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英國病人》解讀,由之改編的同名電影《英國病人》一舉奪得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配角、最佳攝影、最佳剪輯等9項大獎。問世當年就一舉榮獲英語文學最高獎——布克獎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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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觀看·2024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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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时刻,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北部山区的圣吉洛拉莫别墅废墟中,躺着一位从北非运来的烧的面目全非的被称为“英国病人”的神秘男子,他从一架燃烧坠毁的飞机中被贝都因牧人救活。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哈纳是一位加拿大籍女护士,战争中失去了情人、父亲和腹中的孩子。
战争结束了,当大批英国军队撤走时,两人拒绝与别人一起返回比萨的医院,哈纳留下来照顾他。这个神秘的伤员成了她的精神寄托。
和他们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卡拉瓦焦,印度锡克族工兵基普。在卡拉瓦焦的不断引诱下,“英国病人”渐渐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是奥地利人,叫奥尔马西。在30年代,一直在研究勘探北非沙漠,寻找泽祖拉绿洲。
一次,一位叫杰弗里·克利夫顿的年轻英国贵族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凯瑟琳飞到了开罗,加入了沙漠勘探的行列。
一个月里,奥尔马西成了她的情人。为报复奥尔马西,凯瑟琳的丈夫设计了一起自杀飞行,要他们三人同归于尽。
凯瑟琳的丈夫死了,奥尔马西和凯瑟琳幸存下来,奥尔马西穿越沙漠,去寻求帮助。这时,战争爆发了,他被英军逮捕。
为了能够返回凯瑟琳藏身之地,奥尔马西成了德国间谍的向导。三年后,他回到凯瑟琳的藏身洞穴,带着凯瑟琳的身体,驾着飞机飞离沙漠。
飞机年久失修,空中爆炸,奥尔马西成了火人掉下地面。
原子弹打破了他们的别墅生活,最终几人各奔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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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爲你解讀的
是剛剛獲得金布克文學獎的小說
英國病人
布克獎
The Brooker Prize
是當代英語小說界的最高獎項
每年從全世界
用英語寫作的小說中
評選一部最佳作品
而金布克獎
是主辦方爲了紀念布克獎
創辦50週年
在2018年特別設立的一項大獎
評選的是半個世紀以來
最好的一部布克獎得獎作品
這項桂冠
被加拿大小說家
邁克爾·翁達傑的
英國病人一舉摘取
翁達傑的小說創作
有兩個明顯特徵
一是對世界主義題材非常關注
二是語言具有濃厚的詩性氣質
翁達傑對世界主義題材的關注
跟他的成長環境有關
1943年
翁達傑出生於斯里蘭卡
一個富裕的農場主家庭
家族血統複雜
翁達傑從小就跟着家庭一路遷徙
少年時代在英國居住
19歲去加拿大讀大學
而翁達傑語言中的詩性
主要來自他的詩人身份
翁達傑早年以詩歌創作經驗文壇
是加拿大重要的現代主義詩人
從70年代起
翁達傑開始設立小說
並以這本《英國病人》
獲得世界性的聲譽
1992年面試以來
《英國病人》在全世界
一共發行了30多種語言的
269個版本
小說的出版
跨越了語言、民族和國家的界線
似乎在某種意義上
替書中的主人公
實現了他們未盡的心願
在小說中
男主人公埃爾麥西曾說
我全部的渴望
就是走在一個沒有地圖的地球上
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好理解
但請你留意這句話
我全部的渴望
就是走在一個沒有地圖的地球上
因爲在聽完完整的解讀之後
你會對這句話
有更深切的領會
《英國病人》到底講了一個
怎樣的故事呢
在金布克獎的領獎臺上
翁達傑說
這部長篇小說的一切
都開始於一位燒傷病人
和一位護士的夜間對話
故事發生在1945年
意大利佛羅倫薩附近的
一幢山區別墅裏
別墅裏本來住紮的野戰醫院
但隨着戰線的推移
醫院離開了這裏
只留下燒傷病人和護士
這個燒傷病人失去了記憶
不知道自己是誰
大家以爲他是英國人
就叫他英國病人
後來別墅裏又來了一個
被切掉拇指的小偷
和一個神祕的印度士兵
四個人因緣際會
組成了戰爭受害者組合
那麼這四個人身上
分別揹負着怎樣的故事呢
戰爭如何摧毀了
他們的身體和心靈
作者翁達傑並沒有像
普通作家那樣
按時間順序
把每個人的故事
講了一遍
而是拋出一個又一個
碎片式的線索
讓讀者自己去尋找答案
這種寫法非常高級
因爲如果你能把散落在
不同章節的信息
拼湊起來
解開謎題
不僅能得到一個
完整的好故事
還能在閱讀中
獲得極大的智力快感
比如我們前面提到
故事發生在1945年
其實這個時間信息
作者並沒有明確給出
小說開始十多頁後
作者才偶然提到
那些傢俱因爲被淋溼
沒有在1945年
四月撤兵時的大火裏受損
在接下來的解讀裏
我也會盡量保持原書風格
一點點把這個
複雜的故事拼起來
小說剛開始
我們還沒來得及知道
英國病人和護士的名字
別墅就闖入了
一個不速之客
小偷卡拉瓦喬
戰時因爲遺蹟之場被招募
從事某種有情報局背景的
祕密行動
他的出現
一下子帶來了
好幾條重要信息
比如我們終於知道了
護士的名字
他叫安娜
是個加拿大人
小的時候認識卡拉瓦喬
再比如卡拉瓦喬
發現躺在牀上那位
英國病人非常可疑
他知道有一個考古學家
幫助德軍間諜穿越沙漠
進入開路
那個人跟燒傷病人一樣
地理知識豐富得不可思議
熟知歷史和各種語言
小說就這樣慢慢展開
變得越來越豐富
燒傷病人神志不清的
零碎回憶
卡拉瓦喬注射麻醉劑後
有點過敏的思緒
從這些最微弱的信息開始
如同水滴落到紙上
浸潤
滲透
蔓延開來
整個故事圖景逐漸呈現
越來越清晰
英國病人的身份
一點點被揭開
原來他是艾爾麥西伯爵
一個匈牙利人
在以倫敦皇家地理學會爲中心的
小圈子裏赫赫有名
算得上沙漠考古學界的大人物
他和他的同伴們
在撒哈拉沙漠最荒涼的東部探險
時間長達十年
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扎蘇拉綠洲
有一天
他們的考古小團隊中
加入了一對
剛從牛津畢業的年輕夫妻
克利夫頓和凱瑟琳
克利夫頓有一架雙人座飛機
這是他們倆
能加入小團體的主要原因
有了飛機
團隊就有機會去考察沙漠中遙遠的地區
過了好久
埃爾麥西才發現自己和凱瑟琳相愛了
他們倆發現彼此相愛的整個過程
作者寫得十分動人
起初
埃爾麥西注意到凱瑟琳
有一種不可征服的表情
看上去像是親密
而凱瑟琳
則夢見埃爾麥西正在傷害自己
他們誰也說不清
是誰先誘惑了誰
只記得當時自己
甚至都有點憎恨對方
後來凱瑟琳來向埃爾麥西借書
借她那本《總是帶在身邊的歷史》
這本書是古希臘歷史學家
希羅多德的偉大著作
記載了公元前六到五世紀
波斯帝國和希臘城邦之間的戰爭
在西方
這本書被認爲是最早的一部歷史著作
埃爾麥西和凱瑟琳
在開羅一條賣鸚鵡的街道上見面
站在鳥兒們中間
凱瑟琳說
如果我把我的生命給你
你會扔掉的
對不對
前面我們講到的這些場景和話語
分散在不同章節和段落中
有些甚至沒有明顯的時間標記
讀者很難捋出一條時間線索來
這是一種非常高級的寫作技巧
作者不主動提供標誌性的符號
故事的敘述視角也不斷變動
讀者分不清是誰在講述
是傷傷病人埃爾麥西
在半昏迷狀態中的抑鬱
是卡拉瓦喬對埃爾麥西的詢問記錄
或者是女護士安娜無數天聆聽
累積而成的印象
它們是模糊不清的記憶和感受
懸浮在凌亂的時間線上
但它們又異常清晰
因爲翁達傑以一個天才詩人的筆觸
簡單而精準地勾勒那些場景和對話
讓它們在混沌中凸顯出來
凱瑟琳是一個容易受文字感染的女人
她甚至會被自己朗誦的詩歌感動
會受到自己朗讀的歷史這本書的片段的暗示和驅動
會爲埃爾麥西寫在書頁邊上的句子動心
埃爾麥西卻本能地抗拒語言的魅惑
這裏之所以要強調這一點
是因爲在它們整個情感發展過程中
所有至關重要的臺詞都是由凱瑟琳說出口的
比如她勇敢地跨出第一步
對埃爾麥西說
我要你喫了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掀起了戲劇性高潮
這種句子正是每個作家都夢寐以求的
而翁達傑在小說中似乎隨意拋灑着這樣的句子
埃爾麥西和凱瑟琳後來決定分手
不再相見
表面上是因爲這樣的偷情不符合倫理
讓他們總是陷入自責
但埃爾麥西自己也說過
他們倆都是不受倫理約束的人
他們倆決定分手
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凱瑟琳
她害怕自己的丈夫
爲什麼是害怕
作者又一次把重要信息悄悄地塞給了讀者
原來凱瑟琳的丈夫克利夫頓是情報局的人
而且在那個考古小團隊中
早就有一個隱瞞身份的情報局特工
情報局關注這個沙漠冒險隊確實合情合理
因爲當時世界大戰即將爆發
那片無人知曉的沙漠即將成爲兩軍對壘的戰場
從前只有埃爾麥西和她那幾個朋友關心的沙漠地理知識
現在成了國家利益攸關的信息
小偷卡拉瓦喬也是情報局的人
她告訴埃爾麥西
其實情報局早就知道她和凱瑟琳的私下戀情
終於凱瑟琳的丈夫克利夫頓也發現了這段戀情
她不堪打擊
決定策劃一起讓三個人同歸於盡的事故
她駕駛飛機帶着凱瑟琳在降落時衝向埃爾麥西
但飛機提前撞到了地面上
埃爾麥西爆出奄奄一息的凱瑟琳
把她放置到一個山洞裏
連夜徒步穿越沙漠
絕望地試圖挽救凱瑟琳
但是沙漠早已變成了戰場
她先是被英軍當作可疑分子逮捕
隨後又落到德國軍隊手中
爲了拯救凱瑟琳
她跟德國人做了交易
用自己的沙漠知識來交換德國的汽車和油料
她幫助德國間諜穿越沙漠進入開羅
完成了一項德國人認爲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德國人沒有食言
給了她汽車
埃爾麥西駕駛汽車進入沙漠
她要去找凱瑟琳
雖然時間已過去大半年
理論上凱瑟琳早就應該死了
汽車在沙漠中爆炸了
是英國情報局動的手腳
他們派凱拉瓦喬在汽車上安裝了炸彈
他們認爲謀殺情報人員克里夫頓的就是埃爾麥西
埃爾麥西從炸翻的汽車中脫身
徒步找到了那個洞穴
她一年前把空難後重傷的凱瑟琳安置在洞中
發誓一定要回來救她
故事講到這裏
進入了現實和幻覺交織的世界
幾乎開始帶上了某種神話色彩
埃爾麥西似乎能跟早已死去的凱瑟琳心靈相通
他們在洞穴中進行了一場心靈對話
埃爾麥西和凱瑟琳的悲劇故事不僅關乎愛情
更關乎個體的人和公共的人之間那場永遠的戰爭
這句話是女護士安娜在小說快到結尾的時候說的
出現在一封書信中
她其實是說
每個人都不可避免地被捲入戰爭
每個人都在這場戰爭中承受了巨大的傷痛和失敗
在故事的主線中
埃爾麥西和凱瑟琳的愛情不得不在戰爭中結束
而卡拉瓦喬這個爲讀者提供重要線索的人物
這個從前快樂多情自由自在討人喜歡的小偷
加入了世界大戰的英國陣營
當了一名間諜
他被德軍情報機關抓獲
被嚴刑逼供
被切掉了兩個拇指
我們前面提到
別墅裏還有一個神祕的印度士兵
在他的故事裏
我們將看到
除了帶來直接的傷痛
戰爭中暴露出的種族隔閡
同樣令人心碎
這個印度士兵叫基普
是英國軍隊裏的掃雷兵
負責清除地雷
由於天賦
他爲一個英國軍官看中
進入掃雷實驗小組
專門負責研究排除那些重新設計引爆裝置的德國地雷
英國軍官和基普親如父子
但作者翁達傑卻在一次採訪中說
雖然軍官對基普充滿情感
照顧有加
但從一個更大層面上來看
讀者也不一定把他當作好人
因爲不管軍官對基普有多好
他實際上都不斷地把基普送到了死亡邊緣
軍官在一次拆彈任務中喪生
基普與英國軍隊在個人情感方面的連接就此鬆動
他獨自來到意大利戰場
加入這裏的拆彈部隊
在這裏他和女護士安娜相愛
這是一對淳樸的充滿善意的戀人
看起來可能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可是有一天基普打開聲音機
聽到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
美軍在日本投下兩顆原子彈
他內心的某種平衡被打破了
他是個印度希克族人
英國人對他的故鄉實施殖民統治
他卻加入英國軍隊
心甘情願從事最危險的工作
但原子彈爆炸讓他意識到
他原本以爲有意義的工作實際上毫無意義
他原本願意爲之獻身的事業
其實沒有什麼價值
他以爲他可以和安娜自由自在地相愛
這時候卻忽然意識到
在他們之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勾芡
就是種族之間的隔閡
基普內心受到的衝擊
卡拉瓦喬完全理解
書中說
他知道這個年輕的士兵是對的
他們永遠不會把這樣一個炸彈
扔到一個白人的國家裏
基普意識到種族隔閡之後
再也不能做一個英軍掃雷兵
也再也不能跟安娜繼續相愛
他獨自騎着摩托離開了部隊
離開了安娜
護士安娜是小說貫穿史中的人物
小說開頭
作者翁達傑就告訴讀者
在戰地醫院的工作
使安娜精神上受到嚴重摧殘
她開始懷疑戰爭中究竟是否存在正義的一方
可以說
安娜以個人方式
退出了那場人類歷史上最殘酷的戰爭
她決定不跟隨戰地醫院轉移
繼續在山區別墅中照顧因果病人
讀者看到最後才知道
安娜之所以選擇一位燒傷病人來照顧
是因爲她的父親在戰爭中被燒死
因爲巨大的精神創傷
她把自己縮進了一個殼裏
父親的老朋友卡拉瓦喬來到別墅
希克族士兵基普也來了
他們給安娜帶來人性溫暖
基普甚至給安娜帶來愛情
但最終基普還是選擇離她而去
安娜仍然不得不獨自戰鬥
加入先前所說的那場
個體的人和公共的人之間的永恆戰爭
我們把整部因果病人的碎片化的敘述拼接起來
大致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不過在這部小說中
與寫什麼同等重要的問題是
怎麼寫
在敘事藝術上的特色
構成了因果病人在所有不可講作品中脫穎而出的關鍵
首先
蒙達傑在小說中編制了一個視野廣闊
規模宏大的故事
故事中的每個人物都有着非常充分的背景故事
他們不是推動情節發展的道具
而是一個個鮮活的人
但是小說的敘述完全不是現行的
甚至也不是多條線索共同講述
故事並沒有在時間線上次第展開
整部小說通過不斷的對話
回憶和想象展現了發生在不同時空的片段場景和對話
所有這些片段散佈在小說的十個章節當中
他們互相拼接
層層疊加覆蓋
某個一語中出現的名字
讀者要到幾十頁後才知道
那究竟是誰
一句酒後醉話
隔了兩三個章節
讀者才能發現其真正含義
閱讀這部小說
讀者需要十分緩慢
小心翼翼
不輕易放過一個詞語
因爲每個詞語都隱藏着人物命運的祕密
其次
它是一部文體複雜多樣
充滿詩意的小說
我們前面說過
小說充滿了各種回憶想象的片段
這些意象和詞句的碎片
在翁大姐筆下閃閃發光
他們抒情極致
簡練動人
比如
小說形容安娜脫下鞋
敞開衣領
鬆開袖子
捲到胳膊上
有種甜美的凌亂
僅用了一對矛盾修辭
就讓人物形象躍然直上
翁大姐在小說中
植入了很多大師作品的片段
包括西羅多德
諾獎得主吉布林和斯湯達
引用他們
不只是因爲小說中的人在閱讀
或者在聆聽他們
更因爲他們引導故事發展
賦予其不同尋常的意義
他們也常常在敘述結構上起作用
比如
小說在將要轉入戰爭情節前
便讓人們閱讀了一段帕爾瑪修道院
把引文當作情節轉換的過渡段落
因爲如果讀者熟悉帕爾瑪修道院
就知道斯湯達在那部小說開頭
用相當長的篇幅
講述了文學史上
極其著名的一段戰爭場面
這種拼貼
爲小說帶來了豐富而細膩的質感
就像是作者在故事裏
埋藏了一個一個的梗
如果你能get到
就會擁有非常愉悅的閱讀體驗
此外
最重要的一點是
翁大姐似乎是在用這些大師作品
向讀者暗示閱讀這部小說的方法
小說複雜的文體究竟怎樣理解
因爲作者想要在二十世紀
去完成一項西羅多德的偉業
旅行到人際罕至的地方
記錄下偉大的壯舉和動人的傳奇
小說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
埃爾麥西不管去哪兒
都要帶着一本西羅多德的歷史
他不僅用它輔助考古工作
也把它當作筆記本和剪貼簿
書中加着各種知識
感想和評論
用小說中的話來說
那些知識和議論的碎片
都一起躺在西羅多德的文字裏
這本歷史
幾乎像是對小說文體的一種隱喻
翁大姐一直喜歡在小說中
做各種跨文體的拼接
英國病人也同樣如此
這種拼貼
不僅是表面上的大量引用
還包含了大量讀者
可能聞所未聞的新奇知識
作者對相關領域做了很多研究
比如小說多處詳細描寫了
基普清除地雷引信的情節
對炸彈結構和排雷技術
作者一五一十講得十分專業
小說中涉及的地理知識最爲豐富
作者因此翻遍了
倫敦皇家地理學會的相關檔案
這一方面是因爲故事主人公
埃爾麥西本人
就在這方面無所不知
你在他耳邊提到任何地名
他都能把那地方的位置
和各種地理特徵告訴你
另一方面
也是因爲地圖這個概念本身
是小說隱含着的重要主題
本期解讀開始時
曾引用過小說中的一句話
埃爾麥西說
我全部的渴望
就是走在一個
沒有地圖的地球上
小說中一共有五十六次
提到地圖這個詞
它們無處不在
提醒人們注意
這是一個已被地圖劃分的世界
而埃爾麥西
更喜歡在一個
沒有地圖的地方漫遊
在沒有人敢於冒險通過的
沙漠中漫遊
她要用自己的腳步
在路上畫出印記
尋找那片失落的扎蘇拉綠洲
這是對埃爾麥西命運的隱喻
她和凱瑟琳都
無視社會規則
無視刻板界限
想要自由地
爲自己畫出人生足跡
他們一度找到了那片綠洲
最終卻得而復失
到這裏
英國病人的寫作特點
就介紹完了
除了戰爭給人類帶來的傷痛
汪達傑還希望表達什麼
這就要回到英國病人
寫作的年代去看
英國病人出版於
全球化思潮興起的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
小說人物充滿理想和激情
他們在沙漠
這個沒有邊界的土地上
結爲一體
尋找心中的綠洲
這一切似乎恰逢其時
因爲此刻
人們正在爲即將到來的
全球化歡呼
爲人類剛剛發現的
共同價值
共同命運而興奮不已
小說迅速暢銷到世界各國
也證明它準確
波動了世界的新鮮
1996年
著名導演安東尼·明格拉
將這部小說改編成電影
影片上映後
獲得了九項奧斯卡獎
電影以埃爾麥西和凱瑟琳的
悲劇故事爲主線
在壯麗的沙漠背景中
這對情人如撲火般投身愛情
電影改編極其成功
與小說一樣光彩奪目
動人心魄
你看完電影再去閱讀小說
並不會覺得小說的價值
已被電影抽空
讀了小說再去看電影
也不會覺得電影的感染力
早在閱讀小說中透支
兩部作品中
文字和影像各自完美地展現
翁達傑曾說
《英國病人》這部小說
對他來說有兩次意外的成功
一次是成功地改編成電影
另外一次
就是2018年
他獲得了金布克獎
這件事情本身似乎也意味深長
全球化發展到今天
人類多元文化和諧共處的夢想中
似乎出現了濃重陰霾
早已拆除的藩類
又重新被撿拾起來
模糊的界線再次刻畫清晰
此時此刻
人們重讀這部小說
或許也會別有滋味
在小說中
當戰爭的腳步逼近沙漠
漫步在沒有邊界的樂土中的人們
也看到了陰影
即使在親如一家的他們中間
也祕密埋伏着
不同陣營派來的間諜
他們在沙漠中尋找的
絕不是艾爾邁西心中的那片綠洲
與世界主義同樣面臨困境的
還有個體自由的理想
那道藩籬
似乎不僅在地理意義上
同樣也在人心中高高豎起
前不久在網絡上
新一代讀者
對英國病人的三觀提出批評
認爲艾爾邁西和凱瑟琳的感情
是對倫理的越軌
在某種程度上
新的導向保守主義的政治正確法則
正在制定
而艾爾邁西那個
有關沒有地圖的地球的渴望
可能並不包含在其中
人們似乎已經忘記
小說人物的那種理想
原本是在人類痛苦和失敗的絕境中
萌發的一絲希望
好了
對英國病人這本書的解讀就到這裏
我們再來回顧一下
幾個重要的知識點
英國病人以二戰爲背景
以英國病人的身份爲中心
通過不同人物視角
描述了一個個相互交織的故事
英國病人艾爾邁西
和有婦之夫凱瑟琳產生感情
凱瑟琳的丈夫駕駛飛機
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但飛機提前撞到了地面上
在戰爭中失去父親的護士安娜
固執地照顧着自己最後一個病人
卡拉瓦喬
憑藉偷竊技能成爲戰爭英雄
也因此失去了雙手的拇指
他只能通過馬飛
來重新想象自己是誰
印度士兵基普
爲英國軍隊拆除地雷
卻發現自己
作者並沒有採用線性敘事
來講述這個複雜的故事
他把故事中至關重要的對話和場景
分散在各個章節
分散在各種人物的回憶
抑鬱和想象中
小說敘述語言既充滿詩意
又準確簡練
長長一兩個句子幾個詞語
就栩栩如生細膩動人
小說採用了翁達傑
慣用的拼貼方法
在敘述中植入古今文學史上
很多著名大師著名作品的片段
他們跟小說敘述融爲一體
意味深長
五
小說中有許多新奇準確的知識
作者對沙漠地理
掃除地雷技術等專門課題
做了大量研究
英國病人小說中包含的人類
共同命運的理想
雖然在當今世界正在面臨嚴峻挑戰
但關於這種理想的思考
仍然具有重大意義
這也是英國病人小說文本
具有強大感染力的原因之一
好
以上就是本期音頻的全部內容
好了
本書的解讀就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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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又聽完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