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達多》諾獎得主黑塞代表作,60年代美國大學生幾乎人手一冊【youtube字幕】| 好書精讀推薦,見識決定格局,讀書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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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弃了荣华富贵,过上了流浪者的生活;在他的禅定修养已达到很高造诣时,却拒绝追随佛陀,又重新投入俗世生活,在繁华的大城中结识名妓伽摩拉,并成为一名富商;在心灵与肉体的享受达到顶峰时,他再次抛弃所有世俗的一切,一个人来的河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就是悉达多。在那最绝望的一刹那,悉达多突然听到了生命之河永恒的声音。经过几乎一生的追求,他终于体验到万事万物的圆融统一,所有生命的不可摧毁的本性,并最终将自我融入了瞬间的永恒之中。
关于作者
赫尔曼·黑塞(Hermann Hesse,1877-1962),德国作家、诗人、评论家,20世纪最伟大的文学家之一。194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悉达多》(也译为流浪者之歌,Siddhartha)是黑塞最著名、最有影响力的作品,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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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德國作家赫爾曼黑賽的經典作品希達多
公元1877年 出生於德國黑森林畔卡夫鎮的赫爾曼黑賽
是一位帶有東方神祕色彩的現代經典作家
他曾獲得哥德文學獎 馮塔納文學獎 並於1946年以小說玻璃珠遊戲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聞論家們稱之爲德國浪漫派的最後一位騎士 黑賽的作品深刻揭示了正直的人們
在現代世俗文明的壓迫下 所面臨的精神危機與心靈孤寂
他試圖以某種圓容統一的境界來調和甚至包容陰與陽善於惡
物慾與神性 世俗於超越等兩難命題 希達多是黑賽最著名 最有影響力的作品
一位西方讀者評論道 西達多的文字很容易讀 而真正讀懂可能需要一生的時間
一般讀者會最新於書中百轉千回引人入勝的情節
善於思考的讀者會折服於黑塞日爾曼式的深刻思辨力
追求信仰的人們 可以完爲書中卷涌而空靈只可悠然心會的禪意
喜歡古典也可 這是古代印度的故事
喜歡現代 也可可從書中獲得一分在金錢浪潮衝擊下的傾形與淡薄
下面 讓我們暫時靜下心來
跟隨我的聲音 可以爲印度少年走一段修行之路 第一抹天光投進室內
父親看到希達多的雙膝微微站立了一下
但希達多的臉上卻沒有站立 他的目光注視着遠方
終於 這位婆羅門意識到 希達多再也不能與他一起留在家裏
他依然離開了在防射的陰影中 在陽光照耀下的河岸上
在停泊於岸邊的小船旁
在柳樹林和烏花果樹的濃陰裏 希達多
英俊的博羅門之子
與他的朋友喬文達一同長大 河岸上的宗教祭祀和水中的前程沐浴
陽光曬黑了他修長的臂膀 芒果林中 當他在母親的歌聲中嬉戲
當他聆聽自己父親的教誨 樹影掠過他明亮的眼眸
他很早就學習祭祀和修行
學會了無聲的莫送俺自咒語 懂得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瞭解阿特曼
不受萬物干擾 與宇宙保持一致
他父親的心中充滿喜悅 因爲他的兒子聰慧而且渴求知識
他的母親也時常爲他感到驕傲
所有人都熱愛着希達多 而他也使所有的人喜悅和快樂
但是希達多自己卻並不快樂 他常做夢 有無休止的想法從內心中涌出
他心中的困惑日益增加
神聖的洗禮雖好 但他們是水洗不掉罪孽 解除不了內心的恐懼
對神靈的祭祀和祈求當然很好 可是祭祀能帶來真正的幸福嗎
除了獨一無二的阿特曼 還有誰值得被祭祀 被崇拜呢
在哪兒才能找到阿特曼與他融爲一體呢 除了在自我的內心深處還會在哪裏
沒有人指出這條路
沒有人知道
希大多心想 我必須親自找到他這個自我的本源 我必須擁有它
傍晚 希大多和喬文達坐在榕樹下 前程送經
那時有三個沙門經過希達多所在的城市
他們是去朝盛的苦行僧 瘦小憔悴 風塵僕僕 被太陽曬得嬌黑
他們生活在孤獨之中 沉默而又莊嚴 希達多望着他們的背影 陷入了沉思
晚上 希達多對喬文達說 親愛的 我要去找沙門 我要成爲一個沙門
喬文達明白希達多要擺脫現在的生活 走自己的路了
父親堅決反對希達多的想法 希達多整晚站在父親房間外面表達無聲的抗議
直到第一縷晨光照進了房間 父親看到希達多的兩棲在微微顫抖
眼睛卻一直注視着遠方 父親撫摸着希達多的肩膀說
孩子 去走你自己的路吧 如果你能找到永恆的幸福 就回來交給我
如果你得到的只是失望 就回來重新跟我一起敬奉神靈
當希大多在晨曦中邁開麻木僵硬的雙腿慢慢離開故鄉時 旁邊閃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夾住了他朝聖的行列 那是喬文達
這天晚上 希達多和喬文達追上了那幾個苦行僧 加入了他們
希達多跟沙門一樣每天只吃一餐
然後他摘借了15天 接着又摘借了28天
希達多變得行銷鼓勵他那顯然變大的眼睛裏閃爍着熱烈的夢想
枯瘦的手指長出了長長的指甲
他看見商人做買賣 送葬的人哀哭 妓女賣弄色相 戀人相親相愛 母親給孩子餵奶
他對這一切不屑一顧一切都是騙局 一切都僞裝成高雅 幸福和美好的樣子
世界的味道真苦澀 生活就是煩惱
希達多有一個唯一的目標 那就是萬事皆空 沒有渴求 沒有夢想 也沒有苦和樂
他長久的站在烈日下 站在暴雨中 直到身體失去疼痛的感覺
他默默的蹲在荊棘叢中 灼痛的皮膚淌出了血 潰爛的傷口流出了膿
希大多一動不動 直到不再出血 直到不再有針扎般的疼痛
希塔多跟年紀最長的那個沙門學習了三年 練習擺脫自我
看到一隻鹿鳥飛過竹林 希大多就讓靈魂鑽入 鹿鳥飛躍森林和山脈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路鳥 像路鳥那樣捱餓 捕魚 像路鳥那樣死去
看到一隻死狼躺在沙岸上
希達多的靈魂鑽進了那具屍體 躺在沙灘上膨脹發臭 腐爛
變成骨架 畫作塵土吹散到原野裏
就這樣 希大多破壞了自己的知覺 從自我變成千萬種陌生的形象
去經歷痛苦 克服痛苦 在虛無和幻想中流連
希大多努力 通過對他者的生命體驗來克服自我的執着
但他每次又重新醒來 回到自我本身
迴歸是無可避免的 他無法擺脫輪迴的痛苦
什麼是冥想
什麼是對肉體的氣覺 什麼是齋戒和調息
那隻不過是在逃離自我 只不過是對自我所受苦難的一種短暫的逃避
只不過是針對生命荒謬與痛苦的一副暫時的麻醉劑
一個木牛人在小酒館裏喝了幾碗米酒或椰子奶 他也在做同樣的逃離
不再感覺到生命的苦難
希達多覺得他們仍如母腹中的嬰兒一樣 離智慧與救贖遙遙無期
後來 希達多多和喬文達得知了一個消息
一個名叫喬達摩的高僧已經出現於世 他已克服了城市的煩惱 達到了涅槃
喬文達邀請了希達多一起去聽佛陀獎金
希達多意味深長的笑了 語氣裏帶着一絲悲哀和嘲諷說道 親愛的
我已對所有教義和學識感到懷疑 我已對所有教師的言辭沒什麼信心
但是我的朋友 我願意去聽一聽這種新教義
儘管我相信我們已經品嚐了這種教育最美的果實
這天早上 和尚們正拿着花園碗往外走 去城裏募集午餐
希達多看見佛陀 馬上就認出了他
佛陀穿着樸實無華的黃僧衣 手裏正拖着畫圓碗 謙遜地走着自己的路
舉手投足遵循着嚴格的規矩
他那慈善的目光 淨錘的雙手 以及手上的每一根指頭 都顯示出安寧和完美
他沒有追求 沒有慾望 只有光明與和平
這個人是聖潔的
希達多對他無比尊敬 無比熱愛
晚上 當炎熱已經消退 大家聚集到一起聽佛陀講廳
他的聲音十分完美 顯示出睿智和平靜
小達摩將有關煩惱的學問 將煩惱的起源將消除煩惱的途徑
他的演講平和流暢 清晰明朗
是的 世界充滿了煩惱 但是可以找到擺脫煩惱的方法
誰遵循佛陀的教誨 誰就能得到解脫
佛陀結束獎金時 已經夜深了
幾個朝拜者走上前去請求歸一佛陀 喬文達這時也走上去 說
我願意信奉您的學說 加入您的隊伍
但希達多卻默默站起身 準備離去
一起長大的兩個年輕人 註定要從此分開了
希達多轉過身 碰到了喬達摩慈善的目光 喬達摩慈愛的說
年輕人 你不留下來嗎 希塔多微微一笑
尊敬的佛陀
您的確已經達到了成千上萬婆羅門正在追求的最高的目的
您已經擺脫了死亡
可是 您無法用話語來告訴別人 在您大徹大悟的一剎那 究竟發生了什麼
最徹底的開物境界是不能言傳的 您的教誨包羅萬象 卻無法包含您本人親身經歷的這一祕密
每個人都只能自己去經歷解脫之路
希達多邊沉思邊緩緩的前行 他問自己
你原來想從老師那學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他們無法教給你的又是什麼呢
那是自我 要學的 就是自我的意義和本質
我要擺脫和克服的就是自我 可我卻一直害怕自己 一直迴避自己
我尋求阿特曼 尋求神性 尋求最終的真理
卻把活生生的自我迷失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心想
逃避現實是自己的身體和思維並不能真正的通向彼岸
過去的我是什麼愚昧呀
我不想再生
也不想再在線奉什麼學說了 我要向自己學 瞭解我自己 瞭解希達多的所有祕密
我要從頭開始 我的生活完全從頭開始
當一個人以孩子般單純而無所需求的目光去觀看 這世界是如此美好
當一個人能夠如此單純 如此覺醒 如此專注於當下 毫無疑慮的走過這個世界
生命真是一件賞心樂事
在樹林裏 希達多看見一羣猴子在高高的樹梢上跳躍 發出粗野的 充滿慾望的提升
一隻公羊和母羊在草叢裏旁若無人的交配 一切都散發着激情和力量
中午 希大多度過河 在成交一座美麗莊園旁 希大多遇見了一羣男女僕人
中間是一層四人臺的華麗轎子 這裏有一個女人
在高高聳起的黑髮下面 希大多看見了一張美麗而聰慧的臉 鮮紅的臉就好像一枚心剖開的無花果
烏黑的眼睛 聰明機警 白皙的手修長秀氣 手腕上戴着寬寬的金鐲子
他就是銘記加摩拉 據說加摩拉不僅外貌出衆 而且擁有極高的智慧
這天下午 希大多去城裏颳了鬍子 剪了頭髮 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然後通過僕人的稟報見到了美麗的加摩拉 希達多坦誠的表達了自己的來意
尊敬的加莫拉小姐 感謝你長得這麼漂亮 要是你不嫌棄的話
我想請你做我的朋友和老師
跟你學習愛情的歡樂 我對藝術和愛情一竅不通 而你卻是這方面的大師
美麗的女人總是驕傲的 希大多當然明白這一點 於是她想到了一個美妙的主意
怎麼啦 你願意用一個吻來換我的一首詩嗎
加摩拉撫摸着手裏的孔雀毛扇子 對這個標心立意的英俊沙門 頗有幾分好感
如果我喜歡你的詩 那麼我願意
到底是什麼詩呢
希達多沉吟了一會兒 朗誦了一首美妙的情詩 其中最後一句是
既神誠可愛 更可愛的是爲美麗的加摩拉獻身
平民出身的加莫拉被着美妙的情詩深深打動了
加莫拉用眼神示意希達多過來 久久的親吻他
而希達多清楚的感受到加莫拉在怎樣教他控制他 又拒絕他再引誘他
在第一吻之後 又是一常串安排巧妙的親吻 他喘着粗氣站在那 臉紅的像個孩子
加莫拉讓他大開了眼界
在加莫拉的指導下 希達多在狂熱的沙門年代裏扼殺的性慾徹底甦醒了
在加莫拉的親吻指令下 希達多去拜訪了城裏的首富斯瓦密 跟他合作經商
希達多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 輕易的贏得了斯瓦密的信任
斯瓦密給他講如何做生意 給他看貨物和倉庫 還叫他算賬
希大多學會了很多新東西
他開始融入俗世的生活 周旋在俗不可耐的商人們中間 用短短几年時間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每天希達多伊就會定時去拜訪加摩拉 給他帶昂貴的禮物
加摩拉呢紅潤聰明的嘴教會了他許多事
身體的每一個最細小的部位都有祕密 而喚醒着祕密都會帶來幸福
希大多現實生活的價值和意義可以說完全是在加摩拉這
本斯瓦密的生意要遠遠退居其次
歲月仍然 希達多置身在安樂中 幾乎沒有覺察到年華的流逝
他付了早就擁有了一幢豪華的住宅和大量的僕人
他現在很少笑了 臉上出現了那些有錢人常見的特點
知足 病態懶散和冷酷無情
有時他感到胸膛深處有一種衰亡的微弱聲音
輕聲提醒 輕聲抱怨 幾乎聽不清
這個聲音告訴他 他現在過的是一種奇怪的生活 他所做的事只是一種遊戲
真正的生活已經從身邊流逝了 有好幾次他都被這樣的想法嚇一跳
他常常從可曾的迷醉中醒來
常常從鏡子裏照見自己變老變醜的臉 感到羞愧和噁心
於是他繼續逃避 逃到新的賭博之中 逃到九色之中 再從那兒回到賺錢的本能之中
這種毫無意義的循環讓他疲於奔命 日漸衰老
在一次歡愛之後 加莫拉久久的凝視希達多疲憊的臉
加莫拉深沉的說 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好的愛人
你比別的人更強壯 更順從
你出色的學到了我的藝術 可是親愛的 你骨子裏仍然是個沙門
你並不愛 我 也不愛任何人 希達多疲憊的說 大概是這樣吧
你跟我一樣 你也不愛 否則你怎會把愛情當成一種藝術呢
那天晚上 兩人坐在花園的樹下交談 加馬拉請求希達多講述喬達摩
喬達摩的眼睛如何純潔 他的笑容如何安詳 加莫拉嘆了口氣說道
或許 要不了多久我會去追隨這位佛陀
希達多從加摩拉眼角看到細細的皺紋 不僅聯想到秋天與老年 就像希達多自己
黑髮間已經出現了花白的頭髮
衰老與死亡誰能避免呢
希大多回到自己的別墅 喝了好多酒
真想絕望的痛哭一場 怎樣才能擺脫這種毫無意義的生活呢
他憂鬱地走進花園 做到一棵芒果樹下
他集中的心思再一次回顧了這輩子走過的路 他什麼時候曾體驗到真正的幸福和歡喜呢
啊 對 他有過好幾次這樣的經歷
在少年時代 他作爲祭祀助手受到父親誇獎時 他感覺到了神的聲音
等他離開故鄉 選擇沙門生活時 聽見了這聲音
當他投奔佛陀時 聽見了這聲音
他已有多久沒聽見這聲音了
好多個漫長的年頭過去了
他不再有崇高的目標 沒有進步 滿足於小小的歡愉 卻從不滿足
這是一場沒完沒了的遊戲 爲這個而活着有必要嗎
不 沒有必要 這遊戲叫輪迴是痛苦的根源
希達多明白這遊戲不能再玩下去了 一陣寒戰傳遍他全身
就在當天夜裏 希達多離開了這座城市
加摩拉沒有讓人找他
他並沒有驚訝 相反有一絲欣慰 希達多開始向神聖迴歸了
從這天起 加莫拉不再接待客人 關閉了自己的莊園 並打算去聆聽佛陀喬達摩的教誨
只是沒過多久 他發現自己跟希達多的最後一次歡聚竟讓他意外懷孕了
希達多在森林遊蕩 離開那個城市已經很遠了
在那座城裏 哪一種烏會他沒有沾染過 哪一種罪孽他沒有幹過
那一種心靈的空虛 他沒有承受過
希達多來到森林中的一條大河邊
正是他年輕時從喬達摩那出來 遇到加摩拉之前度過的那條河
他猶豫不覺地站在河岸上 疲勞和飢餓已經使得他虛弱不堪
他前往何處 奔向什麼目標呢
不 已經沒有目標了 只有痛苦的絕望
他想讓手臂鬆開樹幹 葬身水底 閉着眼睛迎向死亡
佛陀說過 欠修與頓物是不可分的 修行需要無量節
而水到渠成之時 頓悟就發生在一剎那
在這生死的瞬間 在徹底絕望的逼砸下 從他心靈深處的偏僻角落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字 他不加思索就念了出來
那正是所有博羅門在祈禱的開頭和結尾是都用的神聖的俺字針嚴
意思是 功德圓滿 完美無瑕
就在這隻俺傳入希達多爾中的一剎那 他那沉睡的心靈突然甦醒了
他看清了自己行爲的愚蠢
他剛纔居然喪失了所有的理性 以至於要用死亡來求得安寧
俺 他喃喃自語着 久久地念着
他想起年輕時與父親一起祭祀神靈 想起艱苦的沙門生活
想起佛陀的教誨 想起他已經淡忘的所有神聖的東西
希達多終於明白爲什麼他作爲婆羅門或苦刑者與自我的爭鬥會徒勞無功
因爲過多的知識阻礙了他 過多的聖師獻祭 過多的禁慾 過多的造作和追求阻礙了他
這些經歷讓他清醒的意識到 沒有任何導師能夠給予他救贖
這就是爲什麼他必須進入城市 並沉免於權力 女人和金錢
這就是爲什麼在他必須成爲商人 賭徒 酒鬼和富人
因爲他必須經歷那些可怕的歲月 遭受噁心的折磨 徹底認清成熟生活的空虛和瘋狂
直到他陷入痛苦而絕望的境地
只有如此 他心中的浪子希達多與富人希達多才能死去
這段歷程是修行路上一個必須親身經歷的環節
任何聖人的教誨都無法替代
事實上 他已然死去
那個歡迎貪婪的希達多死去了 一個新生的希達多已從他的睡夢中覺醒
這新生的希達多也同樣會衰老和死去
希達多本爲無常 一切形態皆爲無常 然而今天他很年輕 他只是一個孩子
新生的希達多 而且他也非常快樂
這條河賜予了希達多新的生命 希達多在河邊帶了一座茅屋 住了下來
他不斷的向河水學習 以平靜的心境傾聽 以坦誠的心靈傾聽
沒有激情 沒有熱望 沒有判斷 也沒有見解 河水到處都是一樣的
對他來說 只有現在 沒有過去與將來的陰影
和誰彷彿在告訴他時間並不存在
接下來的幾年 希達多成了一位傳夫 人人都說他是聖賢
因爲他不收取報酬
慈悲的幫助各種各樣的人度過這條河流
他感受他們的歡樂 同情他們的痛苦 也安慰他們的心靈
這麼多年過去了 希達多沒有想到他會再次遇見加摩拉
更沒有想到的 在相遇時 加摩拉已經奄奄一息
加摩拉本來是要去朝拜喬達摩 聆聽佛陀的教誨
可是在森林中被毒蛇咬了腳 對於加莫拉來說
見到希達多也很好 跟見到佛陀一樣好
加莫拉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希達多 默默的望着他
當最後的痛苦畫作眼淚劃過他的臉龐 當最後的震顫掠過他的肢體
希大多用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希達多靜靜的呆做了許久 他久久的審視加莫拉那蒼白的臉 疲憊的嘴
想起自己年輕時 曾把這張嘴比作一枚心剖開的無花果
他彷彿看見自己的臉也躺在那兒 同樣蒼白 同樣死氣沉沉
與此同時 又彷彿看見自己和他的臉依然年輕
嘴脣紅潤 眼睛炯炯有神 這是一種永恆的感覺
他深深的感到每一個生命的不可摧毀 每一個瞬間的永恆
希大多走了出去 在茅屋前做了一夜
傾聽河水的聲音 回憶往事
這一輩子 所有的時光都同時觸動和簇擁着它
他有時也站起來 走到茅屋的門邊去聽聽孩子是否睡着了
是的 加摩拉帶來了一個男孩子小希 大多
那孩子戰戰兢兢的哭着 參加了母親的葬禮
希達多很關心他 對他不加干涉
希達多明白兒子不熟悉他
不可能像對待父親那樣愛他
但他漸漸發現這個11歲的少年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 他無法滿足於陌生和貧困的環境
兒子的到來並沒有帶來幸福與安寧 而是帶來了煩惱與憂慮
可是 他愛孩子 寧可忍受這種煩惱
希達多耐心的去引導小希達多 但小希達多並沒有任何改觀
他討厭父親 覺得父親的隱忍和慈悲是一種偉善
日子久了之後 希達多清醒的感到對兒子這種盲目的愛 是一股混沌的泉水
他就是輪迴 這對於孩子的成長沒有任何好處
希達多正考慮要不要把兒子送回加摩拉在城裏的家
沒想到小希達多竟偷了他的錢 消失的無影無蹤
希達多急匆匆度過河去 打算下船之後去城裏找兒子
河水輕柔的流淌 當時正是旱季 但河水有點特別
他在笑 他在清清楚楚的笑 在清脆響亮的嘲笑 他
希達多停下了 好彎腰 浮到水面上 想聽得更清楚些
他看見自己的臉映在靜靜流淌的水面上 這很像他父親那個婆羅門的臉
他回憶起 多年以前 他還是個年輕人 他迫使父親同意他出門苦休
離家後再也沒有回去
父親豈不是也爲他受了同樣的思念之苦 就像希達多現在爲兒子所受的苦一樣
父親早已死去 孤孤單單再也沒能見到兒子
自己又何嘗不會遭遇到同樣的命運
這種重複
這種繞着一個倒黴的圈子旋轉的循環 難道不是一出喜劇 一件奇特而荒唐的事
是的 沒有哪個父親可以掌控兒子的命運
人生的路只能自己去走
兒子離開很久了
希達多心裏的傷口仍然在疼 但是河水教會他把有限的愛昇華爲無限的慈悲
現在他更熱情 更好奇 更關心人
他在百度俗人 商人 士兵和女人時 他理解並分享他們那有本能和願望所引導的生活
這些俗人都是他的兄弟 他們的虛榮和貪心
對於希達多來說 已經失去了可笑之處 而這變得可理解 可愛 甚至可尊敬了
他看到人們四處奔波 吃無窮的苦 忍受無盡的煩惱 他因此而愛他們
在他們的每一種激情和每一種行動中 他都看到了生活那種生氣勃勃 那種堅不可摧
他看到了煩那最根本的真理
在希達多心中 他長期探索的目標漸漸開花 漸漸成熟了
他現在更加確信
知識可以傳授 而智慧卻不能
就像好朋友喬文達選擇留在佛陀身邊 反而無法獲得佛陀那樣的智慧
智慧到底是什麼呢 他無非就是一種心靈的能力 一種神祕的藝術
在生活當中 能夠時刻保持與世界萬物的統一感受 並且融入這種統一
河流上有百千萬種聲音
有風聲 有水聲 有歡笑聲 有哭泣聲 有小孩聲 有大人聲
他們全都混雜在一起 千百次的纏繞 糾結在一起
一切聲音 一切目標 一切預念 一切痛苦
一切喜悅 一切善 於惡都集合到一起 就是這條河 就是這個世界
現在 當希達多全神貫注地傾聽着河水的聲音時 他的心不再受制於某一種聲音
而是讓整個自我融入其中
聽見整體 聽見統一時
那麼這隻由上千種聲音組成的偉大歌曲就凝聚成了一個字 那就是俺 完美無瑕
希達多臉上樣出了笑容 他的傷口開花了 他的痛苦放出了光彩
他的自我融入了統一之中
希達多用了一生的時間去尋找神祕的自我
現在 他終於找到了永恆的安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