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道林：都城名士 山林玄僧｜歷代高僧大德的故事（8）

知道林 都城明氏 山林玄僧 明氏王蒙臥病在牀 吩咐僕人無論親疏遠近都不許通報 一日 僕人小心翼翼地跑了進來 說道 有一義人在門口 不敢不來並報 哈哈哈哈 這一定是林公 快請 這義人便是東晉時候 往還於都市與山林 交由於明氏與僧眾間的高僧知道林 知道林本姓關 河南人 幼年隨南渡的家人 離開了霍亂橫生的北方 來到了江南 因家中世代信佛 他又聰明靈透 所以很早就悟到了非常之理 他曾隱居在榆杭山中 鑽研經書 數年之後便拙然獨拔 見解出眾 二十五歲時他剃髮出家 初入京城 剛一打進以談玄說道為物的明氏圈 他便很受王蒙的看重 評論道 參悟玄理的功力 比王弼毫不遜色 殷戎常嘆息 魏界死後 論精神氣韻 後世尚無人能比 一見知道林便嘆道 真如重見魏氏 一時明氏謝安 王洽 劉徽 殷昊 許巡 西超 孫綽等 都紛紛與他結交 在京多年留下許多風流韻事 知道林為人大方 生作蔣經只標舉大義 此章文句就不免有所遺落 居守經文者便譏諷他畢露無知 謝安卻極力稱讚 林公說法正如九方高象馬一樣 只看其俊逸與否 而忽略其毛色是黑是黃 知道林與諸人談學問 妙語如珠 朱祭也說 北方人的學問深厚廣博 蘇安國接著道 南方人的學問精通簡要 知道林說 聖賢就不用說了 子忠等人以下 北方人讀書如站在顯貨處觀月 南方人的學問如隔著簾子看太陽 謝玄守復喪 知道林前去找他 直到半晚纔回來 有人在路上碰見問他 他說 今天與謝公算是暢談了一次 談玄的興趣已將守喪的禮法擠到角落裡了 諸人談得最多的還是莊子 知道林許尋謝安集會王蒙家 謝安對眾人說 今天可謂雅會 時光難 這種集會本來不易 你我應當暢談一番 以表心意 許問主人 有莊子嗎 王蒙捧出 隨手翻出餘付一篇 謝看後便讓眾人禪法 知道林先來 說了七百餘言 敘述經歷才早出眾 眾人無不稱善 諸人說完謝問 諸位還有可說的嗎 眾人答道 今天的談論不會不把話說完 謝安於是稍駁眾人所說 便自述幾件 洋洋萬言 文才高超 意氣灑脫自如 只聽完笑著說 君所說暢達無志 所以才如此佳妙 此情此景 令後人追懷感慨不盡 知道林雖是僧人 對莊子卻精熟無比 莊子逍遙遊 一向被認為難解 名士們鑽研體味 總不能超出相秀 郭相的水平 這兩人以為萬物各任其性 各當其分 無論是云云俗物 還是聖賢 是有待於外物 還是相反 都是逍遙 知道林以佛理來解釋 便濁然獨立 他的解釋基於因其既色論 認為外物沒有自性 雖然存在仍然是空 只是人生執著 外物纔有 那麼只有對外物不起執著之心 順應外物而又超然物外 物物而不物於物 悠然無待 暢遊於無窮放浪之境 才能求得至上的滿足 才能叫作逍遙 此說標新立異 被稱為支理 一次 知道林與劉戲之 談起來 劉以相郭所著為本 說 萬物各失其性 便是逍遙 知道林說 不對 下節到止 都以殘害生命為本性 照你的說法 他們也算是逍遙了 明學素汝 無不嘆服 然而 在以嚴厲身的圈子裡 也少不了勾心鬥角 與爭名奪玉 他曾委婉地勸許尋 不要為難對手 君與家則家矣 何之相苦也 但他自己也難免於此 他與王談之不睦 王說他與人論辯 虛詐不實 他反脣相機 戴著骯髒的破帽 穿著粗布單衣 夾著左轉 跟在政權屁股後跑 什麼機關爆城 購屁囊 王又作沙門不得為高士論 諷刺他不夠高士資格 高士必能心意暢事 沙門雖說處於俗世之外 卻更被教規所賦 性情根本不能自由自在 如此之類不宜耳足 也許因為厭棄了這種雖然風流倜儻 但也讓人焦慮的生活 他離開建康 想回到善縣 謝安正做吳興太守 寫信邀他 言辭極漂亮 但他還是要到善縣去 途經會計 正好王熙之在 孫綽對王說 這道靈獨出心意 見解高超 你想見一見嗎 王頗表情勢 一往之氣 趣而不凡 何足掛齒 後來 孫與之乘車去訪王 王不與他交談 只值得告退 只又一次去 正趕上王出門 車已備好 只拉住他 君不要走 貧道與你說幾句話 便將逍遙遊 洋洋灑灑 情彩新奇 王頓時流連賞玩 讚歎不已 很快 他便投身善山 他相中沃州小嶺 便派人去向主法師買 主法師也是名僧 答道 想來就來 哪聽說過朝婦許由買山而飲的呢 十分的慷慨 於是在那裡立字傳道 聚集了百餘名僧眾 又作了座右銘 勉勵懈怠者 茫茫三界 無邊無盡的束縛世人 煩惱自外習來 於心在內蒙動 理應尋身復法 如飢似渴 心懷遙遠 而忘掉疲勞 人生一世 細如朝露 應心平氣和 立志無為 數年後 直到臨又到石城山 見妻光似 他打坐山門 猶心禪願 喫野果 飲溪水 放浪心之語 無聲無滅的靜靜 又著安波四禪等經 後來 直到臨曾來到了山陰 講解唯摩結經 許尋為都講 負責提問 知進行解釋 知每講解一役 眾人心滿意足 以為許無可再問 等許一發問 眾人又鼓掌歡呼 以為知無法講通 如此往復 最後眾人無不覺嘆 二人言辭之美 但卻對其佛理不大瞭然 大家都以為心領神會 結果自己一說 反復三兩次便亂了 到了晉哀帝繼位後 也就是公元362到366年 兩次派使者請他到京 他便走出山林 重入繁華的都市 在紛亂的紅塵中迎來宋王 他住進東安寺 講解道行般若 朝野世術無不嘆服 以為法師在山中修煉多年 果然面目一新 王蒙構思好精微妙理 並準備出漂亮的辭藻 前來與知道林談論 知卻不大對答 王便一氣說完 自以為悉明辯理 當事其論 知道林默默聽完 緩緩說道 貧僧與君分別多年 君餘了不長進 一句話說得王蒙大慘而退 不由對人說 他實在是僧人中的王弼 何厭 自然知道林對王蒙 也頗多稱賞 他曾對王熙之說 王蒙作數百語 無非善言 關於論辯 熙朝曾問過謝安 林公比姬康怎麼樣 謝答 姬只有努力 才能平安離座而去 又問 比殷浩怎麼樣 答 若說滔滔不絕的論辯 恐怕因勝過之 但論語意超拔 因實在有所不及 有記載說 兩人曾在 丞相司馬玉處論辯 司馬玉說 你二人可試著 談一談玄理 但才性之學 是因得小寒要色 林公要當心 知開始 還能變換路數迴避 但幾個回合 便入了殷的圈套 丞相拍肩大笑 這本是其不敗之地 怎能與之爭鋒 由此看 謝的評價是不錯的 一轉眼 三年過去了 直到林又懷念起 清靜的山西 與幽密的樹林 他上書請回東山 皇帝許可 主名士紛紛前來相送 徵魯庭內 頓時熱鬧了起來 蔡子舒先到 坐得離之較近 謝萬時後來 只能坐在遠處 他看蔡起身外出 便佔了他的位置 蔡回來見狀 連人帶坐入 將謝拋到地上 從容坐下 謝的帽子歪斜 衣冠不整 他慢慢起來 神態安詳 不怒不惱 他悄悄對蔡說 你真是怪人 差一點兒 壞了我的面子 蔡說 本來我也沒考慮你的情面 兩人毫不介意 他們的心意 結在支道林身上 回到善山 支道林便棲身靈澤 在遠離塵囂前 自然中體悟 玩味生命 有人送他豎匹馬 他養下來 但好事者說 出家人養馬不成體統 他答 貧道重其神俊 他又好養 有人送來兩隻鶴 不久翅膀長了 想飛 他究竟捨不得 便剪掉其羽毛 鶴拍拍翅膀 飛不起來 便回頭看著 缺損的翅羽 彷彿很是腦殺 林說 你們沖天之物 怎能做愉悅耳目的玩物呢 等羽毛長成 便將其放掉了 他便這樣悠閒度日 然而 他沒能再一次返回塵世 他有同學法謙 經於廟裡出神入化 忽然死了 他聽到消息 在林中低頭徘徊多日 探道 中子期死後 伯牙便將琴摔掉 茫茫人海知音難覓 推己求人確實不假 法謙已去 我說話再無人欣賞 唉 心中之情 欲結不散 我也要去了 不久便病倒 他開始做竊物章 臨死才成 一放下筆便嚥了氣 這一天是太和元年 公元366年 4月4日 許多年以後 高士帶魁經過他的墳墓時 不由感嘆道 善言尚未傳遠 墳間樹木已和抱粗 但願林公 謹謹神禮 不與壽樹同時消盡 他抬頭 見樹間一隻鳥兒 飛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