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01-周朝的中國是什麼樣子？

hello 大家好 那麼從今天開始呢 我們將會用白話的方式和大家講一講《自治通鑑》這本書 《自治通鑑》這本書呢 它和我們以往印象當中的這個中國歷史上的正史 就是這個二十四史有一點不同 就是它屬於叫編年體通史 二十四史呢 它是記傳體 記傳體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它都是按照這個歷史時期的重要的人物 把它們單獨給提煉出來 每個人給他們寫一個傳記 所以像這樣的史書裏面 它會記錄很多一個人他這一生的很多細節 但是你讀起來呢 就感覺沒有時間感亂七八糟的 那什麼叫做編年體呢 意思就是它是把這個所有的時間順序全給你排好 一年一年的按照當時的事件 一天一天給記錄下來 但是這裏面又存在一個問題了 那就是《自治通鑑》 它作爲編年體的一部通史 它的起點就非常奇怪 咱們打開《自治通鑑》的時候就會發現 這本編年體通史的開始 是周威烈王的23年 也就是公元前的403年 那大多數人就聽了就有點懵了 說你看史記哈 那麼出名的一個著作 開頭呢是從五帝時期的皇帝開始講的 你寫書呢 你就算不想寫太遠 那你也得從一個朝代最開始開始寫吧 哪怕你司馬光覺得說周武王時代太遠 那你從這個東周的這個周平王時代開始寫 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 怎麼就莫名其妙的 從一個大家都沒有聽說過的周威烈王 而且還特意挑了他的23年開始寫呢 那提到這個問題 咱們就得先說明白 那就是司馬光這個人 他爲什麼要寫《自治通鑑》這本書 中國古代是一個農業社會 那對於農業社會來說呢 它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發展 或者說是這個商品的流通 相反 穩定大於一切 說實話 咱們今天的中國也是這樣 穩定壓倒一切嘛 而《自治通鑑》呢 這本書它就是以穩定 作爲核心的政治訴求 因爲在儒家他們的這個體系裏面 明正則穩 而周威烈王的23年 恰好他又發生了一件 對於當時來說 是最破壞穩定的一件事 那個事就是三家分盡 這件事可以被認爲是 東周從這個春秋時代 進入到這個戰國時代的起點 韓趙魏三家瓜分了晉國 不僅如此 關鍵是這個事 當時的周天子 也就是這個周威烈王 他還承認了 這麼一承認 他對於周禮的破壞性 那是無以復加的 那咱們看 司馬光 以韓趙魏這三個家族的族長 被周威烈王封爲諸侯 這麼一個屬於是名不正的事件 作爲開端 那就等同於是開宗明義 告訴大家了 說我現在寫的這本書 就是以維護農業社會的穩定 作爲核心 然後告訴後世帝王 哪些事情是破壞穩定的 大家一定要吸取教訓 於是乎這本書就叫做 《資治通鑑》 那麼在接下來的時間裏 我們就以司馬光的這種 追求穩定的心態 用他的角度 去了解 《資治通鑑》當中的歷史 去看看 就古代的中國人眼中 一個所謂的理想社會 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資治通鑑》的第一章 我們可以把它分爲是四個部分 首先就是紀年 也就是我們剛纔提到的 周威烈王23年 其次就是 紀數這一年發生的事件 這個裏面司馬光說的 就是非常快 就一句話說 出命晉大夫 魏斯 趙吉 韓淺爲諸侯 然後就沒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這一年周威烈王 把晉國的三個大夫 也就是魏斯 趙吉 還有韓淺 這三個人封爲了諸侯 然後就是《陳光曰》 開頭的一篇很長的議論 那看過史記的朋友 或者說是看過其他史書的朋友 也都應該知道 這個像什麼陳什麼什麼曰 或者是什麼什麼曰 基本上就是寫這本書的人 或者說是參與這本書主編的人 在這一段歷史的下面 有一段自己的個人的書法感想 像明史裏面 可能有的是以張廷玉的名義 開頭的 史記那就是太史公曰 是吧 那一到皇帝的本紀裏面 底下會有什麼贊曰什麼的 在這一篇上 司馬光馬上就是來了一段 非常長的一個議論 去講三家分盡這個事 它的意義是何等的重大 以後千秋萬世 所有的統治者 你都要把這件事拿出來引以爲戒 那你想一般人讀到這兒 就可能會覺得一頭霧水 你就想問這司馬光 說你這什麼意思 你前因後果都沒有說明白 三家分盡怎麼回事 這三個人是誰 你都沒說清楚 然後你就上來 來一個特別長的 一個長篇大論的議論 你這個議論是不是來的 有點太早了呢 不過沒有關係 因爲接下來就是第四部分了 這部分就非常詳細的告訴了大家 說這件事發生前的那幾十年裏面 晉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以你乍一看 覺得它是有點譁衆取寵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其實它有點像我們 就高考寫作文 就是那種倒序 就開頭直接說 我本篇主題思想是什麼 然後再給你一點點講 那麼在講三家分盡之前 我們要先了解的第一件事 就是周代的社會結構 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宋朝時期的文人 或者說是讀書人 他對於三家分盡這段歷史的背景 要比我們今天這些人 可能更熟悉 畢竟據我瞭解 今天大多數的普通的群衆 可能歷史這東西 也就是侷限於高中歷史水平 像三家分盡這個比較細節的 大多數的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非歷史專業的高等教育的人 瞭解的不是很多 如果只是上普通大學 沒有學歷史的話 那可能都不知道 所以《資治通鑑》裏面 對於這一個 他只要說一句話就知道了 只要是當時參加過科舉 讀過聖賢書 或者說是瞭解一點歷史的人 宋代人肯定都知道 三家分盡是什麼意思 但是我們想要讀懂這句話 那還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 這個周朝當時的社會 是一個什麼樣的基本結構 周朝的社會實行的 就是我們一直說的封建制 就現在我們總講說 中國兩千年封建社會 共產黨也是推翻了三座大山 打倒封建主義是吧 但其實封建這個詞 如果說我們拆開來講 那其實就是封邦建國 就是分封和建國 在當年周武王消滅了殷商政權 滅掉商朝建立了周朝之後 他就把親切 功臣 就滿天下的任人 分了一大堆的諸侯國 當然周朝的分封 也沒有我們想象當中那麼簡單 更細緻的東西 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講 因爲自制封建裏面 他沒有涉及到這個內容 周朝當時分封這些諸侯國的時候 就讓他們帶着自己的家族 或者是部署 其實你也可以說是 給他們家種地的家丁 管他是什麼呢 反正是以家族爲單位 把這一堆人扔到當時 中國人能夠找到的天下的範圍 去安營紮寨 去權權來打理自己家的小王國 就等於說把權力給你下放了 你這個地方怎麼弄 這跟後來秦制的中國是不一樣的 你這地方除了每年向我朝貢之外 什麼的我都不管 自治權非常強大 這些小王國的君主 我們可以翻稱爲他是侯 也就是所謂的諸侯 這個詞最原始的意思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對這些封國君主的一個統稱 《易經》裏面的有一個卦 經常有一句叫立建侯 如果說你正在忐忑不安 你不知道自己將來以後 能不能被君主青睞 被得到封封 或者說你該不該把你名下的某些土地 人口或者說是某些財產 你分給一些親戚 那你就算一卦 算完之後 如果說是算出這個來了 就足夠讓你安心 意思就是你應該把這東西分出去 諸侯在自己的封國裏面 還會做第二級的封封 那往下就會又封出一大堆的大夫 然後大夫一級 這些貴族又都有自己的封地 還有他的家臣什麼的 所以我們可以這麼理解 所謂的封封就是天子 把自己作爲最高的首腦 佔據了今天就我們陝西那一片 就所謂的關中那的土地 作爲最高領導人 同時把他這一套的模式 複製到全國 也就是說那個時代的中國 和我們這個時代的中國 是完全相反的 我們哪怕是今天 那也都是一個地方權力 無限集中向上的一個時代 那個時候是從周天子開始 就封封封封封 其實包括周天子 他這個王級也就是關中 就是陝西浩京 當時叫浩京門那一片 也是天子有一塊 然後不停往下封 不停往下封 然後這一套又給它複製到全國 你甭管是今天的河南河北山東 只要是能處理到的 也是不停的封下去 那就弄得相當於遍地都是 附庸的附庸的附庸的附庸 一層層下去的附庸 把這一套複製到了全國 那你想這樣的一個分封制度 它是一層一層逐級向下的 效忠的方向也是逐級向上的 就相當於是最底下的這幫農民 對它的一個小的地主效忠 小的地主對士效忠 士對大夫效忠 大夫就對諸侯效忠 諸侯再對天子效忠 這聽起來就有點像咱們高中歷史學 那什麼我的附庸的附庸 不是我的附庸 全天下的貴族 按那個時候來講 你多少都是沾心帶故的 畢竟周朝它是 除了分封制之外 它還有一個就是宗法制 就是它的所有的分封的核心 以親戚作爲最基本的核心 以最基本的紐帶 所以當時封下去的時候 老基家 就是他們這個家族裏面 拿到的這個土地 永遠是最好的 然後纔是什麼功臣 閹親 或者說是前代貴族之後 貴族階級 正好它又實行的是嫡長子的繼承製度 就是默認你大老婆 也就是你這個正妻 他生的大兒子 他有繼承權 那麼周朝的最高的統治者 他自稱叫天子 所謂的天子 原始的含義 不一定說是老天爺的兒子 很有可能指的 就是嫡長子的大兒子的意思 就是嫡長子 就是大兒子的意思 指的就是最高一個級別的嫡長子 就是整個宗法社會當中的最高領袖 所以周天子 他不僅是政治領袖 他還是宗族的領袖 同時也是天下所有同姓貴族 這些什麼族長什麼的 歷代傳承下來 在宗法關係裏面 最高的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叫什麼 叫大宗 族長把兄弟們 按照高低分封出去 就像一棵樹一樣 是吧 天子肯定就是這棵樹的樹幹 然後剩下的就是分支支差 樹幹肯定是繼承裏面 拿的東西最多的一個 物質越多 權力也就越多 他們自己哪怕是分封出來 除了樹幹之外 樹差 他們嫡長子的遺系 在自己的封國裏面也是大宗 等於整個周代社會里面 天子他自己是一個大宗 是一個樹幹 那麼在諸侯國的小分岔裏面 他們自己也是自己社會當中的大宗 然後再衍生出各樣的分岔來 不管是諸侯也好 還是什麼 對於周天子來說 他們都是小宗 宗族內部的親屬關係範圍 也就是所謂的宗法 因爲層層分封的關係 各種大宗和小宗 就關係就錯綜複雜 剛開始可能就比較關係比較明確 我周天子 我可能是宗族的老大 然後這個是我大舅 這個是我大伯 大伯這個是什麼 然後後來他們往下分出來的 都是我的什麼侄子什麼的 那你想等我哪天 嘎嘣一閉眼 我的兒子上來 結果這幾個老燈還活着 我這幾個 我這兒子雖然名義上是族長 但是他們在輩分上比我兒子高 只是在政治上比我兒子低 但是等到他們再下去 他們兒子一上來之後 這個關係就開始越來越亂了 有可能這個還有老燈還活着 那個老燈已經沒了 但是偏偏他生兒子的年齡又比較晚 所以他這孩子很小 但是輩分就很大 今天我們都有 所以關係就很複雜 但即使再複雜 周朝也成功的 在全天下制立一張 非常龐大的一個親屬關係網 在這樣的一個宗法體系裏 國政其實就是家政 我們可以這麼理解 就是中國最早的中國 沒有國的概念 是家的概念 是家逐漸形成了國 但是周代 國的地位 還沒有家的概念更高 政治關係其實就是親屬關係 每個人都處在大網的某一個節點上 你想要天下太平 你最好的辦法 就是讓每個人都清楚 自己在的節點是哪 你是兒子 你永遠就做你兒子該做的事 你是侄子 你就做你侄子該做的事 我的兒子永遠是大宗 就做大宗的事 我就負責做天子 你大侄子 你就是小宗 小宗你就做好祭祀跟朝貢的事 你自覺履行好 你這個節點上 所需要負的所有的責任 還有義務 你不生非分之想 把禮義作爲基本的國策 這叫做禮制 禮制那就很簡單了 就是天子吃東西 用幾個盤 我看人家表演 能聽什麼樣的音樂 能看什麼樣的舞蹈 能看幾個人表演的舞蹈 然後你是小宗 你可能吃的就比我少一點 我用盆 你用碗 你下面的用小勺 是吧 你一旦逾越了禮的邊界 都是叫做非禮 這個非禮不是那個非禮 其實就是你違反了周禮 在禮制至上的一個社會里面 你一旦逾越了禮制 那就是相當於挑戰了 這個社會的最高的意識形態 像孔子後來經常罵什麼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 社會越是往前發展 這個禮的束縛力也就越弱 是吧 你想 它一開始是建立在周朝初年的 隨着後來不管是鐵器 或者說是人口的發展 就像一個國家最初的社會制度 或者說是法律一樣 它很難始終的約束下去 最終這個禮弱到了一塌糊塗 非常脆弱的時候 出現禮崩樂壞的這樣的局面 那就是一種必然的現象了 哪怕孔子再怎麼痛心 再去要求什麼克己復禮 把這個作爲自己一生的理想 要把禮崩樂壞的社會 打造成一個恢復周禮的 一個踏新禮的一個新社會 實際上這不算是新社會 也都是不可能的 因爲迴歸美好而有趣的 這種舊社會始終都是倒退了 人還是要意識到這個社會的發展 但這其實也就反映出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們開篇說的 中國古代的文化人 追求的永遠都是穩定 而不會在乎發展 《辭職通鑑》這本書 哪怕再好 它有一個最大的侷限性 就是它只看中了穩定 而忽視了發展的問題 那麼孔子的那一套學說 之所以看上去那麼溫情莫莫 正是因爲它是 租法社會的一個產物 它是從親屬關係的角度 來去解決社會當中 存在所有矛盾的 但我們要思考一個問題 就是親戚之間 真的都是好相處的人嗎 你別說別人了 就說我自己吧 說難聽點 我們家裏面老人去世的時候 我們那些長輩 我姑姑 我伯父輩的這幫人是吧 爲了那家裏面的 那點遺產 打得不可打成那個樣子 親戚這個東西 本身並不是絕對牢固的 也不是絕對可靠的 有人一看人多了 就怕老人的遺產 被人給奔走了 有的人巴不得看你倒黴 還有人隨着時間久遠 長久不見面 早就生疏了 談不上有什麼親情 所以宗法這個關係 你想要長久的維持下去 很難 只能說很難 那麼像在周威廉王23年 當時在所有這個諸侯國裏面 宗法關係最先遭到破壞的 就是位於今天 我們山西境內的晉國 說具體外話 山西省之所以被稱爲晉 就是山西車牌號都是晉 就是源於晉國 晉國這個宗族 經過了好幾輪的 手足相殘也好 還是什麼互相殘殺也好 我們剛纔一直強調的小宗 先是篡奪了大宗的地位 然後就開始搞集權 那麼同宗的這些叔伯兄弟 要麼就是死了 要麼就是跑了 等同於家族的人凋零殆盡 但是晉國到頭來 還是不能夠擺脫 當時時代的侷限性 就覺得貴族班底 你總不能一直空着 那怎麼辦呢 親戚沒了 什麼弟弟 舅舅什麼沒了 怎麼辦 那就聘非親戚這幫人 從外面聘一幫 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 我們就設招 設招一批人 那麼新的國軍 就把一些擁戴自己的功臣 或者說是將領 提拔起來 給了他們貴族的頭銜 然後把封地 還有世襲的資格 全都給了他們 所以這個時候的晉國 你扎開上去 跟其他的諸侯國一樣 都是大貴族統領小貴族 小貴族統領更小的貴族 像周天子一開始 分的那一套 就一層一層套下去 但實際上他已經沒有辦法 用血緣關係來維護統治了 因爲國軍提拔誰罷免誰 不是在什麼論親戚關係 論血緣關係 說難聽點 就是找跟自己關係好的 你扎一看 好像是跟才幹和軍工 是有關係的 實際上也是看關係的遠近 但是你想在失去了血緣的加成下 這個關係 在國軍位置的傳承過程當中 只會越來越少 偏偏周代的勳爵是世襲的 不僅世襲爵位 還世襲土地 它不像後來明清時期 你可以世襲爵位 但是沒有特權 周代它是全都一口氣 全都世襲下去的 那麼這一批新興的貴族 原本有8個大家族 在名利場上不斷的發生矛盾 當時有人就用晉政多門 來評價晉國的政壇 後來這8家 就演變成了 我們熟悉的政出多門 8個大家族 經過了幾輪的內鬥 最後就只剩下4個 也就是智 韓 趙 魏 4大家族 雖然名義上4個大家族 你還要聽從晉國國軍的號令 但是實際上 他們早就不把國軍 放在眼裏了 國軍也確實沒有實力 來控制他們 手裏也沒有土地 也沒有軍隊 大家到這站一聽 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它其實就跟當時周朝一樣 只不過是說 周朝當年發生的事 周天子面臨的困境 在晉國內部又來了一把 這4大家族當中 資歷最淺的 就是智氏家族 但是它發展的卻非常猛 勢力很快都名下 在了韓 趙 魏三家之上 那麼後來智氏 跟韓 趙 魏三家 又發生了哪些矛盾 又是如何被韓 趙 魏給擊敗的 爲什麼三家分級裏面 沒有智氏 我們下一期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