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南渡後，南宋首次對金國發起大規模反攻，號稱40萬大軍，為何打不過6萬金軍？

建炎四年九月 南宋遭遇富貧慘敗 此疫之後 其最精銳的西軍損失殆盡 陝西全境相繼淪陷 川蜀之地更是岌岌可危 惡號傳入臨安 朝野震動 要知道 這是一場提前準備了半年的大決戰 動用了數十萬軍隊參戰 甚至預支了蜀中五年的賦稅 在幾乎投入了南宋川陝地區的 全部家當後 卻收穫了一場難以想象的潰敗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經過短暫的驚恐錯愕之後 宋高宗趙構 不僅爲對富貧之戰的責任人 川陝宣撫處制使張俊進行處罰 還傾書守詔加以慰勉 而主政的奸相秦桂 甚至以解大宋倒旋之危 來爲這場徹頭徹尾的失利定性 富貧之戰是宋軍之間 爲爭奪川陝歸屬 而進行的一次超大規模的精銳對決 也是戒嚴難度以來 宋軍首次以主動出擊的形式 展開的反攻之戰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 將雙方原本勢均力敵的大兵團會戰 最終演變成南宋一邊倒的潰敗 作爲川陝統帥的張俊 在輸掉這場決定未來 關乎國運的生死較量後 又爲何能全身而退 關於這一切的疑惑 還要從富貧之戰前一年開始說起 戒嚴三年應該是宋高宗趙構 漫長執政生涯中 最狼狽不堪和困頓窘迫的一段歲月 靖康之難後 趙構於應天登基 因顧及自身安危 1129年2月 得知金人南襲 隨即棄城倉皇遠遁 一路經鎮江 廷江逃至杭州 起料驚魂未定之際 負責護衛杭州的禁軍將領 苗傅和劉正彥 又在三月初發動兵變 逼迫趙構退位 若不是張俊率領韓世忠 劉光世等人回師勤王平定叛亂 僥倖躲過金人追捕的大宋官甲 很可能會在自己人手中凶多吉少 復位之後 趙構於5月初由杭州北返建康 然而尚未得片刻喘息之際 當年7月 完顏宗弼又兵分三路南下 宋廷卑詞啓河不成 在金人搜山檢海 捉趙構的致命威脅之下 無心抵抗的高宗再度選擇逃亡 由建康至粵州 由明州到定海 再經定海登州出海 從建炎四年正月開始 趙構輾轉漂泊於海上長達一百餘日 直至三月 聞之驚人退兵 才狼狽返回浙東 經歷了潰敗 政變 追殺 逃亡的種種劫難 年僅23歲的大宋天子 徹底被嚇破了膽子 久死一生的他 唯恐金軍會在隨之而來的秋季 再次南襲 急命張俊在陝西發動攻勢 以牽制和調動金軍主力 使其無力南下 從而緩解江南面臨的軍事危險 趙構的擔憂其實不無道理 從過往的歷史來看 度過了水草豐美的夏天 遊牧民族往往會在 氣候適宜的秋季 對中原王朝展開攻勢 然而戰爭的開端 並沒有往猜測的方向發展 但進程和結果卻相當巧合的 實現了趙構戰前的預想 金國這邊 追擊趙構的完顏宗帝在北反途中 於鎮江遭遇南宋名將韓世忠伏擊 隨後又受困黃天蕩80餘日 差點兵敗被俘 在此之後 金國也徹底改變了攻宋的策略 一方面江淮地區河道縱橫 水網密佈 不利於騎兵的機動作戰 而且逃回北方後 心有餘悸的完顏宗帝 對宋朝的優勢也做了深刻的總結 男人使船如駛馬 無備不及也 這更讓女真人 對渡江作戰充滿忌憚 金太宗完顏盛隨即便做出了 兩個重要的戰略部署 首先在中原地區 扶持南宋降臣劉裕建立僞齊政權 接管淮東 淮西 荊西三路攻宋戰場 並使其成爲宋荊之間的屏障 和緩衝地帶 與此同時 金太宗聽取了左部元帥 完顏宗漢 河北部族律 一先是陝西 略定五路 即堪西夏 然後大宋的建議 決定集結重兵 先攻陝西 而後南下入川 再由長江上游順流東下 如此一來 在宋荊兩國的主攻方向和戰略重點 已同時由長江中下游 轉移至西北地區後 陝西戰場 註定會有一場無法避免的決戰 回過頭來說一說 護平之戰的主角 作爲秦王總司令 擁救駕守宮的張俊 在苗劉兵變之後 升任知書祕院使 一躍成爲帝國第一精人的他 這一年才33歲 以兒立之年便位列載職 簡直是天大的殊榮 在其之前 兩宋近一百七十年的歷史上 也僅有促成 讒冤之盟的千古名相 寇準一人而已 榮寵正盛的張俊 並沒有忘記自己肩上 同樣重大的職責 考慮到川陝地區的重要性 及戰略地位 便主動請纓 經營西北邊疆 趙構也想開闢 抗金的第二戰場 遂於1129年5月 任命其爲川陝宣府處置使 准許便衣行事 7月由杭州起行 當年歲末 張俊抵達陝西漢中 並開始着手實行 其前控六路之師 後據兩川之宿 左通京鄉之才 右出秦嶸之馬的處置方略 在經營關中 增強實力的同時 也在爲迎接戰爭 和收復中原 積極做着努力 然而宋金局勢 瞬息萬變 1130年時 宋高宗被金人逼得 遊往海上 重回杭州後 趙構也顧不得此前 對張俊三年而後用屍 進取的承諾 於當年7月下詔 命其立刻在西北 發動全面反攻 雖然入陝之初 力必莫滿 但畢竟百廢待興 發起大規模的兵團會戰 但年的籌備時間 還是略顯倉促 而且皇帝的命令 就是要用西北地區 來換取江南的安全 如此明顯的用意 讓作爲主帥的張俊 如何向西北數十萬將士交代 但現實 沒有給張俊更多的選擇 屬君父之難 本就是臣子的天責 何況 蹄之不存 矛將焉復 一旦臨安失守 江南淪陷 整個江山都要易守 到時川陝存在與否 又還有什麼意義 但決戰最大的阻力 並非時間緊迫 而是來自於軍隊內部 在關中資深望重的西軍大佬 曲端 便是首先要克服的障礙 此人雖能文能武 但心高氣傲 性格剛愎 尤其是在與金人作戰中 屢立大功 使之更加張揚跋扈 面對這樣的部將 初來乍到的張俊 給予了充分的尊重 在整合部隊之前 他效仿古時登臺拜將之舉 集結西軍 當衆拜曲端爲威武大將軍 宣撫司都統制 但即使成爲西軍名義上的主將 曲端沒有太多的感恩 形勢也沒有任何的收斂 在張俊出陣穿陝前 曲端就有多次戰場抗命 或者對軍令選擇性執行的前科 張俊就任後 其仍然是我行我素 多次違令不遵 見死不救 張俊還是沒有處罰他 仍然爲大局選擇了容忍 決戰臨近 不能自亂陣腳 只要曲端能配合他 打贏這關乎國家命運的一戰 其他都是細枝末節 但在之後高級將領軍事會議上 面對主帥張俊 意圖全面反攻的主張 曲端又率先提出了反對意見 京人立國不久 世紀正旺 且平原作戰更利於騎兵出鋒 豈能以短擊長 還是利弊磨碼更爲適當 十年之後方可討論會戰之事 客觀來說 曲端的分析真實反映了 當時的敵我態勢及攻防策略 養精蓄銳也確實符合西北的利益 但他的着眼點與考慮方向 仍然只侷限於關中 卻忽略了整個江山社稷的大局 這是一場集團軍的巔峯對決 更是兩國之間的生死博弈 如果西軍按兵不動 十年之後 南宋能不能存在都是問題 到時還討論什麼會戰之事 那是大飛面前 作爲川陝地區的最高指揮官 親命便衣行事的張俊 並不是在和誰商量 他要用強橫的手段 推行既定的作戰計劃 爲了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會戰 張俊提前徵收了 蜀中五年的賦水 其個人更是捐輸萬兩黃金 以充作軍資 兵力方面結合各種史料 鎮守關陝 代表着大宋最強戰力的西軍 幾乎傾巢而出 參戰騎兵步兵共計十八萬 對外號稱四十萬 決戰的地點 則選在了關中平原北部的富平 此地水陸之險皆備 有《主克勞役之書》 巨險已故 擇利而盡 涉猶犯者 可使片甲不還 是理想的阻敵反擊之所 幾日之後 張俊下令 西軍中永興路主帥吳建 環慶路主帥趙哲 西河路主帥劉錫 秦奉路主帥孫沃 迅速趕往集結地點 與此同時 宋軍的後勤部隊 從四川北上陝西 綿延數千裏 期間 糧草淺薄堆積如山 由數量龐大的轉運民夫 送至前線 但當一切如火如荼的 進行之時 唯獨不見 威武大將軍曲端 和他麾下近援軍的身影 陝西地區的最高軍事長官 在如此規模的總動員 和大會戰面前 竟再次選擇了視而不見 而且面對主帥 張俊憤怒中的質詢 曲端竟然以一句 輕描淡寫的 此戰必敗 作爲其抗命的理由 張俊已經出離憤怒 一再地隱忍 退讓 並沒有使曲端領情 將帥爭執之際 雙方用護平之戰的結果 立下了軍令狀 宋軍勝則曲端斬首 反之 張俊便要丟命 決戰之前 將帥失和 無疑爲即將到來的 護平之戰 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無論勝負如何 那個桀驁不馴 習慣所有人 對其妥協讓步的曲端 也必將在不久之後 付出慘痛的代價 盛怒之下的張俊 直接將曲端免職 連往街州閒居 其麾下的禁援軍 則轉由劉琦指揮 最後的障礙 終於被掃清 1130年8月 張俊發佈公經習文 任命西河帥劉錫 爲都統制 節制諸軍 同時 號令五路西軍加速前進 搶先進佔護平 而他自己 則坐鎮護平 二百餘里外的街州都市 荊廷聞宋軍大舉反攻 即命東縣的完顏宗府 完顏宗庇 分帥金兵五萬 由西京洛陽 興業吉池入關 命完顏樓市 率軍三萬 由河東進屯隋德軍 阻遏宋軍 在張俊透支穿閃所有潛能 準備放手一搏時 荊國也動員了 全部能調用的力量 運兵增援陝西 9月 劉錫督帥送軍五路 進抵護平 設站於護平縣城 以東的平原之上 這裏視野開闊 地勢低平 非常適合駐軍 但也存在一個致命的隱患 這樣的地形條件 對於全騎兵的荊軍而言 更利於發起大兵團衝擊 永興軍主帥吳建 觀察了戰場周邊地形後 建議全軍向西後撤幾十裏 于山地重新紮營 因爲西軍常年在丘陵地帶作戰 只要依山獵寨 進可攻退可守 還可以限制敵人的重甲騎兵 這個建議怎麼看都很有道理 可是前敵總指揮劉錫 第一 富平雖然地勢平坦 但是前方有大片 無尾層深的沼澤作爲屏障 騎兵衝擊天然會受到限制 其次 大兵團臨戰後撤 不僅影響士氣 拔營 撤退 再重新立寨 更是多費周章 折騰不起 再則 西軍集結的兵力如此龐大 遠勝金軍 以多抵少 在平原地帶正好施展 但根據富平之戰的結果 吳界的眼光 無疑是正確的 而富有前瞻性的 而正因劉錫忽略了 地形上存在的漏洞和隱患 才爲後來全軍的慘敗 早早埋下了致命的伏筆 更爲遺憾的是 這還僅僅只是劉錫 在富平之戰中 糟糕表現的開始 宋軍結營紮寨完畢 諸陸運送輜重糧草的鄉民 則依託宋營於外圍設寨 此時完顏宗府率領的三萬騎兵 也進至富平東下部線 兩軍相距八十里 宋軍部署既定 重將建議 應趁完顏樓市部尚未趕到 金軍未能合兵之機 各個擊破 先行擊潰宗府 宗庇的軍隊 再集中兵力對付完顏樓市 但坐鎮後方的主帥張俊 自是兵重士雄 穩操勝券 沒有同意前線的請戰要求 執意致輸金營 約定時間決議死戰 完顏宗府接到戰書後 故意示弱交敵 不作答覆 以此拖延時間 而對宋軍而言 有利的戰機稍縱即逝 不久之後 完顏樓市也終於抵達了戰場 完顏樓市持員復平後 先是登山觀察宋軍陣勢 發現對手雖然在兵力上佔優 但卻壁壘不顧 破綻甚多 但其並沒有急於進攻 依然選擇兼臂不出 張俊誤以爲金人竊戰 更爲驕縱親敵 甚至以婦人金國之福 送至敵營 以此羞辱金軍主帥 怯弱無能 對手依然沒有反應 張俊又開出了賞格 申請完顏樓市者受節度使賢 賞銀捐各一萬 這次完顏樓市很快針鋒相對的 做出了回應 有申請張俊的賞驢一頭不一匹 兩軍主帥的第一次較量 張俊的用力過猛 在完顏樓市的殺人誅心面前 顯然落於了下城 建炎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劉錫且千餘人 對金軍營地發起了試探性進攻 完顏樓市巨險設伏 前後夾擊 將宋軍先頭部隊斬殺殆盡 中午養精蓄銳多時的金軍 終於發動了攻勢 完顏樓市派出三千金騎 滿載柴草 土帶 迅速撲向宋軍陣前沼澤 衝鋒之際 迅速拋下柴土 很快就墊出了一條通道 而戰前西軍認爲 可以藉此阻礙金軍騎兵的天險 就此輕易失效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金人騎兵畢竟數量有限 而且即使越過沼澤 宋軍還可以平營固守 然而騎兵的攻擊方向 竟是宋銀策後方 建在外圍的明夫小寨 未經戰爭的鄉民 驚恐之下紛紛逃向軍營 而在其身後 金軍騎兵則藉着掩護 朝着西軍本鎮衝殺而來 正值此時 南宋中軍主帳前 突然升起了帥旗 但上面迎風招展的 不是劉兮的劉 而是一個碩大的曲字 作爲前敵總指揮 劉兮竟然想到 借曲端的威名來虛張聲勢 而這也是截至朱軍的 都統制劉兮 在整個護平對戰過程中 唯一採取的措施 但也充分暴露了 此人的無能和怯懦 鄉民蜂擁入營 金軍銜尾而至 主帥又驚慌失措 朱軍更爲混亂 驚人見狀 乘勢兵分三路 以完顏樓市居中 宗壁 宗府分居左右 對宋軍發起總攻 關鍵時刻 劉兮包地 晉元君主帥劉齊 站了出來 這個在十年之後 創造順昌大捷的名將 在當日的護平 幾乎勇猛得難以想象 倉促應戰之間 劉齊居然在兩軍對沖時 迅速擊破了 完顏宗壁的左翼大軍 完顏物數麾下漢將韓常 被遮天蔽日的箭雨 射中了眼睛 晉軍萬夫長赤斬輝 更是被鎮斬當場 只是韓常中箭後 戰力反而陡然飆升 將箭矢從眼窩拔出後 以土覆面止險 左衝右突 在亂軍之中 掩護着完顏宗壁 殺出了重圍 劉齊以西軍五分之一的兵力 便打殘了金國的左路大軍 坐鎮中軍的完顏樓市 只得分出部分兵力到左翼 使宗幣得以自保 宋軍也暫時穩住了陣腳 戰鬥仍在繼續 由臣制葷 復平戰場 事半生死 血流成河 晉軍是克勁作戰 左帶集養有限 而宋軍物資則堆積如山 如果不能速勝 長此以往地消耗下去 則晉軍必敗 完顏宗府見形勢危急 便率右路軍 直撲宋營左翼的桓沁軍 他身先士卒 督勢力戰 驚人聲威大振 而最關鍵的時刻 桓沁主帥趙哲 是不知所蹤 導致其部衆亦爭相討論 夜幕降臨 群龍無首的桓沁軍 終於崩潰 並被晉軍壓向本方陣營 復平戰場瞬間失衡 敗兵潰卒 衝向後方友軍 又引起其餘諸路的連環混亂 人馬踩踏之間 造成了整個西軍的大潰敗 建炎四年 9月24日的夜晚 是大宋西軍的黃昏 宋朝百年間最強大 最輝煌 曾創造無數傳奇的鐵血競旅 在最關鍵的決戰中 一敗塗地 十月 張俊以敗軍之罪 貶處劉錫 並將臨陣脫逃的桓沁路主帥 趙哲處決 而因爲戰前的賭約 復平兵敗後不久 張俊即以謀反的罪名 誣告冤殺了曲端 但正如宋史所言 張俊殺之雖冤 蓋亦自取燕爾 唯一可以對復平之戰 不負任何責任的曲端 卻因爲自身的原因 釀成了致命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