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造中國》第1集 水土

瓷 源於瓷土 溶於水火 塑於人工 成於天意 千百年來 中國手工瓷匠人們通過敲打 清洗 配壁 風乾 火煉等各種奇特的方法和多達七十二道工序 把大自然賜予的材料幻化成了新的物質 瓷器作爲中國國家名片 安靜而有力地傳遞着中國人獨特的審美文化和如有天成的手工技藝 哎 啊 來了多少 哦 好好好 我等下馬上就過去接了 嗯 行 好 再見 小周 江西輔州人 古書和瓷土發燒友 和各個合夥在景德鎮開了間手工瓷器工作室 小周今天的出行是去三百公里外的輔州老鄉家 看新採到的華石籽礦 由於小周需要的這種材料產量很少 所以每次接到採礦的老鄉電話總是馬不停蹄地過去看 因爲他不想錯過任何一次獲得好材料的機會 跟他約好了 今天肯定不會賣給別人了 但是你如果沒過去 那說不定明天別人收出的好價錢 他可能就賣給別人了 進不到這邊的山區 山裏面出這種礦 等會兒上面還有更難走的路啊 有可能還得下次走啊 沒辦法 想要好東西 小周最近迷上了從古玩市場淘來的兩塊明代瓷片 這是兩塊古書上有記載 但已經失傳了的明代引雕瓷殘片 引雕瓷表面無痕 而在瓷胎之間隱藏着大千世界的暗雕畫面 只有對着太陽才能顯現 小週一心要尋找材料來還原引雕瓷 卻尚未成功 於是便四處撒網 開啓了面向全國的材料探尋之路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奔波 小周終於到了採礦的老鄉家 烏達哥幾斤啊 烏達哥的礦 品相不算太好 買條的啊 沒幾多 可以一點 看着比較長 好一點就好點好少的 好幾個東西跟你應該不一樣 要寸度要高 要做精品 品質還可以 差質太多 反正所有挖出來的孔 你給我稍微清洗一下之後 給我挑出來 我可以做高達 反正只要品質好我全要 經歷了一天的奔波 小周只挑到了一小把符合要求的花石子 老鄉再見了 有好東西給你留着 回來的路上 小周有些失落 爲了找到合適的材料研究引雕 他去過福建雲南內蒙等地 也走過很多彎路 很多材料看似很好 拿回來一用才發現 裏面的礦物成分不對 達不到要求 但他始終相信 自己心中的完美 就在不遠的前方 小周尋找的花石子 是瓷土的一種 因世界上最早的瓷土發現地 在景德鎮的高嶺村 所以瓷土又名高嶺土 古代中國最早發現 摻入了高嶺土的泥坯 極耐高溫 可以在1300度以上的溫度下斷燒 而不變形 不同品質的瓷土 經過手工挑選和去雜質 在瓷器中的作用也大不相同 有的成爲支撐瓷器器型的骨架 有的則成了瓷器裝飾 必不可少的部分 它們被手工瓷器的匠人們 視爲珍寶 不惜辛苦地探尋和挑選 只爲辛勞之後美瓷的回報 經過千年的演變 好的手工瓷器原料 也從最早的瓷土物和瓷石的二元配方 轉變成了多種材料組合的多元配方 和瓷土一樣 瓷石也會根據不同的出處 有着不同的叫法 景德鎮三寶村 因出產一種叫三寶的瓷石而得名 礦山供應了景德鎮各大窯口 幾百年的瓷石 幾近絕產 本已改行經營農家樂的礦工老汪 今天又開始了少有的採礦工作 在這個地方就有礦 以前我父親跟我講的話 原來這裏有一年加工好幾百噸礦石 以前這裏人口很多的 都是爲這個礦上服務的 人員都外遷了 遷出去了 保留的一些遺蹟在這裏 老汪的祖輩早年都是在這裏挖礦的礦工 二十年前他承包了這條 祖輩們一直引以爲傲的礦洞 由於經歷了上百年的挖掘 這條礦脈的優質礦石存量已經很小 所以除非有老主顧的訂單 老汪纔會進礦 我爺爺就在這裏採過礦 這個礦生產這些官窯窯的瓷器 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三寶的來源也就是這個礦山 他每天開採出的原料 可以進到三個元寶 三個金元寶 一旦瓷頓跟雞蛋骨才能放得過來 老汪甚至沒有親眼見過一件 三寶瓷石做的官窯瓷器 但是祖輩們爲官窯採瓷石的歷史 讓他時刻感到自豪 這種自豪造就了他對這條礦脈的珍惜和敬畏 真正瞭解簡直正瓷器的人是不多的 簡直正瓷器最早是用純手工的 石頭就像農民種的麥子 精緻手工打做它就可能是更好的高粱 蔥花積極上就做個麪條 它就是普通的麪條 這個是我們老祖宗留下的 我們也不希望它在我手上全部開完 留一部分給子孫傳承下去 哪怕是一百年兩百年 我們子孫後代還可以像我們今天生產 手工製作的陶瓷一樣把它製作出來 不會斷 現在的老汪除了一年會給老祖宗 精挑細選的挖起次礦 其他的時間都在經營自己的農家樂飯店 瓷石和麥子的比喻足以體會 幾代一直爲手工瓷器採礦的工匠 對自己勞動成果的期望 當然精挑細選的瓷石變成精美的瓷器 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路上的第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水對是最能體現 中國手工瓷器工匠智慧的發明之一 利用水流的動力帶動石錘 將瓷石錘打成粉末用於制泥 聰明的古人不僅用水對解放了人力 還創造了一種連現代制泥技術都難以獲得的 菱形分隔 菱形分子泥土的護抓力強 造出的瓷泥韌性非常好 使得燒製的瓷器更結實耐用 現代技術進入制瓷業後 水對這種半自動的制泥工具 在景德鎮逐年減少 會使用水對制泥的工匠也變得非常振奮 會使用水對制泥的工匠也變得非常珍貴 景德鎮瑤裏的老詹是爲數不多的手對人之一 老詹每天在這個人煙稀少的世外桃源 重複着相同的工作 重達幾十斤的瓷礦石 裝在彈子裏扛在肩頭 用着人力的一蹲一起 在泉水中得到反覆的清洗 這樣的動作重複幾十遍之後 礦石表面的浮土就被沖洗得一乾二淨 清洗好的大塊瓷礦石 要老詹手工敲打成小碎塊 纔可以把工作交給水對 經過水對長達十天的敲打 獲得的泥土還要經過四個沉澱池 逐級淘洗和沉澱濾除雜質 沉澱和過濾後的泥土 每隔一週再用腳一點點地踩上兩個小時 光腳踩泥是爲了更好地感知泥中存在的氣泡 將其排出 不能放任一絲雜質 還要把人的溫度和力量傳給此泥 這是現代化機械制泥 不能蘊含的人工味道 三週之後 老詹把踩好的泥壓成方便運輸的磚型泥塊 這就是瓷盾 每一旦瓷石變成盾子 需要老詹一個月的默默勞作 老詹守着窯裏的水對工作三十多年了 每天都默默不語地和瓷泥交流 除了偶爾有前來拜訪的老朋友 李勝是老詹幾十年的老朋友和老客戶 今天他又來窯裏看望老詹 順便取走自己作坊裏預定的瓷盾 就這裏 詹師傅 帶酒來了 等一下喝兩杯獻我 我先過去 等你啊 在中國手工瓷行當裏 盾子可以做瓷器的胎體 也可以做瓷器的表面釉料 只因添加的成分不同 窯裏水對產的瓷盾 用清水浸泡之後 按照一定的比例配上鹼性成分的草木灰 在水分子的作用下 泥料和草木灰經過長時間的混合 便會形成手工瓷器最上好的釉料 李勝的作坊距離窯裏的水對有五十公里遠 是祖上從清朝開始創立的 直到現在還延續着師徒相傳的古法制瓷傳統 除了作坊裏的重要工序需要自己親自把關 其他的時間就是指點指點徒弟 羊羊鳥會會老朋友 我們手藝人也叫工匠 一定要認真去對待大智能所賦予我們的這些材料 你不要小看窯裏那個老錢師傅 我是三四年前跑到窯裏認識他 我跟他講 你能不能在這一堆原料裏面給我挑出來 五十斤一百斤都可以 我是按那個官窯瓷器的原料要求 油油的,綠綠的 他看到你要這種的 這一大堆裏面多難挑 他答應了以後 一堅持下來就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 我又不可能天天蹲在那裏看着他挑 他一個差的步步掉過來 三十年的娛樂 我對他很尊重也很敬畏的 辛苦了辛苦了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千百年來 中國手工瓷經過演變和發展 已是形狀各異 萬紫千紅 無論是宋真宗愛如珍寶的天青色 成化帝爲薄貴妃一笑的豆彩雞缸杯 文明世界的青花琺琅 還是現代人們熱衷於通透質感的玉製瓷 瓷器的胎體 釉料 乃至裝飾材料 都隨着原料的變化悄然變化着 無論怎樣變化 都成就於自然界的水土 以各種方式的結合 和那些擁有匠心的匠人們 用雙手無數次的嘗試 被返聘回原料車間的工程師王公 今年74歲 是景德鎮陶瓷學院原料工程系 第一屆畢業生 王公每天的工作就是 用廠裏從全國各地新發現的礦石原料 嘗試新的配比方法 配置泥料和釉料 拿給燒製車間做試驗 行話叫試罩子 用來改良出更優質的瓷器胎體和釉料 手工瓷器行當裏 罩子是做試驗用的瓷片的統稱 用來觀察胎體和釉料的屬性和顏色 以及新裝飾原料是否符合要求等等 一件精品手工瓷器的美麗背後 可能會有成千上萬片罩子的功勞 浸個兩個小時 然後就過篩 過了篩以後的話 就這味道有了 小雨 過來過來 小雨啊 來挪你吧 來了 過來挪 知道吧 過來挪 小雨是新來廠裏的學徒 在原料車間和王工學制泥技術 過來過來 吸起來了 你吸不起來 由於手法不嫺熟 王工總是對小雨很嚴厲 不快的 慢些的 王工雖然嚴厲 但小雨知道 王工在教徒弟方面 從不會有一點吝嗇 小徒弟過來過來 對對對 原來有個大徒弟也在這裏做事了 後來被別人挖走了 搞這個東西是比較苦的 我們不能影響他的前途 他要跳槽到其他好的地方去 我們怎麼可以阻擋呢 我們不能阻擋 製作是有標準的 收了以後的話 去看看他的這個設面對不對 合不合乎要求 如果不合乎要求的話 要改 這個要說的話的 他們說的 別生氣 他們說的 現在要是學瓷器這行 就得學畫畫的 纔有出息 那是的 我們搞這個東西來講的話 待遇各方面比發發的 比較差一點 他們是搞技術的 我們是搞科學的 發發就是你的手藝 你的技巧 我們這個來講 你要懂它的化學成分 在各種溫度下 它的變化 這個陶瓷 它是科學與技術的綜合產物 並不是所有的原料工序的工匠 像王公一樣意識到 他們在做的是陶瓷科學 但歷史上 古代西方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都沒有參透中國瓷器的製作奧祕 卻佐證了中國的手工瓷匠人們 自古的科學造詣 小周終於蒐集齊了 自己心中完美的材料 又開始了新一次 精心雕瓷的嘗試 冬去春來 李勝還是像往常一樣 中國的手工瓷器工匠 自古以來就是這麼的 執拗地堅持着自己的手藝 他們彼此尊重 執着專嚴 那些與原料打交道的匠人 會更深地領悟自然 敬畏自然賦予的材料 隨着時間的磨鍊 小宇對原料車間的工作 越來越熟練 王公仍是毫無吝嗇地 傳授着制泥的技術 一件完美的手工瓷器 在水土融合的那一瞬間 就早已匯入了 匠人的心血和體溫 無論時空如何變換 這種已融入水土的匠心 將不會因時間和空間而改變 那個地方叫東浦 它那個時候叫東浦高嶺 我參加工作是六年 剛好那個時候還有石頭 大規模停產 那個資料講是五九年停了 那個時候就是滿山遍野 都在那裏開採 都在那裏草洗 都在那裏泥漿濃縮 渡輪車 它們沿過的這個青石板 都有很深的那個痕跡 都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