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釉里紅？元青花的幕後推手竟然是朱元璋【大英博物館大維德基金藝術藏瓷】10

源自元十五年,南宋所依賴的長江天險早已突破, 都城臨安也在兩年前不戰而降,宋端宗染疾而終, 被看作宋史最後的希望趙秉與左丞相陸秀夫繼續難逃, 忽必烈即將一統天下,殘酷的戰爭讓整個中國的人口銳減三分之一, 工業,農業,手工業體系幾乎破壞殆盡, 尤其是北方的瓷業遭到了重創與損毀,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年, 元朝的將士還在追擊南宋殘軍的同時, 朝廷就急匆匆地在江西扶梁縣設置了扶梁瓷局, 由朝廷專管瓷器燒竈,毫無疑問,官方力量介入, 北方各大窯口的窯工因戰亂而南下, 讓這個稚嫩的窯口開始迅速成長起來, 原青花接著應運而生, 它的出現可以說也讓青花瓷這個品種慢慢在中國風行,並最終獨領風騷。 原青花最初是不受漢人待見的, 元末孔克齊在其靖災之症直記中, 記載了元末士大夫階層所喜好的定窯、官窯、戈窯和景德鎮的玉土窯, 而沒有涉及原青花。 中國最早的文物鑑定專著鎘骨窯論, 在論及饒窯時更直率地說, 有青色及五色花者且俗盛, 原青花在後世明清史料中更是很少被記載, 以至於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 很多人也不會相信, 這種美麗的瓷器品種會是在元代創造, 甚至在民國時期, 許之衡在《引流災》說詞中也寫道, 元代製瓷亦有多窯, 然其名不著, 統稱曰原瓷而已。 直到大維德花瓶的出現, 人們才開始重新認識原青花。 當這種出現於元代末年, 令人驚艷且成熟的製正型青花瓷被證實之後, 在它之前, 原青花應當是已經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發展期, 從湖北元代墓葬出土的沿用年間的原青花塔式蓋罐早期產品可以印證這一點。 據研究,成熟期原青花的主力產品, 很有可能就是以作為外銷詞, 或者是國禮而深受伊斯蘭國家的喜愛。 後來因為景德鎮的畫師, 開始大量繪製具有漢文化特徵的文飾圖案, 原青花才漸漸為漢人所接手。 那麼在上集介紹完大英博物館所藏的原青花之後, 我們來看大維德基金會的這一件展品。 原青花幼裡紅漏雕大冠, 這也算是一件國寶級文物。 類似的原代青花幼裡紅開光貼花大冠, 在世界上僅存四件, 國內有兩件, 一件在故宮, 一件在河北省博物館。 青花幼裡紅顧名思義就是, 在青花的中間加上幼裡紅作為一種裝飾。 現存的原代青花幼裡紅極為少見。 首先,由於青花著實際是孤, 幼裡紅著實際是同, 二者性質不同, 燒成溫度和對搖石氣氛的要求也有差異。 遇達到兩色合習交融, 就十分考驗燒製師傅對工藝的把握, 因此成品率極低。 尤其是幼裡紅著實際中的銅離子, 對溫度極為敏感, 在搖爐中火候不到, 呈現黑紅色或灰紅色, 火候稍過, 銅離子便揮發, 從幼層中溢出, 呈現特有的飛紅現象或褪色, 文史不連貫, 當時燒柴窯很難控制窯溫, 只有憑把裝師傅的經驗和取出火竈對比, 因此無法大規模生產。 我們再來看一下這個罐, 此罐直口短頸, 溜肩鼓腹, 胎紙很細膩, 青花發色濃豔, 罐身近口沿處會青花捲草紋一週, 肩部會下垂如影雲頭紋, 雲頭紋內會青花折枝菊花紋, 腹部四面堆塑雙菱形串珠開光, 開光內漏雕山石牡丹等園景, 以幼綠紅繪山石花繪, 青花繪花葉, 文史有浮雕效果, 近體處會捲草紋及變形連半紋, 造型可謂豐滿渾厚, 文史層次鮮明, 並綜合了繪、漏、束、貼等多種技法, 特別是漏花裝飾, 在元代瓷器上特別罕見。 如果參考故宮博物院收藏的那支, 這個罐子本來應該是有蓋的, 故宮的那件蓋頂堆塑一個坐司鈕, 其開光主題是菊花, 故猜想這類罐子應當是以牡丹、 蓮、菊和梅來表現春夏秋冬四季的主題。 元青花燒製的一個高峯期是在治政年間, 大部分的純式元青花也是在這一段時期燒造的, 此時靠徵戰得來的元朝, 即將走向盡頭。 治政十一年, 也就是這對青花大兵燒造的那一年, 元末農民大起義正式爆發, 後來景德鎮變成了朱元璋的駐紮地, 他在這裡與陳友諒的漢軍交戰, 後來控制景德鎮直至大明王朝建立。 農民起義軍為籌集費用, 繼續保持持妖的正常生產, 由沈萬三等富商出面, 在九江設立寶市, 收集瓷器的貿易物品, 從海上絲綢之路運往沿線各國。 這一段時期, 由於漢人持續控制持妖, 帶有戰爭主題文式的元青花大量產出, 如我們之前說的鬼谷子下山大冠, 梟河月下追韓信梅平等, 元青花無論是在繪畫, 還是燒造技術上都達到了頂峯。 中國瓷器的發展, 很快由宋代的大江南北窯口, 百花爭艷的態勢, 經由元代過渡之後, 到明代, 幾乎變成了形成天下妖氣所居, 無不出於景德鎮的局面。 明代為了滿足宮廷用瓷的需求, 大約於洪武二年, 在景德鎮設置了官窯玉器廠, 從此以後, 景德鎮的製瓷業再次在官方的推動下, 憑藉著技藝高超的製瓷工匠, 和得天獨厚的瓷土原料, 進入了第二個蓬勃發展期。 青花瓷在明代歷朝都是主要瓷器代表, 洪武時期的青花大都保留著元代風格, 估計景德鎮的窯工也都是元代的同一批, 整體古樸莊重, 文飾繪製佈局疏朗, 簡練流暢。 我們接著來看這一件瓷器, 名洪武幼禮紅瓷壺, 雖然從元末朱元璋佔領景德鎮之後, 一直燒制青花瓷, 但是在大明建立之初, 他卻獨愛這最難燒造的幼禮紅, 據故宮博物院統計, 故宮裡現存有100多件洪武時期的瓷器, 其中有80多件都是幼禮紅。 史上幼禮紅在元代明初的洪武時期, 永宣、康雍前三個時期較多, 其他時期極為少見。 其主要原因我們之前也說過, 就是燒造難度大, 尤其是想燒出比較理想的紅色, 因此廢品率也提高。 這件幼禮紅瓷壺細井碩富, 壺身作玉壺春瓶石, 壺體一側自彎曲細長的壺流, 通體描繪蠶織花卉, 構圖滿密,層次分明, 眷雅大方。 瓷壺最早出現在南北朝時期, 在元代以前稱為柱子, 是橙酒用具。 據統計, 傳世的洪武幼禮紅多數紅色不正, 色澤晦暗, 不是偏黑就是偏淡, 甚至呈黑紅透紫色, 極少有鮮紅純正者。 這件瓷壺的幼禮紅花色, 屬於洪武幼禮紅中罕有的精品, 它原本就是清宮舊藏, 可以參考故宮博物院館藏的另一支。 它在清末曾被宮中的太監偷出皇宮, 從此流落民間。 上世紀二十年代, 大衛德爵士在北京古玩街看到這件瓷壺, 最終從古玩商手中購得。 那麼有一個疑問, 這明朝開國初期, 正是民生凋敝之際, 需要休養生息之時, 為什麼朱元璋費這麼大腦筋去燒制幼禮紅呢? 目前史學界有多種說法, 一是說猛人上藍, 悍人上紅。 進入明代初期的時候, 農民騎軍首領出身的朱元璋, 就酷愛紅色, 他頒布以紅色為貴的旨意, 並以朝廷規定, 服飾所上, 於次為夷。 而朱元璋早年也參加過紅巾軍, 朱就是紅色, 紅五的紅也與紅諧音, 因此朱元璋認為紅色與自己的命數相合, 這些因素導致他對紅色的偏好。 有人說, 如果說幼禮紅與青花是瓷器中兩位同時出世, 並有著極高聲譽的大俠, 那麼不同之處在於, 青花一直行走於江湖, 而幼禮紅則幾經沉浮, 曾傲絕羣雄, 又一度隱世, 而後重出江湖, 中間甚至有著兩百年的沉默期, 明代中期, 幼禮紅停止燒製, 差不多兩百年後, 到了清朝康乾時期, 才又恢復, 那麼乾隆後期, 幼禮紅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自然更談不上突破, 隨著乾隆盛世的終結, 幼禮紅的黃巾時代, 也就一去不復返了。