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02-戰國序幕：為甚麼會發生三家分晉？

上一期我們大概交代了周代時期中國的這個社會結構 那麼接下來呢 我們就要開始進入到資質通鑑當中的第一個內容了 也就是三家分界 司馬光在寫這個話題的時候 他的開端呢 寫的像故事主角的初場秀一樣 沒有直接講前後的因果 而是重點的講了幾個人 第一個人呢 就是質瑤 這個質瑤是誰呢 他是晉國智氏家族的第三位正卿 他前後一共執政了22年 在他的手裏 智氏這個家族成了晉國的四個公卿 也就是智 韓 趙魏這四個家裏面最牛的那一個 可以說是晉國 甚至你可以說是整個周王朝時期最具有權勢的清大夫家族 但是質瑤呢 成爲家族首領這件事 還是挺波折的 因爲按照司馬光的這個描述 當年質宣子在選兒子到底是誰來該選 做自己繼承人的時候 選到質瑤這兒的時候 這個家族的長老叫質果 他就站出來提出不同意見了 他認爲質宣子你不應該選質瑤 應該選另一個叫質蕭 這個質蕭最合適 這個選擇倒不是因爲質瑤缺乏才幹 恰恰相反 質果認爲這個質瑤呢 很能幹 特有五個很重要的品質都比別人強 哪五個呢 第一個就是這個質瑤呢 顏值特別高 長得漂亮 原話說的是美 長大 也就是鬍子漂亮 個子高 可見當時對於男性的這個審美 他是偏向於健美的這個標準去看的 第二個呢 就是質瑤他力氣特別大 據說駕駛戰車的時候技術特別好 而且射箭射的也很厲害 第三個呢 就是才藝還特別廣泛 就屬於一個文體藝術多多多層開花的這麼一個人 第四呢 就是文采還有口才也都特別好 那我們從這幾點的排序上來看 當時肯定是對一個人的體育要求比其他文化上的要求更多 所以我們後來發現 就連孔子本人他在給學生教學的時候都是文體病重 最後的第五點呢 就是做事情特別果斷 從來不拖泥帶水 質瑤雖然有這麼多的優點呢 但是在這個長老的眼裏 他有一個非常致命的缺點 就是不仁 就是對別人缺乏愛心 也就是這一個缺點就導致前面我們說的這五個優點全都成了劣勢 也就是說 質瑤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有才 但是無德 屬於一個很辣的角色 這種人他的才幹越高 那他的危害性 這種人他的這個才幹越高 那往往他的危害性也就越強 所以呢 他是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會是四面樹敵 後來質果就扔下了一句話說 如果你要是立質瑤作爲家族的組長 那咱們老質家離這個滅亡那就已經不遠了 但是呢 儘管質果的一個分析其實有些道理 但是質宣子最終還是固執己見 那質果也沒有辦法呀 分家過吧 從此我也不姓質了 我們就各過各的 你千萬別讓這個煞臣惹到我這來 和質氏家族就是徹底分開了 井水不犯河水 那質氏一族之後的事情講完了呢 司馬光轉頭就開始講另一家 也就是老趙家的事 故事也差不多 老趙家也是面臨着繼承人選擇的問題 按理說啊 宗法制度下的嫡長子繼承製 無論是誰家 你都應該是選 嫡長的那個來接班 可是趙家和質家一樣 都開始拋棄了這種過去的那一套 這就說明了一個特點 那就是 當時的晉國 各個家族之間的競爭已經是非常激烈了 大家都很着急 一定要選一個特別牛的人上來 以前血緣那一套不可靠了 咱得唯纔是據 讓有能力有才幹的繼承人 來保障咱們這個家族家族呢 長長久久的幹下去 這個也是周代傳統制度崩潰的一種寫照 不過讓老趙家的這個老大趙簡子發愁的是 他的兩個兒子看起來 都挺好 不相上下 也不知道該把這個位子傳給哪一個 那怎麼辦呢 趙簡子就準備了一套考覈的方法 他把自己畢生的一些心得啊 就個人的語錄總結起來 然後呢 寫在了兩份主簡上 交給了兩個兒子 並且要求他們的熟讀 一定要記住你父親的重要講話 趙簡子可以說是非常沉住氣的足足等了三年 然後才進行考覈 那麼等到了考覈的時候呢 老大叫伯魯 這個大兒子早早就把主簡上的內容全給忘了 甚至連這個老爹給的主簡放哪都忘了 反看另一個兒子叫趙無序 他不但是背的滾瓜爛熟 而且還始終把父親給的這個主簡呢貼身帶着 孰有孰戀的這下是一目瞭然了 趙簡子再也沒有猶豫 直接立趙無序爲繼承人 並且還叮囑了他一句話說 如果有一天咱們晉國有難 你要記住 你要用人的話 你要用這個叫引奪的人 如果你要選擇一個地方當根據地的話 一定要選晉陽 那這句話怎麼崩出來的呢 是因爲當年趙簡子派引奪去晉陽搞治理 這個引奪呢沒有像其他的那些大臣公卿一樣摸魚乾活 相反 這非常的賣力氣 他不僅沒有剝削當地的百姓去急匆匆的完成任務 相反 他是想辦法和當地的人打成一片 所以老趙家在晉陽的名聲特別特別好 等同於是開闢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根據地 那麼在老智家和老趙家這兩個 長輩人相繼過世之後 智堯和趙無序也就分別成爲了智家跟趙家的先任的 族長 同時呢 像韓魏兩家 他們也分別選出了兩個人 也就是韓虎和魏鞠 那麼到這兒司馬光就已經把重要的這個登場人物全部交代完了 如果我們按照後來這個士號 也就是周朝的那個對於前代去世的這些長輩啊 或者說是重要的君主啊 或者是 比較重要的人會用一個字來給他們作爲士號 評價他們的一生 那麼這四個人按士號來稱呼的話 那就是智湘子 趙湘子 韓康子 還有魏桓子 那這四個人當中呢 智堯的風頭是最近的 因爲這四個家族裏面是以老智家 你別看他資歷最淺 但是實力最強 這個地盤擴張的速度非常非常快 也就是說呢 這是一個一強三弱的共處局面 大家要記住啊 這個局面還不是說在戰國這些國家裏 他們只是在禁國這個範圍之內 一強呢 想要幹掉三弱 三弱呢 又想要自我保全 又不敢和這個一強直接發生正面衝突 而且也更不敢去公然去結盟 因爲畢竟你要是結盟的話 那就等同於 擺到明面上要跟人家對着幹了嘛 那他們怎麼辦呢 只能夠是實實處處的對小新維護當時表面上的一團和氣 但是智堯呢 就像他之前家裏面那個組長對他判斷一樣 確實囂張跋扈 這個一團和氣的局面想要維持下去 怎麼辦 那必須要以韓趙衛三家在他面前忍氣吞聲爲代價 這三家過得很憋屈 有一次智堯和這個韓康子 魏環子在一個叫蘭臺的地方舉行宴會 這個宴會期間智堯就語出不遜 不但戲弄這兩個家族的這個掌門人 還侮辱了老韓家的一個家鄉叫段規 這裏面咱們有必要專門解釋一下段規這個人哈 他是韓康子的家臣 也就是韓家的大管家 按照封建制的規則來看 家臣呢 他是隻對自己家的主君效忠 他不對國君效忠 也就是這個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嘛 所以在當時的道德標準來看 這個叫段規的人 他只要操心老韓家的這個興亡成敗就可以了 晉國怎麼樣跟他沒有關係 所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在當時那個封建時代是不適用的 韓康子的這個家規模相當於是一個小國 所以段規他在名義上雖然是一個大管家 但其實呢相當於是老韓家這麼一個小國的總理 而且呢 這位總理呢 他既不對晉國的國君效忠 也不對韓國的老百姓效忠 他僅僅對韓康子這位主君效忠 那麼智堯在戲弄了韓康子 還侮辱了段規這個事就傳到了族人智國那裏面 這個智國呢就是老智家的一個人 智國就勸自己家的這個老大智堯說 你該謹慎一點 要不然以後你就倒黴 智堯肯定不以爲然說 從來只有我讓別人倒黴的份 我要是不開心 那我就要把人往死裏幹 別人不招我就不錯了 誰還敢來惹我的麻煩不成 智國接下來一口氣就說了三句名言 一個是引用了尚書裏面的五子之歌 叫一人三尸 怨氣在明不見是圖 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呢 就是說一個人如果你這個錯誤犯的太多 那就千萬不要等到別人的怨氣激到很大要爆發的時候再想對策 你要提前的想好 你得罪這麼多人 你現在囂張 那麼將來他們整你該怎麼辦呢 然後呢 是智國自己說的一句話叫 夫君子能勤小物故無大患 意思就是說 統治者如果能夠在細節的這些小事上面 始終保持謹慎 那就不會惹上大的麻煩 那麼第三句呢 也是智國本人說的 叫那以風顫 那以風顫 皆能害人 況君相乎 就是以風顫指的就是像小蟻蟲啊 意思就是 這些小小的蚊蟲都能夠傷人 何況是一個國家的君主和總理 那作爲我們這故事裏的頭號大反派 智堯當然肯定是聽不進去任何好話的 然而從劇情的發展來看 智堯這個人在藍臺的宴會上能夠這麼囂張爲所欲爲 也不一定跟這個囂張跋扈 或者說是口無遮攔有關 他更可能是一種什麼呢 試探 試探對方的底線 如果我這邊得寸 成功了 那我就繼續禁止 當衆侮辱了韓氏家族之後 那智堯就開始了進一步試探 直接向韓康子幹嘛呢 要遞 沒錯 直接就開口去要 這確實就有點欺人太甚了 韓康子呢 當然不想給啊 但是家臣段規就跟他說 哎 應該給 段規這麼說 表面上是破財免災 因爲你要不給的話 智堯一搖人肯定會給跟你打一頓 但問題的關鍵是 段規看準了智堯這個人的性格 他是既貪得又無厭 而且又特別傻 傻的同時呢 還剛愎自用 如果老 如果這個老韓家連索要土地這種無理的要求都能夠答應的話 那智堯這個人肯定得膨脹 他一膨脹起來 就會複製成功自己過去那些經驗 像其他的家族繼續要地 咱們忍得了 可別人不一定忍得了 別人忍不了 那註定就要打 到時候老韓家呢 就可以隔岸觀火 我們就坐山觀虎鬥 相機行事 那韓康子認爲這個主意挺好 於是就欣然給了智堯一座萬家之邑 而這個萬家之邑翻譯成今天的意思的話 那相當於是把一個一線城市給了對方 那麼智堯順利的從韓康子那裏要了一座大城之後呢 就轉頭向魏桓子開口 這口一開呢 別說還真成功了 沒有像這個韓式的大管家段鬼想的那樣 那魏桓子爲什麼會說給就給呢 其實道理也很簡單 因爲他的身邊也有也有一個和段鬼很像的一個特別聰明的家臣 叫做任彰 這個任彰考慮的是啊 智堯他無緣無故就跟咱們要地 咱們要給他的話 那其他所有的這些有家業的貴族啊 肯定都得害怕 而且我們只要滿足了他這個無理的要求 這個人肯定還會繼續發飄 他一發飄那就會輕敵 其他人呢 看起來會怕他 但是真團結起來對付他的時候 那沒準真能夠把他給幹掉 等韓魏兩家這個事都做完之後呢 智博一回頭就找到了這個趙無序的頭上 趙無序最核心的性格其實就是一個忍 他特別能忍的 按理說 那這個連韓康子和魏桓子都能忍下來的事 那趙無序當然也能夠忍下來了 智堯也早就清楚趙無序的性格 所以心裏面其實並不是能夠看得起他 但是哈 大家都想不到的是趙無序這個人直接把這個智堯給拒絕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趙無序拒絕的非常徹底 那我們要是站在智堯的角度去看 土地能夠要來固然是好 要不來其實也無所謂 我家也這麼大 大不了直接去搶就得了嘛 所以一場內戰就順理成章的爆發了 這一切呢 其實和一開始我們說的這個韓家的家臣段規所料的差不多 但是段規沒有料到的是 韓氏家族並沒有能夠置身事外隔岸觀火 因爲智堯呢 他不僅親自上了 他還把韓魏兩家跟着自己全部叫來 組成了一個三家的聯盟 一起進攻趙無序 只能說在絕對實力面前 你的任何兵法招式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那我們話說回來啊 對於趙家來說 你實力本來就弱 對方 老智堯自己就已經夠你一鼻子嗆了 更何況是三家聯合起來 不管是人數還是這個綜合力量來說 老趙家就都是處於劣勢的 所以跟他們比起來 你要是在荒野地裏面打野戰 拿這麼點人去碰人家 那就是以軟擊實 扯淡 所以說你常規的這種戰爭方法 已經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是什麼呢 依託地理 把這種野戰 這種硬碰硬的方式轉化成爲防守戰 你要麼是城防戰 利用城牆的這個優勢來彌補兵力上的不足 要麼就是山地防禦戰 而趙無序呢 恰好也是這麼想的 既然我抵抗不住你們聯軍的進攻 那我乾脆就找一個牢不可追的城池 我躲起來 我避免和你發生正面的這個衝突 就在這個時候 身邊有人建議了說 你要是想選城的話 那長子城離我們最近 城牆也很厚實 咱們可以去那兒 那趙無序一聽說 這個不行 那兒的老百姓駐城的時候 當年可是被咱們禍害慘了呀 如果現在咱們去求他們去幫咱們守城的話 這幫人根本不可能齊心協力的幫咱們呢 巴不得把咱們給扔出去呢 那這個時候又有人建議了 那長子城去不了 就去寒丹城吧 那兒的物資非常多 咱們可能裏面守個幾年都不成問題 那趙無序一聽說 哎 也不行 你想想寒丹的這個物資這麼充足 它是哪來的呀 那全部是還不是因爲我們把當地老百姓給壓榨乾了嗎 這幫老百姓打心眼裏面恨咱們 你現在有難了 想讓他們去幫咱們 那肯定也是不可能 估計咱們剛進城就把咱們給撇出來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趙無序及時想到了他父親在臨終的時候留下來的那句話說 如果將來咱們老趙家有難 你一定要去找尹多 如果將來我們需要找個地方去防守的話 那這個地方就是晉陽 可以說 如果我們用今天的這個角度來看 他這個父親的眼光真的是特別毒辣 他早就意識到這個老智家的人肯定不消停 於是乎呢 趙無序就率領着他的餘部直奔晉陽 而就在這個時候 可以說老趙家能夠依靠的也就只有晉陽的百姓了 而對於晉陽的百姓來說 你想 趙家如果滅亡了 他們在感情上肯定接受不了 尹多在這給老趙家打下來的情感基礎是很牢靠的 再一個呢 是老智家這個名聲也不好 智瑤都已經名聲都臭了 新主子一旦取代了這個老主子 那對於這幫老百姓來說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萬一這個新主子來了之後 把我們對待的像韓丹成或長子或者是長子成那樣的話 那不是倒黴了嗎 所以說 到了這一刻 老趙家的生死存亡和晉陽百姓的切身利益 它是綁定在一塊的 晉陽百姓哪怕就算是爲了自己的這個切身利益 也應該和老趙家齊心協力 共渡難關 於是乎趙無序就退守了晉陽 他前腳剛到 後腳三家的聯軍就到了 三家屯兵晉陽的建成之下 馬上又面臨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那就是 到底攻不攻城呢 攻城其實挺不容易的 那我們按理說 這三家有人數上的優勢 鼓勵三軍將士奮勇爭先 把這個城牆給他拿下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難事 但是智堯這邊呢 也存在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兩家人是被他給硬拽過來的 本來這兩家和他關係就不好 你之前給人家一頓 敲詐勒索 你現在又把人家給拽過來了 你想讓他給你賣命呢 不可能 而且 攻城這件事那是要損耗大量人口 大量軍事性命的 你如果說我打的太狠了 把自己的這個核心的利益給損耗了 那萬一轉頭人家就來噴尿我 那怎麼辦 所以說這三家人看起來是聯合在了一起 可實際上呢 還是屬於各玩各的 都怕自己手裏的軍隊損失特別多 那麼趙家呢 是如何挺過這一次的劫難 智堯又是如何失敗的 我們下一次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