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學史:從古希臘到當下1》_09-第3章 #柏拉圖 :理念論和理想國-1001-知識和存在(上) #西方哲學史

文史哲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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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柏拉圖 《理念論和理想國》
1.作者奎納爾·希爾貝克,尼爾斯·吉列爾,
譯者劉進,朗讀者友誼
第三章 柏拉圖 《理念論和理想國》
生平 柏拉圖公元前427年左右生於雅典,
足於公元前347年。他出身貴族家庭,
他的母親是雅典立法者索倫的後裔。
柏拉圖起初打算繼承家族傳統而從政,
但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
在與斯巴達的戰爭中,
雅典民主制失利,隨即三十建築上臺執政。
三十建築轉而又被新的代議制政府取代,
正是這個政府在公元前399年處死了蘇格拉底。
或許就是這件事使柏拉圖開始厭惡雅典的政治
和它的濫用無度,轉而對政治的重建產生興趣。
他繼續着蘇格拉底的工作,
繼續從理論上反駁智者派的相對主義,
把相對主義看作是政治衰敗的表現。
柏拉圖着手建立健全政治制度所需的原則,
詳細闡述了理想國的思想。
由此,柏拉圖從對現實政治的思考轉向了
對什麼是政治和政治應當是什麼的反思。
柏拉圖曾三度想實現他的政治理想,
做這些努力是在他在西西里島遇到了
希拉庫薩的建築迪奧尼修斯一世
和後來遇到他的兒子迪奧尼修斯二世後,
但每次努力都失敗了。
曾經有一次,
他還差點在雅典實現了他的部分理想。
後來他旅行到意大利南部,
在那遇到了畢達哥拉斯學派的學者,
後者看來對他產生了影響。
以下是柏拉圖和畢達哥拉斯學派一些主要的共同觀點。
1. 視數學爲萬物的本質。
2. 宇宙二元論,
真實世界和由影子組成的可見世界。
3. 靈魂的輪迴和不朽。
4. 對理論科學感興趣。
5. 宗教神祕主義和道德禁慾主義。
公元前388年左右,
柏拉圖在雅典創立了一所學校,
稱爲學園。
之所以稱爲學園,
因爲學校地處一片樹林,
這片樹林以英雄阿卡德摩斯的名字命名。
雅典的這所學園不僅教授哲學,
還教幾何學,
天文學,
地理學,
動物學和植物學。
此外,
政治教育是主要課程。
每天還進行體操訓練。
教學以講座和討論爲主。
學園歷時900多年,
直到公元529年,
被查士丁尼一世下令關閉。
我們從前蘇格拉底時期的哲學家那裏得到的都只是
尚存的殘篇,
但卻擁有將近30篇柏拉圖寫的篇幅不等的對話和一些書信。
此外,
還有一些研究柏拉圖思想的二手材料,
特別是亞歷士多德對他的評論。
要查明柏拉圖的思想,
困難不在於現存著作不足,
而在於對話寫作的方式。
柏拉圖自己幾乎不出現在對話中,
對話中也不假設結論性的命題和觀點。
此外,
還有可能是因爲他在寫作過程中思想前後發生了變化。
我們把柏拉圖的著作分爲三個階段。
一,
早期階段,
蘇格拉底對話。
二,
成熟期的對話,
包括《理想國》。
三,
後期的對話,
包括法律篇。
對於傳達自己意思的困難,
柏拉圖做了如下說明。
因爲哲學不像其他知識分支那樣可以進行註釋,
只有通過對主題的大量探討和共同的生活經歷後,
纔會突然間靈光一閃。
柏拉圖不認爲普通讀者能輕易地把握他的真實思想,
通往哲學洞見的道路漫長而艱苦,
需要我們花費時間進行研究,
並需要與其他追求真理的人進行合作和討論。
但即便如此,
我們也不會像課堂上獲取知識那樣自動獲得真理。
真理的出現就如同靈魂中靈光一閃。
如果我們重視柏拉圖的話,
那他的話將改變我們對問題的進度和對在洞見和智慧中獲取進步的期望值。
因此,後面幾頁教科書式的概述完全是非柏拉圖式的。
但儘管如此,
這樣的概述應該能幫助人們踏上智慧之路。
在柏拉圖看來,
這條路需要耐心和辛勤工作,
而且永無止境。
這是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
我們發現的真理無法和不同道的人分享,
我們只有走上這條路才能接近真理。
第一節 知識和存在
理念和知識
蘇格拉底認爲,
通過對人類和社會已有的概念如美德、正義、知識和善的概念的細查和澄清,
我們就能獲得客觀知識。
例如,
通過概念分析,
我們能查明真正的正義和善是什麼。
如果我們要決定一個行爲是否爲善,
就必須把這個行爲與原形或規範做比較,
即與善做比較。
如果行爲與原形符合,
那它就爲善。
通過對諸如善和正義這些普遍概念的定義,
我們就把握住了普遍的、不變的事物。
但我們把握住的這個事物是什麼?
它客觀存在嗎?
我們把它當作外在於我們而獨立存在的物體呢?
還是內在於我們的思想對象呢?
由蘇格拉底的概念分析和對普遍倫理規範存在的主張引發了這些問題。
也許蘇格拉底並不太清楚該如何從哲學上說明普遍的倫理政治規範的存在,
而柏拉圖以他的《善的理念論》試圖解決這個問題。
理念論可以被看作是對客觀倫理學的基本捍衛。
柏拉圖進一步發展了蘇格拉底對智者派的相對主義的批評。
但柏拉圖自己是否真的贊同柏拉圖的理念論呢?
這值得懷疑。
事實上,他提出過一些反對理念論的有力證據。
也許柏拉圖更像新柏拉圖主義者如奧古斯丁而不是柏拉圖主義者。
重要的是記住柏拉圖的著作經歷瞭如下的發展。
早期階段,柏拉圖緊隨蘇格拉底用概念分析和概念洞見的方法。
中期階段,他試圖說明理念的獨立存在——理念論。
後期階段,爲了解決概念和共享問題,他詳細闡述了辯證的認識論。
在《巴門尼德篇》中,柏拉圖討論了對盛行的理念論的批評,批評針對理念的定義和對事物如何分有理念的問題。
對於理念定義問題,當年輕的蘇格拉底被問及是否存在一和多的理念時,他的回答是完全肯定的。
當被問及對美、善和相應的概念是否也有理念時,蘇格拉底的回答仍然完全肯定。
當進一步問人類、火和水也有理念嗎?蘇格拉底的回答仍是肯定的,但稍顯遲疑。
再進一步問,頭髮和泥土也有自己的理念嗎?蘇格拉底則認爲它們沒有理念。
換句話說,什麼事物有理念,什麼事物沒有理念,是不確定的,缺乏劃分標準。
看上去好像是有價值的現象和理念,無價值的東西沒有理念。
巴門尼德認爲,這個觀點說明年輕的蘇格拉底還受到了公衆意見的影響,沒有形成自己獨立的思想。
在《巴門尼德篇》中,柏拉圖根據不同假設繼續對一的概念進行辯證檢驗,把一與其他、一與自身、一與多聯繫起來。
如何解釋這部分對話成爲對柏拉圖研究的一個基本問題?
有人論證說,在這部分對話中,柏拉圖表現了他哲學中最重要的部分,即思想的辯證過程。
在這一過程引向思維的邊界,那裏是所有事物出現的源出之源,我們無法討論和表達它,然後理念如同從源頭射出的一道光,轉身蜿蜒向下,經過原則論和科學理論,在那裏不同理念以不同程度相互結合,一直到光線消失在多樣和混亂的感覺中。
這意味着柏拉圖是新柏拉圖主義的神祕主義者,藉助的是新柏拉圖主義闡釋的辯證理性的觀點。
根據這個觀點,對理念論的傳統解釋就像歸室洞察法,從下面,從事物和感知世界,通過抽象,朝上看見光線和源出之源。
這樣,與已提及的相反論證相一致的來自頂端的光線就得不到認可了,只有先擺脫分析理性,我們才能獲得應試的洞察法。
從源出之源通過理念世界朝下看見感知世界,理念世界不是一套由外部引起的實體化的普遍概念,而是從本源射出通向感知世界的光線。
在這裏,柏拉圖超越了先前對理念論解釋中的唯心論的二分法,轉而主張留意說,我們在新柏拉圖主義的哲學和聖學中也能找到此種理論。
然而也可以根據宇宙論時期的本體論學說來解釋理念論,因而引向何物存在這個問題。
一些人認爲存在的是一些特定的物質,但另一些人如畢達哥拉斯認爲存在的是結構或形式。
在理念論中,柏拉圖認爲理念是第一實在,爲了理解理念論,我們先從日常生活入手。
假如我們用鐵鍬挖溝,有人問我們在與什麼打交道,我們的回答是溝或鐵鍬和泥土。
但如果有人在數學課上問我們在與什麼打交道,回答馬上就變得困難了,我們可以說與筆和紙,或與粉筆和黑板,但這些回答都不太好,因爲我們上英語課或藝術課時也是這麼回答的。
但上數學課和上語法課不是同一回事,它們的主題不同,那數學的主題是什麼,可以說是概念體系。
這時我們走上了理念論之路,理念論說除了我們感官所感知的事物外,還有我們理解但無法用感官感知的事物,即概念如圓三角形等。
但是我們那麼有把握說這些數學理念確定存在嗎?不是隻有黑板上的粉筆字才存在嗎?這些理念怎麼會存在呢?
當我們在課間擦去黑板上的字,這些數學理念不就消失了嗎?但這似乎不合情理,或者數學只存在於我們內心,但如果這樣,爲什麼30個學生在數學課上能學習同一內容如勾股定理,儘管學生的接受能力有快有慢?
數學不只是存在於我們內心,它必定是我們所有人都指向、能思考的對象。數學真理是普遍有效的,也就是說適用於每一個人,因此它們與主體無關。
這些簡單的問題和論證使我們大致接近了柏拉圖的理念論,理念如圓或三角形是無法用我們的感官把握的,它們只能通過理性理解。
我們感官所感知到的個別的圓和三角形是相應理念的易消失的表象。與這些可變的理念表象相比,理念本身是普遍不變的,它們不存在於我們的思想中,它們客觀存在,且普遍有效。
爲了理解理念論,我們再次運用了提問和論證的方法。理念論中蘊含的一個意思是,如果宇宙被分成兩部分,也就是說,如果有兩種存在形式,我們感官所感知的事物和理念,那麼我們就爲建立普遍有效的倫理學提供了基礎。根據理念的形式,我們已經說明了客觀的善的存在如何可能。
在前面段落中,我們通過對數學的特別觀察而已經提出一個本體論問題,何物存在?但我們也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來理解柏拉圖的理念論。如果我們問什麼是善行,不能給出一個實例,說救一個掉進冰湖快要淹死的人,這樣的行爲是善行。那行爲善在什麼地方?是你衝向冰上,還是拿個梯子架在冰上?
我們無法指出或看見善,它不是我們能用感官感知的事物,但我們仍能確切知道這個行爲是善的。這是爲什麼?因爲根據柏拉圖的觀點,我們已經有了一個關於善行的理念,這個理念使我們能把這個行爲理解爲善的。
我們也許會問,什麼是概念?我們將看到這是一個有爭議的哲學問題。在這裏我們簡要地說,當我們談到約翰的馬,我們談論的是一匹可以指出的個別的馬,是時空中可感知的現象。相反,如果我們一般性地談論馬,那可以說談論的是馬這個概念,對這個概念不同語言有不同的叫法。
柏拉圖堅持認爲概念如馬這個概念是獨立存在的,個別對象置於這些概念之下,這裏說的個別對象是馬這個種的樣本。柏拉圖把這樣理解的概念稱爲理念,如果談論的是名叫黑美人和祕書處的馬,那我們清楚地知道談論的是什麼,就是黑美人和祕書處這兩匹馬,我們能夠指出和觸摸到。
但對於馬這個概念,我們無法在馬腳或牧場中找到指出,看見或觸摸。如果我們用意義理論說,語句只在指稱存在的事物時纔有意義,那麼馬這個詞必然指稱某物。既然我們無法用感官感知這一事物,那它一定是不可感知的事物,這就是馬的理念。因此,馬的理念必然存在,即使我們無法在時空中感知它。
這些論證使理念論看上去合理,它們表明,世界以兩種根本不同的方式分爲兩部分,理念的部分和我們用感官感知的事物的部分。
這種二元論非常接近巴門尼德和畢達哥拉斯學派的思想。對我們來說,這種本體論劃分很重要,因爲它有助於說明普遍的倫理政治規範是如何可能的。善,倫理政治規範存在於理念形式中。如果我們堅持對理念的通常解釋,那我們可以說理念不存在於時空,既不產生也不會消失。
它們是恆久不變的。黑美人這匹馬會出生、成長和死亡,但馬的理念是同一個。這意味着作爲理念的善同樣是不變的,不管人們是否遵循它、認識它。換句話說,柏拉圖認爲他藉此表明道德和政治有穩固的基礎,這個基礎完全獨立於人們的各種意見和習俗。因此,理念論可以說爲理論政治的規範和價值確保了一個絕對和普遍有效的基礎。
在後面,我們還會看到其他一些試圖說明絕對和普遍有效的規範如何可能的理論,如康德的理論,這一直是個哲學中反覆出現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