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莊子智慧》第2節 逍遙遊，怎麼游？【學國學網】

中國人民大學 林光華 大家好 我是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的老師林光華 今天非常榮幸在這和大家一起分享《莊子》 《莊子》內七篇字數不多 但是修行的路漫長 逍遙遊重在修靜 求論重在修思 養生主修心 人間事修身 德中不修德 大宗師修性 硬帝王修業 我們會發現確實可以從文學和哲學兩個角度去分析 那麼我們生活中遇到的幾乎所有的問題 在《莊子》中都有回答 那有一位著名的美學家 研究比較文學的學者 叫葉維蓮 他在一篇文章中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他說道家的道是什麼呢 它是人和人 人和物 物和物相映合 相互感通 相互交流這樣的一種境界 那麼我們今天講《莊子》從哪裡開始呢 當然從逍遙遊 所以我們第一講要講的就是逍遙遊 在講逍遙遊的文本之前 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 逍遙遊這一篇在中國歷史上到底產生了什麼影響 為什麼我們平時經常說逍遙 逍遙 這個詞到今天還是一個很流行的詞 以前有樂逍遙這個歌 我們在《仙劍》這個片子裡邊還有李逍遙這個形象 今天有很多學生 很多人也會說我活得很逍遙 那麼你活的是哪一種逍遙 逍遙是什麼樣一種遊 是遊玩嗎 是遊戲嗎 可能都不是 我們要用通俗的話說它是一種遊心 這兩個字大家是很容易認識 但是理解起來是非常難的 我把它概括一下 其實逍遙遊在今天對我們有三個方面的影響 當然是自古到今影響了中國人的人格和中國的文化 第一個就是我把它叫做生動有趣的靈魂 那什麼是生動有趣的靈魂呢 我們今天網絡有一句語言 大家可能都聽說過 叫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 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 莊子他就是一個特別有趣的人 在楚威王邀請他去做官的時候 他沒有直接拒絕 而是說我寧願做那個在爛泥裡遊來游去的烏龜 我也不願意被你們供在那去當官 因為那是一個亂世 他當官要同流合污 他覺得這樣是改變了自己的志向 所以莊子他本身就是一個有趣的人 他不僅可以夢到蝴蝶 不僅可以夢到和骷髏對話 他還可以想象出自己的胳膊變成彈弓去打鳥吃 在莊子的眼中馬不是用來騎的 就應該在山上跑的 在莊子的眼中那些奇醜無比的人 都是可以粉絲過萬的 所以在莊子的世界中 可以說無人不有趣 無事不有趣 那麼莊子他同時也是一個 把有趣和他的情感深深的結合在一塊 比如說我們都知道他的老朋友繪師 他跟繪師辯論的時候都非常有趣 經常懟著他無話可說 他會說子非我安之我不知愚之樂 那一下子繪師就無語了 他把精神的東西和他的有趣的風格 其實是聯繫在一塊的 那麼靈魂的生動有趣 我們用通俗的話說 其實就是不裝 他很自然 很真實 可是我們身邊一定會圍繞著很多特別能裝的人 那麼魯豫在採訪孟非的時候就問他說 你覺得中國人在公共場合 哪一點行為是你最不能忍受的 他說就是有些人一到高鐵上 一到飛機上 一打電話就是談一個億的生意 所以其實一旦裝 我們就會變得無趣 特別簡單 那麼我們身邊都是充斥這樣人的時候 我們就會很困惑 因為哪一句話是真實的 哪一個人說的是真實的 我們幾乎無從判斷 整個社會的關係也會變得很無趣 所以類似這樣就特別的多 我們在古代會看到這些 其實當代也有很多 我們在古代可以看到 陶淵明 蘇軾 八大 一直到曹雪芹 我們自然的一種人格上面 還有一種反叛的精神 這個就像是現代的魯迅 當代的李敖 那麼我們這些人身上 都有一種自然灑脫 駱駝不羈 同時有一種叛逆性 還有一種天真 他們不僅不裝 而且他們整個對時代是有所回應的 這是裝子留給我們的第一筆財富 那麼第二筆財富 我把它叫做是追求自由的精神 自由這個詞大家都不陌生 我們會有朋友開玩笑說 中國人的進步體現在哪裡呢 一開始大家見到都會問 你吃了嗎 這是中國人 過一個時代 大家問說你離了嗎 這是因為中國人婚姻容易出問題 然後今天大家問的會說 你自由嗎 這是一種進步 就是自由是包括各個方面的自由的 那麼這種追求自由的精神 在整個道家中都是很重要的 裝子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代表 那這種自由的精神 在我們古代 比如魏晉時候是特別明顯的 它就體現在竹林七賢的身上 那麼在他們身上這種自由 就包括對一些不合理的東西的反抗 也包括對自己熱愛的東西的堅持 還包括衝破禮教的那些真性情的流露 這些在魏晉人身上 形成了中國文化的一道獨特的風景 比如說阮吉 我們知道阮吉這個人特別愛喝酒 那麼歷史上對他的描述 說阮吉是率意獨駕 不由近路 車急所窮 折痛哭而返 就是開著車 大家平時不是駕車嗎 開著車跑著跑著 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 就是我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說明他的人生很困頓 然後到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 總要回家是吧 然後轉頭回來痛哭而返 因為發現人生沒有道路了 所以他們那一代人 會把自己的精神的這種困惑 在現實中這種困頓 用一種非常詩意的方式去表達 那麼這樣 他就是一種對莊子的自由精神的一種書寫 每個人都是這樣 吉康也是這樣 我們知道吉康也是為了他自由的 這樣的一種精神 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然後被中會讒言 最後被殺害掉了 那麼在他臨死之前 有很多人去請求說 可不可以把他留下來 因為吉康是一個 在當時影響非常大的一個人物 那麼吉康是目送歸鴻 守徽五賢 他有一個非常高遠的這樣的一個追求 可是在現實中又會有矛盾 所以他們為自由 是拼盡一生的力量 也是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價 那麼這種自由的精神 都是從道家裡面吸取來的 這個我會把它作為 整個莊子精神的第二個脈絡 那麼我們第三個講莊子 就一定要講他的 逍遙的最高的精神部分 這個部分 我把它叫做是超越功名的一種境界 功名二字是我們普通人追求最多的東西 可是在莊子這個地方 他恰恰是用一種超越的心去對待他的 沒有辦法去完全實現自己的理想 在官場 所以他才放棄的 所以這是有一個特殊的 一個時代的背景 那麼超越功名體現在哪裡呢 我們先看馮友蘭先生怎麼來講 馮友蘭先生說 我們人生只有四種境界 第一種境界 就是原始自然境界 它叫自然境界 就是說我們如貓飲雪的時代 那種原始的境界 大家完全是弱肉強食 是一個生物性的 這樣的一個競爭的一個生活 那麼到第二個階段是什麼境界呢 叫功利境界 那麼功利境界 就是一切都為一個例子 所有的人的追求都是一個例子 這個在法家身上是很明顯 韓非子就是認為 我們人和人之間交相利 這個利是唯一一個重要的東西 他甚至認為父母跟孩子之間都有利 說你生了好幾個孩子 為什麼喜歡這個孩子呢 因為這個孩子長得帥 因為這個孩子聰明 他長大能光宗耀祖 所以這個是屬於這個功利境界 凡是損害我利益的 我一概不做 凡是我做的事情 一定是對我有好處的 那麼第三個境界呢 就更高一點 叫道德境界 那麼道德境界呢 主要是儒家的 儒家是利功利德利言 叫三不朽 就是三樣東西 認為是人生中最珍貴的 那麼功名利祿都在其中 對吧 所以儒家 他還有一個功利之心在裡邊的 也有功名之心在裡邊 只不過他的修行比較高 道達君子 道達聖人 他就可以超越功名 完全在道德上有所成就 那我們最後一個境界是什麼呢 這個境界呢 叫天地境界 天地境界 就是道家的智人 真人 神人 所謂的其實就是超人 我們以後會講 這些就是我們中國的超人 他們所達到的那個境界呢 是與天為一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天地境界是說 他們更多的看到的是 自己跟整個宇宙的關係 不只是眼睛盯著那個功名利祿的 你所做的事情是否符合道 可能大家覺得這句話很抽象 有一個人你一定很熟悉了 一個著名的企業家 叫道勝和夫 他有一本書 叫活法 道勝和夫 他自己呢 就創立了這個五百強公司 可是呢道勝和夫就說 我所有做的事情 都是向宇宙中最高的善致敬 你看一個企業家 都能講出這樣的話 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他肯定不缺錢 在物質達到一定滿足程度的時候 人應該想的是什麼呢 是你為整個宇宙做了什麼 你做的事情是否符合天道 而不是一味的去追逐這個物慾 而犧牲了其他人的利益 所以他這句話的啟發是在這個地方 向宇宙深處至高的那個道致敬 也就是我們道家精神說的 上善若水 最高的那個善 就像水一樣的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那麼水呢 對一切東西都有好處 我們都要從水裡邊吸收我們的能量 但是呢 他自己卻於事無爭 已經過了與別的企業去競爭 那樣的一個追求了 所以這個是他境界比較高的地方 那麼這三者我們之後都會展開 我們最後再稍稍說一點 整個的這個莊子精神 逍遙的精神 跟我們當代的契合點在哪裡 那麼我們當代 怎麼去看它 我們現在的心理是什麼 所以我們也要問一下 逍遙由一開始 鯤鵬展翅 當大鵬飛起 到達九萬裏高空的時候 他孤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