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造中國》第5集 薪火

歷經無數匠人們智慧與汗水的徵騰 瓷器成爲了中國人精神世界的具象符號 通過這些留存於世的瓷器 人們可以感知這個民族延續至今的獨特氣質 瓷器是有溫度的 它蘊藏着人心與記憶積澱的溫度 這些溫度藏於瓷器內涵和懂瓷人的心理 而我們可見的溫度便是最後的一堂如虎的淬鍊 這是七百多年前古代玉窯廠留下來的規矩 合格的瓷器必須是百裏挑一 沒有被選中的都要被砸碎深埋 不能流出 如今古時的玉窯廠已不復存在 但百裏挑一的玉窯規矩 還是在追求完美的傳統中被保留了下來 這些在常人眼中還算精美的瓷器 卻因爲匠人們精益求精 追求完美的態度 而古往今來 中國的手工瓷匠人們 執着地追求着那心中完美的天工之作 然而即便是手藝最精湛的工匠 對於自己的作品在初搖之前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搖火是上天賦予瓷器的最後一道自然之力 瓷器好不好往往就靠一把火 因此瓷器也被稱爲火的藝術 傳統柴搖是中國流傳了上千年的古老方法 千年搖火之下 一代代的制瓷匠人們都是遵循着這樣的禮儀 祭拜烽火仙師 祈求自然的恩賜 期待幾十個小時後 泥坯在搖火中的鳳凰涅槃 柴搖燒製過程中 掌握火候的人稱爲把樁師傅 今年已經75歲的胡家旺 正帶領徒弟們馬搖 樁搖 樁在泥坯的峽坡 是古代制瓷匠人的又一智慧發明 峽坡的外壁阻擋了松柴燃燒產生的灰塵 還可以通過合理的碼放 最大化搖爐內的可用空間 一個搖能放多少個峽坡 峽坡裏放了什麼樣的泥坯 不同的泥坯放在什麼搖位合適 全憑把樁師傅的經驗 此外 天氣的變化 燃料的好壞 都直接影響着最終的燒製結果 種種的不確定性 給柴搖的燒製披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 而此前幾十道工序 每一位制瓷匠人的心血 都讓把樁師傅的責任更爲重大 這是燒火的 我們叫插口 就是燒柴火的頭柴口 這是眼睛啊 關火的眼睛 它燒到一定的溫度以後 它這個眼睛會發亮 會紅變顏色 因爲這種傳統搖爐啊 它過去沒有測溫器一切 它完全是憑經驗 憑人家眼力 所以他們家把樁師傅是火眼金睛 人家這樣說 我們還是要認真 不能馬虎了半點 做手藝的人 你不能馬虎半點 馬虎半點就出差錯的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 還能存在多少年 雖然柴窯作爲文化遺產 被保留了下來 但也在逐年減少 吳家旺也被認爲是 景德鎮最後一位把樁師傅 然而在歷史車輪的碾壓下 終將會有一些新舊交替 建國初期 由於物質匱乏 爲了滿足基本生活的需求 在景德鎮出現了大批的瓷廠 用大型工業煤窯 生產簡單單一的產品 爲民瓷廠的朱廠長 曾帶領着幾千人 在這裏夜以繼日地工作 然而隨着時代的變遷 這裏原本熱火朝天的窯房 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模樣 滿地的碎瓷片 見證了廠房裏那座 隧道煤窯的興衰 也承載着那一代人 無盡的記憶 到了雨季 到了那個晚上 下班了 家裏啊 這個衣服幹不了 幹不了他們就拿着衣服 就掛在我們窯車上 就來烘烤衣服 這個我們肯定是 各家各戶都經歷過這種場面 就是那個窯 峽坡出來以後嘛 它不是熱的嘛 衣服就掛在上面 你像現在人講究 他就不會去做 因爲那個峽坡上面有毛紙 以前的人 他那個條件就是這種侷限 他幹不了啊 沒辦法啊 所以我們到下班的時候 這個城門也就打開 就讓他們在這裏面烤 然後跟我們也就有個互動 有個聊天 因爲畢竟我們這邊 做這種單一的事 還是比較枯燥的 這個牆那麼黑黑的 就是以前我們那個窯 這是窯房嘛 燒煤的時候 它那個煤呢 它會冒煙 反衝 反衝到了那個牆就染黑了 所以那是 我們就叫它煙熏火燎了 這個窯磚 都是以前我們這座窯上 拆下來的窯磚 開始那個客戶要求 我們拆我們都不拆 看到這個牆 能產生我們很多的回憶 有的時候想想起來呢 心裏還是挺沉的 現在人員都分散了 都各奔東西了 都去謀求自己的生存了 所以看到這個 這個企業呢 還是 怎麼說呢 前行不止的時間車輪 時刻伴隨着 中國瓷器行業的轉變 但無論怎樣變化 這片充斥着瓷魂的熱土上 總會注入新的活力 就在爲民瓷廠的隔壁 與它有着同樣命運的 宇宙瓷廠內 已經悄然開始了新的變化 一個來自美國的陶藝家 正在這裏爲自己的工作室 找一個新家 梅球 一直從事現代陶瓷創作 深受中國手工瓷器的吸引 他準備落戶這裏 宇宙瓷廠在世界各地 採購瓷器 在這裏採購了數千個瓷器 一些舊磚頭 來自1980年代的 煙火磚頭和氣爐磚頭 展示了清代的工業傳統 我們保留了這些舊磚頭 我們想建造一個新的廠 爲真正的藝術家 感受歷史 我們希望他們用心 去創造 可能文化可以 再次在藝術家身後 給藝術家 中國有很長的歷史 創造出很棒的東西 千年瓷都的底蘊 以及大工業時代的 輝煌和文化遺蹟 吸引了許多像煤球這樣的 國際陶藝家入駐 這裏正在成爲 中國陶瓷藝術 走向世界的國際接口 1300度的窯爐前 75歲的胡家旺 坐在主椅上 注視着關火口 到了溫度攀升的關鍵時刻 他一聲令下 旁邊的徒弟便知道 添柴加火 由於沒有測溫儀器 窯爐內的竈子 也是靶樁師傅 判斷燒製程度的重要依據 按道普通話講 它是四片 按道普通話講 它是四片 看看這個持續地燒 燒熟的程度 還可以 在柴窯點火到熄火的 兩天時間裏 胡師傅必須日夜 把守在窯爐前 用起十年來的經驗 調控窯火的緩急 更清潔的天然氣燃料和電子測溫 使窯內的溫度均衡可控 隨着時代的變遷 技術的進步 在景德鎮 炁窯也逐漸取代了傳統窯門 但不管是高科技的控溫技術 還是傳統的火爐 炁窯的燒焦能力 還是高科技的 炁窯的燒焦能力 高科技的控溫技術 還是傳統的關火方法 對於手工制瓷匠人而言 這1300度窯爐內的那幾十個小時 都熔鍊着自己的心血 今天 對於黃秀謙老人來說 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他用了三年時間設計的大件瓷器 就要入窯了 今天再買一下 買一點 金龍富國 天求尊 這是在我手上是最大的一個 光是表面的加工製作都是一年多 從它形制設計到紋樣設計 是兩年的時間 前兩次那是小件 因爲在小件上成功了 所以說這一次完蛋了 還要買一點 手工瓷器的燒製 危險係數是與泥坯體積的大小 乘幾何倍數增長的 對於這種鏤空雕刻的大件球體來說 燒製更是難上加難 爲了不讓幾百斤的泥球 在高溫下坍塌變形 黃老發明了外圍的泥織釘 用來保護球體 即使之前有過成功的經驗 關窯門之前 老人還是要仔細檢查細節 確保不出差錯 陶瓷這個東西有風險 有些風險可以控制 但有些是你意想不到的 那麼這幾天 那就是心裏的敖建就擱在這 時間已經有我一點 你其他事別想 睡大覺 在等待燒製的過程中 還能安然入睡的心態 大約是制瓷人需要幾十年的修煉 才能達到的境界 年近八十的黃秀前 身兼中西方美術雙重修養 幾十年來 他一直努力 讓自己製作的瓷器作品 在傳統和創新上 達到更完美的平衡 我不能拋棄傳統 但是我又不能完全 按照傳統的那種模式走下去 必須要有自己的新的東西 技術和藝術發展 也是在不斷地變化 但是中國的文化 這個主線它不會脫離 就像人家看過你的東西 一看這是中國的東西 簡直是真的東西 這是好事 這就說明 你沒有離開我們中國文化的發展 脈絡的主線 午夜子時 整個城市都安靜了下來 與早已熟睡的黃秀前老人不同 琅琊世家的呂師傅 今天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要想窮燒琅琊 如今能燒出一窯 上口沿脫幼露出白色胎骨 下沿肌幼卻留不過足 表面開片 又暗藏牛毛紋的血紅色琅琊瓷器 呂師傅的祖上 不知付出了多少代價 在燒製琅琊的過程中 除了時刻關火測溫之外 呂師傅還會像諸葛亮一樣 借東風 一天的最好的抽力的時候 就是子時後期 你看子時後期到祖師前 這抽力最好 這個紅難度大 大就大在最後一把火上 獨自守夜 開窯門借風 是琅琊世家絕不外傳的祕密 今天呂師傅 卻留下了新來常禮的大學生 一起學習 女兒也不學了 家裏人學的可能性也小了 我不希望把這些東西失傳掉 只要你們有這個緣分 緣分就是努力 緣分就是你做夢都想做到 做到最好最好最好 就那麼簡單 祖上多年積累的經驗 慷慨地傳授給了外人 在呂師傅看來 無論船內船外 經驗與記憶必將是要流傳下去的 幾個小時過後 伴隨着琵琶的開片聲 一搖琅琅出搖了 琅琅的效果和味道都出來了 脫口它已經脫了 錘珠它已經錘了 這個牛毛紋也出來了 這開片的聲音你看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已經開始響了 這個顏色呢 很像我們要求的成龍立燕 這四個方面的特色展現出來了 這個昨天的燒法 把它記錄下來 好 明如鏡 潤如玉 熾如血 呂師傅又一次體會到了 搖火之後的喜悅 但相對於呂師傅的豐收 公共搖搖築柳師傅 卻沒那麼一番豐順 今天下很大的雨啊 又停電 裝坯都裝不了 燒搖也燒不了 瓷器他們也不敢開啊 本來是今天趕早就開搖 開搖拿出去賣的 停電 使搖爐內的溫控設備 無法工作 搖內還沒燒好的瓷器 不敢開搖 搖外等待燒製的泥坯 無法入搖 這讓柳師傅很是擔心 現在我們國內呢 我們也等着燒搖 那個店大概幾三個回來搖 搖一天是吧 這也是 他們做這些東西 都是很不容易的 不管是小的還是大的 都是非常重視他的 也就是儘量爲他們服務好吧 儘量爲他們服務好 許多客戶文訓趕來 大家都很擔心自己的瓷器 是否會因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受到影響 修理電路的電工還沒有來 除了等待 柳師傅別無選擇 經歷了三十幾個小時的燒製 黃老的作品出搖了 好的 來出搖出搖 拉出來 慢點啊 慢點 經過仔細的檢查 裸露在外的部分 燒製得十分完美 但天球的內部 是否一樣完美 就要等待織丁拆解開 才能知曉 沒沾到 還有那麼一點距離 因爲它這個燒的時候 它會往下沉 裏面和外面 似乎說規定是很同步的 如果說這個支撐的話 挨着的這個柚 它就會粘住 粘住的話 我們切割的時候 就得小心 好了 一二三 慢點啊 不對 往上 這邊要多 這地方 小 所有的猜測 經過三個小時 小心翼翼的切割之後 終於塵埃落定 當九隻翔龍鑽出雲霧 被扶去扶殺 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時候 它完美地穿越了 前面見古人 後面忘來人 我是後來者 還有後來人 清晨 柳師傅的公共窯房內 擠滿了前來提取瓷器的作坊主 人們焦急地等待着 不知自己的瓷器 是否能夠完好的出窯 加油加油加油 哇 在堪搖的那一刻 原本懸着的心 終於可以放了下來 這一次的意外 並沒有影響瓷器的品質 今天這個燒得還可以吧 還好還好 相當好 這是您做的嗎 我做了幾十年了 做的好好看啊 你看 你在幹什麼 他在來套花生 套花生啊 看他的瓷器花生 看他的瓷器花生怎麼樣 哇 好像真的呀 同作坊主一樣 柳師傅今天也是特別的開心 瓷器燒得好 同行們的認可 就是他最大的欣慰 在一簇簇的搖火裏 燃燒的是文化與人的還原宴 當搖門打開的那一刻 這些精美的瓷器 就已經開始記錄着這個時代 人們的精神與情感世界 那裏有人們的專注與執着 期望與夢想 心血與時間 瓷器 它們從泥土中來 在烈火中淬鍊 帶着手藝人的體溫 走進了每一箇中國人的生活與日常 我們無從預測這些手藝人 會在未來的歷史上 留下怎樣的印記 但是我們知道 世世代代的子民 在瓷上中國生活 又在生活裏創造 他們脆弱又剛硬 細膩又粗獷 又封閉又開放 這就是這片厚土上 永續不絕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