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第7集 天涯商旅

神傳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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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觀看·2024年1月27日
這裏是亞歐大陸距離海洋最遠的地區
美國地理學家亨廷頓將這一帶稱作亞洲的心臟
也許是上天的眷顧
南北兩座山脈融化的血水如同血液一般
在本該是一片死寂的荒漠四周滋潤出了一塊塊綠洲
人們在這裏築起嘗試
敦煌就是其中的一座
公元312年深秋的一個清晨
一名信使離開了敦煌城
沿着異道進入戈壁
向着西方沙漠另一邊的撒瑪爾汗城奔去
自漢代以來
在這條繁忙的商路上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出現
然而這一次意外發生了
今天我們已經無法考證當年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我們只知道
他所攜帶的信件最終沒能被送到目的地
撒瑪爾汗
撒瑪爾汗是今天
烏茲別克斯坦共和國的第二大城市
當年它曾是東西方貿易商務上的重要樞紐
繁盛的絲綢貿易
使它成爲當時世界上最爲富庶的都市
被人們譽爲東方的羅馬
在距撒瑪爾汗幾千公里之外的敦煌
有無數個這樣的風隧散落在茫茫戈壁之中
多少年來除了當地偶爾路過的牧人
很少有人會真正注意到這些廢棄土堆的存在
夕陽的光輝斜射過來
過去的一切更顯得真實了
城牆南側堵錫性的路線
於是一里又一里表現得異常清楚
即使倒塌的只剩下一堆低質的土堆
也是如此
在西域考古記中斯坦因這樣描寫
初次見到他們時的情形
這是公元1907年的初春
這位大英帝國的探險家
原本是衝着敦煌藏經洞那些傳說的寶藏而來
但恰巧主持道士外出化緣
要幾個月後才能回來
他只好在敦煌附近
另找一些發掘勘探工作
來打發這些漫長等待的日子
在一座坍塌的風隨廢墟中
斯坦因有了意外的收穫
找到了一些漢代木劍
以及八件極爲罕見的紙質文書
這張照片是當時斯坦因在現場拍攝的
在被發現時
這些紙書被疊成十公分長三公分寬
用絲質吸繩緊心地捆紮着
在包裹紙書的絲質品上
還書寫着幾行奇特的文字
這是一種斯坦因以前從未見過的文字
憑着多年的考古經驗
他只是認爲這些古老的字質
可能存在着某種研究價值
他沒有想到
這正是一千六百年前
要送往撒瑪爾汗的那批失蹤信件
他更不會想到
就是這次在敦煌附近風隨中的意外收穫
竟會成爲日後人們研究中世紀
古商旅生活的一把寶貴鑰匙
早在漢代張騫出使西域之前
中國的絲綢就已流入西方
當絲綢最初在這裏出現時
西方人對這種精美的織物幾乎一無所知
古羅馬人甚至肯定地認爲
絲綢是用樹上長的絨帽製成的
然而最終
這種美麗柔軟的奢侈品徹底征服了羅馬
帝國每年用以購買絲綢的黃金
多達三千一百一十公斤
爲了能得到足夠的黃金
羅馬人甚至不惜發動戰爭
在漢代的時候
中國的絲綢運到羅馬去
那是一兩絲綢是賣一兩黃金
是這樣的比較
那個利潤都是幾十倍的增長
他們用大量的金幣來買東方的絲綢
絲綢導致黃金的大量外流
迅速消耗着羅馬帝國的財力
因此被視爲是國運衰敗的象徵
雖然羅馬議會幾次通過法令
禁止公民購買
但都無濟於事
巨大的利潤
讓一隊隊由撒馬爾漢商人組成商團
不必艱險地奔忙着
他們的足跡遍佈歐亞大陸
是這場貿易中真正的利潤得主
他們腳下這條由先輩們開闢的商路
被後世稱爲絲綢之路
而他們進入中國最重要的驛站
就是敦煌
這些胡人一個特色
所以小孩生下來
他就在小孩嘴裏要放個石蜜
石蜜就是冰糖
爲什麼放石蜜呢
就是讓他長大以後
要學會說話
嘴要甜
因爲這個金山
嘴不甜怎麼能轉圈
所以小孩生下來
他就在嘴裏要放個石蜜
石蜜就是冰糖
爲什麼放石蜜呢
就是讓他長大以後
嘴不甜怎麼能轉圈
在中國的歷史典籍中
這些撒馬爾汗人被稱作粟特人
這個中亞的古老民族
曾經頻繁地出現在中國的史料中
然而對於他們在中國貿易活動的細節
史書卻很少記載
敦煌風隨中的發現
彌補了這一缺憾
這是位於巴黎的法國國家圖書館
我們在這裏拍攝到了
一卷用粟特文字書寫的唐代佛教經卷
這一卷是用同一種語言
和中國語言的字比較
這一卷是用中國語言的字比較
破譯後的八封書信
有七封都和貿易有關
一些學者還根據其中的一封信的內容
推斷出這批書信發出的年代
那一年是公元312年
按照中國的紀念是西晉永佳六年
至輝煌的納尼斯巴爾大人的寓所
一千次一萬次祝福
晨普納尼班達
如同在國王陛下面前一樣
行曲西禮
寫信人名叫納尼班達
是一位粟特商團的首領
收信人是他遠在撒馬爾汗的僱主
在這封信中
納尼班達詳細地描述了中國幾年來的局勢
幾個月前
匈奴軍隊攻進了王朝的都城洛陽
四處縱火屠殺和掠奪
據說洛陽城裏的軍民
已有三萬餘人死於這場變亂
商團六個月前派往洛陽的商隊
也失去了音訊
當今天子據說因爲激進而逃離洛陽
不久
他那牢固的宮殿和金石的城池被複制移居
大禍之後
宮殿焚燬城池荒廢
洛陽破壞殆盡
在洛陽的印度人和粟特人都破了產
並都死於積極
這場導致西晉王朝最終滅亡的變亂
被後世稱爲永嘉之亂
雖然不得不暫時放棄中國內地的絲綢貿易
但納尼班達表示他不會就此退縮
他要盡力維護商團
在敦煌和京城一帶的商業信譽
尊貴的老爺
自從我們失去中國內地的幫助和支持
迄今已有三年了
在此情況下
我們從敦煌前往京城
去銷售大麻紡製品和毛氈
除此之外
他還派遣一名叫範拉茲瑪的商人
離開孤葬城去敦煌
從那裏的粟特商人法爾納扎布手中
取得三十二代珍貴的麝香
返運回撒馬爾汗
這個商團其實它的規模很大
據我根據這個信上的內容推測
這個商團的駐地
它的基地應該是在孤葬
也就是在梁州
就是今天現在的武威
這是今天的武威市
孤葬是匈奴人對它的稱謂
由於獨特的地理位置
當年粟特商團將他們在中國的大本營
設在這裏
有一首詩
說是梁州七里十萬家
胡人半截談琵琶
說明一方面說明胡人很多
另外一方面
這種胡樂在這個地方是非常盛行的
這是今天這座城市
最具特色的一種曲藝形式
在武威當地被稱作賢仔
自漢代以來
隨着私奴貿易的繁榮
類似這樣的異域文化形式
都通過敦煌和武威這樣的城市
爲西域商人們引進到中原
是一條夾在祁連山和戈壁之間的狹長通道
被稱爲河西走廊
幾千年來
河西走廊一直是連接西域和中原的必經之路
粟特人的祖先在匈奴人入侵之前
就生活在這裏
祁連山的冰雪融水
讓河西走廊水草豐美
土地肥沃
自從漢武帝從匈奴人手中奪取了這一帶之後
這裏便成爲當時中國最大的戰馬飼養場
和最重要的產糧區
富饒的河西走廊
是粟特商隊最喜愛的旅程
可這一次
商人泛拉茲瑪卻無法像往常那麼輕鬆
中國內地發生的永嘉之亂
讓他憂心忡忡
幸運的是
他平安地到達了敦煌
幾乎就在泛拉茲瑪離開武威的同時
商團首領納尼班達的信件也發到了
信件寫在當時還是很貴重的紙張上
在發出前
他還特意用細繩將信件仔細地捆紮好
但這一切都註定是徒勞的
這一封信連同其他的信件一起
都被遺失在戈壁的風隧中
河西走廊
是中國最大的戰場
都被遺失在戈壁的風隧中
正如當初納尼班達在信中所說
中國持續幾百年的戰亂
卻並沒有影響到頑強的粟特商隊
他們依然在這條時段時序的商路上
穿行忙碌着
流傳千年的生活方式
也隨着他們的貿易
開始悄然的改變
今天
從敦煌到洛陽之間
依然遍佈着許多
那個特殊歷史時期建造的佛教石窟
這些無與倫比的精美造像
就是這種變化最直接的見證
永嘉之亂四百多年後
當另一支來自撒瑪爾罕的粟特商隊
再次經過這段長城時
沒有人會想到
在這裏的某個風隨中
還埋藏着幾個世紀前
祖輩們遺失的信件
隨着貿易的深入
粟特商人在中國站穩了腳跟
我們可以在山西 陝西
以及甘肅等地
找到大量與粟特人有關的遺存
我們參照史料
將這些歷史碎片拼接起來
虛構出一個年輕的粟特商人形象
然而他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都是那個年代粟特商人的真實經歷
在這支前往長安的商隊中
我們的主人公沙拉
是第一次踏上這條
通往中國的貿易旅途
而這次行程將註定改變他一生的命運
這一年是大唐天保十四年
商隊從撒馬爾汗出發
選擇的是經過舒勒 漁田 敦煌
再到長安這條路
這條路線
必須翻越中年積雪的帕尼爾高原
空氣稀薄 人擠海質
惡劣的自然條件
對商隊的每個人都是嚴峻的考驗
舒勒是翻越高原後商隊到達的第一站
這裏是西域最大的貿易集散地
集市中隨處可見來自中原和西域的奇珍異寶
除了這些
舒勒還因爲另外一個特殊的商品而聞名東西
這就是胡旋舞
一種由粟特地區傳入的舞蹈
會跳這種舞的胡女
在唐代中國內地十分搶手
在唐朝的詩詞裏頭
看到胡旋舞 胡唐舞
寫這方面詩詞的人很多
那個酒店裏頭招來生意的人
就是胡姬
就是西域來的少數民族婦女
跳着這舞蹈來招來客人
雖然唐帝國法律嚴禁買賣奴婢
但對於西域的人口買賣卻並不過多的干涉
舒勒遠離中原
自然成爲西域最著名的奴婢交易市場
當時許多粟特商隊都經營這樁
能帶來巨大利潤的特殊生意
接下來的路程
所有的商隊都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之前用的馬和犛牛都要換成雙峯駱駝
只有這種健壯的動物
才能勝任嚴酷而漫長的沙漠旅行
炎熱天氣下進行了長途跋涉
讓人筋疲力盡
當年商隊的艱辛
在敦煌墨高窟296窟的這幅壁畫中
表現得最爲生動
一天結束時
如果運氣好的話
商隊興趣可以找到一間管義歇腳
在那裏商隊可以捱過沙漠夜晚的陽寒
補充飲水
處理生病的駱駝
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強盜
當商隊在管義投訴休整的時候
偶爾也會看到
有零散商人爲搶得先機
將貨物賣出高價
獨自連夜趕路
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十分危險
結果很可能是致命的
第二天一早
當沙拉看到沿途商人
爲強盜洗劫過後的痕跡時
心有餘悸的同時
或許還有些暗自慶幸
這樣不幸的一幕
被一位無名的敦煌畫師
如同照片一般
定格在墨高窟第45窟的牆壁上
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時刻
直到一千年後的今天
我們似乎還能聽見
商人們遇見強盜時緊張的心跳
沙拉所在的商隊
從來不會冒這樣的風險
他們始終保持謹慎的步調
小心前行
這是墨高窟第98窟的一幅
于田國王的畫像
這位身穿漢族服飾的國王
名叫魏遲蘇夫婆
因祖上有功於唐朝
被賜李姓
他的家族統治的于田國
自古就是西域的珠寶交易市場
著名的和田玉
大都從這裏運往中原
在這裏
沙拉他們將撒瑪爾漢
帶來的部分天青石賣出
無一例外也收購一些和田玉
這些美麗的石頭
在中原能給商隊
帶來巨大的利潤
艱難的沙漠旅行中
會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
水源乾涸
是商隊經常遇見的
但對這些經驗豐富的商人來說
卻算不了什麼難題
他們依靠駱駝
總是能找到水源
雖然挖出來的水又鹹又澀
但還是有解決的辦法
把生面條下到煮沸的鹹水中
部分鹽分就會被面條吸收
這種勉強能喝的水
至少能讓它們支撐到
下一個有水源的地方
在經歷幾個月沙漠旅行的磨難後
當商隊終於看到敦煌城牆的時候
所有人都真正鬆了口氣
從這裏再往南
就是安全並且相對舒適的河西走廊
再走兩個月
就可以到達他們的目的地長安了
這裏是敦煌沙洲市場
今天來自世界各地的旅遊者
把它變成了這座城市最喧囂的地方
這樣的熱鬧場面
和一千多年前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當年走出戈壁的商隊
都要在敦煌停留休整
在這裏的集市中
賣掉一部分
他們歷經艱辛帶來的商品
這是一件從新疆土路翻出土的
唐代粟特絲織長袍
雖然歷經了千年歲月的侵蝕
但至今依然光彩依舊
它是當年粟特商隊
最炙手可熱的商品
在這幅唐代嚴曆本所繪的名畫
布攆途中
唐太宗面前的土撥使臣
陸東瓚所穿的長袍
就是用這種布料縫製的
這些產自中亞的絲織品
在唐代被稱作胡錦
身穿這種時髦的服裝
是財富和地位
身穿這種時髦的服裝
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因此價格也不是普通人
能夠承受的
就是一匹錦
就是四丈五尺
五尺這麼長度的一個錦
一匹錦
它相當於今天一匹半馬的價格
相當於就是六頭牛的價格
那麼現在你一算
這個就能算出來
一頭牛今天呢
也至少也就兩千多塊錢
那麼現在今天呢
它就是非常高的一萬多塊錢
和胡錦一樣
西域五牛
也是一種價格不菲的商品
但要想順利做成
這種販賣人口的交易
就必須嚴格遵守政府的規定
唐代史權中明確規定
賣方必須找到五個以上
擁有當地戶籍的擔保人
才能進行交易
那五個保存人的名字一看
全都是熟的人
康什麼什麼
富什麼什麼
死什麼什麼
米什麼什麼
都是昭武九姓胡人
而且這幾個胡人呢
前面還掛了有一個寫
叫做西州百姓
那就是說
他找到的這幾個保存人
都是在西州長期居住
入籍的人
入了西州戶籍的百姓
可見得他們相互幫助
還是挺能夠融合在一起
在敦煌的集市上
沙拉就揭示了這樣一位
在敦煌定居多年的同鄉
那是他有生以來
第一樁生意的買主
這種上乘的化妝品
和繪畫原料
被稱作胡粉
價格十分昂貴
僅一兩就值五蛋麥子
這是一張唐代粟特商人
供養佛祠的單據
上面詳細記載了
各種物品的價格
這個名叫湯秀華的粟特商人
不但取得了敦煌當地的戶籍
還放棄了從前的顯教信仰
改信了佛教
墨膏庫的修建
在盛唐時達到了頂峯
沙拉也曾跟隨這位
殷勤的同鄉
參觀過這個
不斷擴建的佛教石庫
我們無法用語言描述
初次進入墨膏庫
給這位粟特少年
帶來的視覺感受
相信
這些栩栩如生的塑像
和芬凡華美的壁畫
一定會讓他
畢生難忘
當商隊離開敦煌的時候
季節已經接近隆冬
在經過近半年的艱辛旅途之後
終於即將到達
那個傳說中的
夢幻之都了
沙拉哪裏能想到
此生他已沒有機會
見到長安了
就在這年冬天
一個有着一半粟特血統的
唐帝國將領
謀劃了一場叛亂
玄宗皇帝因此緊急召回了
所有駐守西北的軍隊
沙拉的商隊還沒有走多遠
便被紛亂的軍隊趕回了敦煌
那個反叛的將領名叫安祿山
他策劃的這場叛亂
被後世稱爲安石之亂
就是這個以光明
作爲名字的叛亂者
給絲綢之路帶來的
是長達一個世紀的黑暗
敦煌通往長安的道路
被阻堵
中期一生
沙拉也沒能到達
他所憧憬的帝都長安
他和許多粟特人一樣
在敦煌城東邊的村化鄉定居下來
並按照漢族的習慣
在自己的名字前面
加了康這個漢姓
這是一千年後的敦煌
當年的粟特人
早已消失在民族融合的大潮中
我們今天能看到一些姓安的
姓康的
姓斯的
有很多姓斯里頭
看着這個粟特人姓字這裏頭
也能看到他一部分
相貌上的一些特徵
但是他的民族特徵
和他的語言特徵
全部消失
這是一個歷史的一面
但是粟特人在中國歷史上的貢獻
對中國文化產生的影響
我想這個是非常重要的
安史之亂後
幫助唐帝國平定叛亂的回胡人
逐漸取代了粟特人
成爲這條貿易大動脈上新的主人
他們又將貿易活動
持續了近百年
直至被後來興起的海上貿易
被中國民族所逐漸取代
死後的敦煌
隨着這種變化
都想沉寂
直到上世紀初的發現
那些深埋在沙塵中的古事
才又重新開始變得鮮活起來
在敦煌風水發現的這八封信件中
還有這樣一封
與商業完全無關的家信
一千六百年過去了
它依然能深深地打動我們的心
這是一位名叫米薇的粟特女子
寫給丈夫的
在被驚傷的丈夫遺棄後
她和女兒滯留在敦煌
眼下這種悽慘的生活
讓我覺得我已經死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給你寫信
但從來沒有收到過
你的哪怕一封回信
我對你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
我所有的不幸就是
爲了你
我在敦煌等待了三年
從這張浸滿歲月痕跡的紙張上
我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是怨恨
是對不幸的悲嘆
還是充滿希望的等待
敦煌總會在某些時候
給你一些感動和吸引
直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