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結束後的德國,戰火結束了,仇恨卻沒有結束,最後納粹黨成功上台!

历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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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18年11月11日雙方停戰到1919年6月28日與德國簽署和平條約期間,協約國依舊繼續維持戰爭爆發初期對德國的海上封鎖。 而德國又依賴進口;據估計有523,000名平民因此而喪生。 N.P.霍華德指出:在衝突結束後的8個月內,又有25萬人死於疾病或餓死。 正如作家羅伯特·萊基在《從邪惡中解脫》一書中所寫的那樣,戰鬥結束後的持續封鎖在很大程度上「折磨了德國人......德國人的絕望的怒火最終 將他們趕進了魔鬼的懷抱。」停戰條款確實允許向德國運送食物,但協約國要求德國提供可以運輸的手段(航運)。 而德國政府也被要求使用其黃金儲備購買食物,因為德國無法向美國獲得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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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11月9日
德意志帝國已經行將就木
整個帝國的統治機器都陷入到了崩潰之中
宮人與士兵們的怒火燃遍了整個中歐大地
首都柏林的街頭紅旗飄揚
呼聲震天
無論是霍恆索倫王朝的宮殿
還是帝國議會大廈
都已經被革命群衆所佔領
威廉爾士不想重蹈路易十六的覆轍
他放棄了曾經擁有的一切
倉皇逃離了這座憤怒的城市
下午一點左右
革命領袖卡爾·裏卜克內西穿過進進出出的士兵和工人們
登上了柏林城市宮的陽臺
向柏林市民宣佈德意志帝國的覆滅
以及德意志社會主義共和國的建立
就在裏卜克內西宣佈建立社會主義共和國的同時
另一位革命領袖菲利普·謝德曼也登上了議會大廈的陽臺
向柏林市民宣佈建立德意志共和國
一場革命
兩個領袖宣佈建立兩種不同的共和國
這種荒誕的景象不僅是德國革命被分裂的一個縮影
更是革命最終走向末路的一個符號
1871年巴黎公社失敗後
西歐各發達國家的資本主義進入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繁榮的時期
各國的工人運動也相繼陷入了低谷
公社的失敗讓黨內的失敗主義模式不斷增加
他們整天高喊我軍敗了
想着放棄階級鬥爭
通過走合法的及改良的道路實現社會主義
對這種改良主義的思潮
馬克思老爺子沸鬥氣炸
連夜寫出了哥達綱領批判來批判這種妥協的思想
然而馬克思和恩格斯這兩位巨佬還在時還能壓制得住
但當兩位大佬相繼離世後
這種思潮立馬就開始抬頭
並且成爲了德國左翼力量的主流
德國國內的左翼政黨主要就是社會民主黨
這個黨在德意志帝國內部雖然一直受到打壓
但影響力還是越來越大
到1912年時
帝國議會里已經有34.8%的席位被社會民主黨捲走
成爲了德國政壇一直不可小覷的政治力量
然而社會民主黨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思想卻越來越保守
到1913年時
社會民主黨內修正主義思潮已經成爲了主要思想
黨主席也變成了保守派首領弗里德里希·艾伯特
一戰爆發後艾伯特帶頭支持帝國的參戰決定
你一個無產階級政黨首領
難道不知道在這種帝國主義狗咬狗的戰爭裏
被派上戰場送死的都是無產階級的同胞嗎
艾伯特知道
但他還是強迫整個社會民主黨跪下了
不過有一個社會民主黨議員膝蓋比較硬
他就是裏卜克內希
當帝國議會就發行戰爭公債進行表決的時候
全黨只有兩位議員投下了反對票
其中一位就是裏卜克內希
於是乎社會民主黨分裂了
原本的社會民主黨分成了左中右三派
以艾伯特、謝德曼爲首的多數社會民主黨人
依然堅持投靠帝國主義政府
主張保衛祖國
是爲右派
1916年1月
對貴族男孩艾伯特不滿的黨員們脫離社會民主黨
建立了以裏卜克內希和羅沙盧森堡爲首的斯巴達克派
他們堅持馬克思主義
反對帝國主義戰爭
主張通過革命建立起無產階級專政
是爲左派
1917年4月
另一批反對世界大戰
但同時也反對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一批人
也脫離了社會民主黨
建立了獨立社會民主黨
是爲中派
斯巴達克派決定參加獨立社會民主黨
以便在黨內開展爭取群衆的工作
同時保持斯巴達克派在政治上、組織上的獨立性
這裏需要說明一點
斯巴達克派後來還改組成斯巴達克同盟
我們這裏統稱爲斯巴達克派
從這個時候開始
德國的三股左翼力量正式分道揚鑣
你走你的陽關道
我走我的獨木橋
原本大家只是路線之爭
但是伴隨着革命的爆發
三股左翼力量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時間來到1918年的秋天時
德軍前線的形勢只能用一瀉千里來形容了
形勢之差
就連德軍總參謀部領導人
辛登堡和魯登道夫都不得不承認
戰敗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如何阻擋協約國的攻勢
而是如何爭取到一個好的投降條件
環顧了一週
辛登堡與魯登道夫認爲
美國總統威爾遜比較好說話
爲了向威爾遜表達和談的誠意
德國皇帝與軍事貴族們捏着鼻子開啓了民主化改革
他們任命了自由派的巴登親王
擔任帝國首相
同時進一步擴大了議會的權力
社會民主黨人第一次被納入到了政府之中
魯登道夫也從軍隊一線退了下來
德國終於要走上政治民主化以及和平結束戰爭的道路了嗎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在經受了長達四年的人員傷亡
食不果腹和高強度勞動後
德國人民的不滿情緒早已到達了極點
所有人都知道此時的德國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但是沒有人想到這顆火星來得如此之快
1918年10月25日
眼看戰敗在即
德國海軍的軍官們認爲
與其屈辱戰敗
不如雄起一把來證明海軍的榮譽
德國海軍司令部命令駐紮在基爾港的遠洋艦隊主力全部出動
同英國海軍主力進行決戰
此時海兵們的內心是崩潰的
這種自殺式的行動除了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憑什麼是我們去送死
誰下令的誰去
八萬多名水兵拒絕出海
抗議隨後演變成了兵變
11月3日
憤怒的水兵們佔領了整個城市
基爾的工人們也發動了武裝起義來響應兵變
隨後建立起了工人士兵代表會
或者叫工兵蘇維埃
蘇維埃的建立是一個信號
在這個高度工業化和全面戰爭的年代
它標誌着歐洲的工人和士兵已經崛起
成爲了決定性的政治力量
而他們需要一種新的政治組織形式
那就是蘇維埃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及其餘波中
蘇維埃在很多國家都應運而生
他們經常進退失據
在政治上也很不成熟
但是在歐洲各地
這種草根式的民主形式
實現了更大範圍內的政治參與
觸及了更廣泛的議題
這種民主的氛圍
超過了德國曆史上的任何一個時期
通常來說
蘇維埃的代表們是在工廠或者村莊會議
或者軍隊的會議上以舉手方式選舉出來的
然後選舉出來的代表們
就和那些曾經的當權者
比如老闆軍官或者是城市官員進行談判
回來後報告談判進展
這些代表回來時
可能會被那些幾小時或者幾天前推選他們的人
毫不客氣的罷免
也可能會收穫激動人心的歡呼聲
雖然蘇維埃顯得有些吵鬧
難以控制
卻提供了基本的重要的民主表達形式
也提供了無產階級團結起來
表達意見的重要途徑
這種組織形式既帶來了巨大的希望
也招來了巨大的恐懼
對於工人階級的支持者來說
這些蘇維埃是能夠爲德國帶來民主和社會主義的工具
但對於他的反對者
包括社會民主黨人來說
這種蘇維埃正是布爾什維克的化身
意味着政治恐怖混亂和經濟災難
社會民主黨認爲社會主義是終究要實現的
但是需要慢慢而來
布爾什維克式的暴力革命是絕不可取的
他只會把戰敗的德國推向深淵
最好的辦法
就是在現有的議會制度下保障工人的權益
儘快結束革命並恢復生產秩序
唯有這樣才能讓德國人的生活儘快步入正軌
而斯巴達克派則認爲
爲了解決戰爭造成的物資匱乏和舊制度帶來的社會不公
必須採取更加激烈的手段對社會進行改造
議會選舉是行不通的
因爲這種制度到最後只會代表中上層的利益
唯有基於蘇維埃的政治制度纔是前途所在
現在還是讓我們把目光轉回到基爾
水兵的兵變震動了整個帝國政府
巴當親王和謝德曼都呼籲水兵們不要開啓內戰
同時他們派出了議會議員
社會民主黨人諾斯克去基爾恢復秩序
他本來是想利用他同海軍的關係來平息事件
但眼看起義已經不可阻止
就轉而答應了水兵提出的一部分要求
從而取得了水兵們的信任
甚至還被選爲了基爾水兵蘇維埃主席
德國李元宏的屬意是
基爾的兵變成爲了德國革命的開始
起義的浪潮沿着鐵路向外傳播
最後演化爲了全國性的革命
革命的烽火一路到達了布萊梅
漢堡
波洪
艾森
布倫瑞克
柏林
慕尼黑
士兵們奔走呼籲罷黜德皇及其將軍
建立起新的民主政府
沿途的人們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加入了罷工起義隊伍
他們湧入城市中心
並且在各地都選舉出了由工人和士兵組成的蘇維埃
11月9日
在斯巴達克派的號召下
數十萬工人扛着紅旗湧向了柏林市中心
更多的人正在向城市中行進
就在這個革命千軍一發的時刻
德軍高層做出了一個影響了未來德國數十年曆史走向的決定
他們決定將戰敗與革命的爛攤子全部推給社會民主黨人
好讓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由於德軍一直以來與皇帝深度綁定
如果由皇帝來簽署屈辱的停戰協議
那軍隊也毫無疑問會被千夫所指
於是他們在革命中並沒有站在皇帝一邊
而是選擇了中立任由社會民主黨接管全國的政權
因爲這樣就可以把慘敗的責任強加給社會民主黨爲基礎的文官政府
這樣德軍高層和整個德軍的形象就能夠免於蒙羞
接任魯登道夫的威廉·格拉納告訴威廉二世
軍隊將在其指揮官和將軍們的率領下平靜有序地向國內進軍
但他們不再聽命於陛下您
因爲軍隊不再支持陛下了
最後大勢已去的德皇宣佈退位
並乘坐馬車倉皇逃出了柏林
連夜逃往了荷蘭邊境
最終避免了和路易十六一樣的厄運
爲什麼說軍隊的這個決定影響如此深遠呢
因爲正是軍隊這個自保的決定
一方面加快了革命的進程和帝國的毀滅
但另一方面也使得共和國從剛建立就被迫背上了丟盔棄甲
喪權辱國的這口大鍋
現在同協約國的停戰協議以及和平條約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因爲誰都知道戰敗了不會有好結果
誰在合約上簽字都是要一臭萬年的
這口大鍋必須要有人背
德皇拍拍屁股逃走了
軍隊也置身事外
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最後這口大鍋只能夠落到新政權的頭上
這是社會民主黨不願面對
卻必須要面對的一個沉重的問題
因爲現在政權已經是他們的了
德皇退位後的一個小時
已經無法控制局勢的巴登親王
將德國首相的職位拱手讓給了社會民主黨主席艾伯特
他們一直爲之奮鬥的權力就這樣以一種突然的方式到手了
但此時沒有人有心情去慶祝勝利
因爲此時革命正處在最爲關鍵的時刻
戰敗的焦慮和政黨的分裂
給所有的想法和行動都蒙上了陰影
當另一位社會民主黨領袖謝德曼聽到斯巴達克派
正在醞釀成立社會主義共和國的消息後
他沒有同別人商量
就在9日下午二時宣佈成立民主共和國
下午四時
斯巴達克派領袖裏卜科內西宣佈德國爲自由的社會主義共和國
號召建立工人和士兵政府
共和國兩次宣告成立
詭異嗎
非常詭異
萬事反常必有妖
撥開這個詭異事件的面紗
它的背後其實就是四個字
權力鬥爭
一切路線之爭的背後都是權力鬥爭
革命前左翼三派都遠離權力中心
路線鬥爭還僅限於單純的脣槍舌戰
但是當德國原統治突然崩潰
所有的左翼政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推上權力的最前臺時
路線鬥爭就變成了你死我活的權力爭奪
此時此刻
未來德國到底是建立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國
還是社會主義共和國
是謝德曼或者利卜科內西現在就能夠決定的嗎
並不是
那他們所發表的宣言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嗎
也不是
實際上謝德曼和利卜科內西的宣言只有一個作用
那就是擴大自己政黨的影響力
由於革命爆發的突然性和自發性
實際上這些起義的爆發
幾乎沒有得到任何左翼政黨的組織和指導
各地的工兵塑VI也幾乎都是自發組建形成的
和各個左翼政黨之間並沒有太多聯繫
現在這些左翼政黨如果要在權力鬥爭中佔據優勢
就必須要爭取到各地工人和士兵們的支持
擴大本黨在這些人當中的政治影響力
那麼如何獲得工人和士兵們的支持呢
那就是順應他們的要求
帶領他們走向他們所希望的未來
而謝德曼和李卜克那西的宣言
就是向廣大工人與士兵們宣揚自己主張和願景的最好機會
當然相比於斯巴達各派
社會民主黨實際上已經佔據了先機
至少目前來說
這個國家的合法政府在社會民主黨手上
那麼他們就可以動用更加強大的政府機器
去獲得更多的政治影響力
1918年11月11日
艾伯特聯合獨立社會民主黨
天主教中央黨等政黨組建了新的政府
隨即頒佈了大量法令
確保了言論
集會
結社
出版
宗教的自由
同時他們吸取了克倫斯基的教訓
迅速採取措施
結束了與協約國的戰爭狀態
可是單憑社會民主黨的力量是不夠的
他們雖然有成千上萬經驗豐富的政黨組織者
卻不懂得如何運營電力和交通網絡
也不懂得如何管理一座城市或一個國家
於是艾伯特向軍官
就官僚和資本家們拋出了橄欖枝
艾伯特答應
不再試圖挑戰軍官們對軍隊的控制權
軍官們則承認政府的合法性
並且願意派出軍隊鎮壓各個蘇維埃和激進左翼組織
艾伯特承諾尊重私人資本和私有財產
資本家則願意承認工會的合法地位
以及八小時工作制
艾伯特答應繼續留用曾經的舊官僚
並且保留其地位和特權
這些舊官僚則答應願意用自己的知識爲政府效勞
坦白來說
這不是社會主義
而是一攬子妥協方案
爲了儘快恢復秩序和結束革命
艾伯特和社會民主黨所採取的措施
已經完全背離了馬克思的理想
當然
這些右翼力量願意與社會民主黨人攜手合作
是因爲擔憂時局會繼續惡化
擔心會被布爾什維克的狂潮所吞噬
於是他們相互靠攏
彼此擁抱
但這一切只是權宜之計
待時過境遷
風平浪靜之後
這些軍官官僚和資本家一旦感到權力的天平
重新向他們傾斜
他們就會尋找別的盟友
最終他們選中了納粹黨
1918年的那個冬天
社會民主黨人不願解除這些宿敵的權力
爲此在第三帝國12年的漫長歲月裏
他們吃盡了苦頭
1918年12月中旬
一場關乎德國革命前途命運的關鍵會議
全國工兵蘇維埃第一次代表大會在柏林召開了
各派的意見激烈交鋒
這裏沒有硝煙
但這裏仍是戰場
各派都拼盡全力
希望在大會上獲得更多的支持
進而取得革命的主導權
斯巴達各派組織了超過25萬名工人
在柏林進行遊行示威
而社會民主黨則設法讓更多的自己人作爲代表
被選入了大會
幾乎每一場發言都會同時收穫掌聲與嘲諷
在爲期數日的激烈辯論後
社會民主黨勝利了
他們在薪酬和工作條件上所給出的承諾
打動了大部分工人代表
革命的熱情也迅速降溫
通過投票
蘇維埃的代表們交出了手中的立法權和行政權
而這一切權力都被轉交給了艾伯特
傳統官僚和軍隊控制的政府手裏
這些工人代表們沒有想到的是
迎接他們的不是屬於工人的美好明天
而是軍隊黑洞洞的槍口
各地的蘇維埃開始被陸續解散或鎮壓
革命已經岌岌可危了
面對着急轉直下的革命形勢
斯巴達克派的領袖們認識到了建立獨立的革命政黨
以及發展基層組織的重要性
於是在1918年12月29日
斯巴達克派決定脫離獨立社會民主黨
併成立自己的組織德國共產黨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1919年1月5日
德共倉促組織了柏林工人的武裝起義
試圖推翻艾伯特政府
面對着這些曾經相信自己
支持自己的革命群衆
艾伯特宣稱總清算的時刻到來了
隨即下達了鎮壓的命令
一場屠殺開始了
槍聲響徹整個柏林上空
無數工人倒在了街頭和廣場上
1月15日
德共領袖李卜克內希和盧森堡
也被右翼軍事組織自由軍團所逮捕
在簡短的審訊後
這兩位爲社會主義奮鬥了一生的革命領袖
最終犧牲在了槍口之下
他們的屍體被埋葬在了
菲特列斯菲爾德中央公墓
儘管這個墓地後來毀於納粹之手
但每年1月的第二個星期日
總會有社會主義者
前去紀念這兩位偉大的無產階級鬥士
紀念他們曾經爲之奮鬥的那個理想
革命失敗後的1919年2月
在艾伯特的主持下
舉行了國民議會選舉
以社會民主黨
德國民主黨
和天主教中央黨組成的
魏馬聯盟贏得了大選
5月
巴伐利亞蘇維埃共和國被鎮壓
6月
政府代表被迫在凡爾賽合約上籤了字
8月
魏馬憲法正式頒佈實施
民主制度在德國建立了起來
協約國最終解除了對德國的海上封鎖
糧食庫存逐漸充盈
經濟正在逐步好轉
看上去德國正走在艾伯特所設想的道路上
平穩前行
但是這種平穩與好轉只是一種表象
在德國的每一個角落
深層次的隱患
始終威脅着這個新生的共和國
凡爾賽的枷鎖
讓德國背上了沉重的負擔
德國人絕不會承認這份強加給他們的恥辱
在共和國14年曆史中
每一個重要的議題
每一項重要的決定都會引發最激烈的爭論
只在一件事情上
從左翼到右翼的所有人都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凡爾賽合約是極不公正的
而簽署這個合約的魏瑪政府則始終因此而受到反對者的糾纏和騷擾
永遠也沒辦法從德國社會的民衆中獲得足夠的合法性
政治上的巨大分歧更是撕裂了整個德國
恐懼
憎恨和不滿等情緒
表現在右翼軍事組織不斷組織參與刺殺
殘酷鎮壓罷工等活動中
表現在軍官們不停的討論和策劃的軍事政變中
表現在資本家始終伺機剝奪車間工人和工會領導人的權利中
這種情緒還表現在對共和國及其支持者沒完沒了的詛咒和謾罵之中
什麼猶太人的共和國
民族叛徒的共和國
畜生和獵狗的共和國等等
當德國新政府在貢比涅森林的火車上
在凡爾賽競廳中籤字的時候
德軍高級將領們則都躲在後方的指揮所裏
這場他們曾經渴望的戰爭
也是被他們帶到如此悲慘結局的戰爭
就這樣草草收場
但卻不是由他們簽字結束的
停戰協議的簽約者是天主教中央黨的馬蒂亞斯·埃茨貝爾格
凡爾賽合約的簽約者是社會民主黨的赫爾曼·穆勒
德國軍方爲了推卸責任
立刻宣稱
因爲社會民主黨人
猶太人
甚至是馬蒂亞斯這樣的天主教徒的出賣
德國喪失了勝利的機會
這種臭名昭著的論調
從戰敗的時候就開始流行
並且伴隨了魏瑪共和國的一生
實際上德國人的祖國意識是相當強烈的
德國的市民熱愛祖國
軍人熱愛祖國
農民熱愛祖國
工人熱愛祖國
然而魏瑪共和國卻始終沒能讓自己成爲這個祖國
因爲他沒能滿足德國人在戰後最需要的兩樣東西
穩定和尊嚴
因此從極左翼到極右翼
鮮有政黨是真正熱衷於維護這個共和國的
可以說
從一開始這個共和國的民主制度的根基就千瘡百孔
脆弱不堪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
由於這場革命運動
德國人在1918年末到1933年間
生活在一個更爲民主的政治環境中
好於此前歷史上的任何時期
無論開局如何步履蹣跚
無論生活如何動盪不安
德國人的確開創了新的政治制度
逼迫德皇退位
並贏得了巨大的社會進步
所有這一切都給魏瑪共和國注入了朝氣蓬勃
積極向上的氣質
德國也迎來了二十世紀
在思想和藝術等領域的創造力迸發的偉大時代
德國革命的帷幕已經緩緩落下
屬於魏瑪的序幕已經緩緩拉開
只不過那些曾經被寄予厚望的主角
李卜克內西和盧森堡已經黯然退場
李卜克內西和盧森堡所犯的最大的錯誤
就是他們高估了無產階級自發性的革命意識
盧森堡在1918年所撰寫的
斯巴達克同盟想要什麼一文中指出
只有在全德國絕大多數無產階級群衆
表現出了明確堅決的意志
並自覺的贊同斯巴達克斯同盟的前景
目標和鬥爭方法的情況下
斯巴達克斯同盟纔會接管政權
那麼換句話說
如果群衆沒有明確贊同斯巴達克派的主張
那麼他們就不會嘗試奪取政權
盧森堡這麼想是有道理的
至少在當時德國工人的革命熱情比落後的俄國強多了
然而實際上
絕大多數工人仍然被社會民主黨的承諾所矇蔽
最終放棄了革命的意願
支持斯巴達克派的反而成爲了少數
這種革命上的幼稚病爲德國革命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當然我們並不是說只有繼續德國的革命
直到推翻艾伯特政府纔是最爲符合廣大工人利益的做法
畢竟歷史沒有假設
但是當我們回過頭去看這次並不徹底的革命
我們會發現左翼勢力最終是兩敗俱傷
斯巴達克派希望建立布爾什維克政權的願望沒能得到實現
最終倒在了舊軍隊的槍口之下
社會民主黨希望儘快恢復秩序的願望雖然得到了實現
但這個秩序並沒有走向他們所希望的社會主義
在14年共和國生涯中
社會民主黨的力量越來越單薄
最終徹底被極右翼勢力碾成了劑粉
而工人們雖然短暫的獲得了麪包和權力
但這些終究只是鏡花水月
大通脹與大蕭條一次又一次的將工人推向了絕望
最終一無所有的工人們將手中的選票投給了納粹黨
對於這個結果
我們可以批判社會民主黨的修正主義給革命所造成的巨大損害
也可以批判斯巴達克派過於理想化的主張
而使革命功虧一簣
但我想我們更應該思考的一個問題是
爲什麼無產階級缺乏足夠的自發性的革命意識
或者換句話說
爲什麼大多數勞動者所自發發起的鬥爭
都是以爭取暫時的目前的直接的經濟利益爲主要目標
而不是以奪取政權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爲目標
當然我們並不是在批判或者指責工人階級
因爲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社會現象
對於社會現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考與觀點
這是非常正常的
在這裏我提出自己的一些不成熟的思考
也歡迎各位觀衆能在評論區裏一起友好交流
當我們對總體的社會發展有所瞭解後
就會發現在資本主義社會下
確保群衆不能獨立思考的機制是固有且普遍的
資產階級需要的不是得到充分教育的思想家
而是足以進入資本主義大生產的螺絲釘
工人和農民的孩子們在上了幾年小學或中學後
只能去出賣自己的勞動力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沒有機會得到足以充分認識這個世界的知識
也沒有機會去了解到這個世界運行的本源邏輯
他們往往懷着最爲樸素的價值觀念
即使摘下鐵鏈振臂一呼
大部分人也只是在本能的捍衛自己的老婆孩子熱炕頭
當自己最直接的經濟利益訴求得到了滿足
比如說待遇得到了提高
工作環境和政治地位得到了改善後
大多數人就會心安理得的把鏈子再帶回去
慢慢享受這來之不易的一點點成果
雖然馬克思老爺子認爲無產階級作爲一個階級
對自身集體利益的一貫追求
會導致資本主義的最終消亡和人類的解放
但是這不意味着無產階級在沒有經過組織而形成一個階級的情況下
能夠意識到它作爲一個階級的共同利益
換句話說
在任何資本主義社會里
大多數工人的階級覺悟是不足的
真正有階級覺悟的先進工人永遠只佔全體工人的少數
而對於這個問題
列寧的回答是必須要無產階級革命政黨堅持不懈的準備
要以革命綱領的精神對萬千工人進行教育
要不斷積累革命綱領傳播過程中的實踐經驗
不要幻想在一夜間
廣大群衆就能創造出與歷史形勢相符的革命意識來
從盧森堡看伊利齊
實際上就更能發現列寧的偉大之處
面對着資產階級的瘋狂反撲和無產階級內部自發性不足的問題
列寧選擇了依靠嚴密的集中的黨組織
依靠那些意志堅定
經驗豐富
能力出衆
善於團結群衆的職業革命家來領導革命
在這個理念的指引下
布爾什維克成爲了富有戰鬥力
執行力的無產階級先鋒隊
而盧森堡則更加強調工人自發的革命覺悟和行動
在革命過程中的作用
認爲黨只應該在宏觀層面上採取領導態度
在這個理念的指引下
斯巴達克派依然只是一個人數稀少而鬆散的
汴京氣氛濃厚的無產階級政黨
然而
當世界大戰的殘酷撕碎了一切溫情的面紗
當資產階級統治者們的獠牙完全展露時
當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高舉紅旗的革命群衆時
列寧所領導的布爾什維克帶領革命的工人與士兵
進行了強有力的武裝抵抗
最終成功建立並鞏固了社會主義政權
而盧森堡所領導的斯巴達克派卻無能爲力
只能眼看着革命的潮起潮落
最終功敗垂成
然而歷史就是這樣
人永遠不能超過他所屬時代的高度
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
人們爲了創造一個更好的社會
都會有很多很多的嘗試犯各種各樣的錯誤
但正是這形形色色的錯誤
才能讓我們不斷的接近正確
接近我們理想中的那個大同社會
沒有人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一個社會的所有問題
盧森堡沒有做到
列寧同樣也沒有做到
當黎明還沒有到來
他們已經在黑暗中撲倒
正如列寧對盧森堡的評價一樣
鷹有時比雞飛得低
但雞永遠不能飛得像鷹那樣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