先生何必自謙 你知事淵博文采出眾 小小餘行誰家不知 你就收下這個徒弟吧 說著賈氏便拉細猴前去拜師 細猴臉色緋紅的來到滿生跟前 正要下跪 滿生連忙將他扶住 道小姐何必如此多禮 今後來日方長 或許還要小姐照應呢 從此以後 滿生每晚來到賈氏閣樓上 不是教細猴吟詩 便是教細猴填詞 滿生教得盡心盡意 細猴聰明好學 很快能親自作詩填詞 細猴見滿生舉止文雅 態度和藹 漸漸地對他產生了愛慕之情 一天他悲傷地對滿生說 詩告公子我因家境貧窮 生母被迫將我賣給了養母賈氏 滿生一聽大驚 細猴又說 賈氏貪財硬逼我賣唱為她賺錢 我厭惡這種生活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滿生深表同情地說 無奈小生一無銀兩 二無權勢 如何能幫得了小姐呢 細猴深情地說 我出身微賤 公子如不嫌棄 願嫁給您為妻白頭到老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滿生聽了不知是喜是憂 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纔好 停了片刻滿生卻搖搖頭嘆息說 我家僅有國田三畝 草房兩間 只能以交書餬口 一來無錢娶妻 二來恐怕你過門後要喫苦的 細猴親暱地說 公子不必擔憂 有三畝國田 咱們可以自耕自給 只要夫妻恩愛 日子苦點算得了什麼 二人當即訂下了終身 滿生思量片刻說 不知假釋要多少銀兩 才肯讓你出嫁 細猴說 養母貪財如命 恐怕要二百兩銀子 我尚有百兩積蓄 你若再籌百兩也就可以了 滿生為難地說 我是個窮交書的 哪能籌得百兩銀子 二人正在愁悶 滿生忽然道 我有個知己朋友 在湖南湘鄉當知縣 或許他能幫忙 我只好前去走一趟了 啟程這天 細猴一直將滿生送到江邊 不放心地說 公子此行不知何日歸來 滿生說 漁行離湘鄉相距千里 多則三四個月 少則一兩個月才能歸來 說吧兩人含淚而別 滿生碌碌成車 水陸坐船 起早睡晚 日夜兼程 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 終於來到了湘鄉境內 滿生滿懷希望來到湘鄉縣城 一打聽才知道 老朋友因受到一樁冤案的牽連 被罷了官 已經帶著老婆孩子搬到鄉下居住 滿生無可奈何地又到鄉下去找 滿生歷盡千辛萬苦 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山村 找到了被免官的老朋友 兩人相見覺得格外親切 滿生落座後 便把來意告訴了朋友 朋友一聽為難地說 我本積蓄不多 因冤案牽連 銀兩早已用光了 眼下只以種田為生 日子也不寬裕 滿生聽了大失所望 錢沒借到 路費也花光了 怎麼辦 滿生站在江邊 望著滾滾的江水 想起了細侯 禁不住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朋友更為滿生的困境著急 他想盡千方百計 好容易纔在鄉鄉城裏一家豪生家 為滿生謀了個私塾先生的位置 滿生無奈 只得暫時當了交塾先生 準備積攢些路費回去 寒來暑往 一晃三年過去了 滿生省喫儉用 積攢了一點錢 便辭別老朋友 準備回漁行去 朋友也覺得了卻了一件心事 心中很是高興 不料 就在滿生準備離開鄉鄉的前一天 他的一個學生在回家時 因舊病復發 死在路上 學生家長告到縣衙 硬說他兒子是被滿生打死的 縣令不問青紅皁白 立即將滿生逮捕入獄 衙門當差 對滿生蒙冤坐獄 深表同情 才使他免受皮肉之苦 再說 自從滿生走後 西猴便閉門不再接客賣唱 他幾乎天天站在江邊 等待滿生歸來 三年過去了 滿生不但沒有歸來 連點消息都沒有 西猴心急如焚 西猴因思念滿生 終日茶飯不進 天長日久 終因積憂成疾 身體亦天天虛弱 他恨不得插翅飛往湖南 但因賈氏看管太嚴 使他無法脫身 賈氏見西猴不再接客 威脅道 老孃家裡可沒有飯養活閒人 要麼你聽孃的話去接客賣唱 你要想嫁給滿生也可以 你拿出二百兩銀子來 西猴被逼無奈 只好要求道 我這裡上有一百兩銀子你先拿去 所欠百兩銀子待公子返回定能償還 我早已許配滿公子 那能不顧情意再去接客 賈氏只好收起銀子走了 正在這時 漁行城裡有個姓錢的好身 都同官府有錢有勢是當地的一霸 他聽說西猴長得漂亮 早已垂涎欲滴 一天 他要管家設法把西猴弄來做九姨太太 管家一聽 當即獻策道 西猴乃漁行有名的歌女 賈氏又貪財如命 老爺不如託個媒婆帶些銀兩錢去 持拿就穩 錢某聽了管家的話 馬上請來媒婆讓他前去提親 媒婆來到賈氏閣樓笑著說 老嫂子恭喜你了 錢老爺看中西猴 想娶做姨太太 你們娘倆可有好福享了 說著把銀子和禮物送到面前 賈氏見錢顏開 當即答應了這門親事 賈氏來到西猴閨房 高興地說 我兒大喜了 錢老爺相中你 這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主呀 我兒可要享一輩子榮華富貴了 西猴聽了悲傷地哭了起來 西猴氣憤地說道 沒想到母親竟然如此薄情 兒雖不孝 這些年也給你掙了不少銀兩 而和滿公子相愛 我怎麼能拋棄他 去追求榮華富貴呢 賈氏還想好言相勸 西猴卻堅決地說 除非滿公子我誰也不嫁 說著把媒婆送來的聘禮和銀子扔在樓下 那媒婆碰了釘子 只好收起東西狼狽而回 錢豪深得知西猴思念滿生 死活不嫁 勃然大怒 他叫來管家吩咐道 你馬上到鄉鄉找到縣令 赦罰將滿生 管家心領神會 帶著家奴向湖南而去 管家日夜兼程 很快來到鄉鄉 他一見縣令心送了厚禮 然後便把錢老爺的信呈了上去 縣令看發信說 區區小事本縣定按錢翁之意操辦 請錢翁放心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 縣令把滿生從獄中提出來 升堂問案 他大怒道 本縣也已查明 那學童之死純系你毆打所致 還不從實招來 滿生有口難辯 重刑之下只好屈打稱招 縣令當即將他定為死罪 押回大獄 聽候斬處 管家從鄉鄉回來 把滿生被判死刑的情況 向錢豪生講了一遍 他高興地對管家說 急不可失 趕快轉告賈氏 如細侯不從 就說老爺請他來唱堂會 管家來到賈氏家裡 說道 你給細侯明講 滿公子早已判刑處死了 叫他死了這條心吧 他又向賈氏叮嚀了一番 便走了 第二天 細侯突然接到管家帶來滿公子的絕命書 會有大喫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 滿公子竟這樣離開了人世 開始他心中悲痛萬分 後來仔細看了絕命書 不是公子的手筆 便懷疑起來 細侯心想 既然絕命書不是公子寫的 一定是錢家從中倒的鬼 他預感到錢家不會就此罷休 不由地後怕起來 細侯正在苦悶 賈氏進來說 滿公子已經死了 再等他還有什麼用呢 你聽維孃的話 先去給錢老爺家唱次堂會 兒的婚事娘會操心的 細侯不知是忌 只好答應了 當晚 錢家來人請細侯去唱堂會 細侯隨僕人走出家門 只見一串花轎停在路邊 細侯知道重忌 慌忙呼救 兩個如狼似虎的僕人把他塞進轎內 細侯被迫和錢豪生拜了天地 洞房之夜 儘管錢豪伸好話說盡 但細侯堅決不從 他兩眼含淚 哭泣不止 再說 去年秋後 滿生就要押赴刑場處斬 那襄襄縣令因貪贓妄法被革職流放 滿生的朋友有官府原職 滿生這纔得到平反昭雪 免於一死 他感激的謝過朋友 連夜回漁行而去 滿生回到漁行城 高興的來到原來雪館對面的臨街閣樓 本想立即見到細侯 一打聽 才知道細侯早已出嫁 嫁事也不知搬到哪裡去了 滿生問過鄰人 都說細侯是被騙嫁給了錢豪生 滿生這纔想起在湖南臨出獄時 老朋友告訴他 就是姓錢的買通湖南襄襄縣令 將他置於死地 心中十分憤慨 滿生懷著深仇大恨來到漁行縣衙 告錢豪生搶搶民女 誣陷好人 誰知錢豪生早已買通縣令 滿生被從縣衙趕了出來 滿生無奈 只好離開漁行搬到鄉下 細侯來到錢家好像進了火坑 這天 鄰居大嫂將滿生歸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細侯聽吧 又驚又喜 他不能馬上插翅飛到滿生身邊 他懇求大嫂幫他逃出錢家 大嫂十分同情細侯的不幸 便將如何出逃的辦法告訴了他 當晚夜深人靜 細侯在鄰居大嫂的幫助下 終於逃出了錢家大院 細侯拋棄榮華富貴 連夜趕到鄉下找到了滿生 兩人久別重逢還感焦急 經過悲歡離合後的這段情侶 終於幸福地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